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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盜墓和風水——我的自供狀

哈!valley真厲害,我老頭子怕什麼他就說什麼!說的我老頭子兩腿發軟,惶惶不可終日。照正常的戲路,我現在應該拈須微笑,兩眼朝天,作深沉狀,“一分神秘,十分財利;十分神秘,百分財利”嘛!可是我老頭子沒有料呀,這個架勢端不起來呀,為了不被目光如炬的法眼高人洞穿我在風水上不學無術的真面目,我先此向各位提交一份書面口供,以立此存照,以後我若得意忘形,請拿出這盆冷水來潑我。

我,一個退休的老頭,屬於混吃等死的那類人。兒時在北京城胡同裏混大,因為跟一幫子八旗閒人作過鄰居,而這幫遺老遺少手裏多少都有一些個古董古書什麼的,所以耳濡目染,酷愛文物鑒定和版本考訂,因而學了考古。但在這個圈子裏混了大半輩子,也沒混出個人樣兒來,寫的幾部書,我看將來也是給人墊桌腳、引灶膛的廢料。到了黃土埋半截兒的時候,正好趕上鄧公主政,國勢日盛,老家廣東也富得流油,我是貪慕烈火烹油、鮮花簇錦的,所以瞅了個機會溜回老家,沒什麼事兒就在家裏呆著,再不然就上海南島去貓著,有事兒找我,我就北上看看,能出多大力出多大力。一句話,準備把喪葬費就交給廣州的火葬場了。

我懂不懂風水呢?valley說我懂,可是天地良心,我老頭子真不懂!不信?我說說看,您自個兒評評。

搞考古,在中國搞考古,您想不接觸那些東西是不可能的;但是我們畢竟是1949年後才接受大學教育的一代人,您說要把這些個東西當回事兒,那也是不可能的。年輕時看這些就一個心思,把它當文獻看,想不看?不行!這是大學裏留的作業!

真的接觸到類似風水學的東西,還是畢業後做田野考古時的事兒。不知各位有沒有耳聞,其實在民國時代現代考古學逐漸引進中國時,就發生一個很大的問題,這個問題既不是中國舊有的類似考古的金石考據學術和現代考古學衝突的問題,也不是現代考古學的理念、工作方法怎麼和文獻考據金石之學相結合的問題,而是一個實踐上的問題:中國歷史悠久,幅員遼闊,地下歷史遺藏豐富。但另一個問題是文化摧殘的次數也極多,遺留至今的史料很多是斷簡殘篇,無以為據;又或者是道聽途說,不足為據。而且中國有一個不好的傳統,改朝換代之際往往喜歡焚燒前代遺跡,不論是出於克制前朝王氣的心理也罷,出於新朝新氣象的需要也罷,反正是一把火給你燒了個“一片白茫茫大地真乾淨”!再加上災害頻仍,水泡土掩,因此中國的地面歷史遺跡,除去宗教、祭祀性質的建築保存相對比較完好、建築基址相對比較固定以外,其他的人類活動遺跡,大多在地下,地面上延續幾百年的人類世俗社會活動遺跡是不多的,千年以上更不用說了。

基於上述情況,那麼要確定一個歷史遺跡的地點,往往很困難,借助於地望學考據研究嗎?是有助於縮小範圍,但也無法唯一確定!比如當年考究商代初期的王都遺址時,用地望學考證就提出過影響程度大小不同的十一種假說,但同期的商代王都只有一個呀!現在大家都知道了,那就是鄭州商城,年代學標尺在公元前17世紀左右,是我國當時發現的最早的具有一定規劃佈局的都城遺址,並且擁有完整的防禦體系!但當時有十一種假說!搞得人雲山霧罩、一頭霧水,做實踐工作的人跑斷了腿還不一定對!而且地望考據就算只提出一種假說,它往往只能提供一個面,對於城市遺址這樣大規模的遺址可能沒什麼,多測幾個點或許\能找著,但墓葬呢?村落呢?小規模遺址就不能靠這種方法一錘定音了。

在國民政府時代,中央研究院考古所李濟他們逐漸摸索出了一套定點辦法,一套搬不到臺面上的辦法,沒有形成制度的辦法,大家心知肚明、心照不宣但有時很有效的辦法。李濟他們處於亂世,囿於局勢和經費,這個辦法也只能是起個頭,並沒有一定的模式;後來1949年後,國勢大定,中國科學院考古所和各大學考古系就把這種辦法形成一套隱性的固定制度,用以輔助工作了。那麼,怎麼定點?用什麼辦法定點?等老頭子先撒泡尿咱再接著說……

中央研究院考古所李濟他們想出來的輔助辦法是什麼呢?當然,主要辦法還是:第一、文獻資料搜集。第二、田野調查和民情訪查。第三、地望考據。這三步是必須做的,不這樣做就會摸錯路,這樣做了就算摸錯路也錯不到哪兒去!這或許\可以比作你們風水學裏的“尋龍”。如果前三步足以確定位置,那就發掘試試看,實在不行的話——第四、找盜墓賊!這就好比你們風水學裏的“點穴”了,哈哈……

哈哈!說了半天跟一幫鬼鬼祟祟、上不得臺面的人拉扯上了。不過沒關係,盜墓賊在中國歷史上一直可以稱為考古學先驅,中國的傳統考據學術就是建構在以盜墓賊為基礎、以學者為上層建築這種組合之上的。比如,著名的《汲塚竹書》也就是《古本竹書紀年》不就是晉武帝太康二年汲郡盜墓賊不準在盜挖戰國魏安釐王墓時發現的嗎?

到底怎麼檔子事兒?聽我慢慢說來。

李濟他們這一代的考古人在早期作田野考古時,總是發現有一幫子人鬼鬼祟祟地跟在他們周圍,那時他們還沒有意識到這是盜墓賊,以為是綠林好漢的哨探前來踩點,準備宰他們這只肥羊,一時間惶惶不可終日,一度還請了當地的軍閥隊伍做保鏢。不過,這樣也就誤打誤撞讓他們發現了事實真相。大家知道,民國時代往往是兵匪不分、兵匪一家的,請來做保鏢的軍閥隊伍頭目到了現場,一看形勢就明白了大半,跟李濟他們說,這幫夥計跟你們也算得上是同行,不是綠林響馬,別怕!

考古者們跟那位老兵油子一開聊,總算弄清楚這幫傢伙是盜墓賊,作的是給各大商埠的古董行供貨的買賣,現在跟著他們是為了撿漏!也就是專挑他們經常逗留的地方盯著,如果他們開掘,就撿點殘湯剩水;如果他們不開掘或者開掘沒有收穫,那麼待他們撤離後在附近範圍內按照盜墓賊自己的辦法定點開掘。

北京城有一句老話:“聰明不過溜子(小賊),伶俐不過老公(太監)。”這幫盜墓賊真是大行家!我現在想起來都佩服!老廣州說:“蛇有蛇路,鼠有鼠路。”誠哉是言!所以說,有時還真別說人家怎樣怎樣,一行人有一行人的活法兒,任何社會,在不踩線、不違禁、不犯法的情況下,活得比別人好,還就他媽是一種本事!

在民國時代國民教育水準極其低下的情況下,這幫子盜墓賊不可能有什麼文化吧?不可能懂什麼文獻考據、地望研究、田野考古、民俗訪查吧?沒關係!老子是不懂!可不是還有你呢嗎?我跟著你,我吊著你,我盯著你,你吃肉我喝湯!你挖著國寶,我就撿個漏,沒準兒你一晃神兒,還真給我漏那麼一件半件的呢?又沒準兒你挖到一半兒國民政府經費供不上來,你撤了呢?還沒準兒你找了半天沒找著,俺們給找著了呢?都不好說!反正一句話,俺們是想挖著寶貝,但是可著勁兒滿世界亂摸總不如跟著你強吧?你到哪兒俺們就到哪兒,你收兵俺就接茬兒幹,這回不行還有下回!

當時現代考古學剛傳入中國不久,但是中國的現代考古工作從一開始就和盜墓賊如影隨形般地共同生長。這幫沒文化的盜墓賊是當時中國的最底層!您想,在那個時候,生活稍過得去的農民哪個不是在自己那一畝三分地裏頭呆著?哪個不是老婆孩子熱炕頭?誰他媽犯得上滿世界亂跑,天天兒晚上跟死人堆裏混飯吃?但是就是這一幫人,為中國的考古事業在發軔之初出了一把大力!別的先不說,就說“洛陽鏟”,中國獨有的考古鑽探工具,現在全世界都說好使,哪兒來的?天地良心,老天作證,從盜墓賊手裏頭學來的!那是盜墓賊的定點工具之一!

即使物探、航拍、GPS等現代科學技術已被運用於考古工作中,但盜墓賊的功\夫仍有不可替代的作用,因為所有現代技術定的都是面,盜墓賊定的是點,定不了這個點,他就沒飯吃、就得餓死!比如,今年三月份開掘出來的的陝西周公廟西周早期大墓,最後敲定就是用的老盜墓賊們傳下來的功夫。這可是一座天子規格的大墓啊!過去沒發掘過這樣高規格的西周同期墓葬啊!以至於當時海外盛傳說中國發現了周公墓葬!是不是周公墓葬還不好說,從地望學看有這個可能性,但是主要還得依賴於深入清理、研究發掘出來的資料才能得出初步結論,但這個墓葬是天子一級的規格基本可以確定了。西周初年,武王伐紂定鼎,越二年而崩。成王年幼,周公旦代攝王政,平管、蔡、武庚之亂,立洛邑,分封諸侯以藩籬天子,制禮作樂;越六年歸政成王,作《無逸》以戒之。崩,以天子之禮葬之。所以說,這個墓葬是周公墓葬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但無論如何,是西周早期某個天子級別的墓葬基本可以確定。

所以呀,我老頭子一輩子不敢小看社會最底層的人們,他們的智慧都是從生存中磨出來的,這些東西可能粗鄙、沒有體系、上不得臺面,但卻有效。

1949年後到文革前,為進一步開展考古工作,國民政府中央研究院考古所的一些行之有效、然而由於社會原因沒來得及形成制度的辦法,也延續下來並在中國科學院考古所以及各大學考古系形成隱性制度。一些名動江湖的盜墓賊被政府徵用作為考古隊的成員,從此結束江湖生活,登堂入室了。而我老頭子的正題陳述也就開始了。

盜墓賊的局限性在哪里呢?就是沒文化!他們不懂得什麼叫文獻考據、地望研究、田野考古、民俗訪查……等等這些東西,他們就是一門心思要挖寶貝,挖著了就出手,就拿錢,就有飯吃,就活得好。考古者呢?懂得什麼叫文獻考據、地望研究、田野考古、民俗訪查……但是這些東西甚至包括物探、航拍、GPS等現代科學技術都只能幫你定一個面,在這個面上摸來摸去未必能有收穫,而且實踐證明大多沒收穫;可是考古隊前腳剛走,盜墓賊後腳就給你把東西掏了,回頭轉過來只能跳著腳罵娘。

那好,這兒有人問了,盜墓賊既然有本事定點,那他還跟著你們幹啥?自己發財去不就完了麼!

不對!他們有本事定點,可沒本事把這個考古面圈住呀,他們自己幹,最大可能的結果就是定了點後挖下去挖不到古墓葬,挖出一塊太極暈來!這東西對這些底層農民出身的流氓無產者可沒什麼用!任何人到了最底層他就只認識錢,有錢什麼都好說,沒錢什麼都別說!什麼“寅葬卯發”、“五世其昌”對這些無田無土、漂泊江湖、無妻無子的人都是瞎扯雞巴蛋!

