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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岳全書-卷之四十三烈集痘疹詮
痘瘡上
總論一
痘瘡一證, 俗曰天瘡, 原其所由, 實由胎毒內臟, 而復因時氣外觸, 其毒乃發, 故傳染相似, 是亦天行疫癘證也。 但考之<內經>, 則止言瘍胗, 即今斑疹之屬也。 故自越人, 仲景, 元化, 叔和諸公皆無一言及痘, 可見上古本無是證, 而今則何以有之? 愚謂近代之毒, 必以醇酒五味造作太過, 較古人之恬淡, 相去遠矣。 或者未信余言, 第觀藜藿膏梁之家即有不同, 飲之北虜亦不出痘, 原其所由, 實由是耳。 豈果彼無胎毒耶? 故凡多遭此害者, 當以余言熟味之。
痘瘡變幻百出, 虛中有實, 實中有虛, 要非曲學偏見者可以窺其堂室, 若目力心思一有不到, 則害不小矣。 設或知證而不知形, 則無以洞其外; 知形而不知脈, 則無以測其內; 知脈而不知本, 則無以探其源; 知本而不知因, 則無以窮其其變; 知因而不知藥, 則無以神其治。 只此數事, 今醫果能全之否? 設有不能而強以為能, 則致害於人, 獲罪于天, 能無畏乎? 故余于痘疹一門, 留心既久, 積驗已多, 因蒐採先哲之最精於此者, 如文中陳氏, 仲陽錢氏, 立齋薛氏, 羅田萬氏, 晨峰程氏, 東皋徐氏, 改齋友氏, 并其他雜錄等書, 有述其舊者, 有發其未發者, 有剖其疑似者, 有因涉歷而吐其心得者, 盡我愚衷, 集而成帙。 痘疹玄秘, 似無出此。
初辨痘證二
痘疹發熱, 大抵初時與傷寒相似。 然傷寒之邪從表入裏, 故見各經之證, 痘疹之毒則從裏出表, 故見五臟之證。 如呵欠悶頓, 肝證也; 乍涼乍熱, 手足稍冷, 多睡, 脾證也; 面燥腮赤, 欬嗽噴嚏, 肺證也; 驚悸, 心證也; 肌涼耳冷, 腎證也。 又觀心窩有紅色, 耳後有紅筋, 目中含淚, 或身熱, 手指皆熱, 惟中指獨冷, 乃知是痘證也, 便當察其虛實, 隨證治之。
辨痘歌
五指稍頭冷, 驚來不可當。 若逢中指熱, 必定是傷寒; 中指獨自冷, 麻痘證相傳。 女右男左, 分明好細看。
看耳歌
兩耳紅筋痘必輕, 紫筋起處重沉沉, 急須用藥相攻治, 十個難求三五生。
看痘法
凡初看痘法, 以紙撚蘸油照其顆粒, 次以手摸面頰, 如紅色隨手轉白, 隨白轉紅, 謂之血活, 生意在矣。 若揩下不白, 舉之不紅, 是謂血枯, 縱疏亦危。 又看目睛神光, 口唇舌尖, 紅活如常, 無燥白之色, 乃為吉兆, 自可無憂。 此觀痘疹之大治。
察脈法
凡看痘之法, 一見發熱, 即當先察其脈。 蓋凡痘瘡將出者, 未見形跡, 必先發熱, 既見發熱, 脈必滑數。 但微見滑數有神而不失和緩之氣者, 其痘必輕而少, 若滑數加倍而猶帶和緩者, 其痘必多而重, 尚亦無害; 若滑數之甚, 又兼弦躁, 或芤急無神而全無和緩之氣者, 其痘必甚而危。 故余於初熟時, 便能斷甚吉凶, 人多驚服而不知所窺在脈也。 凡診此之法, 但全握小兒之手, 而單以拇指診之, 亦最易也。 看疹之法, 此為第一, 而今醫多不知之, 亦以古人之未之及耳。
認痘法
凡痘瘡緊小充實者, 名曰珍珠痘, 此則易壯易靨。 高大飽滿者, 名曰大痘,
此則早壯而遲收。 四圍起而中心陷者, 名茱萸痘; 平扁不突者, 名曰蒸餅痘, 此則有凶有吉, 稀者輕, 密者重。
論脈三
痘自發熱以至起脹, 毒從內出, 陽之候也, 脈宜浮大而數, 不宜沉細而遲。 自灌膿收靨以後, 毒已外解, 陰之候也, 脈宜和緩, 不宜洪數。 又曰: 痘瘡之脈, 中和為貴, 不可過于躁疾, 或見微小。 故曰: 脈靜身涼者生, 脈躁身熱者死。 又陽病得陰脈者死。 大抵四時以胃氣為本, 胃氣者, 以四時之脈而皆兼和緩, 即胃氣也。 蓋滑, 數, 浮, 洪為太過, 太過為實, 實者邪氣實也。 弦, 遲, 微, 弱為不及, 不及為虛, 虛者正氣虛也。 設以太過不及之脈, 而中無和緩之氣, 是皆死候之脈, 故曰人無胃氣則死。
形色情性四
凡天行痘疹之時, 有於未出之先, 察其形色情性, 可以預知吉凶也。 一觀其色: 如面顏紅白明潤, 與平日同而無變者吉, 如忽見紅赤而太嬌, 或?白而無彩, 頓然改變異於平時者凶。 又如額有青紋, 目有赤脈, 口有黑氣, 耳有塵痕者, 皆大凶之兆。 二觀其形: 凡精神暢爽, 動止便利, 語言清亮者, 無病而吉也; 如精神衰弱, 動止遲留, 言語低微異如平時者凶。 又原具壽相者吉。 如天夭相, 則凡頭破顱解, 項小腳細, 聲微目無精彩, 或睛光露神, 啼聲斷續, 無喜無情而自語自笑, 聰慧太早, 肉浮骨嫩者, 皆不吉之兆。 三觀情性: 凡未發熱時; 忽生喜心, 若與父母戀不忍捨者, 及聞見怪異言語妄誕者, 皆凶兆也。
日期五
痘瘡大約之數, 發熱三日, 報痘三日, 起脹三日, 灌膿三日, 結靨三日, 共十五日, 乃大率常數, 此其正也。 惟痘密毒甚者, 常過其期; 痘疏毒微者, 常不及期, 固有不可一例拘者。 但得痘色明潤, 根窠紅活, 飲食二便如常, 又無表裏雜證, 雖遲數日不妨。 設有當出不出, 當起不起, 當膿不膿, 當靨不靨者, 須詳察其證。
或為元氣虛弱, 不能運行, 則補其元氣, 或為雜證攻剝, 不能通灌, 則去其雜證。 又六日以前毒發未盡, 有雜證者常也; 六日以後, 毒該盡出, 雜證當除而不出者為逆, 須詳辨而急治之。
五臟證六
痘疹二證, 古人有云: 痘自里而出於臟, 其毒深, 故久熱而難出為重; 疹自表而出於腑, 其毒淺, 故暴熱而易出為輕。 余謂此說未必然也。 蓋痘疹皆出於臟腑, 未有表裏不相通者, 但出於腑者在痘亦輕, 出於臟者在疹亦重。 所以凡是疹子, 必發熱至五六日而後出, 不可言易。 且疹子多屬肺經, 豈肺經非臟耶?
心經痘證, 心主火, 凡紅赤煩渴, 或上竄咬牙者, 心臟熱也。 心熱者, 導赤散。 心虛者, 人參, 麥門冬, 生地黃, 當歸之類。 煩渴邪盛者, 葛根解毒湯。 脾經痘證, 多有吐瀉腹痛者, 訣云: 發熱肚中痛, 斑瘡腹內攻。 發多防未透, 發少更防癰。 可見瘡疹腹痛乃為惡候, 當察腹痛吐瀉各條治之。 肺經痘證, 凡發熱之時, 喘息氣逆, 喉中涎響, 此肺經惡候也。 蓋毒火內蒸刑肺而然, 當察本條治之。 肝經之痘, 凡發熱之初, 多有驚搐等證。 蓋痘毒多熱, 熱則生風, 風熱相搏, 故發驚搐。 然有當速治者, 有不必治者, 詳見本條。 腎經痘證, 初發熱時, 便覺腰痛。 蓋腎與膀胱為表裏, 今毒由太陽傳入少陰, 所以腰痛。 此其毒陷陰分, 最非佳兆, 宜察本條治之。
毒歸五臟, 證有不同, 當詳辨也。 毒歸於心, 則為斑疹, 為驚悸, 為壯熱, 為咽乾, 為痛, 為渴, 為汗, 為丹瘤, 為癰瘍潰爛。 毒歸於肺, 則為欬, 為喘, 為癢, 為?血, 為瘡, 乾燥皺揭, 為肩臂痛。 毒歸於脾, 則為吐, 為瀉, 為腫, 為脹, 為腹痛, 為唇瘡破裂, 為舌本強, 為手足痛, 為不食。 毒歸於肝, 則為悶亂, 為水皰, 為目病。 為卵腫, 為乾嘔, 為筋急拘攣, 為吐蚘, 為寒戰咬牙。 毒歸於腎, 為腰痛, 為黑陷, 為失音, 為手足逆冷, 為咽乾痛, 為饑不欲食, 為多唾。 毒歸於腸胃, 為泄瀉, 為痢膿血, 為腹鳴矢氣, 為大便不通。 毒歸於膀胱, 為小腹滿痛, 為溺血, 為遺溺, 為小水不通, 為頭頂腫痛, 為反張, 為目上視。
以上五臟之證, 舉其概耳, 凡諸證治, 俱備雜證各條之中, 宜詳究之。
分氣血七
氣血各有所主。 凡痘之終始, 無非藉賴血氣, 但得血氣充暢, 則易出易收, 血氣不足, 則變證百出, 故治痘者, 必當先顧血氣。 然氣屬陽, 無形者也; 血屬陰, 有形者也。 故無形之屬, 皆氣主之; 有形之屬, 皆血主之。 是以氣主標, 血主本; 氣主發, 血主肥; 氣主形, 血主色; 氣主橐, 血主根基。 故氣能起脹, 以主郛郭; 血能灌漿, 以成飽滿。 至其為病, 則凡為白, 為陷, 為灰色, 為不起發, 為頂有孔, 為出水, 為痛, 為癢, 為浮腫, 為豆殼, 為不靨不落, 為飢表不固, 為膚腠不通等證, 皆氣之為病也。 又如為紫黑, 為乾枯, 為無血, 為無膿, 為黑陷黑靨, 為腫痛牙疳, 為疔癰斑疹, 為津液不達, 為痘後餘毒, 皆血之為病也。 此氣血之分固有如是, 然血無氣不行, 氣無血不止。 氣至而血不隨, 雖起發而灌必不周; 血至而氣不至, 雖潤澤而毒終不透。 故治此者, 有不可不兼顧也。
辨虛實寒熱八
察痘之要, 惟在虛實二字。 蓋實者, 邪氣實也, 邪實者, 宜清宜瀉; 虛者, 血氣虛也, 血氣虛者, 宜溫宜補。 且痘本胎毒, 非藉元氣不能達, 非藉元氣不能收。 故凡欲解毒清火, 亦須憑藉元氣, 使元氣無力, 則清亦不能清, 解亦不能解, 設有不支, 尚能堪此清解不? 此痘瘡之終始, 皆當斟酌元氣為主。
痘瘡表實裏虛者, 必易出難靨; 表虛里實者, 必難出易靨; 若表里之氣俱充實, 其瘡必易出易靨。 故凡自始出以至十日之外, 外則渾身壯熱, 內則飲食二便俱如常, 此即表里俱實者也, 其瘡必光澤起發, 且易收易靨也。
表裏各有虛實。 凡表虛者, 或惡寒, 或身不大熱, 或寒熱往來, 四肢厥冷, 或面青色白, 多汗惡風, 或怠惰嗜臥, 或痘色灰白, 頂陷不起, 發不光澤, 或色嫩皮薄癢?, 或如水泡, 摸不礙手, 或根窠不紅, 或倒靨不能結痂, 脈必浮細而弱, 是皆表虛之證, 治宜溫補陽分。 裏虛者, 凡痘瘡已出未出之間, 有為吐瀉嘔惡, 或喜熱飲食, 或為少食, 不思飲食, 或食亦不化, 或為二便清利, 為溏瀉, 為不渴, 為氣促聲微, 為神昏多睡, 為腹膨噯氣, 為吞酸, 為脈弱無力, 是皆裏虛之證, 治宜溫補陰分。 表實者, 為身體壯熱無汗, 為面赤唇紫, 頭疼身痛, 眼紅鼻塞, 皮焦膚赤, 手足熱甚, 為痘色紅紫, 焮腫疼痛, 為皮厚而硬, 為癰腫斑疔, 為脈浮洪滑大, 是皆表實之證, 治宜清解表邪。 裏實者, 為二便秘結, 胸膈脹滿, 為唇燥咽乾, 口瘡舌黑, 為大渴欬嗽, 痰涎喘粗, 為煩躁驚狂, 聲高譫語, 為脈沉數洪滑, 是皆裏實之證, 治宜清解裏邪。
張翼之曰: 吐瀉少食為裏虛, 陷伏倒靨灰白為表虛, 二者俱見, 為表裏俱虛, 用異功散救之, 甚至桂, 附, 靈砂亦可用。 若能食便秘而陷伏倒靨者為裏實, 輕則射干鼠粘子湯, 重則前胡殼湯。 下痢多血能食者為裏實, 若實其裏則結癰毒。 紅活綻突為表實, 若補其表則潰爛不結痂。
痘瘡表裏皆有寒熱, 熱則陽證, 實則陰證, 寒則血氣凝澀而不章, 熱則血氣淖澤而不斂。 然熱證多實, 最忌耆, 朮, 桂, 附及諸熱燥之物, 若元氣虛弱者, 即有熱證, 總不可執為實熱。 實證多虛, 最忌芩, 連, 梔, 檗及諸苦寒之物, 雖形體強盛, 但見虛脈虛證, 總不可認作有餘。 表寒者, 不起發, 不紅活, 根窠淡白, 身涼癢?, 倒陷乾枯, 皆肌表無陽之證, 治宜補陽溫表。 裏寒者, 為吐瀉, 為嘔惡, 為腹脹, 為腹痛, 為吞酸, 為不欲食, 為寒戰咬牙, 氣寒喜煖, 為二便清利, 完穀不化, 皆臟腑無陽之證, 治宜溫中補陽。 表熱者, 為肌膚大熱, 根窠紅紫, 頂赤發斑, 頭面紅腫, 紫黑焦枯, 癰腫疔毒痛甚, 皆火在肌表之證, 治宜散邪解毒。 裏熱者, 為煩躁狂言, 口乾大渴, 咽腫喉痛, 內熱自汗, 小便赤澀, 大便秘結, ?血溺血, 皆火在臟腑之證, 治宜清熱解毒。 虛實寒熱等證, 雖表裏之分, 各有如此, 然表之虛實, 表之寒熱, 孰不由中氣之所使, 故惟善治中氣, 則未有表不和調者也, 是即必求其本之道。
純陰無陽之證, 凡痘瘡發熱, 手足卻宜和煖, 若手足厥冷, 必其人曾有吐瀉, 脾臟氣虛也。 脾主四肢, 所以冷為惡候, 即有外證, 亦不可單用發散, 反損脾胃之氣。 此當溫中兼表, 宜黃耆建中湯, 或六氣煎, 五物煎加防風, 羌活, 生薑, 荊芥之類, 以補養脾胃血氣, 而助痘疹之成就也。
部位吉凶九
五臟之屬, 皆見于於面, 故但察部位, 可知吉凶。 蓋人之面部, 左頰為肝, 右頰為肺, 額上為心, 頦下為腎, 鼻為脾土。 又目為肝之竅, 鼻為肺之竅, 口為脾之竅, 耳為腎之竅, 舌為心之苗。 若痘疹未出之先, 但得面中諸部明潤者吉, 燥暗者凶。 又山根為命宮, 年壽為疾厄宮, 此二宮紅黃光明者吉, 青黑昏暗者凶。
三陽之脈皆會於面, 正額為太陽脈之所會, 唇頦為陽明脈之所居, 兩耳前后為少陽脈之所過。 痘為陽毒, 故隨陽氣而先見於面。 惟陽明經乃胃與大腸, 積陳受腐, 血氣俱多之處, 故痘疹初發, 但於本經口鼻兩旁, 人中上下, 腮頦年壽之間先出現者為吉。 如太陽經則水火交戰之處, 少陽經則木火相并之鄉, 若於其位先現者凶。 凡起漿收靨亦皆如是。
通身部位皆有所辨, 如頭為諸陽聚會之處, 兩頤兩頰為五臟精華之腑, 咽為水穀之道路, 喉為呼吸之關門, 胸腹乃諸陽受氣之海, 為心肺之所居, 脊背乃諸陽之統會, 為十二經藏氣之所繫, 凡此五處稀少者吉。 若頭額多者, 謂之蒙頭。 頸項多者, 謂之鎖項。 胸前多者, 謂之瞞胸。 蒙頭則陽毒亢, 真陰竭。 鎖項則出入廢, 氣化絕。 瞞胸則心腹近, 神失守。 兩頰兩頤多至成片, 或如塗朱, 則肝盛剋脾。 凡此者, 至八九日間, 多見滑泄瀉青, 或不能食, 最為險候, 故皆不宜多也。 惟四肢雖諸陽之本, 然乃身所役使, 卒伍卑賤之屬, 故雖多亦不至害。 凡起發成漿收靨俱如此也。 又心窩手足心, 謂之五心, 痘俱多者必重。 若頭面, 胸項, 手足細碎稠密一樣者, 恐氣血衰微, 脾胃虛弱, 不能周流灌注, 則無不危矣。
痘形痘色吉凶十
萬氏曰: 形乃氣之充, 色乃血之華, 凡看痘者, 舍此更無他法。 是故形貴尖圓起發, 若瘡皮厚硬而平?者凶。 色貴光明潤澤, 根窠紅活, 而慘黯昏黑者凶。 然形有起發而或致變者, 由色不明潤, 根不紅活故耳。 若痘色光澤, 根窠紅活, 雖平?亦為可治。 然色以紅活為貴, 而猶有圈紅, 噀紅, 舖紅之別。 圈紅者, 一線淡紅緊附于根下, 而無敗走之勢, 吉之兆也。 噀紅者, 血雖以附而腳跟血色隱然不聚, 險之兆也。 舖紅者, 痘色與肉不分, 平舖散漫, 凶之兆也。 以此察之, 則死生可預決矣。 根窠者血之基, 膿者血之成, 故六日以前專看根窠, 若無根窠, 必不灌膿, 六日以後專看膿色, 若無膿, 必不結痂, 此必然之勢也。
吉證十一
一看口唇舌尖紅活, 無燥白之色者吉。 二看根窠紅潤圓活, 地白分明者吉。 三看心窩額上稀少者, 最為順候。 四看痘頂出來, 不焦不紫者吉。 五看顏色無黑陷, 痘頂內暗而黃如蒼蠟色, 外潤而黃如油色者吉。
凡看痘之法, 須察部位, 并察多寡。 大抵痘少者毒少而吉, 痘多者毒甚而凶。 如上而頭面, 次而咽喉, 前而胸腹, 後而腰背, 下而四肢, 凡此五處, 但得二三處稀少, 而頭面別無危證, 即吉候也。 若五處通身皆密, 即雖顆粒分明, 恐氣血不能周給, 必難盡灌, 或既灌而不能收, 或既收而不能脫, 客強主弱而外盛內虛, 小舟重載而力不勝任, 鮮不覆矣。 此多寡之宜察, 勿謂雖多亦吉也。
凶證十二
痘未出而聲啞嗾喉者不治。 已出五日內見者亦不治。
痘未壯而先抓破無氣血者不治。
痰涎壅盛氣急者不治。
痘未出已出而神昏氣促, 躁亂不寧者不治。
腹痛而瀉膿血者不治。
肌肉黎黑如被杖者不治。
漿水米粒不入口, 或飲食嗆喉者不治。
眼內黑珠起浮油混睛者不治。
眼中神光不明, 珠色轉綠轉赤者不治。
閉目昏睡, 舌捲囊縮者不治。
頭溫足冷, 悶亂飲水者不治。
吐瀉不止, 藥食不停不化, 直下及肛門如竹筒者不治。
胃熱發黃, 身如橘色, 下利者不治。
痘初出即青晦焦黑者不治。
密如蚕種, 全不起發, 平片花搭者不治。
痘瘡癢?, 寒戰不止者不治。
舊有瘡瘍走漏氣血, 而敷藥不效者不治。 故曰: 不怕五心有痘, 只怕原瘡泄漏。 原瘡即是未痘之先有瘡, 泄去膿血, 最為凶也。 若果五心稀少, 而飲食如常者, 亦不妨事。
痘後傷風傷食, 肌肉瘦脫者不治。 右除此之外, 雖有雜證險證, 及痘之稠密,
但略有潤澤興起之意, 須仗醫之高妙, 患家之心託弗惑, 細心調理, 自有可收全功者。
怪痘形證十三
怪痘者, 乃逆痘中之尤甚者, 形證不一, 不可不辨。
痘初出時, 而胸手足已見紅點, 卻不起發, 不成膿漿, 隨即收斂, 若加氣促聲啞悶亂者即死, 此名內陷證也。 此證若無煩喘悶亂等候者, 名曰試痘。 迥五七日後, 必復發熱而痘出者, 其痘必重。
痘瘡初出, 如蚊蚤所咬, 三日後反不見者, 名反關痘, 五日死。
痘子出現, 三兩成叢, 根腳堅硬成塊者, 此名痘母, 六七日死。
痘子將出, 身上有紅腫結硬處, 似瘤非瘤, 似癰非癰者, 亦名痘母, 三五日死。 以上二證, 俱宜真人解毒湯救之。
痘初出便成血泡, 或水泡, 隨即破壞者, 此名爛痘, 二三日死。
痘出後, 遍身都是空殼不作膿水者, 此名空痘, 八九日死。
痘當出現起發之時, 中有乾黑者, 此名鬼痘, 宜用臙脂水塗之, 勿使蔓延。 若不能急治, 則乍起乍?, 當靨不靨, 或多作番次而出, 綿延日久而死。
痘出起發之時, 中有痛甚如刀剜, 叫哭不停者, 此名痘疔, 五六日死。
痘當起發之時, 枯燥不潤, ?伏不起, 皮膚皺揭者, 此名乾痘, 五六日加煩滿喘急而死。
痘於起發之時, 皮嫩易破, 摸之溫手者, 此名溫痘, 六七日癢?而死。
痘起發之時, 瘡色嬌艷, 皮薄光潤, 鮮紅可愛者, 此名嫩痘, 八九日後不能成痂, 必癢?而死。
痘於起發養漿之時, 瘡頭有孔, 漿水漏者, 此名漏瘡, 五六日後癢?而死。
賊痘者, 是諸痘未漿而此痘先熟也。 又名假雲泛。 多在太陽, 喉口, 心胸等處, 三日見者六日死, 四日見者七日死, 五六日見者十一, 二日必死也。
痘出雖稀, 根窠全白無血色, 三四日後雖亦起脹, 然按之虛突, 此亦名為賊痘, 氣血太虛, 至灌漿時, 必變成水泡, 大如葡萄, 皮薄若紙, 抓破即死。
膿水將成之時, 其瘡自破, 有孔而深者, 此名倒陷。
將靨之時不能成痂, 皮脫骨黑者, 此亦名倒陷, 俱不治。
痘於收靨之時不能成痂, 皮肉潰爛, 膿水淋漓者, 此名痘癩, 能食則生, 不能食則死。 凡以上者, 皆不治之證。
死證日數歌十四
初出頂陷連肉紅, 過至九日一場空。 又如血點帶紅紫, 斑證只在六日中, 發斑黑者在朝夕, 斑青頃刻去勿勿。 無膿癢?期二日, 不治腰疼及挺胸。 報痕似疿如蠶種, 舌捲囊縮命不充。 紫泡刺出黑血者, 飲食嗾喉證俱凶。 難療面腫痘不腫, 青色黑陷及無膿, 二便流利下腸垢, 更加吐瀉出蚘蟲, 頭溫足冷好飲水, 痘先驚後藥難攻。 氣促泄瀉渴不止, 目無神者數當窮。 聲啞失音叫與哭, 痘色縱好也難終。 有種氣急亦難治, 庶幾灌好是傷風, 見此宜服蘇飲, 起死回生須見功。發熱三朝辨吉凶十五
初發熱時, 身無大熱, 或熱或退, 神清氣爽, 唇鼻滋潤, 腰腹不疼, 自始至終皆飲食如常, 大便稠實, 小便清利, 而無雜證者吉, 不必服藥。
初熱時, 先發驚搐一二次而隨止者, 此痘出心經也, 乃為吉兆, 不必治之。 若甚驚不止, 日發三五次, 或連日不止, 痘出多而密者, 乃凶兆也。
初發熱時, 吐瀉不甚而隨止者吉。
正發熱時, 或得大汗一身, 汗隨止而脈見稍平者吉。
初發熱時, 用紅紙條蘸麻油點照之, 如心窩或遍身有成塊紅者, 八九日後決死。
發熱一日, 即遍身齊出, 或稠密如蠶種, 摸之不礙手者決死。
發熱時, 腹中大痛, 腰如被仗, 乃至報痘而痛猶不止者決死。
發熱時, 頭面上有一片紅如胭脂者, 八九日以後決死。
發熱時, 口鼻或大小便俱失血者決死。
發熱時, 妄見妄語, 昏不知人者死。
發熱時, 腹脹而痛, 大叫不止者死。
正發熱三日之內, 其熱勿退而反煩躁悶亂, 坐臥不安, 此外雖清涼內卻熱也。 若見手足冷, 腹脹氣喘者即死。 以上諸證, 俱不必治。
報痘三朝辨吉凶十六
見點之時, 頭面稀少, 胸前背上皆無, 根窠紅潤, 頂突礙手, 如珠光澤, 此為上吉, 不必服藥。
發熱三日或四五日, 熱稍退, 乃于口鼻, 腮頤, 地閣, 頸項之間, 或四肢, 先放數點, 大小不一, 淡紅潤色, 痘與肉色紅白分明者吉。
痘作二三次出, 三日後手足手方纔出齊, 出齊後, 頭面胸背稀少, 尖圓緊實, 飲食二便如常者吉。 如無他證, 不宜妄行用藥。
痘之初出, 三五相連者必密, 單見者必稀。
痘瘡上身多, 下身少者吉, 反是者險。