我們考古隊的盜墓賊老頭告訴我,當年每當他們撲空後,為了補救損失,往往就在當地找一個稍有名氣的陰陽,也就是風水先生,講好價錢後帶陰陽去認地,這是唯一可行的辦法。這老頭跟我說:“那時的陰陽都黑著呢!一塊好地,我帶他去認,就他媽十五塊大洋,這賣屄養的一轉手就能倒騰至少二百塊白花花的大洋!”

我問他為什麼不自己賣?老頭說:“陰陽都是立地生根的買賣,一塊地界兒的陰陽有一塊地界兒的主顧,咱是生人(盜墓賊從不在自己家鄉討生活,所謂“兔子不吃窩邊草”、“打死不現熟人眼”!),哪兒尋摸主顧?咱後頭還跟著一幫夥計張嘴要飯吃呢不是?還不趕緊的把地出手,好奔別處攬活兒去?再說了,自己找主家,主家還能信得過你外鄉人?到了還得找陰陽給他拿主意,白耽擱幾天功\夫不說,到時陰陽一使壞,給主家咕叨兩句,買賣就得黃!那可就白便宜這幫賣屄養的了,他踩准了點兒,回頭還能賣錢!”

所以,從成本效益來說,盜墓賊盯著考古隊,那是以最小成本獲取最大利潤的經濟行為,因為盜墓賊的目標是挖寶,不是尋龍點穴,之所以點到穴那是為了挖寶而產生的副產品。這樣,從上世紀二十年代開始,到上世紀六十年代中期為止,長達四十年的考古者和盜墓賊的合作就此產生。

在1949年前,雙方採取“你吃肉我喝湯”的合作模式,有重大價值和標本意義的文物歸考古者,其他的歸盜墓者還有當地鄉民。那個時候,雙方的合作是鬆散的,沒有一定模式,通常用盜墓者的行話說:“你們能支得起鍋(開掘活動),俺就撿點剩的吃;你們支不起鍋,俺們再來支;你要讓俺給你支鍋,咱就談好怎麼分成,要麼給俺分塊肉(發掘所得),要麼給俺現大洋。”

1949年後,盜墓者在嚴厲打擊和社會制度變革的雙重壓力中由遊民變成了固定居民,而在與西方世界隔絕、大陸只有廣州一個對西方世界貿易口岸的國際貿易體制中,在國內所有古董行逐步變為公營事業的國內古董交易體制中,盜墓這個行業已經對這些在土地改革中分得田地的底層農民失去吸引力。他們中的絕大多數人都回到鄉下務農了,另有一些手段高超的人被政府徵用編入了考古隊,協助作一些輔助性的工作。

在五、六十年代,大陸的社會氛圍整體來說有一股奮發進取的勁頭,當時的意識形態也提倡知識份子向底層勞動人民學習,在考古界來說,對考古學家也好、考古系學生也好,要在業務上具體落實這個號召,其中的內容之一就是向這些盜墓賊學習他們的專長,學過來結合現代考古學的理論知識和技術手段,為考古發掘服務。

文革興起後到七十年代中期,考古界也就基本沒有大的活動了,這些個前盜墓賊、現任考古隊員也就基本歇了;七十年代中期起,以湖南長沙馬王堆發掘為標誌,考古活動逐步恢復,但這些傢伙也都老的老、死的死;改革開放後,考古活動日益繁榮,盜墓活動也因開放而復蘇,但是盜墓賊已經是嶄新的一撥兒年輕人,而且他們從整體上來說和老的盜墓賊已經沒什麼傳承上的聯繫了,倒是我們好像成了老盜墓賊們的衣缽傳人,哈哈!滑稽!滑稽!!而且現在的盜墓賊們和考古界也沒什麼合作了,因為他們中間不乏極高知識水準的人,不乏極先進的裝備,雙方沒有合作的需求,反而成了利益對立的競爭者,老廣州講話:“手快有,手慢冇。”不過,有一點還是沒變,盜墓賊還是盯著考古隊!

這裏講一下考古隊和盜墓賊一段鬥智的掌故。當年衛聚賢老爺子(這可是考古界的耆宿,1928年就是他親眼目睹盜墓賊們使用洛陽鏟盜墓的情景後,從而第一個將這個盜墓工具引入考古鑽探,逐漸形成了中國獨特的考古鑽探技術;後來在殷墟、偃師商城等大型遺址的發掘過程中,發揮了重要作用。)有一次考古發掘中定點不對,一無所獲,但衛老確信考古面沒有定錯,因此使了個回馬槍的計策,表面上讓大隊人馬撤離,讓出空間給盜墓賊們活動,暗中卻帶著當地軍閥的衛隊盯住盜墓賊,就在這幫賊定好點的時候,打了他們一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好了,講正題。

當年,我們考古隊裏有幾位老頭,一身土氣,滿口髒話,有的人舉手投足之間一股流氓氣,這些人在我們作野外考古活動的時候才出現,跟著我們走,但從不跟我們聚在一堆,各吃各飯、各睡各屋、各說各話。而考古專業人員經過長達數月、反復幾次的奔波和長時間的學術爭論,才能圈定一個考古面,先自己開始鑽探,如果有收穫那就沒那幾個老頭什麼事兒了,他們就當是白出一趟差,混吃混喝、遊山玩水一番;沒有收穫時,負責人就拿上幾瓶酒,找幾個老頭聊天,要是聊得好,第二天老頭們帶路,到處踩點,或許能踩著點,或許沒戲,如果踩著點,到了地點老頭們用手一劃拉,往往洛陽鏟鑽探幾個點,就能有發現,當然,不一定是我們的預定目標,開掘後或者是哪個年代什麼財主的山墳,或者是什麼官員的山墳,多數是這種情況;或者乾脆什麼都沒有,這種情況就是點著穴位了。而我們則視情況辦理:清理後屬於地區一級或省一級文物保護單位的,通知相應的文物部門接收;什麼保護價值都沒有的而又有經濟價值的,就近通知縣一級部門接收;啥都沒有的,土一填了事。

漸漸地,我們就產生把他們的活計學過來的想法,起初的想法很單純,不為啥,就為幹活方便些。我們確實不想帶著他們走,您想,考古隊裏基本都是中年以下年紀的知識份子,誰願意跟這幫土裏土氣、流裏流氣的老頭們混在一塊兒?而且有些老頭還行為不端,一次我們發掘一個遺址,住的是鄰近村子的民房,由於發掘時間比較長,結果一來二去其中一個老頭跟村裏一個寡婦搞上了,這在當年的鄉土社會裏可是大事!鬧到最後,只得把當地政府請出來調停才平息民憤,而發掘活動在鄉民的氣頭上也只得暫時停工。

於是,在隊長的授意下,我和兩個同事開始跟這幫賊老頭套近乎,拿著公款陪他們吃吃喝喝,就這麼混了一個段日子,以為能套出點啥來。事實證明,老江湖就是老江湖,你以為做得嚴嚴實實,其實這幫老傢伙啥都明白,就是在那兒裝!不過,由於這不是什麼正經的工作任務,我們開始也不把這個當回事,不就是套近乎、多來往、多說好話、陪吃陪喝嘛,反正我們也能跟著喂一喂肚子,所以也不逼他們,到哪兒算哪兒。事實也證明,那個時代的人還是有那個時代的人的一套道義的!他能吃你的喝你的,就說明到末了他會給你一個交代。

我記得是在1962年夏至前後,豫南某地鄉下,大致經過是這樣的——人老了沒啥用,近的事兒記不住,遠的事兒倒記得清,我要是記得差了,當年那兩個老夥計還在——老夥計們,你們要看到我記得差了,給我更正吧,我看也差不離:

幾個老頭一大早就拍醒我們仨,讓我們跟著往外走,到了野地裏老頭們說:“咋樣?眼饞俺們手裏的活計了?想跟著叼兩嘴?”我們三個面面相覷,朝他們點了點頭。“行!俺們背地裏合計了一下,反正也就那麼回事兒!這年頭,俺們那行當早沒行市了,政府又給了俺們一口皇糧吃,照理說就這麼給你們幹,也算盡了俺們的本分了。可一想,幾輩子的手藝就這麼背進棺材裏頭,也忒糟踐!這麼著,從今天起,你們要有心就跟著俺們,咱們住一塊兒、吃一塊兒、攏在一塊兒,俺們也不會教人,這東西也沒啥好學的不是?俺們只管逛俺們的,你們跟著,俺們掰扯些啥,願意聽就聽,不願意聽你們自個愛上哪兒上哪兒,聽了願意跟著扯就咱就扯扯。俺們也知道領導上給你們派下任務了,願意記上幾筆就記,反正你們要交差不是?”

這麼著,我們三人就算開始了,兩位老夥計,我沒記錯吧?

您看,我們也沒拜過什麼師,也沒入過什麼門,更沒交過一分錢學費,硬要說交過學費的話,那也是公款交的!實實在在一句話,就是跟著幾個賊老頭瞎混!valley,我們這樣兒的貨色也算“瑰寶”?嗨!

接茬兒說。其實這幾個賊老頭並不太識字,但文化程度有多少,我們也搞不清,他們從來不看書,口裏講的都是大白話;也從沒教給我們什麼口訣,我們跟著他們,別的還沒學周全,一口髒話倒是成了套了,能掄半個鐘頭不帶重樣兒的,害得我們談戀愛時可就困難嘍,一時憋不住,髒話就往外蹦,話說快了就拿髒話當逗號使。要說傳了口訣,這就是“口訣”吧!

其實我在上面講過,我們當年在大學裏還是讀過一些風水書的,半懂不懂也知道什麼龍、穴、砂、水、向這些個名詞,也聽過什麼楊救貧、賴布衣,可是到了這幫賊老頭面前,這些都不太好使,他們有時也講“龍脈”什麼的,但大多數時候不講那些,他們用得最多的是“氣候”一詞,成不成氣候?成多大氣候?風水學上的“穴位”的概念他們也是很少提的,他們管這個叫“ ”、“ ”、“眼”,跟我們交待問題時,常用性交姿勢為譬喻,那時我們還都沒結婚,男女之事半通不通,他們就現場兩人模擬各種性交姿勢配合周邊環境叫我們看——哈哈,寫到這兒笑死我了,賊老頭們!再不然就在野地裏指著某種植物為譬喻。而且,完全否定羅盤,我以為他們不知道什麼叫二十四山,可是後來發覺他們知道,但從不用,定向就在現場指著天上二十八星宿配合節氣、月相定向,害得我現在到網站看風水文章,一遇到理氣部分就一頭霧水!為啥?壓根兒就沒摸過,現在也是補課。為啥盜墓還要學定向?咳!您想,盜大墓您得先找著墓道門不是?

往下講還有許\多,下面分段講吧,講到哪兒算哪兒,寫累了就不毬寫了,反正這些東西也沒啥用。關鍵是您得搞清楚,我老頭子是一夥賊教唆出來的,底細大體來說就這麼些從賊嘴裏掏出來的東西,伸手伸腳也爬上不了臺面!(未完待續,——皇上問:“下面呢?”咳!有沒有,看吧!)

patton

lh1041老會員,如果我不到命理網看看,我們網友走寶了!你可算是厚彼薄此。

老平

likelove

沈勝衣

likelikelovelove

覓景

喜歡聽故事,好期待下一集.好期待下一集.

才在生活閒趣那邊看過一篇關於挖古墓的恐怖文章,不知作者有沒有遇到過所謂的詛咒故事.