發熱至五六日, 痘應出不出, 以燈照之, 只在皮膚中有紅點, 但其色脈和平, 別無逆證, 忽然眩冒大汗出者, 毒氣痘瘡一齊從汗而出者, 此名冒痘, 再無壅遏之患, 乃吉兆也。 一, 痘瘡變化莫測, 有等身無大熱, 亦見報痘, 但不灌膿結痂, 或出而復沒者, 此名試痘, 不可誤作輕看。 再過數日, 忽然大熱, 必然復出, 宜審治之。
發熱一日便出者凶。 或一齊湧出, 如蠶種密布者決死。
大熱未退而見紅點數粒, 先見于太陽, 額角, 髮際, 天庭, 或山根以上等處, 此陽毒乘虛上侵陽位也, 大非吉兆。 再加目紅唇裂, 痰鳴色紫, 或白者尤甚, 又或有三五粒聚於一塊者, 此名銅錢痘, 皆不吉之兆, 急宜涼血解毒, 以防其危。
痘瘡初出紫色紅片者, 名紫雲痘, 四日死。
痘瘡初出當頂紅者, 六七日死。 蓋痘欲淡紅如線, 附於根下, 不欲當頂紅也。
痘已出一遍, 又出一遍, 心腹疼痛不止, 口氣臭, 色紫黑者決死。
痘瘡皮薄, 色白而光, 根窠全無紅色, 或根帶一點紅, 三五日後乃如綠豆樣, 此痘決不能成膿, 只成一胞清水, 擦破即死。
色紅帶艷, 皮肉盡紅者, 必不成膿, 癢?而死。
報痘之時, 全不起頂, 有如湯泡及燈草火燒者, 十餘日後, 必癢?而死。
報痘之時, 有黑斑如痣狀, 或肌肉有成塊黑者即死。
報痘時, 若口鼻及耳有紫紅色, 或血出不止者決死。
報痘之時, 應出不出, 或起紅斑如蚊跡者, 六日後必死。
報痘之時, 腰腹痛, 或狂言煩躁, 大渴, 吐瀉, 不食者, 俱不治。
報痘之後, 痘已齊而身熱不退, 反甚者死。
痘齊之後, 毒已外達, 則內當安靜, 而反見煩躁悶亂, 譫妄不止者, 此邪氣盛極, 神機無主也, 必死。
起發三朝辨吉凶十七
自報痘三朝之後, 不疾不徐, 先出者先起, 後出者後起, 大小分明不相連串, 尖圓堅實, 紅活肥滿, 面目漸腫, 依期灌漿, 飲食二便如常, 而無他證者, 此表裏無病, 大 吉之兆, 不必服藥。
痘雖起發, 而色見灰白, 腫如鍚餅者, 看其人臟氣何如, 如能食便調, 無他證者吉; 若不能食, 或吐利, 或瘙癢者凶。
痘起一分, 則毒出一分, 至五六日不盡起發, 又色不紅活者, 大無生理。
起脹三日已足, 痘皆滿頂紅紫者凶, 面目腫甚者亦凶。
痘當起脹之時, 遍身雖起而頭面全然不起, 或痘不脹而肉脹, 頭面皮肉紅腫如瓠瓜之狀, 而痘反不起者決死。
起脹之時, 遍身痘頂有眼如鍼孔, 紫黑色者決死。
痘色乾燥不潤, 慘黑不明, 或灰白漸至倒陷, 或發紫泡者皆死。
起脹時, 凡腰腹大痛, 或腹脹不能飲食, 或氣促神昏, 或悶亂不寧, 或泄瀉煩渴, 或唇白痰鳴, 或狂言妄語, 啼哭呻吟, 如見鬼神者皆死。
起脹時, 吐利不止, 乳食不化, 或二便下血者死。
手足間見而復隱, 起而復?, 或通身隨脹隨沒, 躁而發喘者死。
痘已起脹, 內有六七粒細而成塊, 於中有一大痘扁闊歪斜者凶。
痘起紫色, 刺出黑血如屋漏水者死。
痘於起發時, 瘡頭便戴白漿者, 不分何處, 并非佳兆, 不特唇口然也。
灌膿三朝辨吉凶十八
痘自起發之後, 小者漸大, 平者漸高, 陷者漸起, 外帶微紅, 內涵清漿, 以至灌膿之時, 卻要個個成膿, 根腳紅活, 其形圓滿光澤, 此時毒化成漿, 由綠色而漸變蒼蠟, 以手按之, 其皮堅硬, 膿漿厚濁, 約束完固, 無少破損, 飲食二便如常, 此上吉候也, 不必服藥。
痘密者, 自起至漿, 漸至壯大, 未有不相串者, 雖相連屬, 只要根腳分明, 陷者盡起, 無處不透, 則毒從漿化, 膿成而毒自解, 無伏留者矣, 此亦吉候。
痘之初出, 或頂平, 或中心陷下, 或白色, 只要其人能食, 二便如常, 治無乖謬, 以及灌膿之時, 陷者微起, 平者微尖, 淡白者紅活, 窠中血水盡化為膿, 但得如此, 毒已解矣。 又表無痛癢之證, 裏無吐瀉之證, 是表裏俱無病也, 如此者, 坐待收靨, 不可妄投湯劑。
灌膿時, 紅紫黑色, 外剝聲啞者死。
灌時純是清水, 皮薄而白如水泡者, 三四日必抓破而死。
膿不能灌而乾枯焦黑, 或全無血水, ?陷者即死。
頭面腫大, 瘡盡搔破, 臭不可近而足冷者決死。
灌膿之時, 吐利不止, 或二便下血, 乳食不化, 痘爛無膿者決死。
灌膿之時, 二便不通, 腹脹, 肉黑發斑, 譫妄氣喘, 或寒戰咬牙者決死。
回漿之時, 漸當蒼黑收斂, 而反光嫩不斂者, 此氣血兩虛, 漿不能乾, 必發癢, 搔破而死。
膿漿未成, 忽然乾收, 或青紫焦黑者死。
忽然作癢, 正面抓破, 皮脫肉乾者死。
諸痘有漿而天庭不起, 或額上如沸湯澆破, 臭連兩頰, 水去而乾, 似靨非靨者死。
結靨三朝辨吉凶十九
痘至十日之外, 血化毒解, 膿必漸干, 如蒼蠟色, 或如葡萄色, 從口鼻兩旁面部數起, 以至胸腹而下, 然後額上與腳背一齊結靨而落, 別無內證, 飲食二便如常, 或從手足心, 手指尖或陰上先收者, 俱吉候也。
痘既蒼蠟收靨而身有微熱者, 乃燒瘢之證, 但飲食如常, 俱不必治。
痘當靨時, 遍身臭爛, 目無神氣者決死。
當靨之時, 遍身發癢, 搔破無膿, 皮捲如豆殼而乾者死。
當靨之時, 無膿而氣急聲啞, 或手足顫掉, 或寒戰咬牙, 或腹脹痰響, 或足冷過膝, 或小便少而大便頻者, 皆死。
當靨時, 兩臉乾硬, 按之如石者死。
痘至收靨, 飲食不進, 口中常如食物動而不止者決死。
面部胸腹未靨而腳先靨者危, 陰勝陽也。
遍身俱靨, 內遺數粒獨不靨者, 尚能殺人, 如蛇之退皮, 中有一節被傷, 不能全退者終死。 其有靨至項下或至胸住定, 而服藥不效者亦死。
痘瘡未該靨而卒然焦紫者死。
痘當靨時, 遍身未見膿成, 而口唇上下痘先黃熟者, 毒氣內攻於脾也, 凶。
痘瘡有膿結靨者則為吉證, 若無膿收靨, 則立其危。
痘未收靨, 而口唇腐爛及口白到舌者危。
收靨時, 前后有紅紫泡者不治。
落痂後辨吉凶二十
痘瘡收後, 其痂先後自脫, 痂厚落遲, 離肉不粘者吉。
自食痘痂者, 雖有他證不死。
痘痂雖落, 而痘瘢雪白, 略無血色者, 氣血脫盡也, 若不急培元氣, 則過後必死。
痂落後, 每發驚而神無所依者, 心氣絕也, 危。
痂落後, 手足顫掉, 咬牙噤口, 目閉腹脹, 足冷過膝者不治。
原痘乾燥, 膿少不灌, 雖結靨落痂而疤白者, 或有餘熱不退者, 雖過一月亦要死。
痘瘡上論列方二十一
真人解毒湯痘五二。
景岳全書-景岳全書卷四十三終 -
景岳全書-卷四十二謨集痘疹詮
麻疹全
述原一
景岳子曰: 痘之與疹, 原非一種, 雖痘之變態多證, 而疹之收斂稍易, 然疹之甚者, 其勢凶危, 亦不減於痘, 最為可畏, 蓋疹毒痘毒, 本無異也。 第古人重痘而忽疹, 多不詳及, 使後人無所宗法, 余實悵之。 自得羅田萬氏之刻, 見其理透法精, 鄙念斯慰。 今悉從其訓, 備述於此, 雖其中稍有裁訂, 亦不過正其疑似, 詳具未詳耳。 使此後患疹者, 幸獲迷津之指南, 亦以見萬氏之功為不少矣。
名義二
疹者, 痘之末疾, 惟二經受證, 脾與肺也, 內應於手足太陰, 外合於皮毛肌肉, 是皆天地間沴戾不正之氣, 故曰疹也。 然其名目有異, 在蘇松曰沙子, 在浙江曰醋子在江右湖廣曰麻, 在山陝曰膚瘡, 曰糠瘡, 曰赤瘡, 在北直曰疹子。 名雖不同, 其證則一。 但疹在痘前者, 痘後必復疹, 惟痘後出疹者, 方為結局。
疹逆順三
萬氏曰: 疹以春夏為順, 秋冬為逆, 以其出於脾肺二經, 一遇風寒, 勢必難出, 且多變證, 故於秋冬為不宜耳。 夫天行不正之氣, 致為人之瘍疹, 然古人於痘疹二字, 始終歸重於痘, 並不分別疹為何物, 豈可以二證歸於一證耶? 想當時重痘不重疹, 故爾略之, 致使後人不得心法, 因而害事者, 往往有之。 今以吾家四代傳流, 以及今日心得之法, 開載於後, 用此應痘, 定不差矣。 敢有毫釐隱匿, 天其鑒之。
疹脈四
凡出疹, 自熱起至收完, 但看右手一指, 脈洪大有力, 雖有別證, 亦不為害, 此定存亡之要法也。
景岳曰: 按此即陽證得陽脈之義, 若細軟無力, 則陽證得陰脈矣, 元氣既弱, 安能勝此邪毒? 是即安危之基也。 故凡診得陰脈者, 即當識為陰證而速救元神, 宜用傷寒溫補托法, 參酌治之。 若執以麻疹為陽毒而概用清寒, 則必不免矣。
疹證五
疹雖非痘之比, 然亦由胎毒蘊於脾肺, 故發於皮毛肌肉之間, 但一時傳染, 大小相似, 則未有不由天行癘氣而發者。 此其源雖內發, 而證多屬表, 故其內為胎毒, 則與痘證同, 外有表邪, 則與傷寒類。 其為毒也, 總由君相二火, 燔灼太陰, 而脾肺受之。 故其為證, 則有欬嗽噴嚏, 面腫腮赤, 目胞浮腫, 眼淚汪汪, 鼻流清涕, 呵欠悶頓, 乍涼乍熱, 手足稍冷, 夜臥驚悸, 或惡心嘔噦, 或以手掐面目唇鼻者, 是即出疹之候, 便宜用解毒散邪等藥, 不使留停於中, 庶無他患。 且凡是疹證, 必其面赤, 中指冷而多嗽, 又必大熱五六日, 而後見紅點遍身, 此其所以與痘與傷寒有異也。
痘欲盡發而不留, 疹欲盡出則無病。 邪氣鬱遏則留而不去, 正氣損傷則困而不伸。 毒歸五臟, 變有四證, 歸脾則泄瀉不止, 歸心則煩熱不退而發驚, 歸肺則欬嗽血出, 歸腎則牙齦爛而疳蝕。
程氏曰: 麻疹初出, 類傷風寒, 頭疼欬嗽, 熱甚, 目赤頰紅。 一二日內即出者輕, 必須解表, 忌見風寒, 葷腥厚味, 如犯之, 恐生痰涎, 變為驚搐, 必致危矣。 如初起吐瀉交作者順, 乾嘔霍亂者逆, 欲出不出者危亡立至。
徐氏曰: 痘自裏而出於臟故重, 疹自表而出於腑故輕。
景岳曰: 痘疹之屬有四種, 曰痘, 曰疹, 曰麻, 曰斑也。 痘則陸續漸出, 自小而大, 或稀或密, 部位顆粒有辨也。 疹則一齊發出, 大者如蘇子, 次者如芥子, 小者如蠶子, 而成粒成片者是也。 麻則最細而碎, 如蚊跡模糊者是也。 斑則無粒, 惟成片, 紅紫如雲如錦者是也。 大都疹與麻斑同類, 即發斑傷寒之屬, 而痘則本非其類也。 蓋痘毒本於肝腎, 出自中下二焦, 是以終始不妨於食, 而全賴水穀為主, 所以能食則吉, 不能食則凶。 故治痘者, 不可不顧脾胃。 麻疹之毒, 則由表邪不解而內犯太陰陽明, 病在上中二焦, 所以多不能食, 故治麻疹者, 但宜解散火邪, 邪散則自能食矣。 是痘疹之治, 當各有所重者如此。
疹期六
出疹之候, 初熱一日至次日雞鳴時, 其熱即止, 止存五心微熱, 漸見欬嗽鼻流清涕, 或腹中作痛, 飲食漸減, 到申酉之間, 其熱復來。 如此者四日, 用手滿按髮際處甚熱, 其面上熱少減二三分, 欬嗽連聲, 面燥腮赤, 眼中多淚, , 噴嚏頻發, 或忽然鼻中出血。 至五日, 其熱不分晝夜。 六日早時, 其疹出在兩頰下, 細細紅點, 至午時, 兩手背並腰下及渾身, 密密俱有紅點。 七日普遍掀發, 其鼻中清涕不流, 噴嚏亦不行, 七日晚, 兩頰顏色漸淡。 此驗出疹之要法。
凡疹熱六日而出, 一定之規也。 若醫人無識, 用藥太早, 耗散元氣, 及至出時, 變害多矣。 或嗽而變喘, 或出一二日即隱, 或作大瀉, 或合目而喘, 此醫人用藥不當之害也。 吾家治法, 定不在五日內用藥, 必待見疹, 方用徐徐升表。 然用藥亦有次第, 凡一劑必作十餘次飲之, 況疹在皮膚之間, 若作一次服, 則藥性催之太急, 每致譫語煩躁, 故當慎之。
景岳曰: 按此萬氏之法, 謂醫人用藥太早, 恐致耗散元氣, 故必待見點而後施治, 及作一次服, 恐藥性催之太急, 皆惟恐無益而反以致害, 此固其心得之法也。 然以愚見, 則醫有高下, 藥有宜否, 但使見有確真, 發無不當, 則於未出之前, 或解或補, 必有得愈防之力, 以潛消其毒者; 既出之後, 亦必有善調之方, 而不致催急者, 此在善與不善, 或不嫌早與不早也。 嘗見庸流之誤治者多, 是誠不服藥為中醫也。 此萬氏之說所以不可不遵。
凡疹熱五六日必出矣, 醫人用藥見不能散, 父母見藥不效, 醫人見熱嗽不能除, 或以別證治之, 主家又或更醫, 此世之所以誤者多矣。
麻疹初熱七
麻疹發熱之初, 與傷寒相似, 惟疹子則面頰赤, 欬嗽噴嚏, 鼻流清涕, 目中有淚, 呵欠喜睡, 或吐瀉, 或手掐眉目, 面赤為異耳。 但見此候, 即是疹子, 便宜謹避風寒, 戒葷腥厚味。 古法用升麻葛根湯以表散毒邪, 余製透邪煎代之更佳, 或柴歸飲亦妙。 但使皮膚通暢, 腠理開豁, 則疹毒易出, 不可作傷寒, 妄加汗下也。 妄汗則增熱而?血欬血, 為口瘡咽痛, 為目赤腫, 為煩躁乾渴, 為大小便不通。 妄下則裏虛, 為滑泄, 為滯下。 經曰: 必先歲氣, 母伐天和。 言不可妄汗妄下也。
凡疹初熱疑似之間, 切不可輕易用藥。 總有他證, 必待五日, 腮下見疹, 方可用升表之劑。 嗽多, 連打嚏噴, 鼻流清涕, 或流鼻血, 飲食減少, 好飲涼水, 只宜調理飲食, 戒?食葷腥。
疹子初發熱時, 未見出現, 欬嗽百十餘聲不已, 上氣喘急, 面目胞腫, 時臥時起, 此火毒內蒸, 肺葉焦舉, 宜甘桔湯合白虎湯加牛蒡子, 薄荷主之。 如疹出之時, 欬嗽口乾, 心煩者, 此毒在心肺, 發未盡也, 瀉白散加天花, 連翹, 玄參, 黃連主之。
疹子欲出未出之時, 宜早發散以解其毒, 則無餘患。 若不預解, 使之盡出, 多致毒蓄於中, 或為壯熱, 日久枯瘁, 或成驚癇, 或為瀉痢, 或為欬血喘促, 或作疳蝕而死。 此雖一時戾氣之染, 然未有不由於人事之未盡也。
疹出沒八
疹子出沒, 常以六時為準。 假如子後出, 午後即收, 午後出, 子後即收, 乃陽生陰成, 陰生陽成, 造化自然之數也。 凡此旋出旋收者輕。 若一出連綿三四日不收者, 乃陽毒太甚, 宜大青湯, 或用荊芥, 牛蒡子, 甘草, 玄參, 石膏, 桔梗主之。 若逡巡不出者, 乃風寒外束, 皮膚閉密也, 宜荊防敗毒散主之。
疹已出而復沒者, 乃風寒所逼而然, 若不早治, 毒必內攻, 以致癢?而死。 急用升麻湯加荊芥, 牛蒡子, 甘草熱服, 則疹必復出而安矣。
發熱六七日以後, 明是疹子卻不見出, 此必皮膚堅厚, 腠理閉密, 或為風寒所襲, 或曾有吐瀉, 皆能伏也。 急用托裏散表之劑, 如麻黃湯去杏仁, 加蟬退, 升麻, 外用胡荽酒之類。 如一向未更衣者, 必毒甚於內, 伏而不出<局方>涼膈散加牛蒡子主之。
疹子只怕不能得出, 若出盡則毒便解。 故治疹者, 於發熱之時, 當察時令寒暄, 酌而治之。 如時證大寒, 以桂枝葛根湯, 或麻黃湯發之。 時證大熱, 以升麻葛根湯, 或合人參白虎湯發之。 不寒不熱, 以荊防敗毒散發之。 如兼疫癘之氣, 以人參敗毒散發之。 如盡一劑, 不出, 再作本湯服之, 外用胡荽酒, 又以苧麻蘸酒遍身戛之, 務令亟出。 如三四作更不出, 加腹中脹痛, 氣喘昏悶, 則死證也。
景岳曰: 按此萬氏之法, 極得隨時制宜之善, 已盡發表之義矣。 然發表之義, 亦最不易, 即如營衛不足而疹有不能出者, 其證甚多, 若徒知發之, 而不知滋之, 則營衛有弱者, 非惟不能發, 而且恐窮其源矣。 此其或在脾胃, 或在血氣, 必得其神, 庶乎有濟。 如傷寒三表之法, 實亦有關於此。
疹毒出盡, 則邪氣解散, 正氣自然和平。 如發熱煩悶, 或嘔吐, 或泄瀉, 此毒邪壅遏, 尚未出盡也。 煩熱者, 黃連解毒湯。 嘔泄者, 柴胡橘皮湯。 並外用胡荽酒, 及苧麻憂法如前。 待疹子出盡, 則煩熱自去, 嘔吐自止矣。
疹有既收而餘毒未盡, 至三日之外又復發出, 或至五六次不已者, 此因發熱之時, 不避風寒, 致令邪氣鬱於肌肉之間, 留連不散, 雖曾解散, 終屬未暢耳。 若兼雜證, 亦當隨證治之。
疹形色九
凡看麻疹初出之法, 多於耳後, 項上, 腰腿, 先見其頂尖而不長, 其形小而勻淨者吉也。 若色見通紅, 則疹發於心, 紅者, 火之正色也。 若疹色淡白者, 心血不足也, 養血化斑湯主之, 或四物湯加防風。 色大紅焰或微紫者, 血熱也, 或出太甚者, 並宜大青湯主之, 或四物湯去川芎加柴胡, 黃芩, 乾葛, 紅花, 牛蒡子, 連翹, 涼血滋陰而熱自除, 所謂養陰退陽之義, 亦五死一生之證也。 若黑色者, 則熱毒尤甚, 而十死一生之證, 此尤不可不明察之而混為施治也。
凡疹初出色赤者, 毒盛之勢也。 但大便調, 欬嗽多, 右手一指脈輕重取皆有力, 雖勢重不礙, 但當隨證調理。 若嗽少, 右手一指脈無力, 雖三日後收, 其渾身疹瘡變為紫色, 壅結於皮膚之間, 若用解利之藥, 其色漸轉紅色, 嗽多流涕, 頗思飲食者生, 若投二三劑難變者難療也。
疹涕十
凡疹出至二三日, 必兩鼻俱乾。 待收完, 看毒氣輕者, 清涕即來, 就思飲食, 此不必服藥。 若清涕來遲, 不思飲食者, 須要清肺解毒, 必俟清涕出, 方可不用藥。
疹吉凶十一
或熱或退, 五六日而後出者輕。 透發三日而漸沒者輕。 淡紅滋潤, 頭面勻淨而多者輕。 頭面不出者重。 紅紫黯燥者重。 咽喉腫痛不食者重。 冒風沒早者重。 移熱大腸變痢者重。 黑黯乾枯, 一出即沒者不治。 鼻扇口張, 目無神者不治。 鼻清, 糞黑者不治。 氣喘, 心前吸者不治。
總論治法十二
疹喜清涼而惡濕, 痘喜溫暖而惡涼, 此固其大法也, 然亦當有得其宜者。 如疹子初出, 亦須和暖則易出, 所以發苗之初, 只要發出得盡, 則疹毒便解, 非若痘之苗而秀, 秀而實, 而後毒解也。 痘子成熟之時, 若太溫熱, 則反潰爛不收, 是痘之後亦喜清涼也。 故治痘疹者, 無過熱, 無過寒, 必溫涼適宜, 使陰陽和平, 是為得之。
痘宜內實, 可用補劑; 疹忌內實, 只惟解散, 惟初熱發表時略相似耳。 既出之後, 痘宜補氣以生血, 疹宜補陰以制陽。 何也? 蓋疹熱甚則陰分受其熬煎, 而血多虛耗, 陰津被剋, 故治以清火滋陰為主, 而不可少動其氣, 若燥悍之劑, 首尾皆深忌也。 世知痘證所係之重。 而不知疹之殺人尤甚, 方書多忽而不備, 良可太息也矣。
斑疹之毒, 皆由於火。 <內經>曰: 赫曦之紀, 其病瘡瘍。 故或遇二火司天, 或司運之歲, 肺金受制, 感而發者居多。 輕則如蚊跡之狀, 或壘腫於皮膚間, 名曰癮疹。 重者如硃點紅暈, 或片片如錦紋, 名曰斑疹。 大抵色赤者吉, 色黑者凶。 其證似傷寒發熱, 凡三四日而出, 七八日而靨也。 凡此之類, 皆屬邪熱, 治之之法, 惟辛涼解利而已。 即若吐瀉, 亦斷不可用補也。 如豆蔻, 乾薑之類, 切勿輕用。 而初發之時, 尤不可大汗, 只宜升麻, 葛根, 透邪煎之屬, 微表之耳。 故用宜斟酌, 有不可一概取必也。
標出不紅, 現而發熱轉甚, 或頭痛身痛煩躁者, 升麻湯, 或透邪煎。
色赤稠密, 身痛煩躁者, 升麻湯加紫草, 連翹。
寒熱併作, 頭痛背強者, 升麻湯加羌活, 防風, 連翹。
頭項面腫, 升麻湯加牛蒡子, 荊芥。 若脈強火盛熱渴者, 宜清降其火, 以白虎湯加減用之。
自汗煩渴, 氣壅脈數者, 化斑湯。
身熱煩渴, 泄瀉者, 柴苓湯, 或四苓散。 如夏月, 益元散。
熱甚, 小便赤澀, 譫語驚恐者, 導赤散, 四苓散加辰砂。 夏月, 益元散加辰砂。
欬嗽甚者, 二母散, 麥門冬湯, 清肺湯。
喘者, 小柴胡湯去人參加五味子。
熱甚鼻?, 或便血溺血熱甚者, 黃連解毒湯。 血甚者, 犀角地黃湯。
傷食嘔吐, 六君子湯加藿香, 乾葛, 或減去人參。 熱甚嘔吐者, 解毒湯。 小便不利而嘔吐者, 四苓散。 一二日不通者, 導赤散。
大便秘結, 發熱身痛者, 大柴胡湯。 腹脹氣喘者, 前胡枳殼湯。
咽喉不利, 甘桔湯。 兼風熱欬嗽者, 加防風。
寒熱往來似瘧, 小柴胡湯, 如兼欬嗽去人參。
靨後身熱不除者, 升麻湯, 或去升麻加黃芩, 黃連各酒炒用。
下痢赤白腹痛者, 黃芩芍藥湯或加枳殼, 身熱腹痛者, 解毒湯。
餘毒未盡, 變生癰疽瘡癤者, 升麻湯加防風, 荊芥, 牛蒡子。
景岳曰: 按以上萬氏治疹諸條, 皆極詳妥, 然其中惟瀉痢氣喘二證則最多疑似。 蓋二證之由疹毒, 固當如其治矣。 然有不因疹毒者, 如俗醫但見是疹, 無不概用寒涼, 不知有可涼者, 有不可涼者。 其有脾氣本弱而過用寒藥, 或以誤食生冷致傷脾胃而為泄瀉者, 亦多有之。 此一證也, 雖曰由疹而發, 而實非疹毒之病矣。 但察其別無熱證熱脈, 而兼之色白氣餒者, 便須速救脾氣, 急從溫補, 宜溫胃飲, 五君子煎, 胃關煎之類主之。 若執謂疹毒不可溫, 則無不危矣。 此醫之當知本也。 又如氣喘一證, 大有虛實。 蓋十喘九虛, 若察其本非火證, 又非外邪, 而或以大瀉, 或以大汗而致喘者, 必皆氣脫之候, 此非六氣煎, 或貞元飲必不可也。 凡此二者, 皆不可不加細察, 而或者以氣促作氣喘, 則萬萬大誤矣。 又痘瘡總論中, 有因人因證之辨, 與此麻疹實同一理, 所當參聞。 故不可以麻疹之邪, 悉認為實火, 而不知虛火之為害也。