文抄公

洛陽鏟就是這個....在架子上的那東西

 "在洛陽一家手工作坊內,一名工人在對洛陽鏟做成型處理。洛陽鏟是100多年前由洛陽的盜墓賊發明的。常見的洛陽鏟呈半圓筒形,長20至40厘米,直徑5至20厘米,裝上富有韌性的木杆后,可打入地下十幾米,通過對鏟頭帶出的土壤結構、顏色和包含物的辨別,可以判斷出土質以及地下有無古墓等情況。這種鏟子隻有洛陽幾家手工藝作坊生產,而且至今隻能手工制造。目前,洛陽鏟已不再是考古界的專有工具,在建筑、公路、鐵路、礦山等領域裡都發揮了重要作用。特別是在地基灌樁和地質勘探等方面,洛陽鏟已是必不可少的工具。

文抄公

神奇的“洛陽鏟” “洛陽鏟”很像現在用的鐵鏟,不過鏟頭部向裏側對箍成圓筒狀,鏟頭刃部呈月牙形,其柄部既有木制也有金屬製成的。洛陽鏟既可單節使用,也可連接使用。這種工具攜帶方便,可探知地層下(如幾十米左右)的文物分佈情況。“洛陽鏟”原是舊時洛陽盜墓者所創制使用的,因此得名。現在已成為考古工作者常用的一種工具。 與使用“洛陽鏟”有關的,是察看地下土質以判斷墓葬的技術。洛陽鏟插入地下,拔上來時會帶上泥土,執鏟者可據土色、土質來判斷地下有無墓穴。尋找墓葬就是在“辨土”,以此判斷古墓的深淺和年代。 據《華商報》
個人對盜墓非常反感

文抄公

中國民間盜墓趣談 2004年9月2日星期四 www.secretchina.com 【看中國報導】  真正的民間盜墓活動非常隱秘(亂世軍閥搞破壞不算),可以說是自成體系的,有些絕招是“決不外傳”的。 中國現代意義上、由國家發起的、有組織、有針對性的“考古發掘”活動還不到一百年,記得十多年前看過幾篇幾十年前的發掘報告,那與其說是“發掘”……倒不如說是“盜墓實錄”。因為其方法、手段等等……完完全全是盜墓者的那一套,沒有“自己的”東西。到現在,在有些手段上可能先進了……加入了一些高科技成分,比如探地雷達、金屬探測儀、氣體分析儀等等,但原理還是一樣的。 真正的民間盜墓者受各種限制,他不可能帶著雷達去盜墓,連個洛陽鏟還得想辦法拆開“藏起來”……,所以他有他自己的絕招。他要想在單位時間內完成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那就要想各種辦法,有些是很精妙的。 比如:一個十幾米的洞子挖下去……能夠做到地面上沒有土!我這樣的門外漢連想都不敢想。怎麼可能呢?!……不相信嘛! 但後來相信了,因為實地一看就相信了。現場讓我找口子……我走來走去找不到!回頭人家說“就在你現在站的這地方……就在你腳下,你正好站在口子上!”嚇我一跳。趕緊躲開……,然後人家找把鐵□在我站得那裡挖下去,一分鐘過後就看到一個口子,……原來我是站在一個“篦子”上了,盜墓賊幹完活以後會把洞口封起來。現在打開……只有一個污水井蓋那麼大的口子,打開以後向下看,直直的十多米下去,黑古隆冬看不到底,人家還講……你要是有膽子還可以下去!下面很結實,塌不了,你可以下去看看墓裡。我說算了吧,四五層樓那麼高的洞子……看看就頭暈。而且更奇怪的是……這周圍都是一片平原,都是很平整的土地,都種著莊稼呢,就在青紗帳裡有這麼一個井蓋子,外面幾百米、幾裡地看出去也沒有土堆,不可能把土堆在外面的,而且洞口那麼小,幹活的時候還要封起來,那真是誰也看不到!……盡管不知道具體做法……但必須承認這個事實!人家告訴我,這個口子是一年多前被盜墓者打開的,一年多過去……洞子還是很結實,不會塌陷。真不知道怎麼幹的。眼睛看了……也不明白。 還有“看地形”,更是玄妙,不知道的人走在墓旁也看不出來,明白訣竅的人在幾公里以外就能看出來。有些盜墓賊“喜歡”在下完雪的天氣出來“四處轉轉”……尤其喜歡下“很細很細的雪粒”那種雪,其中道理是跟“土”有關。 土有“熟土”、“活土”(也叫“花土”)、“死土”的分別。有經驗的盜墓者看上一眼就能明白這裡有沒有墓葬,甚至一眼就能看出是什麼時代的墓葬。 我認識的那位考古系研究生曾在大學畢業實習的時候,被學校安排到三峽去搞過探方(對史前文化的搶救性發掘,現在三峽漲水後已被淹沒),他就對我講過……什麼樣的土有什麼樣的特點,都是很清楚的。而且有意思的是,他自己也承認:我們這點水平跟真正搞盜墓的沒法比,經驗上差太遠了,我們主要是理論,你挖出個什麼東西……來分析分析,看看特點、分析分析是什麼時候的東西,這行,但真要是“找墓”……那就笑話了。首先,各個朝代的墓葬都有其特點,比如在形狀上的特點,等等。掌握了這些特點,幹起活來就能事半功倍。 可以先用探條去探,根據手上的感覺……去“感覺”是不是有墓;待確定以後就下鏟,比如:一鏟打下去十米,有了,然後……看深度和鏟子上帶出來的東西,深度也是個標誌,帶出來的東西上有木屑、有朱砂、有坑灰等等……這都是特點;然後,用泥鏟把墓的形狀“方”出來……。就是定坐標。左邊打一個……打了十米沒有打到,那就是“過了”,再回頭往右邊一點繼續打……,以此類推,一個個的點連起來,就是十多米地下的墓的形狀了……。然後根據墓的形狀、深度、坑灰、木質(或石質、磚質)這些特點結合起來推測出墓的年代、墓門的位置等等。 一般來說,任何朝代墓內的物品擺放都有其規律。一看形狀是漢墓,東漢或是西漢,那麼腦袋裡就有個“圖像”了……棺木應該在哪裡、陪葬的物品中陶器在哪裡、金屬器皿在哪裡、兩邊的耳室裡都會有什麼……等等,心裡就有數了。等真的下去以後……直奔那裡就挖過去了(漢墓一般都是塌陷的,灌滿了土,說是墓室……實際上都是土,是在土裡前進,東西們都在土裡)。我在上貼中提到的“左肩右腳”就是這個特點,……一般貴重的陪葬品會放在墓主棺木裡其左肩部和右腳部。 也就是說,墓還沒有挖,你的頭腦裡就有了整個墓室的概念,等真的挖下去了,直接就奔著你想找東西的地方去了…… 還有些墓,比如明清墓,墓頂會很厚的(你想一想……七縱七橫、共十四層的青磚砌起來有兩米多厚、會是多麼得堅固!),那就要在挖洞時避開墓頂。否則打在墓頂上的話……你一個晚上很可能幹不完活,第二天你還敢來麼?說不定公安已經在等你了。 所以,一旦下鏟子碰到了磚(鏟子提上來會帶有磚灰),那在開洞時要避開墓頂。反正墓的形狀已經“方”出來了,墓門、墓牆、墓頂的位置你都了解了,所以開洞子的時候你會很自然的找其他地方往下打…… 這個“其他地方”有時可能是靠近墓門,有時可能是靠近墓的後牆,都有可能,完全是根據墓的本身形狀、特點來定的。看完形狀,一想這墓內的棺槨可能是靠近墓門位置,那打洞的時候就靠近墓門,反之就靠近墓牆打…… 你說的“墓道石”那不存在問題。假如真的有這個東西……也早在地面上下鏟的時候就探出來了,打洞時避開……直接打到墓的後牆就行。 一個墓,就像一輛坦克,盡管有裝甲(墓牆、防盜層)、象堡壘(墓頂很厚),但也有弱點。弱點就是墓牆,或是墓底。 有些盜墓者一看這墓太堅固了,頂上和周圍都不好辦,那就乾脆一個豎井外加一個橫井……直接就到墓的正下方了……。到墓的正下方以後再繼續垂直向下開一個豎井,然後用工具向上面挖,把墓底挖穿一個小洞,很輕鬆的……墓底的地板、石料、木頭等等直接就進了垂直的豎井裡了……。然後通過這個小洞就可以進入墓的內部…… 這樣,墓的四牆、頂部都沒有破壞,但墓本身已經被盜掘一空了。 一般來說不用這麼費勁,以磚石結構的明墓為例:它的後牆最薄弱,基本上只有兩層磚,所以打豎洞時可以沿著墓後牆打,把兩磚厚的墓牆鑿開並不費什麼事。據我所知,針對明墓來說,幾乎所有的古盜洞都是開向後牆的。觀察盜墓路線的剖面……一眼就能看出那是直奔著墓後牆去的。 古盜也很厲害,很窄很窄的洞子,但目的性相當強…… 解放前盜明墓的,很多只有一個人幹,只有一晚上的時間……穿著老鼠衣、手腳並用,挖洞、進墓、拿東西走人……相當不簡單的。那時候一個人沒辦法打豎井,他就離開墓一段距離,然後以一定的角度向下挖……斜著向下,整整好好碰到墓的後牆,然後鑿透、進入……,計算的非常精確。 盜墓者也各有“愛好”,有些是專盜漢墓、先秦墓,你讓他盜明墓他不知道怎麼辦,實在逼急了有可能給你來個“大揭頂”……拿炸藥把墓頂炸開,這一看就不是“行家”所為。……還有些是專門盜明清墓的,你告訴他這裡有座漢墓,他也找不到,無論如何找不到。這兩種墓不是一種類型,方法不一樣,觀察角度不一樣,區別是很大的。 而且兩者互相瞧不起……。有的說銅器值錢,鼎是值錢呀!就瞧不起盜明清墓的。後者也有自己的道理……說你盜漢墓的一抓住就槍斃,太危險,而且你傻……你不懂行市,你就以為挖個鼎值錢,你挖出來敢賣麼?!……我挖個瓶瓶罐罐的(明清墓中陪葬品多為瓷器、金銀、字畫)……難道就不值錢麼?說不定更值錢呢,還好出手。各說各的理。 另外,據說漢代及再以前的墓都沒有什麼氣味,聞是聞不出來的。明清墓因為離得較近,又是磚石結構,墓中會有各種氣味,這是對的。但靠著聞味道來辨別墓的年代……這樣的人我還沒見過,哈哈。我是聽人說過辨別青銅器時……有通過手指摩擦後聞味道來辨別真偽的。 與國家有組織的保護性挖掘相比,盜墓者是極其聰明的。 首先,國家發掘不存在“違法”,因此工作細致,甚至用刷子幹活。方式上幾乎全都是“大揭頂”(地宮龐大的明清墓除外),不存在“技術”問題。而盜墓者不然。因為歷朝歷代對盜墓行為都在法律上給予嚴懲,現代更是如此,所以,其“時間”概念很強、“隱蔽性”很強。 實際上,並不是那些龐大的墓盜不開,而只是受制於時間罷了。曾有一個人對我說過:“假如給我一個月的時間,算上我、只要兩個人就夠,那麼…我有把握進到驪山始皇陵。”我聽罷大驚,認為他是異想天開,但他卻告訴我曾數次到驪山觀察過,稱其“不過就是大了些罷了”。 解放前的盜墓賊,一般是一個人或兩個人幹,不要太多,時間是一晚上,幹活有自己的專用工具(挖掘設備),有專用連體服裝(老鼠衣,上面布滿各種“裝備”)。我曾見到過那種解放前的挖掘設備,簡直就是現代打隧道的掘進器的縮水版,非常精妙。它選用鋒利的鏵犁葉片的一部分做“掘進器”,“三片裝”……很像螺旋槳,後部緊連著螺旋狀的“排土”裝置……見過絞肉機的相關部分麼?就是那樣。如此一來,不但能夠將土掘出、排出,而且能夠打透墓磚(螺絲釘原理……加大水平力量即可,不用大力下按)。 一個現代的盜墓團伙,其成員一般在三到四人,不會三人以下,也不大可能超過五人。這幾個人各有分工。 我曾以北京老山漢墓被盜掘(未遂)一事向某人“徵求意見”,結果,其人對盜掘老山漢墓的團伙不屑一顧。認為……“他們那根本不是在幹活,而是在找著挨逮呢”。我覺得當時那些人在被抓前已經快挖到墓室了,“夠可以了”,但其人強調“第一,外面不能有土,這一點他們沒做到。第二,時間拖得太久。就這兩點看來,他們不是幹這行的料!” 我無法理解為什麼能夠做到“外面不能有土”……,其人笑而不答。只是說“這算什麼。有時下去以後還可能會碰到防盜層,就是墓周圍灌了沙子或用‘琉璃’搭成的防盜牆,不小心就會被活埋的……”我問那沙子怎麼辦?其人還是笑而不答,半晌……言“我有本事向下打洞的時候在地面上不露土,也有本事有地方擱沙子或‘琉璃’……絕對不會讓土上地面。幹完活你在地面上一點土都見不到,只有一個井蓋大的口子,簡單處理一下就行。還有……我們在下面幹活的時候,就算公安局的人在地面上旁邊走過,那也是看不到洞口的。象老山漢墓那幾個傢伙……挖出土來沒地方擱……擺墳頭,那不是找死麼。” 現代的盜墓賊已經把盜墓工具發揚光大了…… 一般的洛陽鏟已經被淘汰,用的鏟子是在洛陽鏟的基礎上改造的,分重鏟和提鏟(也叫泥鏟)。由於洛陽鏟鏟頭後部接的木桿太長……目標太大,所以棄置不用,改用螺紋鋼管……半米上下,可層層相套……隨意延長。平時看地形的時候,就拆開……背在雙肩挎包裡。 同樣的,挖的墓不同……盜墓工具也不同。探漢墓用洛陽鏟演變而成的重鏟,挖唐墓時用扁鏟(類似魯智深的月牙鏟),進入漢墓墓室(漢墓多為墓坑,多已塌陷)搗土時用滾叉和撇刀。 一般來說,西漢墓不帶耳房,東漢墓多帶兩個耳房,這是標誌。唐墓是墓磚搭起來的,磚之間沒有粘合,搭成穹頂。而有墓磚的漢墓並不常見(大墓除外),多為墓坑或坑上加木方。明清墓則多為磚結構,墓磚之間以石灰和鐵片鑲死,有的明墓墓頂厚達兩米多(七輻七券墓頂)……非常堅固。 明墓距地面深度一般不超過六米,可以不用特殊方法而在一夜之間盜掘完成。漢墓一般距地表十一二米左右,西周墓則更深,要想一夜之間盜掘完成……必須使用特殊方法。尤其是漢墓、西周墓歷史久遠,標誌難尋,先有一個“找地方”的過程。確定好位置、下探條、下鏟、看坑灰、落實墓室形狀方位(也就是確定年代)……然後才能做好準備、用特殊方法在一夜之間盜掘完成。 盜墓賊盜墓的目標性非常強,比如……進入墓室會直接挖向棺材的位置……然後在“左肩右腳”找東西,然後到耳室(東倉西庫)搜羅,……至於其它位置,則看時間長短而定,時間短則棄之不顧。“看地形”時也有很多“心得”,比如“秦埋嶺漢埋坡”等。