徐東皋曰: 痘難疹易之說, 此俗談耳。 其有胃氣原弱, 所感入深, 又或因瀉利而發有不快, 或發之未透而隨現隨隱, 久之邪氣漸入於胃, 必瀉泄不已, 出而復出, 加之喘促, 則必危矣。 凡若此者, 又豈可以易言哉。 所以但有出疹, 若見虛弱, 急當先補脾胃; 其有欲出不出, 急當托裏發表以助之。 且首尾俱不可瀉, 一如痘證同也。
疹禁忌十三
凡疹瘡發表之後, 紅影出於肌膚, 切戒風寒生冷。 如一犯之, 則皮膚閉密, 毒氣壅滯, 遂變渾身青紫, 而毒反內攻, 煩躁腹痛, 氣喘悶亂, 諸證作矣。 欲出不出, 危亡立至, 醫家病家皆不可不慎。
疹瘡之證, 全在調治, 禁忌如雞魚炙?, 鹽醋五辛之類, 直過七七之後方可食之, 惟宜食淡, 不可縱口, 致生他疾也。 若誤食雞魚, 則終身皮膚粟起如雞皮之狀。 或遇天行出疹之時, 又令重出; 誤食豬肉, 則每歲凡遇出疹之月, 多有下利; 誤食鹽醋, 致令欬嗽, 則每歲出疹之月, 必多欬嗽; 誤食五辛之物, 則不時多生驚熱, 此痘疹之家皆所當慎也。
疹發熱十四
瘡疹非熱不出。 凡疹子欲出, 必遍身發熱或煩躁, 或頭眩, 或身體拘急。 及既出則身便涼, 諸證悉解, 此一層疹子隨即收者, 極輕者也。 如疹子既出而熱甚不減, 此毒盛者也, 宜大青湯解其毒。 便澀者, 宜黃連解毒湯合白虎湯, 或大連翹飲解其裏。 大便不通者, <局方>涼膈散加牛蒡子主之。
疹喘嗽十五
凡疹證多嗽, 此頓出頓入之勢也。 但有疹毒, 須假嗽多而散, 故疹後旬日之內, 尚宜有嗽, 切不可見嗽多而治嗽也, 宜慎之。
疹證屬肺與脾胃, 肺受火邪則嗽多, 嗽多則頓出頭面并及四肢; 大腸受火邪, 則上連脾胃而為泄瀉。 若早瀉則嗽必減而變為喘, 蓋喘嗽二者皆屬於肺。 然嗽實喘虛, 得嗽者出, 得喘者入, 入則合眼多痰, 胸滿腹脹, 色白而毒不盡出, 證則危矣。 此疹之宜嗽不宜喘, 而最不宜於泄瀉也。
疹吐瀉十六
凡疹子初起, 發熱吐利, 純是熱證, 不可作寒論。 此乃火邪內逼上焦則多吐, 下焦則多利, 中焦則吐利並作。 自利者, 宜黃芩湯。 吐利者, 宜黃芩湯加半夏二錢, 生薑三片。 自利裏急後重, 宜黃連解毒湯合益元散。
凡疹出一二日, 或三四日, 忽然大瀉, 嗽多者, 用升表之藥, 加以分利治之。 若瀉而兼喘, 復見悶亂搖頭者凶。
麻疹現後, 大便下膿血, 或因泄瀉而變成膿血者, 或徑自利者, 但看瘡疹出多而色紅又多嗽者, 只宜表疹。 俟其收後, 方宜解毒, 兼治其痢。
疹子初起, 最忌泄瀉, 然亦有始終泄瀉而不妨者, 稟之強弱異也。 若因瀉嗽減而變為喘者則危矣, 詳前喘嗽條。
身熱煩渴泄瀉者, 柴苓湯, 四苓散。 如熱甚或夏月, 益元散。
疹後作痢, 亦有看手咬指甲, 撕口唇皮, 及咬人等證, 當以解毒分利藥治之。 若所下稠涎, 紅白相兼者, 務要用解毒之藥。 若晝夜由三, 五十次, 漸減至二, 三次, 或漸多嗽, 右手一指脈漸起, 清涕復來者, 方可望生。 若痢變煤色, 或成屋漏色, 或如青菜色, 肛門如筒, 喘促音啞, 飲食不進, 午後腮紅, 皆不治。
景岳曰: 自古方書, 凡發揮未盡, 及用治未當者, 間亦有之, 而惟於泄瀉一證則尤其為最。 何也? 蓋古人以泄瀉為熱者什九, 故多用河間黃芩芍藥湯為主治, 而不知凡屬泄瀉, 最多脾腎虛寒也。 即如出疹一證, 雖有由疹毒而瀉者, 然果係實熱, 多不作瀉, 但致瀉者, 率由脾胃之弱。 若但知清火解毒, 則脾必日敗, 而漸成屋漏, 青菜色, 及氣促, 絕食不治之證矣。 病而至此, 豈猶熱耶? 總屬誤耳。 故凡治泄瀉者, 即雖是疹, 亦必察其有無熱邪。 如無熱證熱脈, 即當於痘瘡泄瀉條求法治之, 庶最危者猶可望其生也。 故余於諸法之外, 而獨言其要者有如此。
疹飲食十七
凡出疹者, 多有五六日不飲食, 此胃為邪氣所侵, 亦為邪氣所養, 故不食亦不妨。 切不可著意治之, 只宜治疹, 疹瘡出盡, 毒氣漸解, 即思飲食。 尤不可與?食, 雖用粥飲, 每次只可少與, 候氣清神爽, 身全不熱, 漸漸加添, 但宜少而頻也。
凡出疹之先, 平昔過用?食者, 或正出時吃?食者, 或胃氣漸開即思?食而用早者, 因動胃火, 以致清涕不來, 身體作熱, 兩眼看手, 咬指摳鼻, 撕口唇皮, 及撕眼劄毛者, 此皆疹後食復之病也, 當清肺解毒, 加消導之劑治之。
疹飲水十八
凡患疹之人, 不拘大小, 自起至收, 必皆喜飲涼水。 此不必禁, 但宜少不宜多, 宜頻不宜頓, 則毒氣隨之漸解。
疹渴十九
凡疹子渴喜飲水, 純是火邪, 肺焦胃乾, 心火內亢故也。 初熱發渴者, 升麻葛根湯加天花粉, 麥門冬; 渴甚者, 人參白虎湯合黃連解毒湯主之。
疹汗二十
凡疹子發熱, 或自汗, 或鼻?者, 不須止之, 此亦散越之義。 汗者, 毒從汗散; ?者毒從?解, 但不可太過。 如汗太多, 人參白虎湯, 或合黃連解毒湯; ?太多者, 玄參地黃湯。
疹躁妄狂亂二十一
凡疹有初熱而見煩擾譫妄狂亂者, 宜升麻葛根湯調辰砂益元散主之。
疹收之後, 餘熱未盡, 日夜煩躁, 譫語狂亂者, 辰砂益元散用燈心湯調下, 或四苓散加燈草, 黃連, 黃芩, 調水飛硃砂五分主之。
疹咽痛二十二
痘疹咽痛亦是常候, 乃火毒上薰而然也, 勿以喉痺同論, 妄用鍼刺。 蓋此非喉痺癰腫, 原無惡血可去也。 痘疹喉病, 只是咽乾作痛, 宜甘桔湯加牛蒡子, 或射干鼠粘子湯, 細細嚥之, 更以玉鑰吹之。
疹唇口瘡二十三
凡出疹之先, 或有胃火, 及出疹之後, 餘毒不散, 此熱毒收於牙齦上下, 故並唇口生瘡。 遇有此證, 每日用溫米泔水洗十餘次, 急用解毒之藥治之。 若或失治, 多變走馬疳也。
疹腹痛二十四
凡疹初熱一日至五六日之間, 多有腹痛之證。 此大腸之火鬱於皮竅之中, 故作腹痛。 俱不可認作傷食, 用消導之藥, 或以手揉, 俱能致害。 但解疹毒, 毒散則腹痛自止, 最宜慎之。
疹後諸證二十五
凡疹後餘毒未盡, 隨當解之。 若停留日久不解, 則必致喘嗽, 或喉中痰響, 或為四肢冷痺, 或目無光彩, 面色青白, 或鼻孔如煙筒, 或嗽聲不出。 若右手一指脈輕取散亂, 重按全無, 則成難治之證矣。
疹子收後身有微熱者, 此虛熱也, 不須治之, 待血氣和暢, 其熱自退。 若熱勢太甚, 或日久不減, 宜用柴胡麥門冬散; 甚則黃連解毒湯, 或合人參白虎湯。
疹後熱不退, 而髮枯毛豎, 肉消骨立, 漸漸羸瘦, 為骨蒸勞瘵之證者, 宜萬氏柴胡四物湯主之, 或蘆薈肥兒丸加當歸, 連翹治之。 遲則變證, 為睡則露睛, 口鼻氣冷, 手足厥逆, 遂成慢脾風瘈瘲, 不治之證矣。
疹後熱不除忽作搐者, 不可以急驚風同論, 宜導赤散加人參, 麥門冬, 送七味安神丸。 小便清者可治, 短少者難治。 如見多痰, 或用抱龍丸, 或以四物湯加麥門冬, 棗仁, 淡竹葉, 甘草, 龍膽草, 黃連, 茯苓, 辰砂, 石菖蒲之類治之, 或以此藥為末, 用蒸餅, 豬心血為丸服亦可。
疹退後多有欬嗽之證。 若微嗽不已者, 此餘毒未盡也, 用清肺飲加生甘草, 牛蒡子主之。 若嗽甚氣逆, 發而不已者, 此肺中伏火, 金虛葉焦也, 宜清肺飲, 或清肺湯合人參白虎湯, 六一散之類主之。 若身熱頓嗽, 甚至飲食俱嗆出, 或欬出血, 皆熱毒乘肺而然, 宜多用門冬清肺湯, 或加連翹, 或清金降火湯主之。 若欬甚而面浮目腫, 胸高喘急, 血出口鼻, 面色青赤, 昏躁搖頭者, 死證也。 又有肺氣本虛, 為毒所逼而發喘不已, 但無嗽血嗆食等證者, 宜用清肺飲倍加人參治之。 不可拘於肺熱之說, 而純用清肺解毒之藥也。
疹後餘熱未盡, 或熱甚而失血者, 四物湯加茵陳蒿湯, 木通, 犀角, 以利小便, 使熱氣下行則愈, 若血在上者去川芎。
疹後餘毒入胃, 久而不散, 以致牙齦黑爛, 肉腐血出, 臭氣衝人者, 名為走馬疳, 用馬鳴散主之; 甚者急用人中白, 蘆薈, 使君子, 龍膽草, 黃連, 五靈脂, 浸蒸餅為丸, 滾水服之, 以清胃火。 若面頰浮腫, 環口青黑, 齒脫唇崩鼻壞者, 死證也。
疹退之後, 飲食如常, 動止如故, 乃卒然心腹絞痛, 遍身汗出如水者, 此因元氣虛弱, 失於補養, 外雖無病, 裏實虛損, 偶然為惡氣所中, 謂之中惡。 此朝發夕死之證。
附麻疹二十六
痘之外有疹, 疹之外又有麻疹。 麻疹者, 亦疹之類, 即斑疹也。 但正疹則熱至五六日而後一齊湧出, 出皆粒粒成瘡, 非若麻疹之皮紅成片也。 且麻疹之出, 則不拘三四日, 以火照之, 遍身塗朱之狀, 此將出之兆。 出則細碎, 皮紅成片, 如蚊蚤之跡者, 即麻疹也。 亦或有六日始出, 出而又沒, 沒而又出, 不過一周時許。 世俗謂一日三出, 三日九出, 後方齊出透徹。 然亦有不拘者, 只三日間, 從面至胸背手足, 雖隨出隨沒, 然只要出透, 以遍身紅潤者為美。 重者遍身膨脹, 眼亦封閉。 色有赤白微黃不同, 只要紅活, 最嫌黑陷, 及面目胸腹稠密, 纏鎖咽喉者為逆, 發不出而喘者即死。 所謂麻者, 以遍身細碎如麻, 無有空處故也。 然又有遍身但紅而絕無斑點者, 是又謂之火丹, 亦其類也。 故痘家有夾疹, 夾麻, 夾丹等證, 總皆熱毒所致, 俱當詳辨也。
麻疹初起, 呵欠發熱, 惡寒欬嗽, 嚏噴流涕, 宜升麻葛根湯加蘇葉, ?白以解肌, 切忌大汗。 若潮熱甚者, 加芩, 連, 地骨皮。 譫語者, 調辰砂益元散。 欬嗽加麻黃, 杏仁, 麥門冬, 石膏。 欬甚熱甚者, 用涼膈散加桔梗, 地骨皮。 泄瀉者, 宜四苓散。 便紅合犀角地黃湯。 吐血?血, 用犀角地黃湯加山梔。 小便赤加木通。 寒熱似瘧, 小柴胡湯。
麻疹已出, 煩躁作渴者, 解毒湯合白虎湯。 喘而便閉者, 前胡枳殼湯加五味子。 便秘甚者, 小承氣湯。 譫語溺閉者, 導赤散。 小便如泔者, 四苓散加車前, 木通。 譫語如狂者, 解毒湯調辰砂益元散。 大小便血者, 犀角地黃湯合解毒湯。 吐血?血, 解毒湯加炒山梔, 童便。 泄瀉, 解毒湯或四苓散。 喘兼泄瀉, 溺赤澀者, 柴苓湯。 煩熱大渴作瀉者, 白虎湯加蒼朮, 豬苓。 熱盛乾嘔者, 解毒湯。 傷食嘔吐, 四君子湯。 夏月因熱作嘔, 四苓散加人參。
麻證初起, 及已出已沒, 一切雜證俱與痘疹大同, 但始終藥宜清涼。 雖曰麻喜涼, 痘善溫暖, 不易常道, 然虛則補, 實則瀉, 寒則溫, 熱則涼, 方是醫家玄妙。 故治麻亦有血虛而用四物湯, 氣虛而用四君子湯, 傷冷則溫中, 理中之藥, 皆當因證而用也。
麻證收後, 餘毒內改, 凡尋衣摸床, 譫言妄語, 神昏志亂者死。 如熱輕而餘毒未除, 必先見諸氣色, 若有所見, 須預防之, 始終以升麻葛根湯為主, 或四味消毒飲, 或六味消毒飲, 解毒湯, 隨證選用, 仍忌魚腥?蒜等物。
水痘二十七
凡出水痘, 先十數點, 一日後, 其頂尖上有水泡; 二日三日, 又出漸多; 四日渾身作癢, 瘡頭皆破, 微加壯熱即收矣。 但有此疾, 須忌發物, 七八日仍痊。
水痘亦有類傷寒之狀, 身熱二三日而出者, 或欬嗽面赤, 眼光如水, 或噴嚏, 或流涕, 但與正痘不同, 易出亦易靨, 治以清熱解毒為主。
麻疹論列方二十八
四君子湯補一。 六君子湯補五。 六氣煎新因二一。 化斑湯寒三。 人參白虎湯寒三。
大柴胡湯攻七。 甘桔湯因一七五。 黃連解毒湯寒一。 升麻湯痘一三九。
透邪煎新因二三。 <局方>涼膈散攻十九。 清肺飲痘八七。 柴胡橘皮湯痘二九。
二母散痘百五十。 麥門冬湯痘一四二。 萬氏柴胡四物湯痘一四三。 柴苓湯和一九二。
小承氣湯攻二。 五君子煎新熱六。 四物湯補八。 人參敗毒散散三六。 白虎湯寒二。
小柴胡湯散十九。 荊防敗毒散痘三一。 解毒湯痘五一。 麻黃湯散一。
升麻葛根湯散三十。 托裏散痘四。 柴歸飲新因十五。 清肺湯痘一四五。
仲景黃苓湯寒百五。 射干鼠粘子湯痘七七。 導赤散寒一二二。 四苓散和一八七。
養血化斑湯痘十八。 益元散寒百十二。 門冬清肺湯痘一四七。 瀉白散寒四二。
溫胃飲新熱五。 柴胡麥門冬散痘二四。 抱龍丸小八五。 大連翹飲寒七八。
七味安神丸小七二。 馬鳴散痘一三八。 四味消毒飲痘四八。 蘆薈肥兒丸小百十四。
前胡枳殼湯痘九四。 大青湯痘一五三。 清金降火湯痘一四九。 貞元飲新補十九。
胃關煎新熱九。 玄參地黃湯痘八六。 玉鑰匙因一九三。 胡荽酒痘百十八。
犀角地黃湯寒七九。 六味消毒飲痘四九。 桂枝葛根湯痘三七。 黃芩芍藥湯寒百九。
備用方
具列痘疹方末, 所當詳閱。
景岳全書卷之四十二終 -
景岳全書-卷之四十一謨集小兒則下
吐瀉二十六
1.小兒吐瀉證, 虛寒者居其八九, 實熱者十中一二。 但察其脈證無火, 面色清白, 氣息平緩, 肢體清涼, 或神氣疲倦, 則悉是虛寒之證, 不得妄用涼藥, 古人云: 脾虛則嘔, 胃虛則吐者是也。 蓋飲食入胃, 不能運化而吐者, 此脾氣虛弱, 所以不能運也。 寒涼入胃, 惡心而吐者, 此中焦陽氣受傷, 所以不能化也。 若邪在中焦, 則止於嘔吐, 若連及下焦, 則并為瀉矣。 故在中上二焦者, 宜治脾胃, 連及下焦者, 宜調脾腎。 若非實熱火邪, 而妄用寒涼消伐者, 無有不死。
2.小兒虛寒嘔吐, 凡無故吐瀉, 察其無火者, 必生冷寒氣傷胃所致, 今小兒所病, 大約皆是此證, 宜養中煎, 或溫胃飲為主治, 其次則五君子煎, 理中湯, 冬尤煎。 若兼血虛燥渴者, 宜五君子加當歸。 若兼脾腎虛寒, 或多痰涎, 或兼喘促, 宜理陰煎; 甚者, 人參, 附子, 理陰煎為最妙, 勿謂嘔吐不宜熟地也。 若脾氣無寒, 或偶有所觸, 雖吐而不甚者, 宜五味異功散。 若脾中寒滯, 氣有不順而嘔吐者, 宜藿香安胃散。 若上焦不清, 多痰兼滯者, 宜六君子湯, 或更加砂仁, 炮薑, 木香。
3.小兒傷食嘔吐, 若誤食不宜之物, 或停積滯濁以致吐者, 必胸膈脹滿, 或肚腹作痛, 此其中必有餘邪, 宜和胃飲, 益黃散。 若但有食滯而胃不寒者, 宜大和中飲, 小和中飲。 若食滯兼痰而吐者, 宜二陳湯, 六安煎, 苓朮二陳煎。 若飲食雖滯, 而因脾虛不能運化者, 此其所重在脾氣, 不在飲食, 止宜養中煎, 溫胃飲, 或理陰煎, 聖朮煎之類, 以培其本, 不可因飲食之故, 而直行消伐也。
4.小兒胃熱嘔吐者, 其證最少, 蓋內熱者多不致吐, 即亦有之, 其必多食炙?甘甜之物, 以致滯積胃口, 或夏間冒暑, 及臟氣素熱者乃有之。 凡治熱證, 必須詳辨的確, 勿得以假熱作真熱也。 凡胃火內熱嘔吐者, 察其證必煩熱, 作渴喜冷, 察其脈息必洪大滑數。 火之甚者, 宜瀉黃散, 玉泉散, 或竹葉石膏湯。 若有痰食之滯兼火作吐者, 宜二陳湯加石膏, 黃連, 山梔, 或加山楂, 麥芽之類。 若脾胃虛弱而兼火者, 宜人參安胃散, 或橘皮竹茹湯。 若胃火嘔吐作渴者, 宜竹茹湯。 若夏月胃熱, 陽暑傷胃者, 必煩熱大渴, 吐瀉並作, 宜五味香薷飲, 或十味香薷飲, 或竹茹湯, 或橘皮竹茹湯。 若內熱之甚者, 宜益元散, 玉泉散主之。 然暑有陰陽之辨若因天氣暑熱, 過用生冷, 以致傷胃而為吐瀉者, 此屬陰暑, 則宜暖胃溫中, 如前虛寒治法, 或用五苓散亦妙, 凡本條之藥絕不可用。
5.薛氏曰: 凡暑令吐瀉, 手足發熱, 作渴飲冷者, 屬陽證, 宜清涼之劑。 若手足並冷, 作渴飲湯者, 屬陰證, 宜溫補之劑。 故病有屬陰者, 誤用寒涼之藥, 死後手足青黯, 甚則遍身皆然, 於此可驗。
6.小兒吐瀉并作者, 本屬內傷, 然有因寒氣自外而入, 內犯臟氣而然者; 有因生冷不慎, 致傷胃氣而然者; 有因中氣本弱, 飲食失宜而然者。 邪傷陽分則為吐, 邪傷陰分則為瀉, 若吐瀉並作, 則陰陽俱傷之證也。 此當察其有滯無滯, 詳辨其虛實而治之。 若吐瀉初起, 邪滯未清者, 必有胸腹脹悶實滯等證, 此宜先用和胃飲, 苓朮二陳煎之類, 以清上焦之氣。 若吐瀉初起, 腹脹腹痛而拒按者, 宜先用胃苓湯, 或五苓散加乾薑, 木香之類, 以分下焦之清。 若上無脹滯, 或所吐既多而嘔惡不已, 此其上焦豈尚有物? 但察其形氣困倦, 總惟胃虛而然。 若虛寒不甚者, 宜五味異功散。 然無寒不作吐, 故惟五君子煎, 六味異功煎, 及養中煎, 溫胃飲之類, 皆最宜也。 若下腹雖痛而可按可揉, 或腹寒喜熨, 或所瀉既多而泄仍不止, 此其下焦必空虛已極, 惟脾腎虛寒不能固攝而然, 非胃關煎不可; 其稍輕者, 或用四君子加肉豆蔻, 補骨脂, 丁香之屬; 若虛中兼滯者, 或助胃膏亦可酌用。 其或果由胃火, 則火逆於上, 熱蓄於下, 亦能為吐為瀉, 然必有火證火脈者, 方是其證, 乃宜大小分清飲, 或用香連丸, 或如前胃熱嘔吐條參而治之。 然此證最少, 不得輕易混用。
吐瀉新按
余季子於丁巳正月生於燕邸, 及白露時甫及半週, 余見新涼日至, 虞裀褥之薄, 恐為寒氣所侵, 每切囑眷屬保護之, 而眷屬不以為意, 及數日後, 果至吐瀉大作, 余即用溫胃和脾之藥, 不效。 隨用理中等劑, 亦不效。 三日後, 加人參三錢, 及薑, 桂, 吳茱, 肉豆蔻之類, 亦不效。 至四五日, 則隨乳隨吐, 吐其半而瀉其半, 腹中毫無所留矣。 余不得已, 乃用人參五, 六錢, 製附子, 薑, 桂等各一, 二錢, 下咽即吐, 一滴不存, 而所下之乳則白潔無氣, 仍猶乳也。 斯時也, 其形氣之危, 已萬無生理矣。 余含淚靜坐書室默測其故, 且度其寒氣犯胃而吐瀉不止, 若舍參, 薑, 桂, 附, 之屬, 尚何術焉? 伎已止此, 窘莫甚矣。 思之思之, 忽於夜半而生意起, 謂其胃虛已極, 但藥之氣味略有不投, 則胃不能受, 隨拒而出, 矧附子味鹹, 亦能致嘔, 必其故也。 因自度氣味, 酌其所宜, 似必得甘辣可口之藥, 庶乎胃氣可安, 尚有生意。 乃用胡椒三錢, 搗碎, 加煨薑一兩, 用水二鍾, 煎至八分, 另盛聽用。 又用人參二兩, 亦用水二鍾, 煎至一鍾, 另盛聽用。 用此二者, 取其氣味之甘辛純正也。 乃用茶匙挑合二者, 以配其味, 凡用參湯之十, 加椒薑湯之一, 其味微甘而辣, 正得可口之宜。 遂溫置熱湯中, 徐徐挑而與之, 陸續漸進, 經一時許, 皆咽而不吐, 竟得獲效, 自後乳藥皆安, 但瀉仍未止也。 此自四鼓服起, 至午未間, 已盡二兩之參矣。 參盡後, 忽爾躁援呻吟, 煩劇之甚, 家人皆怨, 謂以嬰兒嬌嫩, 臟腑何堪此等熱藥。 是必燒斷肚腸也, 相與抱泣。 余雖疑之而不為亂, 仍寧神熟思之, 意此藥自四鼓至此, 若果藥有難堪, 何於午前相安, 而此時遽變若此? 其必數日不食, 胃氣新復, 而倉廩空虛, 饑甚則然也。 傍有預備之粥, 取以示之, 則張皇欲得, 其狀甚急, 乃與一小盞, 輒鯨吞虎嗜, 又望其餘, 遂復與半碗, 猶然不足, 又與半碗, 遂寂然安臥矣。 至次日, 復加製附, 始得瀉止全愈。 鳴呼! 此兒之重生, 固有天命, 然原其所致之因, 則人之臟氣皆繫於背, 褥薄夜寒, 則寒從背俞而入, 內干於臟, 中必深矣。 原其所治之法, 則用藥雖當, 而氣味不投無以相入, 求效難矣。 及其內饑發躁, 使非神悟其機, 倘妄用清涼, 一解則全功盡棄, 害可言哉。 故余筆此, 以見病原之輕重, 氣味之相關, 及診治之活變有如此關係者。 雖然, 此特以己之兒, 故可信心救療如是, 設以他人之子, 有同是病者, 於用參數錢之時, 見其未效, 不知藥未及病, 必且煩言吠起, 謗其誤治, 改用苦寒, 無不即死, 而仍歸罪於用參者, 此時黑白將焉辨之? 故再贅其詳, 用以廣人之聞見云。
都閫錢旭陽長郎, 年及兩週, 季夏間以生果傷脾, 因致先瀉後痢。 旭陽善醫, 知其不過傷於生冷, 乃與參, 朮, 薑, 桂, 溫脾等藥, 瀉痢不愈, 而漸至唇口生瘡。 乃謀之余, 曰: 此兒明為生冷所傷, 今不利溫藥, 將奈之何? 余曰: 此因瀉傷陰, 兼之辛辣遽入, 而虛火上炎耳, 非易以附子, 不能使火歸原也。 因用二劑, 而唇口瘡痛, 咽腫倍甚, 外見於頭面之間, 而病更劇矣。 又謀之余曰: 用藥不投如此, 豈真因濕生熱耶? 余診之曰: 上之脈息, 下之所出, 皆非真熱, 本屬陽虛。 今熱之不效, 雖屬可疑, 然究其所歸, 寒之則死, 必無疑也。 意者, 藥猶未及耳。 旭陽曰: 尚有一證似屬真寒, 今其所用湯飲, 必欲極滾極熱者, 余等不能入口, 而彼則安然吞之, 即其喉口腫痛如此, 所不顧也, 豈其證乎? 余曰: 是矣, 是矣。 遂復增附子一錢五分, 及薑, 桂, 肉果, 人參, 熟地之屬, 其瀉漸止, 瀉止而喉口等證, 不一日而全收矣。 疑似之間, 難辨如此, 使非有確持之見, 萬無一生矣。 余自經此以來, 漸至不惑, 後有數兒, 證治大同者, 俱得保全。 億, 此不惑之道, 其要何居? 在知本之所在耳, 臨證者可無慎哉! 附按薛氏治一小兒, 每飲食失節, 或外驚所忤, 即吐瀉發搐, 服鎮驚化痰等藥而愈。 後發搐益甚, 飲食不進, 雖參朮之劑, 到口即嘔。 余用白朮和土炒黃, 用米泔煎數沸, 不時灌半匙, 仍嘔。 次日灌之, 微嘔。 再日灌之, 欲嘔。 此後每服二三匙, 漸加至半杯, 不嘔, 乃濃煎服而愈。
1.小兒瀉而大便熱赤, 小便澀少, 此熱蘊於內也。 先以四苓散加炒黃連一劑, 其熱頓退。 又七味白朮散去木香二劑, 熱渴頓止。 後以四君, 升麻調理而痊。
2.小兒九歲, 食炙?之物, 作瀉飲冷, 諸藥不應, 肌體消瘦, 飲食少思。 余用黃連一兩, 酒拌炒焦為末, 入人參末四兩, 粥丸小豆大, 每服四五十丸, 不拘時, 白湯下, 服訖漸愈。 又用五味異功散加升麻, 服月餘而瘥。 後不戒厚味, 患疳積, 消瘦少食, 發熱作渴, 用大蘆薈丸為主, 以四味肥兒丸為佐, 疳證漸退。 卻以四味肥兒丸為主, 以五味異功散為佐而痊。 後又不禁厚味, 作瀉飲冷, 仍服肥兒丸, 異功散而瘥。
霍亂吐瀉二十七
小兒霍亂吐瀉者, 必以寒涼傷胃, 或時氣陰濕, 或飲食失宜, 皆能致之。
然此與前吐瀉並行者, 稍有不同。 蓋霍亂者, 暴而甚; 吐瀉者, 徐而緩。 霍亂者, 傷在一時, 吐瀉者, 其傷以漸, 此其所以有異也。 若暴疾霍亂而胃口未清, 胸腹仍滿者, 宜先用和胃飲, 苓朮二陳煎, 或大, 小和中飲, 或小分清飲, 或神香散之類主之。 俟胃口稍平, 即宜五味異功散, 或溫胃飲, 五苓散之類調補之。 若霍亂初起便覺神疲氣倦, 而胃口別無脹滯者, 此其胃氣已傷, 即宜溫補, 如養中煎, 溫胃飲之類, 不得概行清利也。
論瀉痢糞尿色二十八
古人有以小兒瀉痢糞黃酸臭者, 皆作胃熱論治, 此大誤也。 蓋飲食入胃, 化而為糞, 則無有不黃, 無有不臭者, 豈得以黃色而酸臭者為熱乎? 今以大人之糞驗之, 則凡胃強糞實者, 其色必深黃而老蒼, 方是全陽正色。 若純黃不蒼而糞有嫩色, 則胃中火力便有不到之處, 再若淡黃則近白矣。 近白之色則半黃之色也, 糞色半黃則穀食半化之色也, 糞氣酸腥則穀食半化之氣也, 穀食半化, 則胃中火力盛衰可知也。 若必待糞青糞白, 氣味不臭, 然後為寒, 則覺之遲矣。 故但以糞色之淺深, 糞氣之微甚, 便可別胃氣陽和之成色, 智者見於未然, 而況於顯然乎。 余故曰: 古人以糞黃酸臭為火者, 大誤也。 再若小水之色, 凡大便瀉痢者, 清濁既不分, 小水必不利, 小水不利, 其色必變, 即清者亦常有之, 然黃者十居八九。 此因瀉亡陰, 陰亡則氣不化, 氣不化則水涸, 水涸則色黃不清, 此自然之理也。 使非有淋熱痛澀之證, 而但以黃色便作火治者, 亦大誤也。
吐乳二十九
小兒吐乳, 雖有寒熱之不同, 然寒者多而熱者少, 虛者多而實者少, 總由胃弱而然。 但察其形色脈證之陰陽, 則虛實寒熱自有可辨, 熱者宜加微清, 寒者必須溫補。 乳子之藥, 不必多用, 但擇其要者二, 三, 四味, 可盡其妙, 如參薑飲, 五味異功散之類, 則其要也。 若兒小乳多, 滿而溢者, 亦是常事, 乳行則止不必治也。 若乳母有疾, 因及其子, 或有別證者, 又當兼治其母, 宜從薛氏之法如左。
薛氏曰: 前證若小兒自受驚, 或乳母恚怒, 致兒吐瀉青色者, 宜用異功散。 若母食厚味而乳熱者, 用東垣清胃散。 母飲酒而乳熱者, 用葛花解醒湯, 子服一, 二匙。 若飲燒酒而乳熱, 或子母身赤, 或昏憒, 服冷米醋三, 五杯, 多亦無妨, 兒服一, 二匙。 若母停滯生冷而乳冷者, 母服人參養胃湯, 子服調中丸。 若母停滯而變熱乳者, 母服大安丸, 子服五味異功散。 若母鬱怒傷肝脾而乳熱者, 用歸脾湯, 逍遙散。 若母脾虛血弱而乳熱者, 用六君子加芎, 歸。 若母氣血虛而乳熱者, 子母俱服八珍湯。 若母勞後發熱而乳熱者, 子母俱服補中益氣湯。 若因怒動肝火而乳熱者, 用五味異散加柴胡, 山梔。 若吐痰涎及白綠水者, 木乘脾土, 虛寒證也, 用六君子加柴胡, 木香。 大凡吐乳瀉青色者屬驚, 法當平肝補脾。 吐瀉青白色者屬寒, 法當溫補脾土, 前諸證, 若手足指熱者屬實, 手足指冷者屬虛, 此亦驗法也。
五疳證三十
錢仲陽曰: 小兒諸疳, 皆因病後脾胃虧損, 或用藥過傷, 不能傳化乳食, 內亡津液, 虛火妄動, 或乳母六淫七情, 飲食起居失宜, 致兒為患。 凡疳在內者, 目腫腹脹, 瀉痢青白, 體漸瘦弱; 疳在外者, 鼻下赤爛, 頻揉鼻耳, 或肢體生瘡。 大抵其證雖多, 要不出於五臟, 而五臟之疳不同, 當各分辨治之。 肝疳者, 一名筋疳, 亦名風疳。 其證白膜遮睛, 或瀉血而瘦, 宜用地黃丸以生腎。 心疳者, 面黃頰赤, 身體壯熱, 宜用硃砂安神丸以治心, 異功散以補脾。 脾疳者, 一名肥疳, 體黃瘦削, 皮膚乾澀而有瘡疥, 腹大嗜土, 宜用四味肥兒丸以治疳, 五味異功散以生土, 或用益黃散。 肺疳者, 一名氣疳, 喘嗽氣促, 口鼻生瘡, 宜用人參清肺湯以治肺, 益氣湯以生金。 腎疳者, 一名骨疳, 肢體瘦削, 遍生瘡疥, 喜臥濕地, 用地黃丸。 鼻瘡用蘭香散。 諸瘡用白粉散。 若患潮熱, 當先補肝, 後瀉心, 若妄以硝黃等藥利之, 則成疳。 若患癖, 當消磨, 若誤以巴豆, 硼砂下之, 或傷寒誤下, 皆能成疳。 其初病者為熱疳, 用黃連丸。 久病者為冷疳, 用木香丸。 冷熱相兼者, 用如聖丸。 津液短少者, 用七味白朮散。 凡此皆因大病, 脾胃虧損, 內亡津液所致, 當固脾胃為主, 而早為施治, 則不變敗證也。
楊氏曰: 無辜疳者, 腦後項邊有核如彈丸, 按之轉動, 軟而不疼, 其內有蟲, 不速鍼出, 則內食臟腑, 肢體癰疽, 便利膿血, 壯熱羸瘦, 頭露骨高, 宜用大蕪荑湯, 蟾蜍丸。 丁奚者, 手足極細, 項小骨高, 尻削體痿, 腹大臍突, 號哭胸陷, 宜用肥兒丸, 大蘆薈丸。 哺露者, 虛熱往來, 頭骨分開, 翻食吐蟲, 煩渴嘔噦, 宜用肥兒丸, 大蘆薈丸。 若作渴瀉痢腫脹, 勞瘵等證, 當詳參方論而治之。 蓋疳者, 乾也, 因脾胃津液乾涸, 而患在小兒為五疳, 在大人為五勞, 總宜以調補胃氣為主。
又, 楊氏曰: 又有疳傷者, 五臟蟲疳也, 其名甚多, 姑舉其要。 蟲疳者, 其蟲如絲, 出於頭項腹背之間。 黃白赤者可治, 青黑者難治。 蚘疳者, 皺眉多啼, 嘔吐青沫, 腹中作痛, 肚脹青筋, 唇口紫黑, 頭搖齒痒。 脊疳者, 身熱羸黃, 煩渴下利, 拍背有聲, 脊骨如鋸齒, 十指皆瘡, 頻嚙指甲。 腦疳者, 頭皮光急, 滿頭并瘡, 腦熱如火, 髮結如穗, 遍身多汗, 腮腫?高。 疳渴者, 日則煩渴, 飲水不食, 夜則渴止。 疳瀉者, 毛焦唇白, 額上青紋, 肚脹腸鳴, 瀉下糟粕。 疳利者, 停積宿滯, 水穀不聚, 瀉下惡物。 疳腫者, 虛中有積, 肚腹緊脹, 脾復受濕, 則頭面手足虛浮。 疳勞者, 潮熱往來, 五心煩熱, 盜汗骨蒸, 嗽喘枯悴, 渴瀉飲水, 肚硬如石, 面色如銀。 大抵其證雖多, 要不出於五臟, 總宜以五臟之法治之。
景岳曰: 按楊氏云: 疳者, 乾也, 在小兒為五疳, 在大人為五勞。 然既云為乾, 又云為勞, 豈非精血敗竭之證乎? 察前諸法, 俱從熱治, 多用清涼, 雖此證真熱者固多, 而元氣既敗, 則假熱者尤多也。 即前所用, 亦有地黃丸, 異功散, 益黃散, 益氣湯之類, 恐此數方有不足以盡之。 其或血氣俱損, 有非大補不可者; 陰虛假熱, 脾敗腎虧, 又有非溫補不可者。 貴在臨證酌宜, 仍當以虛治勞之法參用, 庶得盡善。
薛氏曰: 按疳證或以哺食太早, 或嗜食甘肥, 或服峻厲之藥, 重亡津液, 虛火熾盛, 或因稟賦, 或乳母厚味七情致之, 各當調治其內。 若口舌蝕爛, 身體壯熱, 腮唇赤色, 或作腫痛, 腹膈煩悶, 或掌熱咽乾, 作渴飲水, 便赤盜汗, 囓齒虛驚, 此心經內外疳也, 宜安神丸之類主之。 若鼻外生瘡, 眼目赤爛, 肢體似癬, 兩耳前後, 項側, 缺盆, 兩腋結核, 或小腹, 內股, 玉莖, 陰囊, 睪丸腫潰, 小便不調, 或出白津, 或咬指甲, 搖頭側目, 白膜遮睛, 羞明畏日, 肚大青筋, 口乾下血, 此肝經內外疳也, 用地黃, 蘆薈二丸主之。 若頭不生髮, 或生瘡痂, 或髮成穗, 或人中口吻赤爛, 腹痛吐逆, 乳食不化, 口乾嗜土, 瀉下酸臭, 小便白濁, 或合目昏睡, 惡聞木音, 此脾經內外疳也, 用肥兒丸主之。 若鼻外生瘡, 咽喉不利, 頸腫齒痛, 欬嗽寒熱, 皮膚皺錯, 欠伸少氣, 鼻痒出涕, ?血目黃, 小便頻數, 此肺經內外疳也, 用黃清肺飲主之。 若腦熱吐痰, 手足逆冷, 寒熱往來, 滑泄肚痛, 口臭作渴, 齒齦潰爛, 爪黑面黧, 身耳生瘡, 或耳出水, 或食自髮, 此腎經內外疳也, 用地黃丸主之。 凡疳熱上攻, 或痘毒上升, 為患甚速, 名為走馬疳, 急敷雄黃散, 搽牙散, 馬鳴散, 擇而用之, 服蟾蜍丸。 輕則牙齦腐爛, 唇吻腫痛, 可治; 甚則牙齦蝕落, 腮頰透爛, 不治。
盜汗三十一
1.小兒元氣未充, 腠理不密, 所以極易汗出, 故凡飲食過熱, 或衣被過暖, 皆能致汗。 東垣諸公云: 此是小兒常事, 不必治之。 然汗之根本, 由於營氣; 汗之啟閉, 由於衛氣。 若小兒多汗者, 終是衛虛, 所以不固。 汗出既多, 未免營衛血氣愈有所損, 而衰羸之漸, 未必不由乎此, 此所以不可不治也。 大都治汗之法, 當以益氣為主, 但使陽氣外固, 則陰液內藏, 而汗自止矣。
2.治法: 凡小兒無故常多盜汗, 或自汗者, 宜團參散為主, 或參苓散, 四君子湯, 五味異功散, 或白朮散之類, 俱可擇用。 若其甚者, 宜三陰煎, 人參養營湯, 或十全大補湯。 若心經有火而見煩渴者, 宜生脈散, 一陰煎。 若肝脾火盛, 內熱薰蒸, 血熱而汗出者, 脈必洪滑, 證多煩熱, 宜當歸六黃湯, 或加減一陰煎。 若陽明實熱, 汗出大渴者, 宜仲景竹葉石膏湯。 若因病後, 或大吐大瀉之後, 或誤用剋伐之藥, 以致氣虛氣脫而大汗亡陽者, 速宜用參附湯, 六味回陽飲, 或耆附湯之類, 庶可挽回也。 大都汗多亡陽者, 多致角弓反張, 項強戴眼等證, 此太陽, 少陰二經精血耗散, 陰虛血燥而然, 速宜用大營煎, 人參養營湯, 或十全大補湯之類, 方可解救。 若作風治, 萬無一生矣。 前汗證門有詳論詳法, 所當參閱。 余之兒輩, 有於襁褓中多盜汗者, 但以人參一錢, 泡湯與服, 當夜即止。 久不服參, 必又汗出, 再服再止, 其效如神。 凡養兒者, 亦可以此為常法。
腹脹腹痛三十二
1.小兒腹脹腹痛, 多因食積, 或寒涼傷脾而然。 <內經>曰: 病痛者陰也。 又曰: 痛者, 寒氣多也, 有寒故痛也。 東垣曰: 寒脹多, 熱脹少, 皆主於脾胃。 故凡小兒肚腹或脹或痛, 雖曰多由積滯, 然脾胃不虛, 則運化以時, 何致作脹? 是脹必由於虛也。 若胃氣無傷而腹中和暖, 則必無留滯作痛, 是痛多由乎寒也。 故治痛治脹者, 必當以健脾暖胃為主。 若無火證, 不得妄用涼藥。 若無拒按堅實等證, 不得妄用攻藥。
2.治法: 凡小兒肚腹膨脹, 或時常作痛, 黃瘦, 常用調理之法, 惟芍藥枳實丸加減用之為宜, 且善止腹痛。 或大健脾丸, 楊氏啟脾丸, 和中丸之類, 皆可酌用。 若偶爾傷脾, 氣促困倦, 外見腹脹而內不脹者, 此脾氣虛也, 宜五味異功散, 或六味異功煎。 若脾胃陽氣不足, 虛寒作脹, 或畏寒, 或手足冷, 或兼嘔瀉者, 宜五君子煎, 養中煎, 溫胃飲, 六君子湯, 或調中丸。 若兼脾腎陽虛, 或水泛為痰, 或喘促, 痛脹, 泄瀉, 宜理陰煎加減主之。 若脾胃氣虛而痛滯吐瀉者, 宜六味異功煎, 或六君子湯加木香, 或調中湯。 若胃口偶有留滯, 大痛而脹者, 宜排氣飲, 或益黃散。 若宿食偶有不消而暫為脹滿者, 宜大, 小和中飲, 或保和丸, 消食丸。 若有堅積停滯, 脹痛拒按, 形氣俱實者, 宜赤金豆, 白餅子, 紫霜丸之類攻下之。 凡諸未盡, 當於腹痛腫脹二門, 參酌為治。
余初年在京, 治一五歲鄰女, 適經藥舖, 見有晒晾巴豆, 其父誤以為松仁, 以一粒與食之, 嚼而味辣, 即忙吐出, 而已半粒下咽矣。 少頃, 大瀉十餘次, 瀉後次日, 即致肚腹通身悉皆腫脹, 絕口不食, 因求治於余。 或謂宜黃連, 綠豆以解毒; 或謂宜四苓, 五皮以利水。 余曰: 大攻之後, 豈非大虛之證乎? 能再堪苦寒以敗脾否? 大瀉之後, 又尚有何水之可利? 遂單用獨參湯及溫胃飲以培脾氣, 不數劑而復元如初。 夫既以大瀉, 而何以反脹若是? 因此一證, 乃知大虛大寒而致成腫脹者, 類多如此。
痞塊三十三
1.小兒多有痞塊者, 總由口腹無節, 見食必啖, 食上加食, 脾胃化之不及, 則胃絡所出之道, 未免漸有留滯, 留滯不已, 則日以益大, 因成痞矣。 或以感寒發熱之後, 胃氣未清, 此時最宜擇食節食, 若不知慎, 則食以邪留, 最易成痞, 此實人所不知也。 第痞塊既成, 必在腸胃之外, 膜膈之間, 故非可以消伐之劑推逐而去者。 若但知攻痞, 則胃氣益弱, 運化失權, 不惟不能消痞, 且致脾土虧損, 則痞邪益橫而變百出矣。 故治此者, 當酌其緩急, 專以調補胃氣為主, 外則用膏用灸, 以拔其結絡之根, 庶為萬全之策。
2.凡調理脾胃之法, 若痞邪未甚, 宜芍藥枳實丸加減用之為善, 或大健脾丸及楊氏啟脾丸, 皆可擇用。 若脾胃氣虛, 食少體瘦, 宜五味異功散。 若脾胃虛寒者, 宜調中丸, 溫胃飲, 五君子煎。 若兼胃脘停積, 食滯作脹者, 宜保和丸, 或大, 小和中飲。 若脹急堅實, 形氣尚強, 不得不瀉者, 宜赤金豆, 白餅子。 若痞久成熱, 致動陽明之火, 而牙口潰爛成疳者, 宜蘆薈丸, 胡黃連丸或蟾蜍丸。 此外, 如貼痞膏及炙治之法, 俱詳載積聚門。
癲癇三十四
錢仲陽曰: 小兒發癇, 因血氣未充, 神氣未實, 或為風邪所傷, 或為驚怪所觸, 亦有因妊娠時七情驚怖所致。 若眼直目牽, 口噤涎流, 肚膨發搐, 項背反張, 腰脊強勁, 形如死狀, 終日不醒, 則為?矣。 凡治五癇, 皆隨臟治之, 每臟各有一獸之形, 通用五色丸為主, 仍參以各經之藥。 發而重者死, 病甚者亦死。 如面赤目瞪, 吐舌嚙唇, 心煩氣短, 其聲如羊者曰心癇。 血虛者用養心湯; 發熱飲冷為實熱, 用虎睛丸; 發熱飲湯為虛熱, 用辰砂妙香丸。 面青唇青, 兩眼上竄, 手足攣掣反折, 其聲如犬者曰肝癇。 肝之虛者, 用地黃丸; 抽搐有有為實邪, 用柴胡清肝散; 大便不通, 用瀉青丸。 面黑目振, 吐涎沫, 形體如尸, 其聲如豬者曰腎癇, 用地黃丸, 紫河車丸之類。 腎無瀉法, 故徑從虛治之。 面如枯骨, 目白反視, 驚跳反折, 搖頭吐沫, 其聲如雞者曰肺癇。 肺氣虛者, 用補肺散; 面色萎黃者, 土不能生也, 用五味異功散; 面色赤者, 陰火上衝於肺也, 用地黃丸。 面色萎黃, 目直腹滿, 自利, 四肢不收, 其聲如牛者曰脾癇, 用五味異功散; 若面青瀉利, 飲食少思, 用六君子加木香, 柴胡。 若發熱抽掣臥, 面色光澤, 脈浮者, 病在腑, 為陽證, 易治; 身冷不搐覆臥, 面色黯黑, 脈沉者, 病在臟, 為陰證, 難治。 凡有此證, 先宜看耳後高骨間, 若有青脈紋, 先抓破出血, 可免其患。 此皆元氣不足之證也, 須以紫河車丸為主, 而以補藥佐之。 設若泛行剋伐, 復傷元氣, 則必不時舉發, 久而變危, 多致不救。 又有驚癇, 風癇, 食癇三種。 治驚癇, 宜比金丸, 茯神丸, 錢氏養心湯, 辰砂妙香散, 清神湯, 虎睛丸之類主之。 風癇用錢氏牛黃丸, 消風丸, 星蘇散之類主之。 食癇用妙聖丹主之。
薛立齋曰: 妊娠若遇驚恐, 則必內應於胎, 故一月足厥陰脈養, 驚則肝有病; 二月足少陽脈養, 驚則膽病; 三月手少陰脈養, 驚則心受病; 四月名為離經; 五月足太陰脈養, 驚則脾受病; 六月足陽明脈養, 驚則胃受病; 七月手太陰脈養, 驚則肺受病; 八月手陽明脈養, 驚則大腸受病; 九月足少陰脈養, 驚則腎受病。 是臟腑納氣於丹田, 自肝至腎, 十經滋養而生, 此則胎中所致也。 若既生之後, 或驚怪所觸, 或乳哺失節, 或乳母飲食起居, 六淫七情, 臟氣不平, 亦致是證。 須察見證屬於何經, 更別陰陽, 以調補脾胃為主, 否則不時舉發, 甚至不救。
附按
薛氏治一小兒, 患前證, 吐痰困倦, 半餉而甦, 諸藥不效, 年至十三而頻發。 用肥厚紫河車生研爛, 入人參, 當歸末, 搗丸, 桐子大, 每服三五十丸, 日進三五十丸, 日進三五服, 乳化下。 一月漸愈。
又佐以八珍湯全愈。 又一兒七歲發驚癇, 令其恣飲人乳後, 發漸疏而輕。 至十四復發, 用乳不效, 亦用河車丸數具而愈, 常用加減八味丸而安。 後至二十三歲復發而手足厥冷, 仍用前法, 佐以八味丸, 十全大補湯而痊。
又治數小兒, 皆以補中益氣湯, 六君子湯, 六味, 八味等丸, 相間用之, 皆得全愈。
癲癇諸經義及大人證治諸法, 俱詳載癲狂門, 所當參閱。
溺白三十五
小兒便如米泔, 或溺停少頃變作泔濁者, 此脾胃濕熱也。 凡飲食不節者多有此證, 然亦有氣虛下陷而然者。 若脈證兼火者, 當清利, 宜導赤散, 或四味肥兒丸。 若飲食過傷兼脹滯者, 宜保和丸, 大安丸。 若形氣不足, 或黃瘦, 或嘔泄者, 宜五味異功散, 或四君子湯, 或補中益氣湯。 若肝腎火盛, 移熱膀胱者, 必兼痛澀煩熱, 宜七味龍膽瀉肝湯。 若脾胃本虛而兼濕熱者, 宜四君子湯加炒黃連。 若止見溺白而別無煩熱脈證, 則但節其生冷水果及甘甜等物, 不久自愈。 切不可因其溺白, 而過用芩, 梔子之類, 多致傷脾而反生吐瀉等證, 漸至羸敗者, 是皆誤治之害也, 不可不察。
變蒸三十六
巢氏云: 小兒變蒸者, 以長血氣也。 變者上氣, 蒸者體熱。 錢仲陽曰: 變者, 易也。 小兒在母腹中, 乃生骨氣, 五臟六腑成而未全。 自生之後, 即長骨脈, 臟腑之神志, 自內而長, 自下而上。 故以生之日後三十二日一變蒸, 即覺情志有異於前, 何也? 長生意志臟腑故也。 何謂三十二日長骨添精神? 蓋人有三百六十五骨節, 以應天數, 內除手足中四十五碎骨外, 共有三百二十數, 自下生骨, 一日十段而上之, 十日百段, 而三十二日計三百二十段為一遍, 亦曰一蒸。 凡一周遍, 乃生虛熱諸病, 如是十周, 則小蒸畢也。 故初三十二日一變, 生腎志; 六十四日二變一蒸, 生膀胱; 九十六日三變, 生心喜; 一百二十八日四變二蒸, 生小腸; 一百六十日五變, 生肝哭; 一百九十二日六變三蒸, 生膽; 二百二十四日七變, 生肺聲; 二百五十六日八變四蒸, 生大腸; 二百八十八日九變, 生脾; 三百二十日十變五蒸, 生胃, 此所謂小蒸畢也。 又手厥陰經為臟, 手少陽經三焦為腑, 此一臟一腑俱無狀, 故不變不蒸也。 太倉云: 氣入四肢, 長碎骨, 於十變後六十四日為一大蒸, 計三百八十四日, 又六十四日為二大蒸, 計四百四十八日, 又六十四日為三大蒸, 計五百一十二日, 至五百七十六日變蒸既畢, 兒乃成人也。 變者, 生五臟也; 蒸者, 養六腑也。 每經一變一蒸, 情態即異, 輕則發熱微汗, 其治法, 平和者微表之, 實熱微利之, 用紫霜丸, 黑散子, 柴胡散。 有寒無熱, 并吐瀉不乳多啼者, 當歸散, 調氣散主之。
薛立齋曰: <全嬰方論>云: 變蒸者, 以長氣血也。 變者上氣, 蒸者發熱也。 輕則體熱虛驚, 耳冷微汗, 唇生白泡, 三日可愈。 重則寒熱脈亂, 腹痛啼叫, 不能乳食, 食即吐乳五日方愈。 古方以黑散子, 紫霜丸主之。 竊謂此證, 小兒所不免者, 雖勿藥可也, 況前藥乃屬峻厲, 非惟臟腑不能勝, 抑且反傷氣血, 慎之, 慎之; 余嘗見一小兒, 至二變發熱有痰, 投以抱龍丸一粒, 卒至不救, 觀此可驗矣。 若不熱不驚, 略無證候而暗變者, 蓋受胎氣壯實故也。
景岳曰: 小兒變蒸之說, 古所無也, 至西晉王叔和始一言之, 繼自隋, 唐巢氏以來, 則日相傳演, 其說益繁。 然以余觀之, 則似有未必然者, 何也? 蓋兒胎月足離懷, 氣質雖未成實, 而臟腑已皆完備。 及既生之後, 凡長養之機, 則如月如苗, 一息不容有間, 百骸齊到, 自當時異而日不同, 豈復有此先彼後, 如一變生腎, 二變生膀胱, 及每變必三十二日之理乎? 又如小兒之病與不病, 余所見所治者, 蓋亦不少, 凡屬違和, 則不因外感必以內傷, 初未聞有無因而病者, 豈真變蒸之謂耶? 又見保護得宜, 而自生至長, 毫無疾痛者不少, 抑又何也? 雖有暗變之說, 終亦不能信然。 余恐臨證者有執迷之誤, 故道其愚昧若此, 及如前薛氏之戒, 皆不可不察也。 明達者以為然否?