劉銳山

lh1041兄這份閱歷,真的來得不簡單,也不容易,讓我們可以知道盜墓賊為了求生,鑽研了一套可能比真正風水師還厲害功夫.

我這樣說並不是讚同此等行徑,只是想表達了「技術」是要從生命豁出去,才會真正入大道.

有興趣知道的是,他們定向方法,提及月相問題,不知是否月相納甲呢?

lh1041

再次感謝PATTON版主的厚愛和文抄公網友轉貼各種資料來作爲補充。

我還想說,由於八十年代至今盜墓這種邪惡活動的在大陸死灰復燃,我們在進行考古發掘時爲了保密,通常都會透過媒體發佈一些帶有虛假誘導性質的新聞報道,反正媒體也是外行人,而且只要有得炒作的空間就滿足了,也不會去深度關注考古發掘背後的經歷的。在我寫這篇文章想表達的衆多目的中,其中一個目的就是:很多桌面上的事件,展現在公衆面前的只是其中一部分,另外一部分可能就永遠湮沒在歷史的塵埃之中了。

覓景網友問我老頭子有沒有遭遇過詛咒事件,我想問一句,您提出的“詛咒事件”的定義是什麽呢?如果是像恐怖故事裏頭那樣的,我沒有遭遇過;如果是別的,我想我們這一行人人都有類似的經歷或者說心理感受吧。

patton

如先生不介意,及方便說出的話,請不要讓背後經歷,"永遠湮沒在歷史的塵埃之中",這是非常可惜的。

lh1041

這一帖先回復PATTON先生,下一貼再回復劉銳山先生,因爲回復劉銳山先生的帖子寫得比較長。

PATTON先生要求寫一些,好的,我可以在工作紀律允許的範圍内寫一寫。

lh1041

抱歉抱歉,一時性急,沒看見劉銳山先生的帖子,現在回復如下:

對於使用二十八星宿和節氣、月相定向的方法,我們三人現在還在研究中,因爲過去工作忙碌,沒有功夫去做這些事,現在退休了,雖然還沒有完全閑下來,但是畢竟可以而且應該開始了,何況還有國家的項目基金支持,更緊要的是,我們都老了,沒多少時間了,如果我們再不整理,可能就難以再揀起來了。

過去我們只會運用,卻從來沒有從理論體系上研究過,現在也決定了不把這些東西體系化。爲什麽?那就要先回答劉銳山先生的問題:它到底與月相納甲有無關係?我的回答是:有!但它卻不是從納甲法派生出來的!納甲是納甲,它是它。

我想很多人都覺得這個回答太奇怪了吧?簡直神經錯亂!但劉銳山先生肯定不會這樣想!

據我的看法,中國的玄學方術,從產生到成熟再到上升為有體系的理論高度,經過了一段非常長的時間,而要想上升到有體系的理論高度,以便成爲國家意識形態的一部分,就必須用周易理論將其體系化。爲什麽只能用周易作爲體系化工具呢?因爲在中國傳統的國家意識形態中,只有周易這種哲學體系能最好地與玄學方術兼容。

將玄學方術運用周易理論將其體系化,這就好比毛澤東在長期中國革命戰爭中總結出來的軍事經驗和思想,要想上升到國家意識形態的高度,就必須加以馬克思列寧主義化,這也是爲什麽開國後毛澤東著作要經過大規模、長時間的刪削以使之在外觀上符合馬克思列寧主義的標準。——注意,我用了“刪削”二字!

那麽,從以上的敍述中,我們可以看出,從本質上來說,一種玄學術法的真正意義在於能否通過各種自然現象互動對人類社會進行比較準確的把握,而不在於是否是否披上了周易理論這層外衣。納甲法表面上看是以月相的變化為基礎產生的,其實,我認爲倒不如說,爲了將上古的一套月相觀測術法體系化、理論化和意識形態化而運用周易理論這層外衣將其包裝起來,但這種包裝在某些時候爲了體系上的整齊劃一就會將一些關鍵的部位裁去,這樣就使得後人難以窺見其全豹,而又因爲她已經上升到意識形態的高度,後人出於種種現實考慮和業界的輿論壓力也難以對其提出質疑,從而扼殺了其生命。倒是這幫盜墓賊,他們又不是業界中人,目的僅僅是挖寳,只要挖到寳就行,所以沒有任何壓力,而且盜墓賊之間沒有門派之見,不需要自秘其術,好用的東西拿去用就是,覺得還不精密可以自己在實踐中修正,反正告訴你這一套方法又不等於你挖到寶藏。這樣一來,反而增加了他們這套東西的生命力,

因此,月相就夠了,何必納甲?納甲不還是從月相來的嗎?您看,從商周的甲骨、金文中,我們可以看到不少關於月相的闡述,這些都是對月相進行觀測和綜合把握的紀錄,但那時還沒有納甲法。反而在納甲法產生后,也就是月相觀測術法經過刪削達到體系化、固定化和抽象化後,商周時代這種精細的月相觀測術法就見不著了,最近發掘出來的秦朝零散殘斷的竹木簡上才見到一些記錄,敦煌占星寫本也有一部分,之後就再也沒有完整、獨立地見之於典籍中,爲什麽?我想,可能是它的位置已經被高居於意識形態之位的納甲法替代了。不知道大家注意到沒有,這些上古時代的術法,在歷史上有兩個大的斷層,一個在秦漢之際,一個在唐宋之際。無獨有偶,正是在這時,漢易和宋易產生和發展起來!

所以說,我們現在懷疑這幫盜墓賊可能經過一代代摸索,恢復了前人失傳的一套精細的月相觀測術法。當然,說失傳也有些武斷,或許在某些明師的口傳心授中還存在著,但我們卻無緣見到了。

總之,用我們老夥計之間的一句話來表述:一種學術一旦上升到有完備體系的高度,它的生命力也就萎縮了。這也就是爲什麽我們只負責整理,而不將其體系化,留下缺口,畢竟後人還可以豐富和補充它。

一講就寫了很長,對不起,浪費大家時間了!而且,瞌睡的侵襲使我不知道明確地回答了劉銳山先生沒有,要是您和其他網友有其他問題,咱們再參詳!我可以在工作紀律允許的範圍內予以回答,同樣,我也是才疏學淺的,希望在以後遇到困難時,能得到大家的幫助!

劉銳山

非常感謝lh1041前輩詳盡回覆,我們再可多一方向思考,納甲是納甲,它是它,此句說話是相當到題,可知前輩在此方面非常有研究,而你說:「我想很多人都覺得這個回答太奇怪了吧?簡直神經錯亂!但劉銳山先生肯定不會這樣想!」這句說話,小弟已無所遁形了!厲害!

從文中提到月相就夠了,本人胡亂推測運用朔、望、弦、晦,時間差距,日月地三體關係,再配合節氣,如處暑太陽到丙行翼宿等,而定出準確位置,相當科學,此點也是中國曆法本源,而運用於定穴,盜墓賊真的發揮得淋漓盡致,相當專業呢.此可算陰陽道理.

lh1041

先感謝PATTON先生的表揚!

看了劉銳山先生的回帖,我們幾個心裏非常激動,唉!上天怎麼不安排我們在一個機構裏頭工作呢?對於您的帖子我還想說一些其它的東西,不過現在心情很激動,心緒一時平靜不下來,讓我安靜一下再寫,還有,打字慢是老人的通病,待我寫好了再貼上來。

覓景

覓景網友問我老頭子有沒有遭遇過詛咒事件,我想問一句,您提出的“詛咒事件”的定義是什麼呢?

lh1041

這一帖先回復覓景網友,下一貼再回復劉銳山先生:

看了您介紹的故事。對於“詛咒”的事情我盡我所知,回復如下:

1.詛咒的方法大致分爲兩大流派,其一是通過影響肉體發生效用的;其二是通過影響精神發生效用的。

2.第一种方式以苗人的術法為主要表現形式,這裡我就不甚深知了。當然苗人的術法也有很豐富的影響精神的手段。第二种方式通常用符號來影響人的大腦。當密集繁複的符號填充在狹小的空間裏,可以強烈地影響人的精神。符號具有影響人情緒的功能,也有影響人的生理的功能,這在道家奠基禮頭可以很容易地查閲到。這些影響一般只是輕微的,但是如果大量繁複的符號分佈在狹小空間時,就會產生很大的作用。

大體就是這樣,不知道回答您沒有?

lh1041

在這裡回復劉銳山先生:

1.先生提出從曆法的角度切入,這正是我們的思路!

2.還要考慮地平方位系統和極星方位系統不在一個平面的情況。

3.一切的這些都要放在同一個背景中考慮。

4.對於盜墓而言,還有一個情形要考慮,那就是天星西移,要逆推。盜墓賊有他們摸索出來的一套辦法,這可以確定墓葬的年代。

5.我只能說這麼多了。對不起,不是我搞門派,是因為工作紀律不允許在這個公開場合再詳談了,畢竟我們還沒有完全摸透這些。對不起。不過以劉銳山先生的學養,這就足夠了。

劉銳山

lh1041前輩回覆很清楚

lh1041

研究京氏網友,您還怕沒前途?大好前途!釋迦牟尼在成道前那七天七夜裏幻象叢生,您不就正處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嗎?幾個月時間而已,男人大丈夫一擡腿就跨過去了!

lh1041

研究京氏網友,我的回帖在您的《盜墓嘍》這個貼子裏。

lh1041

研究京氏網友認爲不一定要密集,這是對的,在一般情況下是不需要密集,但使我們在這裡探討的是“詛咒”這個命題,因此,要殺人或者影響群體,就必須密集了。

lh1041

1.密集排列在閉合空間裏。

2.在開放空間裏密集排列並整體有規律運動。

3.在不密集的情況下,有規律地週期性快速閃動。

4.按照一定方位排列在開放性空間裏。

5.如果在上述情況下,符號本身帶有殺傷性,也就是具有引導人的負面情緒的導向功能,那就可怕了。

覓景

這一帖先回復覓景網友,下一貼再回復劉銳山先生:

看了您介紹的故事。對於“詛咒”的事情我盡我所知,回復如下:

1.詛咒的方法大致分為兩大流派,其一是通過影響肉體發生效用的;其二是通過影響精神發生效用...



看了您與研版主的探討略明白些.第一點好懂

lh1041

覓景:符菉不必深求,非萬不得已,也不該使用。 物各有一太極,符菉也是一個發出影響力的小太極,所以畫符必傷自身,母生子的道理就是這樣。

太極皆有 ...



好! 這才真的叫「太上立德」! lovelove

覓景網友,研版主這句話才真的是要害所在! 希望您認真對待!

覓景

謝謝您的提醒.

我挺好奇符菉怎麽對人體產生影響的. 每年貼張太歲符

沈蓮舟

2.第一种方式以苗人的術法為主要表現形式,這裡我就不甚深知了。當然苗人的術法也有很豐富的影響精神的手段。...



請教前輩

這和納西的東巴文有關嗎?

lh1041

好幾天沒工夫上來,先給各位請安了。文抄公先生,怠慢了,上次匆匆忙忙沒看見您的帖子。

術數縱橫網patton先生竟然給予我的這些文章置頂的待遇,太枱舉我們了,實在是愧不敢當!我們也只好好好寫些文章來回報網站了。

沈蓮舟先生的問題,我的拙見放在下一個帖子,您多多批評指教。

lh1041

沈先生提出苗人術法和納西東巴文的關係這個課題,這就好像一個博士論文題目,我老頭子幾十年沒參加考試了,正好借此機會來考一考,不過這不是什麼答案,僅僅是一些資料羅列和個人看法而已。沈先生的題目,就我所知,回復如下,在探討前,先在第1、2部分裏頭,羅列一些重要資料並對這些資料稍作引申和發掘:

1.苗人的來歷

在中國古代典籍中,早就有關於五千多年前苗族先民的記載,這就是從黃河流域直到長江中游以南被稱為“南蠻”的氏族和部落。

有的史學家曾認為,《尚書•呂刑》中“黃帝之時”以“蚩尤”為首的“苗民”部落以及《史記•五帝本紀》中的“三苗”,就是苗族的先民;我國歷史上最早的炎帝、黃帝、九黎三大部落,是中華民族祖先最早的三大群體,其中苗族先民所屬的部落就是以蚩尤為首領的“九黎”。

“九黎”部落最早活動於黃河下游和長江中下游地區,四五千年前,在蚩尤的率領下,“九黎”部落向黃河以北推進,進程中與炎、黃兩大部落發生衝突。涿鹿之戰中,“九黎”被炎、黃部落聯軍擊敗,蚩尤在涿鹿之戰中被擒殺害。從那以後,“九黎”部落的後裔都尊奉蚩尤為始祖。苗族人民把懷念姑祖功德,賦予神的形象來紀念。今滇川黔的一些苗族所尊奉的“天神”的“楊婁古侖”就是對始祖蚩尤的苗語稱呼。

“九黎”部落被炎黃部落聯軍擊敗之後,大部分退居長江中下游地區。在堯、舜、禹時期,聚居在長江中下游的“九黎”部落逐步發展形成了“三苗”部落。“三苗”部落分佈廣,且實力雄厚,長期同堯、舜、禹作戰,但最後仍遭失敗,大部分被迫西遷到長江中游和洞庭湖區域。

商周以後,苗族和南方其他少數民族被統稱為“南蠻”。“南蠻”中“大半苗族之裔也”(梁啟超《歷史上中國民族之觀察》)。武王伐紂,南方“國”首領“鬻熊”帶兵助戰有功,被封為“楚祖”後建立了楚國。因受“鬻熊”一名的影響,楚國一些君主的名字多數都帶“熊”字。居住在滇川黔毗鄰地區自稱“仡熊”的苗族,至今仍保留著許多和古代荊楚語言相同的語言成份。範文瀾的《中國通史》中說:“楚國就是苗族的國家”。史書中也有關於苗族和歷史上的“三苗”有血緣關係的記載,說“苗人,古三苗之裔也”。

昭通、川南等地的苗族,為“南蠻”中“武陵蠻”的一部分。古代的四川敘永等地曾是“武陵郡”轄地,“凡土著皆苗民”,而且,“喪用布匹裹屍入棺,必合甲子乃葬,東向橫埋”(《敘永史料》)。這種喪葬習俗與民國初年以前滇東北毗鄰地區苗族的葬俗相同。此外,婚俗中,送新娘去丈夫家成親,必須繞道東方進屋;在苗族蠟染的白褶裙上,描繪的由黃河到長江,以及大西南的山川、森林花紋圖案等,都能表現出苗族對東方故土的思念。

苗族在古代沒有固定統一的民族稱呼。四五千年以前,由許多民族組成的部落聯盟(包括苗族先民)統稱“九黎”。商周時期的“國”組織,其主要居民即稱“”或“髦”(苗的同音異寫)。這就是後來“苗”稱呼的雛形。

秦、漢時期,長江中游及洞庭湖地區被稱為“黔中蠻”、“五溪蠻”、“武陵蠻”的民族,以及武陵蠻中按地域不同被稱為“澧中蠻”、“零陽蠻”、“淺中蠻”的群體,都有苗族先民。

唐、宋、元、明、清歷朝與苗族的關係日漸頻繁,對苗族的認識也逐漸加深,於是“苗”遂從若干少數民族混稱的“蠻”中脫離出來,作為一個獨立的族稱載現於史冊。這時期真正屬於“苗”這一稱呼的苗族,則又根據居住地域、服飾花樣、語言特點的差異,被冠以種種“苗”的稱呼,常見的有“花苗”、“黑苗”、“白苗”、“紅苗”、“高山苗”、“壩下苗”等上百種。

《說文》載:“苗,草生於田,從草從田”;《段注》有“按苗之故訓,禾田”之說。因“苗”是作物的象徵,所謂“苗人”就是種田人,從而說明,苗族在古代是一農業民族,由於苗族先民聚居長江中下游和洞庭湖等地,憑肥田沃土,世代以“苗”為業,故歷史學即以“苗”命名,已普遍為苗族人民所接受。 

也有人認為,苗族與《尚書•牧誓》中殷周時期的“髦”人有比較密切的關係;有一部分則認為苗族系出自傳說中的“磐瓢”系統狗部落。

較多的學者主張,約在我國秦漢之際,苗族先民就已居住在今湘西等地的五溪地區,系史稱“五溪蠻”或“武陵蠻”、“長沙蠻”的一部分。後來,他們陸續向西南遷徒,逐漸在湘、黔、桂、川等省邊區分散定居,並逐漸在貴州形成較大的居住點。

關於苗族出現在雲南的時間,過去曾有兩種觀點:一種認為早在唐朝時期就已有部分苗族先民居住在今文山州一帶;另一種認為鑿族自明、清以後才分別由貴州、四川、廣西等地遷入。

根據有關史籍記載,大約在唐朝初年前後,就已有部分苗族湘、黔、川、鄂等地遷入雲南東南部地區,隨即成了當時“南詔”統治區域範圍之內的少數民族之一。鹹通年間,當“南詔”軍隊南下攻安南都護府時,便調動了距安南都護府北部與“南調”接境地方的苗族先民(史稱“苗眾”)參加。《蠻書》的作者樊綽前往與“南沼”將領交涉時,便親自見到“苗眾”進入“南詔”軍隊營柵,所以樊綽作了如下記述:“黔、涇、巴、夏四邑苗眾,鹹通三年(西元八六二年)春三月八日,因入賊(指南詔)朱道古營柵競日,與蠻賊將大羌楊阿觸、楊酋盛、拓東判官楊忠義話得姓名,立邊城自為一國之由。祖乃盤瓢之後。其蠻賊楊羌等雲綻盤古之後。此時緣單車問罪,莫能若事。成通五年(西元八六四年)六月,左授獎州都督府長史,問蠻夷巴、夏四邑根源,悉以錄之,寄安南謗大首領。”當時出現在“南詔”軍營黔、經、巴、夏的“苗眾”,當有一部分是在此之前就已居住在安南都護府北部與“南詔”接境地方、即今文山州一帶的苗族先民。這部分苗族先民,在參加“南調”軍隊攻安南都護府的過程中,便與“南詔”將領楊阿觸、拓東判宮楊忠義等“話得姓名”,並提出“立邊城自為一國”,在商談過程中,按照他們的傳統風俗進行了“盤古根”,並說明自己的民族是從黔、涪、巴、燙一帶遷來的,其“祖乃盤瓤之後”。接《蠻書》這段記錄,不僅說明來自“黔、涪、巴、夔四夷苗眾”與“盤瓤”氏族部落集團有著極其密切的關係,而且說明唐代苗族的分佈區域已經從湘西、黔東一帶遍及到了今川東、川東南、鄂西南以及今雲南文山等地。