小兒下論列方三十七
理中湯熱一。 十全大補湯補二十。 溫胃飲新熱五。 理陰煎新熱三。 八味地黃丸補一二一。 五君子煎新熱六。 理中丸熱一。 養中煎新熱四。 六味地黃丸補百二十。 胃關煎新熱九。 四君子湯補一。 加減八味丸補一二二。 六君子煎補五。 補中益氣湯補三十。 白朮散和三十。 生脈散補五六。 人參養胃湯小四一。 團參散小三五。 益黃散和十九。 人參清肺湯寒三六。 三陰煎新補十一。 參附湯補三七。 五味異功散補四。 安神丸寒一四三。 茯神湯小六十。 六味異功煎新熱七。 調中湯小二。 六味回陽飲新熱二。 和中丸和八七, 八八。 六安煎新和二。 芍藥枳朮丸新和十六。 大健脾丸和八五。 歸脾湯補三二。 八珍湯補十九。 人參養營湯補二一。 逍遙散補九二。 參薑飲新熱八。 人參安胃散小四二。 大營煎新補十四。 一陰煎新八。 加減一陰煎新補九。 耆附湯補四三。 參苓散補五三。 當歸六黃湯寒六四。 清神湯小六一。 虎睛丸小百一。 調中丸小三。 保和丸小三五。 參朮二陳煎新和四。 二陳湯和一。 大安丸小三六。 啟脾丸和八六。 和胃飲新和五。 大和中飲新和七。 竹茹湯和一二一。 五苓散和一八二。 錢氏養心湯小五九。 胃苓湯和百九十。 益元散寒百十二。 辰砂妙香散固十五。 玉泉散新寒十五。 柴胡散小二一。 葛花解酲湯和一二四。 香連丸寒百十三。 比金丸小百。 十味香薷飲和一七一。 紫河車丸小百九。 消食丸小三七。 藿香安胃散熱七一。 如聖丸小一二六。 紫霜丸小百三十。 龍膽瀉肝湯寒六三。 排氣飲新和六。 小和中飲新和八。 地黃清肺飲小六九。 瀉黃散寒五七。 四苓散和一八七。 硃砂安神丸寒一四二。 小分清飲新和十。 蘭香散小百十。 東垣清胃散寒五四。 導赤散寒一二二。 星蘇散小二四。 五物香薷飲和百七十。 消風丸小百四。 妙聖丹小百五。 橘皮竹茹湯和一二二。 胡黃連丸小一二二。 黃連丸小一三一。 竹葉石膏湯寒五。 木香丸小百二十。 白餅子小三九。 地龍丸小八。 五黑散子未收。 四味肥兒丸小百十一。 大蘆薈丸小百十五。 蟾蜍丸小一二三。 搽牙散痘一三五。 聖朮煎新熱二五。 神香散新和二十。 錢氏牛黃丸小九二。 赤金豆新攻二。 馬鳴散痘一三八。 大蕪荑湯小百八。 白粉散外一九六。 雄黃散痘一三三。 助胃膏小六。
景岳全書卷之四十一終 -
景岳全書-卷之四十謨集小兒則上
總論一
小兒之病, 古人謂之啞科, 以其言語不能通, 病情不易測。 故曰: 寧治十男子, 莫治一婦人; 寧治十婦人, 莫治一小兒。 此甚言小兒之難也。 然以余較之, 則三者之中, 又為小兒為最易。 可以見之? 蓋小兒之病, 非外感風寒, 則內傷飲食, 以至驚風吐瀉, 及寒熱疳癇之類, 不過數種, 且其臟氣清靈, 隨撥隨應, 但能確得其本而撮取之, 則一藥可愈, 非若男婦損傷, 積痼癡頑者之比, 余故謂其易也。 第人謂其難, 謂其難辨也; 余謂其易, 謂其易治也, 設或辨之不真, 則誠然難矣。 然辨之之法, 亦不過辨其表裏, 寒熱, 虛實, 六者洞然, 又何難治之有? 故凡外感者, 必有表證而無裏證, 如發熱, 頭痛, 拘急, 無汗, 或因風搐搦之類是也; 內傷者, 止有裏證而無表證, 如吐瀉, 腹痛, 脹滿, 驚疳, 積聚之類是也; 熱者必有熱證, 如熱渴, 躁煩, 秘結, 癰瘍之類是也; 寒者必有寒證, 如清冷吐瀉, 無熱無煩, 惡心喜熱者是也, 凡此四者, 即表裏寒熱之證, 極易辨也。 然於四者之中, 尤惟虛實二字最為緊要, 蓋有形色之虛實, 有聲音之虛實, 有脈息之虛實, 如體質強盛與柔弱者有異也, 形色紅赤與青白者有異也, 聲音雄壯與短怯者有異也, 脈息滑實與虛細者有異也, 故必內察其脈候, 外觀其形氣, 中審其病情, 參此數者而精察之, 又何虛實之難辨哉。 必其果有實邪, 果有火證, 則不得不為治標, 然治標之法, 宜精簡輕銳, 適當其可, 及病則已, 毫毋犯其正氣, 斯為高手。 但見虛象, 便不可妄行攻擊, 任意消耗。 若見之不真, 不可謂姑去其邪, 諒亦無害, 不知小兒以柔嫩之體, 氣血未堅, 臟腑甚脆, 略受傷殘, 萎謝極易, 一劑之謬尚不能堪, 而況其甚乎。 矧以方生之氣, 不思培植而但知剝削, 近則為目下之害, 遠則遺終身之羸, 良可嘆也。 凡此者, 實求本之道, 誠幼科最要之肯綮, 雖言之若無奇異, 而何知者之茫然也。 故余於篇端, 首以為言, 然非有察察之見者, 固不足以語此, 此其所以不易也。
陰陽應象大論曰: 善診者, 察色按脈, 先別陰陽。 審清濁而知部分, 視喘息, 聽聲音而知所苦, 觀權衡規矩而知病所主。 按此論雖通言診法之要, 然尤於小兒為最切也。
初誕法二
小兒初生, 飲食未開, 胃氣未動, 是誠清虛之腑, 此時開口調燮, 極須得宜。 保嬰諸書皆云分娩之時, 口含血塊, 啼聲一出, 隨即嚥下, 而毒伏於命門, 因致他日發為驚風, 發熱, 痘疹等證。 此說固似有理, 然嬰兒通體無非血氣所結, 而此亦血氣之餘, 何以毒遽如是? 即使嚥之, 亦必從便而出, 何以獨留為害? 無足憑也。 惟是形體初成, 固當為之清除。 其法於未啼時, 用軟帛裹指, 挖去口中之血, 乃用後法, 并拭去口中穢惡, 此清臟腑。 此亦初誕之要法, 不可無也。
開口法: 凡小兒初誕, 宜以甘草細切少許, 用沸湯泡汁, 以淡為妙, 不宜太甜, 乃用軟帛蘸汁, 遍拭口中, 去其穢濁。 隨用胡桃肉去皮嚼極爛, 以稀絹或薄紗包如小棗, 內兒口中, 使吮其汁, 非獨和中, 且能養臟, 最佳法也。 若母氣素寒, 小兒清弱者, 只以淡薑湯拭口, 最能去胃寒, 通神明, 并可免吐瀉之患。 此法最妙, 人所未知也。 拭後仍用核桃法如前。 一法以牛黃半分, 同硃砂研勻, 蜜調如前, 與吮為佳, 極能辟痰邪, 去穢惡, 除熱安神。 然必母氣多熱, 小兒肥盛者可用, 清弱者不宜用。 一, 古法拭口多有用黃連者, 不知黃連大寒大苦, 而小兒以胃氣為主, 安得初生即可以苦劣之氣相犯, 致損胃氣, 則他日變嘔變瀉, 由此而起矣, 大非所宜。 一, 古法多用硃砂開口者, 按陳文中曰: 小兒初生, 便服硃砂, 輕粉, 白蜜, 黃連, 本欲下胎毒, 不知此皆傷脾敗陽之藥, 輕粉下痰損心, 硃下涎損神, 兒實者服之軟弱, 弱者服之易傷, 反致變生諸病, 是固不可不察也。
護養法三
出<保嬰撮要>巢氏曰: 小兒初生, 肌膚未實, 宜用舊絮護其背, 不可太暖, 更宜數見風日, 則血氣剛強, 肌肉緻密, 若藏於重幃密室, 或厚衣過暖, 則筋骨軟脆, 不任風寒, 多易致病。 衣服當隨寒熱加減, 但令背暖為佳, 亦勿令出汗, 恐表虛風邪易傷。 乳哺亦不宜過飽, 陳氏所謂忍三分寒, 吃七分飽, 頻揉肚, 少洗澡, 要肚暖頭涼心胸涼, 皆至論也。 又須令乳母預慎六淫七情, 厚味炙?, 則乳汁清寧, 兒不致疾。 否則陰陽偏勝, 血氣沸騰, 乳汁敗壞, 必生諸病。 若屢用藥餌, 則臟腑陰損, 多變敗證, 可不慎歟。 大抵保嬰之法, 未病則調和乳母, 既病則審治嬰兒, 亦必兼治其母為善。
小兒飲食有任意偏好者, 無不致病, 所謂爽口味多終作疾也, 極宜慎之。 嘗見王隱君曰: 余幼時酷嗜甘飴, 忽一日見飴中有蚯蚓伸頭而出, 自此不敢食飴, 至長始知長上為之。 此可為節戒之妙法。
初生兒看病法四
1.初生兒以手捻其頭, 摸其頤頷, 不作聲者為無病。 總有病, 以手指探其口, 雖發聲而從容咂指者其病輕, 若即發聲不咂指而色或青紅兼紫者, 此落地受寒之甚也, 其病重, 須急辨其形色虛實而治之。 若牙關緊閉不納乳, 或硬而不軟, 其病極重也, 此驚邪入足太陽經及足陽明經而然, 須急治之, 庶可平復。
2.初生兒肥胖色嫩日覺好看者, 此其根本不堅, 甚非佳兆, 且亦最易感邪。 凡邪入腑者, 近在第二三日見之, 其證吐乳, 夜啼發哭, 腹鳴, 皆胎驚之證, 然猶淺而易治。 若邪之入臟者, 遠在六七日見之, 此臍風, 噤風, 撮口風之候, 其病深而難醫。 若大聲口噤, 舌大痰壅者不治, 蓋五六日間病傳心肺脾三經也。 此風氣甚盛而無所洩, 故形見於喉口牙關聲音也。 其面額青紫黑色者不治, 爪甲青黑者不治, 臍青黑者亦不治。 凡父母肥者不可生肥兒, 父母瘦者亦不可生肥兒。 生而肥胖, 必當以藥斂之, 使其肥肉堅實, 面轉微黃之色則吉, 不然則凶。 生兒怯弱, 必須以藥扶助之。 若七日之內, 肌肉頓肥, 則必病矣。 過此以往漸肥者, 不足慮也。 治肥之法, 宜清痰濕, 解胎毒, 預防其風氣, 亦不可過用峻厲以傷脾氣。 又當看小兒元氣厚薄, 厚者十無一失, 薄者十無一生。 然其中有死者, 有不死者, 則以病之所生, 有真偽也。 凡怯弱者, 宜專培脾腎為主。
看小兒壽夭法五
看小兒法, 以聽聲為先, 察色為次。 凡聲音清亮者生, 有回音者生; 澀者病, 散而無出聲者不壽。 忽然大聲而無病者, 須細看其身, 恐有瘡毒, 即須治之。 臍帶中無血者生, 臍帶銀白色者生。 短帶紫脹者, 於斷帶之後捻去紫血, 可保無虞。 額皮寬者壽。 卵縫通達黑色者壽, 初生下如水泡之狀者險。 面轉微黃之色者吉。 生下粉白花色者, 必主臍風而死。 生下皮寬肉瘦, 五六日頓肥者, 亦必有臍風之患。 生下皮肉不光者死。 泣不出聲者死。 泣而無淚者死。 舌如豬肝者死。 口角上有紫色如蝦鬚者死。 髮粗長者生, 細軟不放者死。 陰物不起者死。 陰囊不收者死, 白者死, 赤者死。 無糞門者死。 臀肉不生者死。 股肉不生者不壽。 面無彩色者夭。 臍帶短大紫色者夭。 生下渾身銀白色者夭。 生下有齒者大凶, 致傷父母, 不然必傷自身。 生下未裹即撒尿者, 殺父母, 蕩家財, 在世一生勞苦。
脈法六
凡小兒形體既具, 經脈已全, 所以初脫胞胎, 便有脈息可辨, 故通評虛實論曰: 乳子病熱, 脈懸小者, 手足溫則生, 寒則死。 乳子病風熱, 喘鳴肩息者, 脈實大也。 緩則生, 急則死。 此軒岐之診小兒, 未嘗不重在脈, 亦未嘗不兼證為言也。 自<水鏡訣>及<全幼心鑑>等書, 乃有三歲以上當察虎口, 寅卯辰, 風氣命三關之說。 其中之可取者, 惟曰: 脈從寅關起, 不至卯關者易治, 若連卯關者難治, 若寅侵卯, 卯侵過辰者, 十不救一。 只此數語, 乃於危急之際, 亦可用辨吉凶。 至若紫為風, 紅為傷寒, 青為驚, 白為疳, 及青是四足驚, 赤是水驚, 黑是人驚, 黃是雷驚之類, 豈此一線之色, 果能辨悉如此, 最屬無稽, 烏足憑也。 即今幼科所尚, 無不以此為科套, 全不知脈而信口胡猜, 試問其心, 果亦有的確之見否? 茫然無據而欲以人子為嘗試, 良可嘆也。 故凡診小兒, 既其言語不通, 尤當以脈為主, 而參以形色聲音, 則萬無一失矣。 然小兒之脈, 非比大人之多端, 但察其強弱緩急四者之脈, 是即小兒之肯綮。 蓋強弱可以見虛實, 緩急可以見邪正, 四者既明, 則無論諸證, 但隨其病以合其脈, 而參此四者之因, 則左右逢源, 所遇皆道矣。 再加以聲色之辨, 更自的確無疑, 又何遁情之有, 此最活最妙之心法也。 若單以一脈鑿言一病, 則一病亦能兼諸脈, 其中真假疑似, 未免膠柱, 實有難於確據者。 然法不可廢, 最所當察, 故擇其得理者, 并附於左, 亦可以見其概。
錢仲陽曰: 小兒之脈, 氣不和則弦急, 傷食則沉緩, 虛驚則促急, 風則浮, 冷則沉細, 脈亂者不治。
薛氏曰: 凡看脈, 先定浮沉, 遲數, 陰陽, 冷熱。 沉遲為陰, 浮數為陽。 浮主風, 沉遲主虛冷, 實主有熱, 緊主癲癇, 洪主熱盛, 沉緩主虛瀉, 微遲有積有蟲, 遲澀主胃脘不和, 沉主乳食難化, 沉細主乳食停滯。 緊弦主腹中熱痛, 牢實主大便秘, 沉而數者骨中有熱, 弦長是肝膈有風, 緊數乃驚風為患, 四肢掣顫, 浮洪乃胃口有熱, 沉緊主腹痛有寒, 虛濡者有氣, 又主慢驚, 芤主大便利血。
聲音七
聲由氣發, 氣實則聲壯, 氣虛則聲怯, 故欲察氣之虛實者, 莫先乎聲音。 如<內經>諸篇有曰: 言而微, 終日乃復言者, 此奪氣也。 有曰: 氣海有餘者, 氣滿胸中, 悗息面赤; 氣海不足, 則氣少不足以言。 有曰: 心氣虛則悲, 實則笑不休。 有曰: 手少陰虛則不能言。 有曰: 內奪而厥, 則為瘖俳, 此腎虛也。 華元化曰: 陽候多語, 陰證無聲。 多語者易治, 無聲者難榮。 凡此皆聲音虛實之辨, 故彼聖人者, 聞聲知情, 無所不達, 此聲音之學, 所以不可忽也。
顏色八
脈要精微論曰: 夫精明五色者, 氣之華也。 赤欲如白裹朱, 不欲如赭; 白欲如鵝羽, 不欲如鹽; 青欲如蒼璧之澤, 不欲如藍; 黃欲如羅裹雄黃, 不欲如黃土; 黑欲如重漆色, 不欲如地蒼。 五色精微象見矣, 其壽不久也。
玉版論要篇曰: 色夭面脫不治, 百日盡已。 色見上下左右, 各在其要, 上為逆, 下為從, 女子右為逆, 左為從, 男子左為逆, 右為從。
五色篇曰: 官五色奈何? 曰: 青黑為痛, 黃赤為熱, 白為寒, 是謂五官。 又曰: 以色言病之間甚奈何? 曰: 其色粗以明, 沉夭者為甚, 其色上行者病益甚, 其色下行如雲徹散者病方已。
經脈篇曰: 凡診絡脈, 脈色青則寒且痛, 赤則有熱。 胃中寒, 手魚之絡多青矣。 胃中有熱, 魚際絡赤。 其暴黑者, 留久痺也。 其有赤有黑有青者, 寒熱氣也。 其青短者, 少氣也。
凡察色之法, 大都青白者少熱氣, 病主陰邪; 黃赤者多熱氣, 病主陽監。 青主風氣, 主肝邪, 主脾胃虛寒, 主心腹疼痛, 主暴驚傷心膽之氣, 主驚風, 當察兼色以分急慢。 白主氣虛, 甚則氣脫, 主無火, 主脾肺不足。 白兼青者主慢驚, 主大小腸泄瀉。 赤主火, 主痰熱, 主傷寒熱證, 主煩渴, 主急驚躁援, 主閉結, 主陽邪喘促, 主癰瘍痘疹。 黑屬水, 主陰寒, 主厥逆, 主痛極。 沉黑主危篤。 黃主積聚, 主痞塊, 主脾病, 主脹滿, 主脾疳。 黃兼白者主脾寒脾弱, 主氣虛神怯。 黃兼青者主脾虛泄瀉, 主慢脾風。 黃兼赤者主疳熱。 兩顴鮮紅, 或作或止者, 謂之面戴陽, 乃真陰虛弱, 此非陽證也, 不得以熱赤同論。
錢氏曰: 左頰為肝, 右頰為肺, 額上為心, 鼻上為脾, 下頦為腎, 隨證施治之。
藥餌之誤九
小兒氣血未充, 而一生盛衰之基, 全在幼時, 此飲食之宜調, 而藥餌尤當慎也。 今舉世幼科既不知此大本, 又無的確明見, 而惟苟完目前。 故凡遇一病, 則無論虛實寒熱, 但用海底兜法, 而悉以散風, 消食, 清痰, 降火, 行滯, 利水之劑, 不出二十餘味, 一套混用, 謬稱穩當, 何其誕也。 夫有是病而用是藥, 則病受之矣, 無是病而用是藥, 則元氣受之矣, 小兒元氣幾何, 能無陰受其損而變生不測耶? 此當今幼科之大病, 而醫之不可輕任者, 正以此也。 又見有愛子者, 因其清黃瘦弱, 每以為慮, 而詢之庸流, 則不云痰火, 必云食積, 動以肥兒丸, 保和丸之類, 使之常服。 不知肥兒丸以苦寒之品, 最敗元陽, 保和丸以消耗之物, 極損胃氣, 謂其肥兒也, 而適足以瘦兒, 謂其保和也, 而適足以違和耳。 即如抱龍丸之類, 亦不宜輕易屢用。 余嘗見一富翁之子, 每多痰氣, 或時驚叫, 凡遇疾作, 輒用此丸, 一投即愈, 彼時以為神丹, 如此者不啻十餘次。 及其長也, 則一無所知, 凝然一癡物而已, 豈非暗損元神所致耶。 凡此剋伐之劑, 所以最當慎用, 故必有真正火證, 疳熱, 乃宜肥兒丸及寒涼等劑; 真正食積, 脹滿, 乃宜保和丸及消導等劑; 真正痰火喘急, 乃宜抱龍丸及化痰等劑, 即用此者, 亦不過中病即止, 非可過也。 若無此實邪可據, 而諸見出入之病, 則多由虧損元氣, 悉當加意培補, 方是保赤之主。 倘不知此而徒以肥兒, 保和等名, 乃欲藉為保障, 不知小兒之元氣無多, 病已傷之, 而醫復伐之, 其有不萎敗者鮮矣。 此外, 如大黃, 芒硝, 黑丑, 芫花, 大戟, 三稜, 蓬朮之類, 若非必不得已, 皆不可輕易投也。
小兒診治大法十
凡小兒之病, 本不易察, 但其為病之源, 多有所因, 故凡臨證者, 必須察父母先天之氣, 而母氣為尤切。 如母多火者, 子必有火病; 母多寒者, 子必有寒病; 母之脾腎不足者, 子亦如之。 凡骨軟行遲, 齒遲語遲, 囪門開大, 疳熱脾泄之類, 多有由於母氣者。 雖父母之氣俱有所稟, 但母氣之應在近, 父氣之應在遠。 或以一強一弱而偏得一人之氣者, 是皆不可不察。 至若稍長而咎縱欲, 或調攝失宜而自為病者, 此又當察其所由, 辨而治之。 如果先天不足, 而培以後天, 亦可致壽。 雖曰先天俱盛, 而或父母多慾, 或撫養失宜, 則病變百端, 雖強亦夭。 此中幾圓理微, 貴在知常知變也。
撮口臍風十一
初生小兒撮口臍風者, 因胎中受熱, 或初生不慎, 為風寒所侵, 遂致聚唇撮口, 眼閉口噤, 啼聲如雅, 或聲不能出, 或舌上如粟, 或口吐白沫, 或喉痰潮響, 或氣息喘急, 甚者舌強面青, 腹脹青筋, 吊腸牽痛。 百日內病甚者多不治。 臍風者, 以斷臍之後, 為水濕風邪所侵, 因致腹脹臍腫, 四肢柔直, 啼不吮乳, 甚則發搐。 若臍邊青黑, 手拳口噤者, 是為內搐, 不可治。 凡治此之法, 痰盛者當先治痰, 火盛者當先清火, 若無火無痰者, 專當溫補脾胃。 凡斷臍不盈尺, 多患此者。 齒齦有泡如粟, 以綿裹指, 蘸溫水擦破, 口即開, 不用藥。 七日內患此者, 百無一生。 臍風果因浴拭外傷皮膚者, 用綿灰或枯礬末摻之即愈。 若因剪臍短少, 或因束縳不緊或因牽動, 風入臍中, 或因鐵器斷臍, 冷氣傳於脾絡, 以致前證者, 口內有小泡, 急掐破去其毒水, 以艾灸臍中, 亦有得生者。 治法多端, 無如灸法。 若因乳母肝脾鬱怒, 或飲食生冷辛熱, 致兒為患者, 當治其母。
錢氏云: 撮口因浴後拭臍, 風邪所入而作, 用益黃散補之。
陳無擇云: 視其牙齦有泡, 擦破之。 口既開, 用真白殭蠶略烘為末, 蜜調塗口內。
<保嬰集>云: 小兒百日臍風馬牙, 當作胎毒, 瀉足陽明之火, 用鍼挑破, 以桑樹白汁塗之。
田氏治噤風, 用天南星為末, 加片腦少許, 以指蘸薑汁擦牙齦, 立開。 或用牛黃, 以竹瀝調服一字, 隨以豬乳滴於口中。
驚風十二
驚風之要領有二, 一曰實證, 一曰虛證而盡之矣。 蓋急驚者, 陽證也, 實證也。 乃肝邪有餘而風生熱, 熱生痰, 痰熱客於心膈間, 則風火相搏, 故其形證急暴而痰火壯熱者, 是為急驚。 此當先治其標, 後治其本。 慢驚者, 陰證也, 虛證也。 此脾肺俱虛, 肝邪無制, 因而侮脾生風, 無陽之證也。 故其形氣病氣俱不足者, 是為慢驚, 此當專顧脾腎以救元氣。 雖二者俱名驚風, 而虛實之有不同, 所以急慢之名亦異。 凡治此者, 不可不顧其名以思其義。
論驚風證治十三
1.小兒驚風, 肝病也, 亦脾腎心肺病也。 蓋小兒之真陰未足, 柔不濟剛, 故肝邪易動, 肝邪動則木能生火, 火能生風, 風熱相搏則血虛, 血虛則筋急, 筋急則為掉眩反張, 搐搦強直之類, 皆肝木之本病也。 至其相移, 木邪侮土則脾病, 而為痰, 為吐瀉; 木盛金衰則肺病, 而為喘促, 為短氣; 木火上炎則心病, 而為驚叫, 為煩熱; 木火傷陰則腎病, 而為水涸, 為血燥, 為乾渴, 為汗不出, 為搐, 為?, 此五臟驚風之大概也。 治此之法有要存焉, 蓋一曰風, 二曰火, 三曰痰, 四曰陽虛, 五曰陰虛, 但能察此緩急則盡之矣。 所謂風者, 以其強直掉眩皆屬肝木, 風木同氣, 故云驚風, 而實非外感之證。 今人不明此義, 但為治風必須用散, 不知外來之風可散, 而血燥之風不可散也。 故凡如防風, 荊芥, 羌活, 獨活, 細辛, 乾葛, 柴胡, 紫蘇, 薄荷之類, 使果有外邪發熱無汗等證, 乃可暫用, 如無外邪, 則最所當忌, 此用散之不可不慎也。 所謂痰火者, 痰凝則氣閉, 火盛則陰虧, 此實邪之病本也。 若痰因火動, 則治火為先, 火以痰留, 則去痰為主。 火之甚者, 宜龍膽草, 山梔子, 黃連, 黃檗, 石膏, 大黃之屬; 火之微者, 宜黃芩, 知母, 玄參, 石斛, 地骨皮, 木通, 天麻之屬。 痰之甚者, 宜牛黃, 膽星, 天竺黃, 南星, 半夏, 白芥子之屬; 痰之微者, 宜陳皮, 前胡, 海石, 貝母, 天花粉之屬。 此外, 如硃砂之色赤體重, 故能入心鎮驚, 內孕水銀, 故善透經絡, 墜痰降火。 雄黃之氣味雄悍, 故能破結開滯, 直達橫行。 冰片, 麝香, 乃開竅之要藥; 琥珀, 青黛, 亦清利之佐助而已。 又如殭蠶, 全蝎, 蟬蛻之屬, 皆云治風, 在殭蠶味鹹而辛, 大能開痰涎, 破結氣, 用佐痰藥, 善去肝脾之邪, 邪去則肝平, 是即治風之謂也。 全蝎生於東北, 色青屬木, 故善走厥陰, 加以鹽味鹹而降痰, 是亦同氣之屬, 故云治風, 較之殭蠶, 此其次矣。 蟬蛻性味俱薄, 不過取其清虛輕蛻之義, 非有實濟不足恃也。 凡驚風之實邪, 惟痰火為最, 而風則次之, 治實之法, 止於是矣。 然邪實者易制, 主敗者必危。 蓋陽虛則陰邪不散而元氣不復; 陰虛則營氣不行, 而精血何來? 所以驚風之重, 重在虛證, 不虛不重, 不竭不危, 此元精元氣相為並立, 有不容偏置者也。 故治虛之法, 當辨陰陽, 陽虛者宜燥宜剛, 陰虛者宜溫宜潤。 然善用陽者, 氣中自有水; 善用陰者, 水中自有氣, 造化相須之妙, 既有不可混, 又有不可離者如此。 設有謂此非小兒之藥, 此非驚風之藥者, 豈驚風之病不屬陰陽, 而小兒之體不由血氣乎? 若夫人者, 開口便可見心, 又烏足與論乾坤合一之道。 諸補之法具詳如左。
2.驚風反張, 強直轉筋等病, 在經筋篇曰: 足少陰之筋病, 足下轉筋及所過而結者皆痛。 病在此者, 主癇瘛及痙。 在外者不能俛, 在內者不能仰, 故陽病者腰反折不能俛, 陰病者不能仰。 又曰經筋之病, 寒則反折筋急, 熱則筋弛縱不收, 陰痿不用。 陽急則反折, 陰急則俯不伸。
急驚風十四
急驚之候, 壯熱痰壅, 竄視反張, 搐搦顫動, 牙關緊急, 口中氣熱, 頰赤唇紅, 飲冷便結, 脈浮洪數。 此肝邪風熱, 陽盛陰虛證也。 治此之法, 當察緩急, 凡邪盛者, 不得不先治其標。 若痰甚喘急者, 宜抱龍丸, 琥珀散, 清膈煎, 梅花飲之類主之。 火盛而煩熱者, 宜涼驚丸, 抑青丸, 或黃連安神丸, 牛黃散, 及山梔, 黃連, 龍膽草之屬。 火盛燥熱而大便秘結者, 宜瀉青丸, 或以為湯煎服之, 或利驚丸亦可。 若外感風寒, 身熱為驚者, 當解其表, 宜抑肝散倍加柴胡, 或參蘇飲, 五積散, 星蘇散之類, 擇而用之。 若表邪未解而內亦熱者, 宜錢氏黃龍湯。 若驚氣漸退而火未清者, 宜安神鎮驚丸。 凡以上者, 皆急則治標之法, 但得痰火稍退, 即當調補血氣, 如後附薛氏之法, 或參用慢驚諸治以防虛敗, 此幼科最要之法。 前哲有云: 小兒易為虛實, 攻伐之藥, 中病即止, 不可過劑, 誠至言也。 大抵此證多屬肝膽脾腎陰虛血燥, 風火相搏而然, 若不顧真陰, 過用袪風化痰之藥, 則脾益虛, 血益燥, 邪氣綿延, 必成慢驚矣。 此中陰虛之義, 皆人所不知, 當閱小兒補腎論, 始見其詳。 論載第二卷二五。
東垣曰: 急驚者, 風木旺也。 風木屬肝, 肝邪盛必傳剋於脾。 欲治其肝, 當先實脾後瀉風木。
樓全善曰: 急驚屬木火土實。 木實則搐而有力, 及目上視, 動劄頻睫; 土實則身熱面赤, 而不吐瀉, 偃睡合睛。 治法宜涼宜瀉, 而用涼驚利驚等丸。 亦有因驚而發者, 以致牙關緊急, 壯熱等證, 此內有實熱, 外挾風邪, 當截風定搐。 若痰熱尚盛, 宜微下之。 痰熱既泄, ; 急宜調養胃氣。 搐定而痰熱少退, 即宜調補脾氣。
薛氏曰: 此肝經血虛, 火動生風。 蓋風生則陰血愈散, 陰火愈熾; 火動則肺金愈虧, 肝邪愈盛。 宜滋肝血, 養脾氣。 若屢服袪風化痰, 瀉火辛散之劑, 便宜認作脾虛血損, 急補脾土。 若風火相搏, 發熱抽搐, 目?筋攣, 痰盛者, 用四物, 鉤藤鉤以生肝血, 清肝火, 用四君子加當歸以補脾土, 生肺金。 若肝經血燥, 發熱驚搐, 目?筋攣, 痰盛者, 用六味丸以滋腎水, 四君子加芍藥以補脾土。 若肺金剋肝木, 用地黃丸以益肝血, 加芍藥, 木香以平肺金。 若屢用驚藥而脾胃虛寒者, 須用六君子湯以補脾土, 丁香, 木香以培陽氣。 若脾土虛寒, 腎水反來侮土, 而致中寒腹痛, 吐瀉少食等證者, 用益黃散以補脾土而瀉水, 庶幾不致慢驚矣。 但治小兒, 當審察虛實, 凡證屬有餘者, 病氣也, 不足者, 元氣也, 故有餘當認為不足, 思患預防, 斯少失矣。
慢驚風十五
慢驚之候, 多由吐瀉, 因致氣微神緩, 昏睡露睛, 痰鳴氣促, 驚跳搐搦, 或乍發乍靜, 或身涼身熱, 或肢體逆冷, 或眉唇青赤, 面色淡白, 但其脈遲緩, 或見細數, 此脾虛生風, 無陽證也。 小兒慢驚之病, 多因病後, 或以吐瀉, 或因誤用藥餌, 損傷脾胃所致。 然亦有小兒脾胃素弱, 或受風寒, 則不必病後, 及誤藥者亦有之, 總屬脾腎虛寒之證。 治慢驚之法, 旦當速培元氣, 即有風痰之類, 皆非實邪, 不得妄行消散, 再傷陽氣, 則必致不救。 凡脾土微虛, 微瀉而內不寒者, 可平補之, 宜六神散, 四君子湯, 或五味異功散。 脾腎俱虛而臟平無寒者, 宜五福飲, 且陰血生於脾土, 又宜四君子加當歸, 棗仁。 脾氣陽虛微寒者, 宜溫胃飲, 理中湯, 五君子煎。 脾氣虛寒多痰者, 宜六君子湯, 或金水六君煎。 脾腎陰陽俱虛而寒者, 惟理陰煎為最妙。 脾腎虛寒之甚, 或吐瀉不止者, 宜附子理陰煎, 再甚者宜六味回陽飲, 或四味回陽飲, 量兒大小與之。 脾腎虛寒泄瀉不止者, 宜胃關煎。
薛氏曰: <保嬰集>云: 急驚屢發屢用攻瀉, 則脾損陰消而變為慢驚者多矣。 當補脾養血, 佐以安心, 清肺, 制木之藥, 最為切當。 竊謂前證多因脾胃虧損, 肝木所勝, 外虛熱而內真寒也。 但用五味異功散加當歸, 佐以鉤藤飲, 以補脾土, 平肝木, 亦多得效。 如不應, 用六君加炮薑, 木香, 溫補脾土。 更不應, 急加附子以回陽。 若用逐風, 驅痰之藥, 反促其危也。 愚按附子溫中回陽, 為慢驚之聖藥也, 如元氣未脫, 用之無有不效, 氣脫甚者, 急宜炮用之。
<保嬰撮要>曰: 凡元氣虧損而至昏憒者, 忽灸百會穴, 若待下痰不愈而後灸之, 則元氣脫散而不救矣。 此乃臟腑傳變已極, 總歸虛處, 惟脾受之, 無風可逐, 無驚可療, 因脾虛不能攝涎, 故津液妄泛而似痰者, 但當以溫補脾胃為主。 若不審其因, 泛用袪風化痰之劑, 則脾氣益傷, 陰血益損, 病邪益甚而危矣。
樓全善曰: 木虛則搐而無力, 火虛則身寒, 口中氣冷, 土虛則吐瀉, 睡而露睛, 治宜溫補脾胃, 用六君子湯, 五味異功散之類。
大驚卒恐十六
小兒忽被大驚, 最傷心膽之氣。
口問篇曰: 大驚卒恐則氣血分離, 陰陽破散, 經絡厥絕, 脈道不通。 陰陽相逆, 經脈空虛, 血氣不次, 乃失其常, 此<內經>概言受驚之病有如此。 矧小兒血氣尤非大人之比, 若受大驚, 則其神氣失散, 潰亂不堪, 尚何實邪之有。 斯時也, 收復正氣猶恐不暇, 顧可復為清散耶? 即如硃砂, 琥珀之類, 不過取其鎮重之意, 亦非救本之法。 今幼科諸書皆以大驚之證, 例作急驚論治, 誤亦甚矣。 不知急驚, 慢驚, 一以風熱, 一以脾腎之虛皆不必由驚而得。 而此以驚恐致困者, 本心膽受傷, 神氣陡離之病, 所因不同, 所病亦異, 胡可以同日語也。
治大驚氣散之病, 當以收復神氣為主, 宜<秘旨>安神丸, 七福飲, 茯神湯, 團參散, 獨參湯之類, 加金銀等物煎服之。
驚啼十七
小兒驚啼, 證本與驚風不同, 亦與大驚卒恐者有異。 蓋小兒肝氣未充, 膽氣最怯, 凡耳聞驟聲, 目視驟色, 雖非大驚卒恐, 亦能怖其神魂。 醒時受怖, 寐則驚惕, 或振動不寧, 或忽爾啼叫, 皆神怯不安之證。 總宜安神養氣為主, 如獨參湯, 團參散, 七福飲, <秘旨>安神丸之類, 皆其所宜。 若微煩熱者, 宜生脈散。 熱甚者, 宜硃砂安神丸, 或導赤散。 驚哭多淚, 忽啼忽止者是驚惕。 啼叫無淚, 聲長不揚者是腹痛。
發搐十八
搐, 抽搐也, 是即驚風之屬, 但暴而甚者, 謂之驚風, 微而緩者, 謂之發搐。 發搐不治, 則漸成驚風矣。 雖錢氏等書, 皆以時候之氣, 分五臟之證為論治, 然病變不測, 有難以時氣拘者, 是不若察見在之形證, 因臟腑之虛實, 隨宜施治者之為得也。 總之, 小兒之實證無他, 惟東方之實及中央之滯耳。 蓋東方木實則生火生風, 而為熱為驚; 中央土實則生濕生滯, 而為痰為積。 知斯二者, 則知所以治實矣。 若小兒之虛證, 則五臟皆有之, 如心虛則驚惕不安, 肺虛則氣促多汗, 脾虛則為嘔吐, 為暴泄, 為不食, 為痞滿倦臥, 為牙緊流涎, 為手足牽動, 肝虛則為筋急血燥, 為抽搐勁強, 為斜視目瞪, 腎虛則為二便不禁, 為津液枯槁, 為聲不出, 為戴眼, 為肢體厥逆, 為火不歸源。 知此五者, 則知所以治虛矣。 然此虛實之證, 固亦多有疑似者, 但以形色, 聲音, 脈息參而察之, 則無有不瞭然者。 諸治實之法, 當從急驚, 治虛之法, 當從慢驚, 及如後夜啼諸治法, 已盡其蘊, 當并察之。 總之, 諸言實者, 乃邪氣之實, 非元氣之實也。 故治此者, 切不可傷及元氣。 若病已久, 尤當專顧脾腎, 則根本完固, 諸無不愈矣。
錢仲陽曰: 驚癇發搐, 男左視無聲, 右視有聲, 女右視無聲, 左視有聲, 此相勝也。 蓋左為肝部, 右為肺部, 金木相勝故耳。 若握拳拇指在內, 女為順; 拇指在外, 男為順, 順則易治, 逆則難治。
薛氏曰: 寅卯辰時搐而發熱作渴, 飲冷便結, 屬肝膽經虛熱, 用柴芍參苓散; 作渴引飲, 自汗盜汗, 屬肝膽經血虛, 用地黃丸; 口吻流涎, 屬肝木剋脾土, 用六君子湯。 巳午未時發搐, 若兼作渴飲水, 屬風火相搏, 以地黃丸補肝, 導赤散, 涼驚丸治心。 若作渴飲湯, 體倦不乳, 土虛而木王也, 用地黃丸以補腎, 六君子湯以補脾。 申酉戌時微搐而喘, 目微斜, 身似熱, 睡而露睛, 大便淡黃, 屬脾肺虛熱, 用異功散; 若手足逆冷, 或喘瀉不食, 屬脾肺虛寒, 用六君, 炮薑, 木香; 久病而元氣虛者, 用六君子, 六味丸二藥主之。 亥子丑時微搐身熱, 目睛緊斜, 吐瀉不乳, 厥冷多睡, 屬寒水侮土, 用益黃散; 未應, 用六君, 薑, 桂。 傷風發搐, 口中氣熱, 呵欠, 手足動者, 名假搐, 用大青膏發散風邪。 傷風發搐, 口氣不熱, 肢體倦怠, 用異功散補脾土, 鉤藤飲清肝木。 若因風邪內鬱, 發熱而變諸證者, 當理肺金, 清風邪。 若外邪既解而內證未除, 當理肺補脾。 若停食發搐, 嘔吐乳食者, 宜用消食丸。 若傷食後發搐, 身熱困睡, 嘔吐不思乳食者, 當先定搐, 後用白餅子下之。 若食既散而前證仍作, 或變他證者, 脾土傷而肝木乘之也, 用六君子加鉤藤鉤以健脾平肝。 若肺經虧損而致驚搐等證者, 當補脾肺以平肝心, 則驚搐自止矣。 如手足冷汗, 搐眉搐肚, 日夜不止, 名真搐, 當用人參湯, 川烏, 全蝎等藥, 平其胃氣。 百日內發搐, 真者內生風, 二, 三次必死; 假者外生風, 雖頻發不死。 百日內搐亦有因乳母七情厚味所致者, 當兼治其母, 而以固胃為先, 不可逕治其兒也。 若涎入心脾則不能言, 用涼心, 鎮驚, 下痰之藥。 逆搐者不治。 若吐瀉後變證者亦不治。 大凡發搐, 因風者則面青目赤, 因驚則叫呼搐搦, 因食則噯吐氣悶, 脾肺虛則生粘痰, 喉間作鋸聲。 此乃心火不能生脾土, 脾土不能生肺金, 以致肺不能主氣, 脾不能攝涎, 故涎氣泛上而喉中作聲耳。 若用袪風治痰之劑, 則氣散陰消而促其危矣。
夜啼十九
小兒夜啼不安, 按<保嬰>等書云: 夜啼有二, 曰脾寒, 曰心熱也。 夜屬陰, 陰勝則脾臟之寒愈盛, 脾為至陰, 喜溫而惡寒, 寒則腹中作痛, 故曲腰而啼, 其候面青, 手腹俱冷, 不思乳食是也, 亦曰胎寒, 宜鉤藤飲。 寒甚者, 理中丸。 若曲腰啼叫, 哭而無淚者, 多係腹痛, 宜木香散, 或用溫胃飲加木香。 若脾腎寒甚而兼帶作痛者, 宜陳氏十二味異功散。 若過用乳食, 停滯作痛, 邪實無虛而啼者, 宜保和丸, 和胃飲加減主之。 甚者宜消食丸。 若陰盛陽衰, 心氣不足, 至夜則神有不安而啼叫者, 宜四君子湯, 五味異功散, 或七福飲, <秘旨>安神丸。 若面青手冷, 陽氣虛寒, 心神驚怯而啼者, 宜五君子煎, 或六味異功煎。 甚者宜七福飲加炮乾薑, 肉桂。 若兼泄瀉不乳, 脾腎虛弱也, 宜六神散。 甚者, 養中煎, 胃關煎。 若兼吐瀉少食, 脾胃虛寒也, 宜五君子煎, 溫胃飲, 或六味異功煎加炮木香。 若大便不化, 食少腹脹, 髀氣虛弱也, 宜五味異功散, 或五君子煎加木香。 若面色白, 黑睛少, 至夜分陰中陽虛而啼者, 此肝腎之不足也, 宜六味丸, 八味丸, 理陰煎。 若見燈見火愈啼者, 心熱也。 心屬火, 見火則煩熱內生, 兩陽相搏, 故仰身而啼, 其證面赤手腹俱暖, 口中氣熱是也。 火之微者, 宜生脈散, 導赤散; 火之甚者, 宜硃砂安神丸, 人參黃連散。 若肝膽熱甚, 木火相搏者, 宜柴胡清肝散。 大都此證, 或因吐瀉, 內亡津液, 或稟賦腎陰不足, 不能滋養肝木, 或乳母恚怒, 肝火侮金, 當用六君子湯補脾以生肺金, 地黃丸壯腎水以滋肝木。 若乳母鬱悶而致者, 用加味歸脾湯。 乳母暴怒者, 加味小柴胡湯。 乳母心肝熱搏者, 柴胡清肝散。 若因驚夜啼者, 宜從前驚啼論治。
發熱二十
小兒發熱證, 其最要者有四: 一則外感發熱, 二則瘡毒發熱, 三則痘疹發熱, 四則疳積發熱。 凡此四者之外, 如飲食, 驚風, 陰虛, 變蒸之類, 雖亦有之, 然各有其說, 均當詳辨。
發熱當辨虛實, 如實則面赤氣粗, 口燥唇瘡作渴, 喜冷飲水, 大小便難, 或掀衣露體, 煩啼暴叫, 聲洪脈強, 伸體而臥, 睡不露睛, 手足指熱, 皆為實證。 實以邪氣有餘, 或可散邪, 或宜清火。 虛則面色青白, 氣怯神倦, 恍惚軟弱, 口鼻微冷, 不喜寒涼, 飲湯安靜, 泄瀉多尿, 嘔惡驚惕, 上盛下泄, 抱腹喜按, 乍涼乍溫, 夜則虛汗, 臥則露睛, 屈體而臥, 手足指冷, 脈息緩弱, 皆為虛證。 虛以正氣不足, 最宜調補, 或兼解邪雖有發熱外證, 必不可妄用寒涼, 及任意消散剋伐等劑。
外感發熱治法二十一
凡小兒無故發熱, 多由外感風寒。 若寒邪在表未解者, 必有發熱頭痛, 或身痛無汗, 或鼻塞流涕, 畏寒拘急, 脈見緊數者是也。 凡暴感者, 極易解散, 一汗可愈。 但察其氣血平和, 別無實熱等證, 或但倦怠昏睡者, 則但以四柴胡飲, 或五柴胡飲為主, 酌兒大小而增減其劑。 此法先固其中, 次解其表, 庶元氣無傷, 而邪且易散, 最為穩當極妙之法。 有云小兒何虛, 乃堪此補, 及又有補住邪氣之說, 皆寸光昧理之談, 不可信也。 若胃氣微見虛寒者, 宜五君子煎加柴胡, 或以理陰煎加減用之最妙。 元氣頗強而能食者, 宜正柴胡今。 兼內熱火盛而外邪未解者, 宜一柴胡飲, 或錢氏黃龍湯。 壯熱火盛往來寒熱者, 宜柴芩煎。 寒氣盛者, 宜二柴胡飲。 寒邪盛而中氣微虛者, 宜五積散。 傷寒見風, 身熱兼嗽而中氣不虛者, 宜柴陳煎。 若中氣不足而兼熱兼嗽者, 宜金水六君煎。 冬受寒邪, 至春夏而發熱者, 是為小兒正傷寒, 但取效稍遲, 然治法不能外此。
新按: 余之仲兒, 生於乙卯五月, 於本年初秋, 忽爾感寒發熱, 脈微緊。 然素知其臟氣屬陰, 不敢清解, 遂與芎, 蘇, 羌, 芷, 細辛, 生薑之屬, 冀散其寒, 一劑下咽, 不惟熱不退而反大瀉作, 連二日瀉不止而喘繼之, 愈瀉則愈喘。 斯時也, 將謂其寒氣盛耶, 何以用溫藥而反瀉? 將謂其火刑金耶, 豈以清瀉連日而尚堪寒涼? 將謂表邪之未除耶, 則何以不利於疏散? 束手無策, 疑懼已甚, 且見其表裏俱劇, 大喘垂危, 又豈淺易之劑所能挽回? 因沉思良久, 漸有所得, 乃用人參二錢, 生薑五片, 煎汁半盞, 然未敢驟進, 恐再加喘, 必致不救。 因用茶匙挑與二, 三匙, 即懷之而旋走室中, 徐察其呼吸之進退, 然喘雖未減, 而亦不見其增甚, 乃又與三, 四匙, 少頃, 則覺其鼻息似乎少舒, 遂放膽與小鍾, 更覺有應, 自午及酉, 完此一劑。 適一醫至, 急呼曰: 誤矣, 誤矣! 焉有大喘如此而尚可用參者? 速宜以抱龍丸解之。 余諾之而不聽。 乃復以人參二錢五分, 如前煎湯, 自酉至子盡其劑, 劑完而氣息遂平, 齁齁大睡, 瀉亦止而熱亦退矣。 此所以知其然者, 觀其因瀉反喘, 豈非中虛? 設有實邪, 自當喘隨瀉減, 是可辨也。 向使誤聽彼醫, 易以清利, 中氣一脫, 即當置之死地, 必仍咎余之誤用參也。 孰是孰非, 何從辨哉。 余因紀此, 以見溫中散寒之功, 其妙有如此者。
外感發熱弗藥可愈二十二
凡小兒偶然發熱者, 率由寒熱不調, 衣被單薄, 柔弱肌腠, 最易相感, 感則熱矣。 余之治此, 不必用藥, 但於其熟睡之頃, 夏以單被, 冬以綿被, 蒙頭鬆蓋, 勿壅其鼻, 但以稍暖為度, 使其鼻息出入皆此暖氣, 少頃則微汗津津, 務令上下稍透, 則表裏通達而熱自退矣。 若冬月衣被寒涼, 汗不易出, 則輕摟著身, 赤體相貼, 而上覆其面, 則無有不汗出者。 此余近年養兒至妙之法, 百發百中者也。 若寒邪甚者, 兩三微汗之, 無有不愈。 然此法惟行於寅卯之際, 則汗易出而效尤速。
諸熱辨證二十三
1.小兒發熱, 若熱隨汗退者, 即外感證也。 其有取汗至再而熱不退者, 必癰毒, 痘疹之候, 俟其形見, 當於本門求法治之。 若是瘡毒, 但當辨其陰證陽證, 陽證宜清火解毒, 陰證宜托裏助陽。 方治詳具外科。 若汗出熱不退, 別無癰腫而耳後紅筋燦然, 及眼如包淚, 或手指尖冷, 脈緊數者, 必是痘疹, 方治詳具痘疹門。
2.小兒飲食內傷, 本無發熱之證, 蓋飲食傷臟, 則為脹為痛, 為吐為瀉, 本非肌表之病, 焉得發熱。 故調經論曰: 邪之生於陽者, 得之風雨寒暑, 生於陰者, 得之飲食居處, 陰陽喜怒。 此自不易之理也。 今人但見小兒發熱, 則多言傷食而妄行消導, 謬亦甚矣。 其或飲食內傷, 風寒外感, 表裏兼病而發熱者, 亦常有之。 然此當察其食之有停無停, 酌而治之, 亦非可混行消耗。 蓋恐內本無滯而妄加剋伐, 則虧損中氣, 以致外邪難解, 則病必滋甚。
3.小兒疳積發熱, 此誠飲食內傷所致, 然必成痞成疳, 陽明鬱積既久, 所以外俱熱, 是非暴傷飲食者之比, 亦非肌表發熱者之比, 方治詳具疳積條。
4.小兒有陰虛發熱之證, 及變蒸發熱之說。 凡陰虛發熱者, 此即小兒勞損證也, 亦名為童子勞, 此當於虛損門求法治之。 至若變蒸之說, 則辨在本條, 并當詳察。
錢仲陽曰: 潮熱者, 時間發熱, 過時即退, 來日依時而發, 此欲發驚也。 壯熱者, 常熱不已, 甚則發驚癇也。 風熱者, 身熱而口中氣熱, 乃邪外感也。 溫熱者, 肢體微熱, 熱不已則發驚搐。 壯熱惡風寒, 為元氣不充, 表之虛熱也。 壯熱不惡風寒, 為外邪所客, 表之實熱也。 壯熱飲湯, 為津液短少, 裏之虛熱也。 壯熱飲水, 為內火銷爍, 裏之實熱也。 脈尺寸俱滿為重實。 尺寸俱弱為重虛。 脈洪大, 或緩而滑, 或數而鼓, 此熱盛拒陰, 雖形證似寒, 實非寒也。 熱而脈數, 按之不鼓, 此寒盛格陽, 雖形證似熱, 實非熱也。 發熱惡熱, 大渴不止, 煩躁肌熱, 不欲近衣, 其脈洪大, 按之無力, 或兼目痛鼻乾者, 此血虛發熱也, 當補其血。 如不能食而熱, 自汗出者, 氣虛也, 當補其氣。
內熱證二十四
內熱與外熱不同, 內熱以五內之火, 熱由內生, 病在陰分, 故內熱者宜清涼, 不宜升散, 升散則內火愈熾, 火空則發也, 外熱以膚腠之邪, 風寒外襲, 病在陽分, 故外熱者宜解散, 不宜清降, 清降則表熱愈留, 外內合邪也。 此外熱內熱之治, 其不同者有如此。 欲分內外之辨, 則外熱者, 其至必驟; 內熱者, 其來必緩。 但察其絕無表證, 而熱在臟腑, 七竅, 三焦, 二陰, 筋骨, 肌肉之間者, 皆是內熱之證。 但內熱之證, 亦有虛實, 實者宜從正治, 虛者當從反治, 反正之間, 有冰炭之異, 非可混也。
凡實熱之在內者, 古法治分五臟, 宜從正治。 心熱者, 宜瀉心湯, 導赤散, 安神丸。 肝熱者, 瀉青丸, 柴胡飲子, 龍膽湯。 脾熱者, 瀉黃散。 肺熱者, 輕則瀉白散, 地骨皮散, 重則涼膈散。 腎熱者, 滋腎丸, 滋陰八味丸。 實熱則宜疏下, 虛熱則宜調補。 肢體熱, 輕則惺惺散, 重則人參羌活散。 大便秘者, 二黃犀角散, 四順清涼飲。 餘熱不退者, 地骨皮散。 大小便血者, 保陰煎。 血熱妄行者, 清化飲。 三焦火盛, 上下熱甚者, 抽薪飲。 小水熱痛者, 大分清飲。 陽明內熱, 煩渴頭痛, 二便秘結者, 玉泉散。 陽明火盛, 兼少陰水虧者, 玉女煎。 凡元氣虛而為熱者, 必真陰不足, 皆假熱證也, 宜從反治。 心脾肺氣虛假熱者, 五君子煎, 人參理中湯。 五臟氣血俱虛假熱者, 五福飲。 肝腎真陰不足假熱者, 輕則六味地黃湯, 甚則理陰煎。 肝腎血虛假熱者, 大營煎, 五物煎。 肝腎陰虛, 上熱下寒, 則陽無所附而格陽為熱者, 六味回陽飲, 或八味地黃湯。 肝經血虛生風而熱者, 四物加天麻, 鉤藤鉤。 汗後血虛而熱甚者, 六神散加粳米。 汗後氣虛而惡寒發熱者, 補中益氣湯。 汗後陰虛, 陽無所附而熱者, 四物湯加參, 耆。 汗後陽虛, 陰無所附而熱者, 四君子加芎, 歸。 久從溫補而潮熱不退, 脈見滑大者, 五福飲加地骨皮, 或加知母。 凡嬰兒諸熱有因別證而作者, 當從所重者而治之。 若乳下嬰兒, 當兼治其母以調之。