以後,分佈在雲南的部分苗族,並曾一度深入到了“南詔”、“大理”時期的東部“烏蠻”之中,在“納垢部”(今馬龍縣)、“羅雄部”(今羅乎縣城)取得過統治地位,此二部之首領都以“盤胍”後裔自命。根據《元史•地理志》追述:“馬龍州,夷名曰撤匡。昔焚、刺居之,盤胍裔納垢逐舊蠻有其地,至羅直內附,於本部立千戶。至元十三年(西元一二七六年)改為州”。“盤胍”是傳說中苗、瑤族的祖先,依此之說,“馬龍州”在“南詔”、“大理”時為“烏蠻”、“自蠻”共居,但曾一度有“盤胍裔(苗族)納垢逐舊蠻而有其地”,統治了這個“贊、刺”人居住的地區。《元史•地理志》又說:“羅雄州,與溪洞蠻僚接壤……夷名其地為塔敝納甸。俗傳盤瓢六男,其一日蒙由邱,後裔有羅雄者居此甸,至其孫普恐,名其部曰羅雄。憲宗四年(西元一二五四年)內附。至元十三年,割夜直部為羅雄州。”“羅雄、夜直”二部為“南詔”、“大理”時期東方“烏蠻”三十七部中的一部分,元朝初年,將此二部併入“羅雄州”。在此之先,“羅雄部”(今羅乎縣城)、“夜直部”(今羅平縣北、富源縣東南),即住有“盤胍六男”之一的“蒙由邱”的後裔。直至近代,分佈在雲南境內的苗族,絕大多數自稱中都冠有“蒙”一音,這不僅說明“蒙”這個自稱與“蒙由邱”有著直接關係)在一定程度上也說明,近代分佈在文山等地區的苗族,很大一部分是直接由唐朝時期從“黔、涪、巴、夔”遷來的“四邑苗眾”,發展而來的。

雲南苗族的另一部分,系元、明、清各代由黔、桂、川等地陸續遷來。這一部分,除在一些地方誌書中有零星記載之外,則大量流傳於苗族民間口頭傳說中。據清道光《威遠廳志》卷三記載:“安乎廳(時屬開化府,治今文山)境,舊有黔、粵苗”。民國《馬關縣誌》卷二載:“苗族本三苗後裔,其先自湘窟黔,由默人滇,其來久矣”。民國《丘北縣誌》卷二載:苗族“明初由黔遷入”。這些“苗民”、“三苗後裔”,指的是清朝以前、元、明以後便分別從貴州、廣西一帶遷來的苗族,其中顯然也包括唐朝時期的“黔、涪、巴、夔四邑苗眾”的後裔。

近代文山、馬關、硯山、麻栗坡、丘北等縣都有不少苗族,同時並延伸到紅河州的蒙自、金平、屏邊、河口等地,但清朝時期以前都居住在開化府。近代楚維地區各縣皆有數量不等的苗族。據清道光《大姚縣誌》卷七載:“蠻子……居高山陡壁,其上下如飛。男女皆衣麻布長衣,以麻布裹腿,帶刀辟山地種乾糧。善擲石,投數丈外,發無不中,標槍勁弩尤為鋒厲。此種向來所無,近年土著民人自江外招來種地,前後教正裏山中已數百家。”就生活習俗等方面看,這顯然指的是苗族。據今楚雄、武定、祿勸、大姚部分苗族的傳說,他們認為自己的祖先是清代中葉前後由貴州遷來。這與史籍記載基本相合。

此外,昭通和巧家縣部分苗族自言其祖先系清初經湖南至貴州、康熙年間由貴州遷入昭通的;篙明、路南、昆明等地苗族,自言長輩是清末光緒或宣統年間由貴州遷來;宜良、威信熊姓、楊姓苗族,有的自言祖先約在四百年前後由貴州遷來;西疇八布荒田的苗族,自言約在五代以前由貴州遷來;麗江四區三仙鄉的苗族,自言約在四代以前由貴州老鴉灘遷來。在相當一段時期中,遷到雲南境內的苗族由於受到地方封建統治者的壓迫和自然條件的限制,仍在不斷四處遷徒。如有的曾從開化(今文山、硯山等地)遷往蒙自一帶,後因不堪蒙自統治者壓迫而又遷往金平、屏邊、河口一帶。

苗族現在主要聚居於貴州省東南部、廣西大苗山、海南島及貴州、湖南、湖北、四川、雲南、廣西等省區的交界地帶。人口739.8萬(1990年第4次人口普查),在各少數民族中居第四位。苗人所居之地,有人統稱“苗疆”。

苗族有自己的語言,苗語屬漢藏語系苗瑫語族苗語支,分三大方言:湘西、黔東和川黔滇。苗人本無文字,1956年後,設計了拉丁字母形式的文字方案,但這種文字方案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在民族文化中是不起什麼作用的。由於苗族與漢族長期交往,有很大一部分苗族兼通漢語並用漢文。

2.納西人的來歷

關於納西族的族源,有兩種主要的見解,一種是古代羌族南遷說,另一種是土著農耕部落和南下遊牧民族的融合說。

從唐以後,納西族的分佈地區均無太大變化,即其中心穩定在川、藏、滇交界處的雅礱江、鹽井河及金沙江流域一帶。其間又以麗江壩、拉市壩、七河壩等壩區及金沙江河谷地帶分佈最為集中。由於特殊的風俗和宗教的原因,人們對寧蒗永寧的納西族(摩梭人)和迪慶白地地區的納西族(阮可人)似乎特別關注。

在漢代和漢代以前,納西族的先民還處於一種流動的生活狀態,即從事採集,遊獵到遊牧。由晉代到宋代,納西族作為一個穩定、獨立的群體,從流動進入定居,部落勢力紛紛崛起,並開始在唐、吐蕃、南詔三大勢力之間嶄露頭角。元代時,納西族結束部落間各自分立,完成全民族的統一,忽必烈於1252年革囊渡江,納西首領依附元軍。明代是納西族發展的輝煌時期,明洪武十五年(西元1382年)納西族率先歸附,獲賜木姓,木氏土司崇尚漢學。清代雍正年間後實行“改土歸流”,土司改為土通判,由流官進行管理,推行一系列中原文化,漢族和納西族的交流,也達到了空前未有的深度。近代以來特別是抗戰期間,鄰國越南、緬甸及中國大片國土淪陷,麗江成為中、印國際貿易通道上的一個重要樞紐,給麗江古城帶來了前所未有的發展。

納西族主要聚居于雲南省麗江納西族自治縣,其餘分佈在維西、中甸、寧蒗、德欽和四川鹽邊、鹽源、木裏及西藏的芝康等縣。據史學家考證,納西族原是中國西北古羌人的一個支系,大約在西元三世紀遷徙到麗江地區定居下來。人口27.8009萬(1990年第4次人口普查)。

早在一千多年前,納西族創造了這個民族珍貴的文化遺產——東巴象形文字和用這種文字寫成的東巴經。東巴象形文字,納西語叫做“森究魯究”,意為依據物體形態畫出來的痕跡。流傳於海內外兩萬余卷東巴經的內容,涉及到納西族人民各方面的知識,被中外學者譽為“納西族古代的百科全書”。1957年設計了拉丁字母形式的文字,但這種文字也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在民族文化中也不起什麽作用。.

納西族普遍信奉“東巴教”,一部分人信仰喇嘛教。納西族原來信仰東巴教、喇嘛教以及天、地、山、水等自然神,但從人數來説,“東巴教”是普遍信奉,喇嘛教是少數信仰。納西以農曆記年。不少節日,如:春節、清明、端午、中秋等均與當地漢族大致相同,其中春節是最大的傳統節日。還有男女合婚看八字等與漢族接近的習俗。

因此,從上面看出,苗族和納西族各有不同的來源,他們早在父系氏族時期民族雛形產生之前就已經分流了。

3.從文字學上探討,爲了容易使人領會,先以漢字為分析引導,再由漢字切入其他各音意文字,包括納西東巴文。因苗人無文字,1956年後設計的拉丁字母形式的文字方案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在民族文化中不起什麽作用,所以略而不論。

在人類的起源、進化和發展過程中,文字的出現是繼語言之後的另一個重要的里程碑。文字的出現使人類從原始時期進入了文明時期。文字在這一轉變過程中有兩個重要功能:一是由文字形成的文本使文化的承傳和傳播比純口語的史詩傳說更為有效,二是使高層次的思維活動能夠得到充分的展開,借助文字的筆算活動無論在廣度和深度上都遠遠超過了僅僅依賴口語的心算活動。

文字有兩種類型:意音文字和拼音文字。漢字、納西象形文字、彝文都屬於意音文字。意音文字和拼音文字都滿足上面提到的文字的兩種重要功能,因此都有存在的理由。但是很多學者認為一個民族選擇意音文字還是拼音文字是任意的,由於拼音文字系統比較簡單,拼音文字取代意音文字是文字發展的必然趨勢。

對此,我們認為,從文字自然發生發展的角度看,一個民族選擇意音文字還是拼音文字,並不是任意的,自然產生的文字(自然文字)都是意音文字;文字的發展趨勢也不完全取決於文字系統的簡單程度。文字選擇的背後隱藏了一個民族在語言文化方面的重要資訊,一個民族的特殊語言文化背景在很大程度上規定了自然文字的發生發展方向,自然文字的發展方向反過來又深刻影響了一個民族高層次思維活動的取向,中國哲學具有明顯的經學取向,在一定程度上就是因為漢字文本具有很強的超空間和超時間功能,使哲人容易面對古代經典。對哲學形態和思想史的追問往往伴隨著對文字形態的追問。

萊布尼茨(G.W.Leibniz)曾經希望建立一種“普遍的文字”,這種文字應該是表意的而不是表音的,一個字表達一個概念,就象數學符號系統。借助這種文字,不同的民族可以相互交流思想,並用自己的語言去閱讀這種文字。萊布尼茨設想的普遍文字,我們認為就是意音文字,即既表意又表音的文字,其表意特點就在於通過不同的字把不同的語素或詞區別開來,其表音特點在於不同方言地區或不同民族地區的人按照自己的語音來認字,就像現代的數學公式,不同方言地區或不同民族地區的人用自己的語音來閱讀同樣的公式。

普遍文字是科學理論全球化的重要條件。在我們看來,普遍文字必須滿足下面兩個條件,一是不同的概念要用不同的字形區分,二是代表同一個概念的字形在同一民族的不同方言中或不同民族的語言中讀音不一樣。實際上數學、物理學、化學、電腦科學中的很多符號系統都帶有普遍文字的特點,都是意音文字化或半意音文字化的符號。

萊布尼茨是站在拼音文字的角度討論普遍文字的,普遍文字的觀念對使用拼音文字的民族來說是一種嶄新的創建。但對於說漢語、納西語、彝語的人來說,普遍文字的觀念不應該是一種陌生的觀念,因為漢字、納西東巴文、彝文本身就是一種典型的意音文字,這些意音文字的長期存在本身就體現了普遍文字的很多屬性。實際上世界上所有自然形成的文字,都是意音文字,如古埃及文字、蘇美爾文字、赫梯文字等,但是為什麼這些自然文字和漢字不同,後來都走上了拼音文字的道路,而沒有以普遍文字的方式維持在意音文字的狀態?

我們曾討論過漢字長期存在的條件,認為漢字產生的殷商時代,漢語已經有了明顯的方言分歧,要使不同的方言由相同的文字來書寫,漢字從一開始就需要保持在和表意相關的意音文字階段。殷商以後,漢語方言的分歧仍然很大,漢字對書寫不同的方言仍然是最有效的。現代漢語方言仍然存在很大分歧,需要用漢字來書寫,拼音文字在漢語方言消失以前還不能代替漢字。用漢字書寫下來的文本浩如煙海,難以用拼音文字轉寫,從繼承文化的角度看,拼音文字也不能取代漢字。概括地說,漢字的存在有兩個重要條件:1.漢字的超方言功能。2.漢字繼承古代文本的功能。

漢字是一種典型的意音文字。漢字存在的兩個重要條件是否在其他民族語言的意音文字中也存在?這個問題也可以這樣來追問:古埃及意音文字、蘇美爾意音文字等世界上其他意音文字都變成了拼音文字,難道這些意音文字就沒有超方言功能和承傳文本的功能?下面我們將結合其他民族語言文化的特殊背景,進一步來論證意音文字存在的這兩個條件,並將提出意音文字得以維持下去的另外兩個重要條件:意音文字的原生性和意音文字所記錄的語言的權威性。

為了明確回答上面提出的問題,我們先要弄清意音文字和拼音文字區別的實質。從根本上說,造字方式只有表意和表音兩種,意音文字不過是這兩種方式的結合。同樣,從根本上說,完整記錄語音的文字體系只有兩種,意音文字和純表音文字(又叫拼音文字)。能夠完整記錄一種語言的純表意文字是不存在的,因為任何一個語言都有大量不可象形和會意的語素或詞。

意音文字和拼音文字的本質區別在於記錄語言的方式,意音文字可以區別語言中的兩種資訊:一是通過不同的字形把不同的音位或音節區別開,二是通過不同的字形把讀音相同的不同語素或詞區別開。

拼音文字只通過字母記錄一個語言的音節或音位。不同的語素或詞,只要讀音相同,字形都相同。比如英語的book,代表了“書”和“預定”兩個詞,由於這兩個詞的語音形式相同,都寫成相同的字,所以只提供了第一種資訊。意音文字也必須記錄語言的語音,不過意音文字除了記錄語音,還要通過象形、會意等表意方式或各種筆劃把不同的語素或詞區別開來,也就是說,即使兩個語素或詞的語音形式一樣,只要是不同的語素或詞,通常都要通過形體區別開來,比如“長、常、場、嘗、腸、償”等不同的語素或詞,儘管語音形式相同,但通常不把它們寫成相同的字,而是要保留它們在字形上的區別,以便說明它們是不同的語素或詞。所以意音文字的字數很多。漢字是典型的意音文字,字的數量很大。意音文字提供了上面談到的兩種資訊。當然,意音文字提供的第一種資訊和拼音文字提供的語音資訊有所不同,拼音文字的字形和讀音通常是一一對應的,意音文字不是。

有人把漢字說成是象形文字或表意文字,都是一種比喻或形象的說法,嚴格說來這種說法是不準確的,這種說法使人誤以為漢字只和表形表意有關係,和語音沒有關係。這種說法的產生是因為系統的漢字形成以前普遍使用過象形和會意的方法。事實上完整的文字系統必須完整地記錄一個語言的讀音,漢字和所有完整記錄語言的文字一樣,也必須完整地記錄漢語的讀音。漢字作為意音文字,除了表意,還表音。一個漢字往往一般是一個音節,所以漢字是通過字形記錄漢語音節的文字。

也有人把漢字稱為語素音節文字或語詞音節文字,這些名稱是為了反映漢字既表音又表義的意音文字性質。語素音節文字的提出還反映了字體變化對象形字和會意字的影響。漢字在早期的造字過程中廣泛使用了象形和會意的方法,當時這些象形字和會意字都能從形體上體現出語素或詞的意義,但隨著文字字體的演化,人們已經很難從象形字和會意字中看出語素或詞的意義,繼續把這些字稱為象形字和會意字也不太合適。不過儘管字體變化了,象形和會意已經看不出來了,但在同音語素或同音詞中,這些漢字仍然能把這些語素或詞區別開,所以可以稱為語素音節文字。

通過對漢語這種活生生的意音文字的分析可以看出,意音文字在記錄語言時提供的信息量和表音文字相比是不樣的,因為對於具有相同語音形式的一組不同的語素或詞來說,表音文字所用的字都一樣,但意音文字還要從字形上把這些語素區別開來。從這個角度看,意音文字有助於區分同音語素或同音詞。漢字在這方面是最典型的,學會漢字不僅僅是學會一種拼音規則,而且還掌握了漢語的語素。也正是由於意音文字通常能夠把同音語素或同音詞區分開來,它就不可能完全按照一個字一個音形的原則來造字。

我們現在知道的世界上有影響的意音文字主要有:中國的漢字、古埃及文字、赫梯文字、蘇美爾文字、瑪雅文字、納西東巴文字、彝文、水書(水族文字)。這些古老的意音文字中,唯獨中國的漢字、納西東巴文字、彝文和水書(水族文字)能夠延續至今。於是我們就回到了本文的核心問題上:古埃及意音文字、赫梯意音文字、蘇美爾意音文字為什麼會消亡或被其他拼音文字替代,難道這些意音文字就沒有超方言和繼承文本的功能?現在我們來分析這些意音文字在不同的演化過程中有什麼不同的條件。

赫梯意音文字是西元前1400年至西元前500年用來書寫赫梯語(Hittitelanguage)的意音文字。赫梯語是已經消亡的語言,屬於印歐語系。其意音文字沒有存在下去,是因為語言文化消亡了。

蘇美爾意音文字是5500年前美索不達米亞的蘇美爾人創造的文字,又叫楔形字(cuneiform),因其筆劃象楔子或釘子而得名。楔形字也有意符和音符,最早用來書寫蘇美爾人的蘇美爾語,長達一千多年。用蘇美爾楔形字書寫的文本也很豐富,至今已經發現西元前2000年前的文學作品泥板達3000多片,還有數以萬計的其他文本泥板。我們注意到,蘇美爾楔形字最終沒有作為意音文字存在下去,而是變成了拼音文字,不是因為沒有文本繼承功能,而是因為蘇美爾楔形字並不像漢字那樣一直記錄同一種語言。蘇美爾楔形文字在記錄了一千多年的蘇美爾語以後,又被用來書寫屬於閃米特語系的阿卡德語達一千多年。後來傳播到亞洲西北,為很多民族採用。每當書寫一種新的語言時,說該語言的人就簡化蘇美爾楔形字。西元前18世紀用來書寫巴比倫語的巴比倫楔形字已經只用640個基本字,意符數量減少了很多。西元前9世紀到西元前7世紀書寫亞述語的亞述楔形字,常用字符只有300來個,意符進一步減少。西元前5世紀阿拉米人用來書寫阿拉米語的新阿拉米文,只用了113個楔形字,其中音符就占80個。後來波斯人只用41個楔形字,其中36個是表音的字母。波斯人的文字已經基本上拼音化了。可以看出,蘇美爾楔形字從意音文字向拼音文字的過渡的過程中,每一次意符比例的減少和音符比例的增加,都是在語言替換的情況下發生的。在記錄同一種語言的時期,文字的體系相對是比較穩定的,這種穩定的主要原因可能就在於對同一種語言文本的繼承。同一種語言中方言的分歧也要求文字體系的相對穩定性。蘇美爾文字所記錄的語言一直在不斷替換。當一種文字所記錄的語言被替換時,對於新的語言來說,就不存在文本繼承問題。當蘇美爾文字由記錄蘇美爾語改為記錄其他語言,說其他語言的民族由於不涉及文本繼承的問題,可以對蘇美爾意音文字進行改革。

古埃及文字的演化過程和蘇美爾文字的演化過程相似。古埃及文字又叫埃及聖書文字(hieroglyphics),是五千多年前埃及第一王朝創造的文字。和漢字一樣,這種意音文字是由意符(包括各種抽象的記號)和音符組成,音符大都是從早期的意符通過假借的方式轉化過來的。這種文字在古埃及使用了三千多年,記錄了大量的文本。我們同樣可以觀察到,古埃及文字的衰亡不是因為這種文字不再能記錄古埃及的語言,而是因為整個古埃及的語言文化被別的民族取代了。古埃及一度是一個強盛的文化集團,但是這個文化集團不斷遭到異族侵略,加上自然條件的逐漸惡化,他們的語言和文化整個被阿拉伯語和阿拉伯文化取代了。大約在西元前15世紀,腓尼基人在古埃及文字的基礎上創造了比布魯斯字母(Byblosalphabet),這是一種只記錄輔音不記錄母音的文字,母音根據上下文臨時確定,只有22個字母。古埃及文字發展到腓尼基文字並不等於古埃及語言也轉換成了腓尼基語言,也不等於古埃及文本就直接轉換成了腓尼基文本,古埃及語言和腓尼基語言是完全不同的兩種語言,古埃及文化和腓尼基文化也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文化。古埃及意音文字發展到腓尼基拼音文字,也是在語言和文化的替換過程中形成的。

上面的分析無非體現了兩種情況,一種是意音文字隨著語言文化的消亡而消亡,如赫梯文字,一種是意音文字的語言被替換了,即被用來書寫另一種語言,意音文字開始向拼音文字過渡。現在我們來看在語言不被替換的情況下意音文字向拼音文字過渡的條件。朝鮮(包括韓國)、日本、越南使用漢字的過程可以代表這種情況。韓語在西元1444年以前一直使用漢字這樣一種意音文字,西元1444年朝鮮人創建了拼音文字。這是真正的在同一種語言文化的基礎上實現的文字改革,即在同一種語言文化基礎上用拼音文字替換意音文字。日語文字的情況類似。日語最早也是使用漢字。漢字大約是在西元前4-5世紀由中國經朝鮮半島傳人日本,稱為古代日本官方文字。後來日本人在漢字的基礎上創制了假名。假名分平假名和片假名,是一種音節文字。和朝鮮語拼音文字出現的方式略有不同,日本假名是在漢字的基礎上產生的。日本現在基本上是假名和漢字混用,但完全用假名也可以。因此日語可以說也完成了由意音文字到拼音文字的過渡。越南語從西元10世紀開始也在漢語的基礎上創制了自己的文字,稱為字喃,也是一種包括表意表音的意音文字。17世紀,歐洲傳教士給越南語制定了拼音文字,後來拼音文字代替了字喃這種意音文字,越南語的文字也完成了從意音文字到拼音文字的過渡。從漢字在日本、朝鮮(包括韓國)的演化情況看,似乎可以說漢字還是可以發展成拼音文字的,但我們認為這一過渡過程有兩個重要條件:

首先,漢字是在漢語結構的基礎上自然發展起來的,有一個文字和語言的適應過程。漢字傳到古代朝鮮半島和日本島,用來書寫朝鮮語和日語,在適應性上可能會遇到很多問題。從語音上看,漢字基本上是一個字記錄一個語素一個音節。朝鮮語和日語都是黏著語,一個語素多個音節的情況很多,漢字並不完全適應當地的語言結構。從概念分類上說,漢語的一個詞在日語或朝鮮語中可能是兩個或兩個以上的詞,朝鮮語或日語的一個詞在漢語中可能是兩個或兩個以上的詞,甚至漢語的詞在日語或朝鮮語中找不到恰如其分的對應詞。比如日語指示代詞是三分的,古漢語是二分的,漢字要記錄日語的三分就比較困難:kole(離說話人近)sole(離聽話人近)ale(離聽話人說話人遠)。ale就沒有合適的漢字書寫。這種不適應性容易引起文字的改革。

其次,當拼音文字出現以前,用漢字書寫的朝鮮語文本和日語文本並不豐富,漢字在一般老百姓生活中也並不普及,因此文字的改革中文本繼承問題並不突出。漢字和漢語、漢文化的關係,與上面討論的各種情況都不同:漢語和漢文化從漢字出現以來一直綿延不斷,漢字沒有遇到漢語和漢文化中斷的問題;漢字是在漢語和漢文化的土壤上通過圖畫記事、表意文字、意音文字等階段發展起來的,而不是從其他民族語言的文字移植過來的。