小兒上論列方二十五
四君子湯補一。 五味異功散補四。 團參散小十。 四物湯補八。 金水六君煎新和一。 理中湯熱一。 七福飲新補七。 四味回陽飲新熱一。 理陰煎新熱三。 獨參湯補三五。 六味地黃丸補百二十。 茯神湯小六十。 大營煎新補十四。 滋陰八味丸新寒十七。 清化飲新因十三。 益黃散和十九。 五君子煎新熱六。 六君子湯補五。 六味異功煎新熱七。 五物煎新因三。 五福飲新補六。 人參理中湯熱一。 溫胃飲新熱五。 胃關煎新熱九。 六味回陽飲新熱二。 生脈散補五六。 養中煎新熱四。 八味地黃丸補一二一。 滋腎丸寒一六三。 保陰煎新寒一。 補中益氣湯補三十。 六神散小五一。 加味歸脾湯補三三。 柴胡飲子小三十。 一柴胡飲新散一。 人參黃連散小十七。 五柴胡飲新散六。 錢氏黃龍湯小二五。 五積散散三九。 星蘇散小二四。 硃砂安神丸寒一四二。 鉤藤飲小六六。 瀉白散寒四二。 <秘旨>安神丸小七一。 抑肝散小六七。 瀉青丸寒一五一。 東垣涼膈散痘八三。 龍膽湯小八二。 玉泉散新寒十五。 地骨皮散小三一。 大青膏小六八。 小柴胡湯散十九。 柴胡清肝散寒五九。 二柴胡飲新散二。 四柴胡飲新散四。 二黃犀角散小二九。 柴芩煎新散十。 柴陳煎新散九。 四順清涼飲攻二五。 參蘇飲散三四。 惺惺散小二三。 黃連安神丸寒一四二。 瀉黃散寒五七。 瀉心湯寒二七。 安神鎮驚丸小七六。 抑青丸小九八。 抽薪飲新寒三。 大分清飲新寒五。 玉女煎新寒十二。 導赤散寒一二二。 消食丸小三七。 清膈煎新寒九。 利驚丸小九七。 抱龍丸小八五。 牛黃散小二七。 白餅子小三九。 保和丸小三五。 陳氏十二味異功散痘二二。 和胃飲新和五。 涼驚丸小九六。 琥珀散小八一。 梅花飲小八三。 肥兒丸小百十一。 木香散痘二一。 人參羌活散小二六。
備用方
具列小兒方中, 所當詳閱。
景岳全書卷之四十終 -
景岳全書-卷之三十九人集婦人規下
產育類
滑胎三十二
妊娠滑胎之法, 惟欲其坐草之期易而且速, 而難易之由, 則在血之盈虛, 不在藥之滑利。 蓋血多則潤而產必易, 血虧則澀而產必難, 故於未產之前, 但宜以培養氣血為主, 而預為之地, 如四物湯, 滑胎煎, 五福飲, 小營煎, 八珍湯之類, 即皆滑胎之要藥。 若不知此而過用滑利等物, 或產期未近, 無火無滯而妄用清火行氣, 沉降苦寒等藥, 必皆暗殘營氣, 走泄真陰, 多致血虧氣陷, 反為臨期大害。 若果肥盛氣實者, 則紫蘇飲, 保生無憂散, 滑胎枳殼散之類, 皆可擇用。
催生三三
1.凡妊娠胎元完足, 彌月而產, 熟落有期, 非可催也。 所謂催生者, 亦不過助其血氣而利導之耳, 直待臨期, 乃可用脫花煎或滑胎煎, 隨證加減主之。 或經日久產, 母困倦難生, 俱宜服滑胎煎, 以助其氣血, 令兒速生。 其有氣虛無力, 艱於傳送者, 必用獨參湯, 隨多隨少接濟其力, 皆為催生要法。 若期未至而妄用行氣導血等劑以為催生, 亦猶摘方苞之萼, 揠宋人之苗耳。
2.臨盆將產, 腹痛已甚, 凡催生之藥, 無如脫花煎, 少用肉桂五七分為最穩最妙。 若氣虛無力者, 加人參二三錢, 虛甚者, 任意加用之。
3.催生若水血下多, 子道乾澀難出者, 宜用滑利之物, 如豬脂油, 蜜, 酥油, ?白, 葵子, 牛乳, 滑石, 榆白皮之類以潤之, 亦濟急之法也。
滑胎催生論外方
達生散婦四十。 生化湯婦四二。 加味芎歸湯婦四四難產。
[良方]當歸湯婦五滑胎催生。 經驗滑石散婦五二胎乾難產。 佛手散婦四一。
穩婆三四
產婦臨盆, 必須聽其自然, 弗宜催逼, 安其神志, 勿使驚慌, 直待花熟蒂圓, 自當落矣。 所以凡用穩婆, 必須擇老成忠厚者, 預先囑之, 及至臨盆, 務令從容鎮靜, 不得用法催逼。 余嘗見有穩婆忙冗性急者, 恐顧此失彼, 因而勉強試湯, 分之掐之, 逼之使下, 多致頭身未順而手足先出, 或橫或倒, 為害不小。 若未有緊陣, 不可令其動手, 切記, 切記! 又或有生息不順, 及雙胎未下之類, 但宜穩密安慰, 不可使產母聞知, 恐驚則氣散, 愈難生下。 又嘗見有奸詭之婦, 故為哼訝之聲, 或輕事重報, 以顯己能, 以圖酬謝, 因致產婦驚疑, 害尤非細, 極當慎也。
立齋[醫按]載一穩婆云: 止有一女, 於分娩時, 適當巡街侍御行牌, 取我視其內室分娩, 女為此驚嚇, 未產而死。 後見侍御, 更以威顏吩咐。 迨視產母, 胎雖順而頭偏在一邊, 此時若以手入推正, 可保順生, 因畏其威, 不敢施手, 但回稟云: 此是天生天化, 非人力所能。 因是子母俱不能救。 由此觀之, 可見產時當用靜鎮自然, 而一毫驚恐疑畏有不可使混於其間者。
產要三五
1.凡孕婦臨月, 忽然腹痛, 或作或止, 或一二日, 或三五日, 胎水少來, 但腹痛不密者, 名曰弄胎, 非當產也。 又有一月前, 或半月前, 忽然腹痛如欲產而不產者, 名曰試月, 亦非產也。 凡此腹痛, 無論胎水來與不來, 俱不妨事, 但當寬心候時可也。 若果欲生, 則痛極連腰, 乃將產也。 蓋腎繫於腰, 胞繫於腎故耳。 又試捏產母手中指本節, 跳動即當產也。 此時兒逼產門, 穀道挺迸, 水血俱下, 方可坐草試湯, 瓜熟蒂懸, 此乃正產之候也。
2.產婦腹痛未甚, 且須寬心行動, 以便兒身舒轉。 如腰腹痛甚, 有產之兆, 即當正身仰臥, 或起坐舒伸, 務宜安靜從容, 待兒轉身向下, 其產必順而且易。 最不宜預為驚擾入手, 以致產婦氣怯, 胞破漿乾, 使兒轉身不易, 則必有難產之患。
3.產婦初覺欲生, 便須惜力調養, 不可用力妄施, 恐致臨產乏力。 若兒方轉身而用力太早, 則多致橫逆, 須待順而臨門, 一逼自下。 若時候未到, 用力徒然。
4.臨產房中, 不宜多人喧嚷驚慌, 宜閉戶, 靜以待生。
5.將產時, 宜食稠軟白粥, 勿令饑渴以乏氣力, 亦不宜食硬冷難化之物, 恐產時乏力, 以致脾虛不能消化, 則產後有傷食之病。
6.產婦產室, 當使溫涼得宜。 若產在春夏, 宜避陽邪, 風是也。 產在秋冬, 宜避陰邪, 寒是也。 故於盛暑之時, 亦不可衝風取涼, 以犯外邪; 又不宜熱甚, 致令產母頭疼面赤; 亦不宜人眾, 若熱氣薰蒸, 亦致前患。 其或有熱極煩渴而血暈血溢者, 亦可少與涼水, 暫以解之, 然亦不可多用。 若冬末春初, 餘寒尚盛, 產室不可無火, 務令下體和暖, 衣被亦當溫厚, 庶不為寒氣所侵, 可免胎寒血滯難產之患。 且產後胎元既落, 氣血俱去, 乘虛感邪, 此時極易, 故不可不慎。
7.凡富貴之家過於安逸者, 每多氣血壅滯, 常致胎元不能轉動。 此於未產之先, 亦須常為運動, 庶使氣血流暢, 胎易轉則產亦易矣。 是所當預為留意者。
8.妊娠將產, 不可詹卜問神, 如巫覡之徒哄嚇謀利, 妄言凶險, 禱神祇保, 產婦聞之, 致生疑懼。 夫憂慮則氣結滯而不順, 多至難產, 所宜戒也。
9.產時胞漿未下, 但只穩守無妨。 若胞漿破後, 一二時辰不生, 即當服催生等藥, 如脫花煎, 滑胎煎, 或益母丸之類。 蓋漿乃養兒之生, 漿乾不產, 必其胎元無力, 愈遲則愈乾, 力必愈乏, 所以速宜催之。
10.產婦與酒, 不可多而致醉。 凡產前醉則乏力而四肢不用, 產後酒多, 恐引入血分四肢, 致後日有動血, 及四肢無力, 髓骨痠痛之患。
六逆產三六
橫生者, 以兒方轉身, 產母用力逼之太早, 故致兒身未順而先露手臂。 但令母安然仰臥, 穩婆以手徐推兒臂下體, 令其正直, 復以中指摸其肩, 弗使臍帶攀繫即生。 二, 倒生者, 因兒未及轉身, 產母努力, 故令兒先露足。 令母正臥, 以手徐推足入, 良久仍推兒身, 徐俟轉正近門即生。 三, 偏生者, 因兒未順生路, 產母努力, 逼兒頭偏一邊, 雖若露頂, 實額角也, 亦照前法推正即生。 若兒頂後骨偏拄穀道傍, 以手從外後傍輕輕托正即生。 四, 礙產者, 兒身雖順, 門路雖正, 但不能下, 乃因胎轉時臍帶絆肩而然。 令產母仰臥, 以手輕推兒向上, 乃用中指按兒兩肩, 理順臍帶即生。 五, 坐產者, 因兒將產, 其母疲倦, 久坐椅褥, 抵其生路而然。 須用手巾一條拴繫高處, 令產母以手攀之, 輕輕屈足舒伸以開生路, 兒即順生。 六, 盤腸產者, 臨產母腸先出, 子產而腸未收, 故曰盤腸產。 古法以醋, 水各半盞, 默然噀產母面背則收。 一法以蓖麻子四十九粒, 研爛, 塗母頭頂, 待腸收上, 急洗去。 俗以水噀面背驚之而腸亦收, 但恐驚則氣散, 反致他疾, 戒之。
一方: 治橫逆產難, 令產母仰臥, 以小鍼刺兒手腳心三五次, 用鹽擦之, 手腳即縮上, 轉身即生。
一方: 治盤腸產, 以半夏為末, 用少許搐鼻中, 腸自上。
又方: 用大紙撚以麻油潤滲, 點著吹滅, 以煙薰產婦鼻中, 腸即上。
又方: 腸出, 盛以潔淨漆器, 濃煎黃耆湯浸之, 腸即上。
胞破產難三七
凡產婦胎未順而胞先破者, 其因有二: 蓋一有母質薄弱, 胞衣不固, 因兒轉動, 隨觸而破者, 此氣血之虛也; 一有兒身未轉, 以坐草太早, 用力太過, 而胞先破者, 此舉動之傷也。 若胞破久而水血乾, 產路澀則兒難下, 宜急用大料四物湯, 或五物煎, 脫花煎, 滑胎煎, 五福飲, 當歸湯之類, 助其氣血, 并濃煎?湯薰洗產戶, 使其煖而氣達, 則自當順下。 若持久力乏, 血已耗涸, 則甚危矣。 當用八珍湯料一斤, 益母草四兩, 水數碗煎熟, 不時飲之, 亦有得生者。 或以黃耆, 芎, 歸數斤, 以大釜煎, 藥氣氤氳滿室, 使產母口鼻俱受其氣, 亦良法也。 大抵產難之證, 多患於鬱悶, 安佚, 富貴之家, 治法雖云胎前清氣, 產後補血, 然不可拘泥者。 若脾胃不健, 氣血不充, 必當預為調補, 不然, 臨產必多患難。
產難經日不下, 別無危證者, 宜用脫花煎催之, 極妥極妙。
一醫宿客店治店婦臨產數日不生, 下體俱冷, 無藥甚窘, 令取椒, 橙葉, 茱萸, 共煎湯一盆, 令產婦以小凳坐盆內薰洗, 良久, 小腹皆暖, 氣溫血行, 遂產。
一方: 以紫蘇煎湯薰洗。 大抵遇嚴寒時月, 產久傷冷, 氣血必凝, 此薰洗之法, 亦要法也。 外以淋湯, 內以羊肉湯, 必效。
一方: 令產婦以自己髮梢含於口中, 令其惡心作嘔, 即下。 亦治胞衣不出。
胞衣不出三八
胞衣不出, 有以氣血疲弱, 不能傳送而停閣不出者。 其證但見無力, 而別無痛脹, 治當補氣助血, 宜速用決津煎, 或滑胎煎, 保生無憂散, [局方]黑神散之類主之。 有以惡露流入胞中, 脹滯不出者。 蓋兒既脫, 胞帶必下墜, 故胞在腹中, 形如仰葉, 仰則盛聚血水而脹礙難出。 惟老成穩婆多有識者, 但以手指頂其胞底, 以使血散, 或以指摸上口, 攀開一角, 使惡露傾瀉, 則腹空自落矣。 又一法, 以本婦頭髮, 攪入喉中, 使之作嘔, 則氣升血散, 胞軟亦自落矣。 凡胎胞不出者多死, 授以此法, 甚效。 若血滲胞中, 停蓄既久, 而為脹為痛, 或喘或急, 則非逐血破血不可也, 宜速用奪命丹, 或用失笑散, 以熱酒調服, 使血散脹消, 其衣自下。 若氣血兼虛者, 亦惟決津煎為善。
一方: 用蓖麻子仁一兩, 研爛貼母右足心, 衣下速洗去, 緩則腸亦出。 如腸不收, 以此膏塗腦頂, 則腸自入。
一方: 用紅花一兩, 酒煮濃汁服。
一法: 用產婦鞋底炙熱, 熨小腹上下, 即出。
一方: 用皂角刺燒為末, 每服一錢, 溫酒調服。
胞衣論外方
牛膝散婦四九胎衣不下, 腹脹。
氣脫血暈三九
產時胎胞既下, 氣血俱去, 忽爾眼黑頭眩, 神昏口噤, 昏不知人, 古人多云惡露乘虛上攻, 故致血暈, 不知此證有二: 曰血暈, 曰氣脫也。 若以氣脫作血暈, 而用辛香逐血化痰等劑, 則立刻斃矣, 不可不慎也。 一, 氣脫證: 產時血既大行, 則血去氣亦去, 多致昏暈不省, 微虛者少頃即甦, 大虛者脫竭即死, 但察其面白眼閉, 口開手冷, 六脈細微之甚, 是即氣脫證也。 速用人參一二兩, 急煎濃湯, 徐徐灌之, 但得下咽, 即可救活, 若少遲延, 則無及矣。 余嘗救此數人, 無不隨手而愈, 此最要法也。 又嘗見有禁參而斃者, 云新產後不可用參, 用參則補住惡血, 必致為害, 即勸之亦不肯用, 直待斃而後悔者亦數人矣。 又有云產後必過七日方可用參, 此等愚昧訛傳, 不知始自何人, 誤人不淺, 萬萬不可信也。 一, 血暈之證, 本由氣虛, 所以一時昏暈, 然血壅痰盛者亦或有之。 如果形氣脈氣俱有餘, 胸腹脹痛上衝, 此血逆證也, 宜失笑散。 若痰盛氣粗, 宜二陳湯。 如無脹痛氣粗之類, 悉屬氣虛, 宜大劑芎歸湯, 八珍湯之類主之。 一, 猝時昏暈, 藥有未及, 宜燒秤錘令赤, 用器盛至床前, 以醋沃之, 或以醋塗口鼻, 令酸氣入鼻, 收神即醒。 或以破舊漆器, 或用乾漆燒煙薰之, 使鼻受其氣皆可。 但此法雖輕而暴暈者所宜, 若氣虛之甚而昏厥者, 非用大補之劑, 終無益也。
兒初生初誕法詳小兒門四十
凡嬰兒初生, 當隨手包裹, 切不可為風寒所侵。 蓋兒在腹中, 遮護最密, 及其初脫胞胎, 肌膚脆嫩, 極易感邪。 若在夏令, 自所無慮, 但覺稍寒, 即須慎之。 嘗見兒生未久, 多有驚風發熱抽搐等病者, 率由乎此。 一, 小兒初生, 天氣微涼即大忌洗沐, 恐湊理不密, 元氣發泄, 而外邪乘之也。 凡產母分娩艱難, 勞傷胎氣, 多有兒雖脫胞而乏力垂危, 或已死者, 切不可便斷臍帶, 當急用大紙撚蘸香油, 於臍帶上往來燒斷之, 取其陽氣以續胎元, 俄頃, 兒得啼聲, 即已活矣, 且可免胃寒泄之病。 凡見此者, 若以刀斷臍帶, 則子母皆多難保。 此出[立齋醫按]。 一, 凡燒帶之法, 惟素多陽虛及產時氣脫者, 最宜用之以助陽氣。 若母氣陽強, 或兒聲洪亮者, 皆不宜用, 恐火從臍入, 日後致生熱毒, 則反為害不小。
子死腹中四一
凡子死腹中者, 多以觸傷, 或犯禁忌, 或以胎氣薄弱不成而殞, 或以胞破血乾, 持久困敗, 但察產母腹脹舌黑者, 其子已死。 若非產期而覺腹中陰冷重墜, 或為嘔惡, 或穢氣上衝, 而舌見青黑者, 皆子死之證。 宜速用下死胎方下之, 下後察其虛實, 隨加調補自愈。 若唇舌面色俱青, 則母子皆危之兆也。
補遺方: 治胎死腹中。 用紅花以酒煮汁, 飲二三碗即下。
新法下胎方: 用當歸一兩, 厚朴三錢, 陳皮二錢, 入酒, 水各一碗, 煎至一碗, 加朴硝三五錢, 再煎十餘沸, 去柤熱服, 死胎自下。 或止用脫花煎更妙。
死胎論外方
迴生丹婦六六。 桂香散婦五五。 下死胎方婦五九。 琥珀丸婦一三四。
胞衣不出三八
交骨不開, 產門不閉, 無非陰氣不足, 陰不足則氣不達, 所以不開, 不開則產必艱難, 宜加味芎歸湯, 補而開之, 大有奇效。 或十全大補湯亦可。
產門不閉, 由陰氣大虛, 不能收攝, 或由陰火下流而然, 故或為陰挻突出, 或為腫脹, 或為淋澀不禁。 若氣血俱虛者, 宜十全大補湯加五味子, 補而斂之。 或痛而覺熱者, 宜加味逍遙散。 若憂思傷脾血熱者, 加味歸脾湯。 若暴怒傷肝動火者, 龍膽瀉肝湯。
子宮不收而外墜者, 宜補中益氣湯加醋炒芍藥, 飲而舉之。 或外以黃耆煎湯薰洗亦妙。 或以硫黃湯薰洗, 硫黃散傅之。 一方: 治產後子宮不斂, 用荊芥, 藿香, 椿根白皮煎湯薰洗, 神效。 一方: 產後子腸不收, 外用枳殼, 訶子, 五倍子, 白礬煎湯薰洗。 若不收, 再灸頂心百會穴數壯即上。 一方: 子宮脫出, 用蓖麻仁十四枚, 研爛塗頂心, 入即洗去。 一方: 治產後陰脫, 用絹袋盛炒熱蛇床子熨之, 亦治陰痛。 又法用蛇床子五兩, 烏梅十四個, 煎水, 日洗五六次。
小產四三
小產之證, 有輕重, 有遠近, 有稟賦, 有人事。 由稟賦者, 多以虛弱。 由人事者, 多以損傷。 凡正產者, 出於熟落之自然, 小產者, 由於損折之勉強, 此小產之所以不可忽也。 若其年力已衰, 產育已多, 欲其再振且固, 自所難能。 凡見此者, 但得保其母氣, 則為善矣。 若少年不慎, 以致小產, 此則最宜調理, 否則下次臨期仍然復墜, 以致二次三次, 終難子嗣, 係不小矣。 凡此安之之法, 見煎數墮胎條中。 既產調理之法, 亦與大產相似, 詳後產後條中, 俱當按而用之。
凡婦人年及中衰, 胎元無力, 則常有胎不能長, 及多小產昏暈之患, 此氣血衰敗而然。 血氣既衰, 則凡於小產之, 多有胎既落而復又下墜, 如更有一胎欲產者, 此非胎也, 乃因氣虛而胞宮隨胎下陷也。 產母不知, 必至驚慌, 此無足慮, 但以壽脾煎, 或八珍, 十全大補, 芎歸補中湯之類主之, 則自安矣。
又, 凡小產有遠近, 其在二月三月為之近, 五月六月為之遠。 新受而產者其勢輕, 懷久而產者其勢重, 此皆人之所知也, 至若猶有近者, 則隨孕隨產矣。 凡今艱嗣之家, 犯此者十居五六, 其為故也, 總由縱慾而然。 第自來人所不知, 亦所不信, 茲謹以筆代燈, 用指迷者, 倘濟後人, 實深願也, 請詳言之。 蓋胎元始肇, 一月如珠露, 二月如桃花, 三月四月而後, 血脈形體具, 五月六月而後, 筋骨毛髮生, 方其初受, 亦不過一滴之玄津耳。 此其橐籥正無依, 根荄尚無地, 鞏之則固, 決之則流, 故凡受胎之後, 極宜節慾以防泛溢。 而少年縱情, 罔知忌憚, 雖胎固慾輕者, 保全亦多, 其有兼人之勇者, 或恃強而不敗, 或既敗而復戰。 當此時也, 主方欲靜, 客不肯休, 無奈狂徒敲門撞戶, 顧彼水性熱腸, 有不啟扉而從, 隨流而逝者乎? 斯時也, 落花與粉蝶齊飛, 火棗共交梨並逸, 合污同流, 已莫知其昨日孕而今日產矣, 朔日孕而望日產矣, 隨孕隨產, 本無形跡。 蓋明產者胎已成形, 小產必覺; 暗產者胎仍以水, 直溜何知? 故凡今之行院家多無大產, 以小產之多也。 聚娼妓者多少子息, 以其子宮滑而慣於小產也。 今嘗見艱嗣求方者, 問其陽事, 則曰能戰, 問其功夫, 則曰儘通, 問其意況, 則怨嘆曰: 人皆有子我獨無。 亦豈知人之明產, 而爾之暗產耶? 此外如受胎三月五月而每有墮者, 雖衰薄之婦常有之, 然必由縱慾不節, 致傷母氣而墮者為尤多也。 故凡恃強過勇者多無子, 以強弱之自相殘也。 縱肆不節者多不育, 以盜損胎元之氣也。 豈悉由婦人之罪哉? 欲求我方者, 當以此篇先讀之, 則傳方之思, 已過半矣。
小產論外方
人參黃耆湯婦四八小產氣虛血不止。 當歸川芎湯婦四三小產瘀血痛。 殿胞煎新因十小產後腹痛。
下胎斷產四四
下胎斷產本非仁者之事, 然有婦人臨產艱危, 或病甚不勝產育者, 則下胎斷產之法有不得已, 亦不可廢者也。 至若水銀, 虻蟲, 水蛭, 斑蝥之屬, 不惟傷胎, 且傷母矣, 用者不可造次。
下胎方
[千金]去胎方婦六一。 扶羸小品方婦五八。 [良方]桂心散婦五四。 下胎小品方婦五六。 [廣濟]下胎方婦五七。
一方: 不拘生胎死胎, 用蓖麻仁二個, 巴豆一個, 麝香一分, 研貼臍中并足心即下。 月一粒, 溫酒吞下。 又方, 下生胎, 用蓖麻子一個。
斷產方
斷產小品方婦六八。 丹溪斷子法婦六九。 [千金]斷產方婦又六七。 斷產灸法婦六七。
產育類論列總方四五
四物湯補八。 八珍湯補十九。 十全大補湯補二十。 五物煎新因三。 當歸湯婦五。 保生無憂散婦四七。 脫花煎新因十一。 壽脾煎新熱十六。 加味歸脾湯補三三。
益母丸婦六四。 紫蘇飲婦二八。 加味芎歸湯婦四四。 芎歸補中湯婦四六。 硫黃湯婦六三, 六二。 芎歸湯婦四一。 五福飲新補六。 補中益氣湯補三十。 小營煎新補十五。 羊肉湯婦七一。 加味逍遙散補九三。 決津煎新因二。 滑胎煎新因九。 滑胎枳殼散婦二四。 奪命丹婦六五。 失笑散婦百四。 龍膽瀉肝湯寒六二。 [局方]黑神散婦五十。——————————————————————————–
產後類
論產後當大補氣血四六
產後病治, 嘗見丹溪云: 產後當大補氣血, 即有雜證, 以末治之, 一切病多是血虛, 皆不可發表。 此其意謂血氣隨胎而去, 必屬大虛, 故無論諸證, 皆當以大補為先, 其他皆屬可緩。 余於初年, 誠然佩服, 及執而用之, 則每為所困, 經者數次, 始悟其言雖有理, 而未免言之過也。 即今產科所宗, 無非此法, 余目睹其誤, 及親為解救者, 蓋不少矣, 故敢剖析於後, 實有所見, 不得不言, 非存心自衒, 故毀先賢。 若然, 則徒為笑罵之招耳, 賓雖至愚, 必不為也, 觀者其深察此意。