這兩點體現了意音文字的原生性。任何自然產生的意音文字都具有原生性。古埃及文字、蘇美爾文字、朝鮮漢字、日本漢字等等,由於語言文化的替換或文字的移植,意音文字的原生性已經丟失。

上面幾種有代表性的意音文字的發展基本上可以概括成四種情況:

一.隨著語言文化的消亡,文字所書寫的文本變成死文獻。如赫梯意音文字。

二.一種意音文字所記錄的語言被替代,新的語言要求簡化文字,這是意音文字向拼音文字過渡的途徑。蘇美爾楔形字、古埃及文字最後走向拼音文字就屬於這種情況。

三.一種意音文字在記錄同一種語言的過程中完成了由意音文字向拼音文字的轉換,條件是意音文字不是在該語言中原生的,並且意音文字所書寫的文本不是很豐富。如日本、朝鮮的漢字向拼音文字轉換。

四.一種意音文字一直記錄同一種語言,並且是原生的,意音文字為了繼承文本和統一方言,一直維持在意音文字階段。這是中國的漢字的情況。

第二種情況和第三種情況實際上可以統一成一種情況,即在這兩種情況中,向拼音文字過渡的意音文字都不是原生的。這兩種情況的差別可能只是程度問題,即日語、朝鮮語、越南語使用的意音文字時間稍微長一些。就我們現在掌握的材料看,在語言文化保持連續性的情況下,原生的意音文字沒有一種發展成拼音文字或被拼音文字代替。

或許我們可以說,意音文字的原生性可能是意音文字能夠存在下去的另一個至關重要條件。意音文字是從圖畫記事發展出來的,這種過程是漫長的、自然的、有機的。在意音文字的長期發展過程中,意音文字適應了語言的結構,能夠有機地記錄這種語言,並且在文字的長期發展過程中已經記錄了用這種語言思維而形成的大量文本,這種文本又反過來影響口語,這種文本中所積澱的一個民族文化的經驗和知識是指導該民族行動的最重要的遺產。現代很多語言學家相信用什麼樣的文字記錄語言沒有必然聯繫,那只是從制定文字的角度看問題,而且必須以人類對語音有了充分的認識為先決條件。自然文字的產生是沒有這種先決條件的,所以總是從圖畫記事開始,圖畫的分割和組裝要適應語言的單位和單位的組合規則,在能夠區分各種不同類型的馬的語言中,馬的圖形可以有好多種,在區分馬的種類的語言中,馬的圖形可能就比較少。意音文字對語言的適應使這種文字能夠從深層次上繼承一個民族的文化。

瑪雅文字的情況比較特殊。瑪雅文是中美洲土著居民瑪雅民族曾經使用過的古文字,是意音文字。用瑪雅文字書寫的最早文本可以追溯到西元328年,這種文字一直使用到16世紀,長達一千多年。16世紀,由於西班牙人的入侵,開始用西班牙字母記錄瑪雅語,瑪雅文字開始消亡,西班牙文字替代了瑪雅文。現在的墨西哥、瓜地馬拉和洪都拉斯還通行瑪雅語的各種變體,用的是西班牙文字。這說明瑪雅文字不是因為瑪雅語的消亡而消亡的。但瑪雅文字消亡的情況也不應該簡單地被看成拼音文字替代意音文字。這裏有兩個重要的條件,一是西班牙入侵者當時通過西班牙語大規模引入了西班牙文化,引入了近代歐洲文明,二是西班牙強行推行拼音文字,實際上是強迫瑪雅人不再通過瑪雅文字承傳瑪雅文化。這種情況本質上可以看成西班牙語言文化在當時成了該地區的權威語言文化。這種情況在某種程度上和法國人在越南推行拼音文字是一樣的。從瑪雅文字和越南字喃的情況可以看出,意音文字要維持下去,他所記錄的語言還應該是這個民族的權威語言。瑪雅文字儘管是原生的意音文字,但從16世紀開始,西班牙語已經逐漸成為瑪雅語分佈區的權威語言,這可能是瑪雅文字消亡的一個主要原因。

通過以上分析,現在我們可以把意音文字的存在條件由2個增加到4個:1.該意音文字所記錄的方言很複雜。2.該意音文字所書寫的古代文本很豐富。3.該意音文字是原生的。4.該意音文字所記錄的是權威語言。

現在我們來分析世界上其他兩種仍然還在使用的意音文字的存在條件,看看這兩種文字是否滿足這4個條件。這兩種文字是納西東巴文字和彝文。

納西族用來記錄納西語的東巴文是一種由圖畫文字演變出來的意音文字。用納西文字書寫的經書又叫東巴經。東巴文產生年代大約在公元11世紀以前,最初只是圖畫文字,後來不斷完善,演變成了現在的意音文字,大體能夠記錄納西語。表意部分包括形聲字和會意字,表音部分都是由原來的表意字元假借而來的,一個字表示一個音節。表意字和表音字又可以共同組成形聲字。東巴文字是在納西語的土壤上自發形成的,所以納西象形文字是原生的。納西東巴文字所記錄的納西語現在仍然是納西族的權威語言,但由於東巴文字發展還不成熟,東巴文主要用來記錄詩歌、傳說、故事和宗教經典,用於日常生活的交流比較少。在這裡還要提出一個重要的現象,那就是東巴文的形聲字中,音旁有明顯的藏語影響,不過從地理位置上和兩個民族的交流上看,這也不值得大驚小怪。

納西語至少可以分出東部和西北兩個方言。內部差異也比較大,主要是受藏語、彝語影響。在我們調查過的滇川藏大三角地帶,不同地方的納西語差別很大,不能通話。東巴文由於是意音文字,不同地方的納西族可以用不同的讀音來確定同一個詞,這樣用東巴文字寫的東巴文本就容易為不同方言區的納西族所接收。

納西族地區還出現過哥巴文(或譯為:格巴文),這是納西族用來書寫納西語的音節文字。納西哥巴文來源有兩種可能,一種可能是大東巴和文裕創制的(李霖燦《哥巴文字典》1945),一種可能是從西藏傳人的(J.F.羅克)。納西語中,哥巴的讀音是g31ba31(ga-31ba31),直譯為弟子、徒弟,意思是哥巴是東巴的徒弟。因此哥巴文更可能是大東巴創制的。無論哥巴文的來源是哪一種,其拼音文字的屬性是比較明確的。意音文字的東巴文和拼音文字的哥巴文同時在納西族中並存,這就為我們比較意音文字和拼音文字的存在條件提供了可能。現在的實際情況是,用哥巴文書寫的哥巴經比用東巴文書寫的東巴經少得多。國內現存東巴經一萬多冊,北京圖書館、雲南東巴經研究室就有八千多冊。美國華盛頓國會圖書館有三千多冊,哈佛燕京圖書館有五百多冊。說明用東巴文記錄的文本是很豐富的。哥巴文的起源時間有兩種說法,一種說法是早于東巴文,一種說法是只有100多年的時間,無論比較哪一種時間範圍,東巴經都比哥巴經要豐富得多。這說明代表意音文字的東巴文比代表拼音文字的哥巴音節文字使用範圍更廣泛。從文字的完善程度看,東巴文的完善程度不如哥巴文,因為東巴文中還有些字圖畫性很強,有時候不容易判斷它們代表語言中的哪些詞。但即使在東巴文記錄語言不很完善的情況下,納西族仍然多用東巴文來記事。可見,東巴文的存在和意音文字的四個條件是有關係的。1957年政府為納西族創制了拉丁字母拼音方案,由於納西語方言的差異,這種拼音文字的推廣遇到了很多困難。

彝文的情況與此類似。彝文是表意音節文字,彝文的表意部分包括象形、指事、會意。一個字一個音節。字數較少,因此假借字很多。彝文沒有發展到拼音文字。

彝文滿足意音文字存在的四個條件。彝文是在彝語的環境下原生的。彝文所記錄的彝語是彝族的權威語言。彝語的方言分歧很大。彝語有東部、南部、西部、北部、東南部、中部六大方言。實際上根據我們初步的調查,按照不能通話來計算,至少有幾十個土語,記錄這些不同的土語也不可能用統一的拼音文字。

東巴文和彝文都不是移植的意音文字。東巴文和彝文是否能長期存在下去?現在還不好斷定,因為納西族和彝族說漢語的人越來越多,如果漢語最終成為權威語言,這兩個民族自己的文字就會受到威脅。

4.符咒層面的探討

符者,符號也,圖像也,無論在各文化中具體稱謂如何,都是主要通過視覺衝擊影響人類的;咒者,特定的聲音也,也無論在各文化中具體稱謂如何,都是主要通過視覺衝擊影響人類的。但是從本質上來說,如果能量的影響足夠大,也可以超越人類現有已知的感知手段直接對人的精神和肉體發生影響。

從上面的探討可以看出,納西人的東巴文和哥巴文,由於在地理、文化和族源上,與西藏關係緊密,因此要探究其術法,主要應從此二者的關係出發來研究,不過,由於納西人的意識形態受漢人的影響也十分突出,因此不應該放棄在這一方面的探索,不過由於漢人對納西文化的影響主要在世俗生活方面,因此要研究納西人的高深術法,還是應以納西與西藏的關係入手。而苗人由於在地理、文化和族源上,與中原關係緊密,因此要探究其術法,那就得主要應從彼二者的關係出發來研究,特別是研究苗人與道家的關係。不過苗人術法在民族遷徙過程中與泰國的降頭術關係也甚爲緊密,因此,這也是一個十分重要的研究方向。我覺得,納西人的宗教與藏傳佛教關係甚密,而苗人術法與道教關係甚密。但是!但是由於漢藏文化的同源性特徵十分突出,因此在更高層次上也可以放在一個統一體中研究,只是這樣研究要有以上研究作爲基礎,絕對不能跨越!

大體就是這樣,我看,這也是一份不及格的答卷,因為在網上的緣故,很多東西因疏懶而不及深入推演了。

lh1041

研版主,那篇文章只是手頭的資料匯集再加上一些瞎想,因為不是搞語言學的,只是工作需要時接觸而已,談不到有什麼見解。

不過,對於您所說的:「但裡面可能有一個問題:就是漢藏同源問題。 目前上古音的研究表明,漢藏語系裡面,甚至包括越南、朝鮮。 【所以上古漢語裡面,連綿詞較多,是用漢字記錄語音的。 】從這個角度思考,或者苗族、密宗、中原的法術,起源是一緻的。 小的對密宗瞭解不多,以前粗略武斷的認為密宗法術源於阿拉伯或者印度,看來是不妥的。 “

我們倒是很有興趣,能不能再深入講一講?

至於您提到的清潔工、傳達室、打更的差事...... 咳! 您堂堂碩士,就別拿我們老家夥尋開心了。 哈哈......

lh1041

這個帖子也回一下,哎喲,十二星次的問題一想都頭疼,您還拉上《山海經》、《離騷》......,哎喲喲,要真的回這個帖子,我要累死,哈哈......

不過還真有一點我不懂的,就是上古音,研版主提醒了我,真的要看一下才行,不過我的方言還可以,應該不難入門吧? 要是真的是“老狗學不會新把戲”,那就只好不管它了。 好! 按照研版主的指示,先找找鄭張尚芳的書來看看! 爭取活到老學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