凡產後氣血俱去, 誠多虛證, 然有虛者, 有不虛者, 有全實者。 凡此三者, 但當隨證隨人, 辨其虛實, 以常法治療, 不得執有成心, 概行大補以致助邪, 此辨之不可不真也。
產後虛證, 無非隨人元氣, 必素弱之人多有之, 或於產後血氣俱去而更弱者亦有之。 此當因人察脈, 因脈察證, 若脈氣形氣病氣俱不足, 此當以全虛治之。 若形氣不足, 病氣有餘, 或兼火邪, 或兼外邪, 或以飲食停滯, 是亦虛中有實, 不得不詳審而治。 此中委曲, 未能言盡, 惟明者悟之。
產後不虛證, 蓋或其素日無病, 或年少當時, 或以素耐辛苦貧勞之質, 此輩本無不足, 及其一旦受孕, 乃於無病腹中參入此物, 故致血氣壅塞, 為脹為嘔, 是皆添設有餘之病。 及其既產, 始見通快, 所留得去, 仍復故吾。 常人之產, 此類極多, 果何虛之有? 然或以內傷, 或以外感, 產後之病, 難保必無, 倘有所犯, 去之即愈, 若概行大補, 果能堪否? 即臨盆帶去血氣, 未免暫見耗損, 然以壅滯之餘, 不過皆護胎隨從之物, 去者當去, 生者旋生, 不出數日, 必已來復, 此生化自然之理, 何至是產皆虛也。 凡治此類, 但當因證用治, 若執云產後必當大補氣血, 則實實之病, 必所不免, 而輕者必甚, 甚者必危矣。 由此觀之, 則立言者固不易, 而用言者又豈易哉。
產後全實證, 有如外感風寒, 頭痛身熱, 便實中滿, 脈緊數洪大有力者, 此表邪之實證也。 又火之盛者, 必熱渴躁煩, 或便結腹脹, 口鼻舌焦黑, 醋喜冷飲, 眼眵, 尿管痛赤, 脈見洪滑, 此內熱之實證也。 又鬱怒動肝, 胸?脹痛, 大便不利, 脈弦而滑, 此氣逆之實證也。 又惡露未盡, 瘀血上衝, 心腹脹滿, 疼痛拒按, 大便難而小便利, 此血逆之實證也。 又凡富貴之家, 保護太過, 或過用人參, 耆, 朮, 以致氣壅, 或過用糖, 酒, 炭火, 以致內熱, 或產本不虛而妄用大補之藥, 以致增病, 此調攝之實證也。 又或因產過食, 恐其勞困, 固令勉強, 以致停蓄不散, 此內傷之實證也。 以上諸證, 姑舉要者以見其概。 然既有表邪則不得不解, 既有火邪則不得不清, 既有內傷停滯則不得不開通消導, 且人有強弱, 產有虛實, 病有真假, 治有逆從, 固不可以同日語也。 觀六元正紀大論曰: 婦人重身, 毒之何如? 曰: 有故無殞, 亦無殞也。 此自經常不易之大法, 亦何庸贅辨之若此, 第因丹溪之言, 人多偏執, 故不得不詳盡其說, 以解後人之惑也。 諸虛實治法詳具後條。
論產後三禁四七
觀[病機機要]云: 治胎產之病, 當從厥陰證論之, 宜無犯胃氣及上二焦, 是為三禁, 謂不可汗, 不可下, 不可利小便。 發其汗則同傷寒下早之證, 利大便則脈數而傷脾, 利小便則內亡津液, 胃中枯燥。 但使不犯三禁, 則營衛自和, 而寒熱自止矣。 凡用治之法, 如發渴則白虎, 氣弱則黃耆, 血痛則當歸, 腹痛則芍藥, 大抵產病天行從加減柴胡, 雜證從增損四物, 巿察脈證而用之。 詳此說雖為產育之大法, 然病變不同, 倘有是證, 則不得不用是藥, 所謂有病則病受之也。 第此經常之法, 固不可不知, 而應變之權, 亦不可執一也。
產後腹痛四八
產後腹痛, 最當辨察虛實。 血有留瘀而痛者, 實痛也, 無血而痛者, 虛痛也。 大都痛而且脹, 或上衝胸?, 或拒按而手不可近者, 皆實痛也, 宜行之散之。 若無脹滿, 或喜揉按, 或喜熱熨, 或得食稍緩者, 皆屬虛痛, 不可妄用推逐等劑。
凡新產之後, 多有兒枕腹痛者, 摸之亦有塊, 按之亦微拒手, 故古方謂之兒枕, 皆指為胞中之宿血, 此大不然。 夫胎胞俱去, 血亦豈能獨留? 蓋子宮畜子既久, 忽爾相離, 血海陡虛, 所以作痛。 胞門受傷, 必致壅腫, 所以亦若有塊, 而實非真塊。 腫既未消, 所以亦頗拒按。 治此者但宜安養其臟, 不久即愈, 惟殿胞煎為最妙, 其次則四神散, 五物煎皆極佳者。 若誤認為瘀, 而妄用桃仁, 紅花, 玄胡, 青皮之屬, 反損臟氣, 必增虛病。 一, 有母體本虛而血少者, 即於產時亦無多血, 此輩尤非血滯, 若有疼痛; 只宜治以前法, 或以大, 小營煎, 黃雌雞湯主之。 一, 凡新產之後, 其有陽氣虛弱而寒從中生, 或寒由外入, 以致心腹作痛, 嘔吐不食, 四肢厥冷者, 宜九蜜煎, 大巖蜜湯, 或理陰煎主之。 一, 產當寒月, 以致寒氣入腹, 臍下脹痛, 手不可近者, 宜羊肉湯主之。 若氣實寒甚者, 宜蟠?散。 一, 產後惡露不盡, 留滯作痛者, 亦常有之, 然此與虛痛者不同, 必其由漸而甚, 或大小便不行, 或小腹鞭實作脹, 痛極不可近手, 或自下上衝心腹, 或痛極牙關緊急, 有此實證, 當速去其血, 近上者宜失笑散, 近下者宜通瘀煎, 奪命丹, 迴生丹。 如或未效, 當用決津煎為善。 一, 產後有脾虛腎虛而為腹痛者, 此不由產而由臟氣之不足。 若脾氣虛寒, 為嘔吐, 為食少, 而兼腹痛者, 宜五君子煎, 六君子湯, 溫胃飲之類主之。 若腎氣虛寒, 為瀉為痢, 而兼腹痛者, 宜胃關煎, 理陰煎之類主之。 一, 產後有飲食停滯及氣逆作痛, 亦當因其類而消去之, 如排氣飲, 大和中飲之類, 皆可酌用。
仲景曰: 產後腹中?痛, 當歸生薑羊肉湯主之, 并治腹中寒寒疝, 虛勞不足。
立齋曰: 前證若因氣滯, 用延胡索散。 若因外寒, 用五積散。 若因怒氣, 用四物加木香, 柴胡。 若因血虛, 用四物, 參, 朮, 炮薑。 若因陽氣虛弱, 用四君, 當歸, 炮薑。 若因脾虛血弱, 用六君, 當歸, 炮薑。
產後發熱四九
產後發熱, 有風寒外感而熱者, 有邪火內盛而熱者, 有水虧陰虛而熱者, 有因產勞倦虛煩而熱者, 有去血過多頭暈悶亂煩熱者, 諸證不同, 治當辨察。
產後有外感發熱者, 蓋臨盆之際, 多有露體用力, 無暇他顧, 此時或遇寒邪, 則乘虛而入, 感之最易, 若見頭疼身痛, 憎寒發熱, 或腰背拘急, 脈見緊數, 即產後外感證也。 然此等外感, 不過隨感隨病, 自與正傷寒宿感者不同, 故略加解散即自痊, 可勿謂新產之後不宜表散, 但當酌其虛實而用得其宜耳。 凡產後感邪, 氣不甚虛者, 宜三柴胡飲。 若氣虛脾弱而感者, 宜四柴胡, 五柴胡飲。 若肝脾腎三陰不足而感者, 宜補陰益氣煎。 若虛寒之甚者, 宜理陰煎。 若產婦強壯氣實而感者, 宜正柴胡飲。 若兼內火盛而外邪不解者, 宜一柴胡飲。 若風寒俱感, 表裏俱滯者, 宜五積散。
產後有火證發熱者, 但外感之熱多表, 火證之熱多在裏。 此必以調攝太過, 或時令熱甚, 或強以酒, 或誤用參, 朮, 薑, 桂大補之藥, 或過用炭火, 或窗牖太密, 人氣太盛, 或氣體本實而過於動作, 凡屬太過, 皆能生火。 火盛於內, 多見潮熱內熱, 煩渴喜冷, 或頭痛多汗, 便實尿赤, 及血熱妄行, 但無表證, 脈見緩滑不緊而發熱者, 便是火證, 宜清化飲, 保陰煎之類主之。 若本元不虛, 或火之甚而勢之急者, 即徙薪飲, 抽薪飲亦所常用, 不必疑也。
產後有陰虛發熱者, 必素稟脾腎不足, 及產後氣血俱虛, 故多有之。 其證則倏忽往來, 時作時止, 或晝或夜, 進退不常, 或精神困倦, 怔忡恍惚, 但察其外無表證, 而脈見弦數, 或浮弦豁大, 或微細無力。 其來也漸, 非若他證之暴至者, 是即陰虛之候, 治當專補真陰, 宜小營煎, 三陰煎, 五陰煎之類, 隨宜主之。 若陰虛兼火而微熱者, 宜一陰煎。 若陰虛兼火之甚而大熱者, 宜加減一陰煎。 若陰虛火盛, 熱而多汗者, 宜當歸六黃湯。 若陰中之陽虛, 火不歸源而熱者, 宜大營煎, 理陰煎, 右歸陰之類主之。 若血虛陽不附陰, 煩熱作渴者, 宜人參當歸湯。 若氣血俱虛, 發熱煩躁, 面赤作渴, 八珍湯, 十全大補湯。 若熱甚而脈微者, 宜急加桂, 附, 或認為火, 則禍在反掌。
產後有去血過多發熱者, 其證必煩渴短氣, 頭痛頭暈, 悶亂內熱, 是亦陰虛之屬, 宜人參當歸湯主之。
立齋曰: 大凡元氣虛弱而發熱者, 皆內真寒而外假熱也, 但用六君或補中益氣加炮薑溫補脾氣, 諸證自退。 若四肢畏冷, 急加附子。 凡新產陰血暴傷, 陽無所附而外熱, 宜用四物, 炮薑, 補陰以配陽。 若因誤服寒涼剋伐之劑而外熱, 此為寒氣格陽於外, 宜用四君子加薑, 桂, 如不應, 急加附子。 若或肌膚發熱, 面目赤色, 煩渴引飲, 此血脫發躁, 宜用當歸補血湯。
產後乍寒乍熱五十
產後乍寒乍熱, 總由血氣虛損, 陰陽不和而然。 若陽勝則乍熱, 陰勝則乍寒。 凡陰勝而寒多者, 宜增損四物湯, 理陰煎。 若陽勝而熱多者, 宜四物湯, 三陰煎。 若陽氣陷入陰中而乍寒乍熱者, 宜補中益氣湯, 補陰益氣煎。 若陰陽俱虛而寒熱者, 宜八珍湯, 十全大補湯。 若敗血不散, 流入陰中而作寒熱者, 宜決津煎, 殿胞煎。 若血實氣壅者, 宜奪命丹。 陳無擇曰: 敗血流閉諸陰則寒, 流閉諸陽則熱, 宜五積散。 若有外感者, 宜從前產後發熱調治。
蓐勞五一
蓐, 草薦也。 產婦坐草艱難, 以致過勞心力, 故曰蓐勞, 此即產後勞倦也。 其證則或為寒熱如瘧, 或頭疼自汗, 或眩暈昏沉, 或百節疼痛, 或倦怠喘促, 飲食不甘, 形體虛羸之類, 皆其候也, 悉當以培補元氣為主。 若初產後蓐勞困倦, 惟豬腰湯為妙, 或用黃雌雞湯, 白茯苓散。 若蓐勞虛汗不止, 宜母雞湯。 若兼臟寒者, 宜羊肉湯。 若氣血俱虛者, 宜五福飲, 十全大補湯。 若兼外邪發熱者, 宜補陰益氣煎, 補中益氣湯。 若兼外邪發熱而中寒背惡寒者, 宜理陰煎, 詳加減法治之。 若兼陽虛內寒者, 宜五君子煎, 或理陰煎。 若陽盛陰虛兼內熱者, 宜五福飲加芍藥, 黃芩, 地骨皮之類, 隨宜用之。
產後喘促五二
產後喘急有二, 乃一以陰虛之極, 一以寒邪在肺。 蓋產後既以大虛, 焉得氣實而喘? 若肺無寒邪而見喘促者, 此以血去陰虛, 孤陽無主, 故氣窮短促而浮脫於上, 此實肝腎不接, 無根將脫之兆, 最為危候。 經曰: 肝苦急, 急食甘以緩之, 正此類也, 惟貞元飲為治此之神劑。 若氣虛兼寒者, 宜大補元煎, 或理陰煎。 若風寒外感, 邪氣入肺而喘急者, 此必氣粗胸脹, 或多欬嗽, 自與氣短似喘上下不接者不同, 治當以疏散兼補為主, 宜金水六君煎, 或六君子湯。 若單以寒邪入肺, 氣實氣壅而本無虛者, 宜六安煎, 或二陳湯加蘇葉之類主之。
喘嗽論外方
二母散婦八六血熱喘嗽。 二物參蘇飲婦八四瘀血入肺喘嗽。
產後惡露不止五三
產後惡露不止, 若因血熱者, 宜保陰煎, 清化飲。 有傷衝任之絡而不止者, 宜固陰煎加減用之。 若肝脾氣虛, 不能收攝而血不止者, 宜壽脾煎, 或補中益氣湯。 若氣血俱虛而淡血津津不已者, 宜大補元煎, 或十全大補湯。 若怒火傷肝而血不藏者, 宜加味四物湯。 若風熱在肝而血下泄者, 宜一味防風散。
止血方: 用蒲黃二兩, 水煎, 頓服。
血不止論外方
人參當歸湯婦百十四。 佛手散婦四一血多煩暈。
產後發痙五四
產後發痙, 乃陰血大虧證也。 其證則腰背反張, 戴眼直視, 或四肢強勁, 身體抽搐, 在傷寒家雖有剛痙, 柔痙之辨, 然總之則無非血燥血枯之病, 而實惟足太陽與少陰主之。 蓋膀胱與腎為表裏, 腎主精血, 而太陽之脈絡於頭目項背, 所以為病若此。 若其所致之由, 則凡如傷寒誤為大汗以亡液, 大下以亡陰, 或潰瘍, 膿血, 大泄之後, 乃有此證。 故在產後, 亦惟去血過多, 或大汗大瀉而然, 其為元氣虧極, 血液枯敗也可知。 凡遇此證, 速當察其陰陽, 大補氣血, 用大補元煎, 或理陰煎, 及十全大補湯之類, 庶保其生。 若認為風痰, 而用發散消導等劑, 則死無疑矣。
產後大便秘澀五五
產後大便秘澀, 以其失血亡陰, 津液不足而然, 宜濟川煎加減主之, 及後立齋法俱妙。 立齋曰: 前證若計其日期, 飲食已多, 即用藥通之, 禍在反掌之間矣。 必待其腹滿覺脹, 欲去不能者, 此乃結在大腸, 宜用豬膽汁潤之。 若服苦寒疏通, 反傷中氣, 通而不止, 或成他證。 若去血過多, 用十全大補湯。 血虛火燥, 用加味四物湯。 氣血俱虛, 用八珍湯。 雖數日不通, 飲食如常, 腹中如故, 仍用八珍加桃仁, 杏仁治之, 若泥其日期飲食之多而通之, 則誤矣。
產後雜證方五六
[良方]黃龍湯婦八五產後外感。 海藏愈風湯和二一七失血筋急搐搦。 七珍湯婦七九產後不語。 [良方]人參湯婦七七產後諸虛。 趁痛散婦八十產後發熱骨節疼痛。 [良方]交加散婦百產後中風。 交加散和二五二產後類風不省人事。 補脬飲婦八一產後脬破淋瀝。 麻黃根湯婦八三產後虛汗。 加味小柴胡湯散二十乳母肝火發熱。
產後類論列總方五七
四君子湯補一。 金水六君煎新和一。 五君子煎新熱六。 六君子湯補五。 大補元煎新補一。 四物湯補八。 補中益氣湯補三十。 小營煎新補十五。 五福飲新補六。 當歸六黃湯寒六五。 胃關煎新熱九。 壽脾煎新熱十六。 增損四物湯婦百十。 一陰煎新補八。 五陰煎新補十三。 人參當歸湯婦百十四。 固陰煎新因二。 右歸飲新補三。 當歸補血湯補四四。 豬腰湯婦七四。 母雞湯婦七三。 殿胞煎新因十。 濟川煎新補二一。 失笑散婦百四。 十全大補湯補二十。 五物煎新因三。 大營煎新補十四。 補陰益氣煎新補十六。 八珍湯補十九。 溫胃飲新熱五。 加味四物湯補九。 理陰煎新熱三。 三陰煎新補十一。 加減一陰煎新補九。 貞元飲新補十九。 保陰煎新寒一。 一味防風散婦百十五。 蟠?散熱百十。 羊肉湯婦七十, 七一。 黃雌雞湯婦七二。 決津煎新因二。 通瘀煎新因五。 清化飲新因十三。 奪命丹婦六五。 四神散婦七五。 六安煎新和二。 抽薪飲新寒三。 延胡索散婦九八。 正柴胡飲新散六。 三柴胡飲新散三。 五柴胡飲新散五。 大岩蜜湯婦七六。 排氣飲新和六。 二陳湯和一。 五積散散三九。 徙薪飲新寒四。 白茯苓散婦七八。 一柴胡飲新散一。 四柴胡飲新散四。 九蜜煎新因十二。 迴生丹婦六六。 大和中飲新和七。——————————————————————————–
帶濁遺淋類
帶下五八
凡婦人淋帶, 雖分微甚, 而實為同類, 蓋帶其微而淋其甚者也。 總由命門不固, 而不固之病, 其因有六: 蓋一以心旌之搖之也。 心旌搖則命門應, 命門應則失其所守, 此由於不遂者也。 一以多慾之滑之也, 情慾無度, 縱肆不節, 則精道滑而命門不禁, 此由於太遂者也。 一以房室之逆之也。 凡男女相臨, 遲速有異, 此際權由男子, 而婦人情興多致中道而止, 止則逆, 逆則為濁為淋, 此由於遂而不遂, 乃女子之最多而最不肯言者也。 以上三證, 凡帶濁之由乎此者, 十居八九, 而三者之治, 必得各清其源, 庶可取效。 然源未必清, 而且旋觸旋發, 故藥餌之功, 必不能情竇爭勝, 此帶濁之所以不易治也。 此三者之外, 則尚有濕熱下流者, 有虛寒不固者, 有脾腎虧陷而不能收攝者, 當各因其證而治之。
1.心旌搖, 心火不靜而帶下者, 先當清火, 宜硃砂安神丸, 清心蓮子飲, [直指]固精丸之類主之。 若無邪火而但見心虛帶下者, 宜秘元煎, 人參丸, 心虛白濁歌, 茯菟丸之類。
2.慾事過度, 滑泄不固而帶下者, 宜秘元煎, 壽脾煎, 固陰煎, 苓朮菟絲丸, [濟生]固精丸, 鎖精丸, 金鎖思仙丹之類主之。
3.人事不暢, 精道逆而為帶者, 初宜六味地黃湯, 或威喜丸之屬以利之。 久不止者, 宜固陰煎, 苓朮菟絲丸之屬以固之。
4.濕熱下流而為帶濁, 脈必滑數, 色見紅赤, 證有煩渴而多熱者, 宜保陰煎, 加味逍遙散, 或經驗豬肚丸亦佳。 若熱甚兼淋而赤者, 宜龍膽瀉肝湯。
5.元氣虛弱而帶下者, 宜壽脾煎, 固陰煎, 菟絲煎, 七福飲, 十全大補湯, 九龍丸之屬。 若陽氣虛寒, 脈見微澀, 色白清冷, 腹痛多寒者, 宜加薑附, 或用家韭子丸。
6.脾腎氣虛下陷而多帶者, 宜用壽脾煎, 固陰煎, 歸脾湯, 補中益氣湯之屬。 立齋曰: 前證或因六淫七情, 或因醉飽房勞, 或因膏梁厚味, 或服燥劑所傷, 或虧損陽氣下陷, 或濕痰下注蘊積而成, 故言帶也。 凡此皆當壯脾胃, 升陽氣為主, 佐以各經見證之藥。 若色青者屬肝, 用小柴胡加山梔; 或濕熱壅滯, 小便赤澀, 龍膽瀉肝湯。 色赤者屬心, 用小柴胡加黃連, 山梔, 當歸; 思慮過傷, 用妙香散等藥。 色白者屬肺, 用補中益氣加山梔。 色黃者屬脾, 用六君子加山梔, 柴胡, 不應, 歸脾湯。 色黑者屬腎, 用六味地黃丸。 若氣血俱虛, 八珍湯。 陽氣陷下, 補中益氣湯。 濕痰下注, 前湯加茯苓, 半夏, 蒼朮, 黃檗。 氣虛痰飲下注, 四七湯送腎氣丸。 不可拘肥人多痰, 瘦人多火, 而以燥濕瀉火之藥輕治之也。
帶濁論外方
醋附丸婦百七氣滯帶濁, 腹中急痛。 金櫻膏補百虛勞帶濁。 克應丸婦一二八虛滑帶濁。 白芷散婦一二六下元虛滑。 白芍藥散婦一二七帶濁疼痛。 固元丹固三一赤白帶。 益母丸婦六四帶濁諸病。
白濁遺淋五九
淫濁與帶下之不同者, 蓋白帶出於胞宮, 精之餘也; 淫濁出於膀胱, 水之濁也。 雖膀胱與腎為表裏, 故帶濁之源, 無非皆出於陰分, 然帶由脾腎之虛滑者多, 淫濁由膀胱之濕熱者多, 此其所以有辨也。 若淫濁初起而見熱澀者, 宜大分清飲。 若初起無火而但有窒塞者, 宜小分清飲, 或五苓散。 若肝經怒火下流, 宜加味逍遙散。 若肝火盛而見痛澀者, 宜龍膽瀉肝湯。 若服寒涼利藥太過, 以致下焦虛寒不固者, 宜萆薢分清飲。 若元氣虛寒下陷者, 宜壽脾煎, 補中益氣湯。 若脾濕下流者, 宜歸脾湯, 六君子湯。 若久而不愈, 肝腎虛滑下陷者, 宜壽脾煎, 秘元煎, 家韭子丸。
淋濁論外方
滑石散婦一二九熱淋。 三味牛膝湯寒一二六血熱淋痛。 牛膝膏和三四六死血作淋。
婦人夢與鬼交六十
人稟五行正氣以生, 氣正則正, 氣邪則邪, 氣強則神旺, 氣衰則鬼生, 如刺法論曰: 神失守位, 則邪鬼外干, 即此類也。 然婦人之夢與邪交, 其證有二: 一則由慾念邪思, 牽擾意志而為夢者, 此鬼生於心, 而無所外干也; 一則由稟賦非純, 邪得以入, 故妖魅敢於相犯, 此邪之自外至者亦有之矣。 病因有內外, 則證亦有不同。 病由內生者, 外無形跡, 不過於夢寐間常有所遇, 以致遺失, 及為恍惚帶濁等證, 亦如男子之夢遺, 其機一也, 但在女子多不肯言耳。 至若外有邪犯者, 其證則異, 或言笑不常, 如有對晤, 或喜幽寂, 不欲見人, 或無故悲泣, 而面色不變, 或面帶桃花, 其脈息則乍疏乍數, 三五不調, 或伏沉, 或促結, 或弦細, 或代易不常, 是皆妖邪之候。 凡此二者, 若失於調理, 久之不愈, 則精血日敗, 真陰日損, 乃致潮熱發熱, 神疲體倦, 飲食日減, 經水日枯, 肌肉消削, 潮成勞損, 脈見緊數, 多致不救矣。 凡治此者, 所因雖有不同, 而傷精敗血, 其病則一。 故凡病生於心者, 當先以靜心為主, 然後因其病而藥之, 神動者安其神, 定其志; 精滑者固其精, 養其陰, 尤當以培補脾腎, 要約門戶, 以助生氣為主。 若為妖魅所侵, 則內當調補正氣, 如歸神湯之類, 外宜速灸鬼哭穴以驅邪氣, 則自當漸愈。 其穴以兩手大指相並縳定, 用艾炷於爪甲角騎縫灸之, 務令兩甲連肉四處著火方效, 或七壯, 或二七壯。 兩足大指亦名足鬼眼。
帶濁類論列總方六一
人參丸補百五。 朱砂安神丸寒一四二。 六君子湯補五。 妙香散固十五, 十六。 十全大補湯補二十。 秘元煎新固一。 菟絲煎新固三。 心虛白濁歌補百一。 茯菟丸固三八。 鎖精丸固二六。 八珍湯補十九。 歸脾湯補三二。 清心蓮子飲寒三二。 九龍丸固四二。 壽脾煎新熱十六。 加味逍遙散補九三。 固陰煎新固二。 威喜丸固四五。 補中益氣湯補三十。 保陰煎新寒一。 [濟生]固精丸固二九。 五苓散和一八二。 歸神湯婦一二五。 六味地黃湯補百二十。 家韭子丸固三四。 [直指]固精丸固三十。 大分清飲新寒五。 萆薢分清飲熱一六五。 龍膽瀉肝湯寒六三。 四七湯和九七。 金鎖思仙丹固十九。 腎氣丸補一二一。 七福飲新補七。 小分清飲新和十。 小柴胡湯散十九。 苓朮菟絲丸新固五。 經驗豬肚丸固四十。——————————————————————————–
乳病類
乳少六二
婦人乳汁, 乃衝任氣血所化, 故下則經, 上則為乳。 若產後乳遲乳少者, 由氣血之不足, 而猶或無乳者, 其為衝任之虛弱無疑也。 治當補化源而兼通利, 宜豬蹄湯。 若乳將至而未得通暢者, 宜湧泉散。
產婦乳汁不來, 其原有二: 蓋一因氣血不足, 故乳汁不來, 宜用豬蹄湯, 是即虛者補之也。 一因肥胖婦人痰氣壅盛, 乳滯不來者, 宜用漏蘆湯之類, 是壅者行之也。
乳出六三
產後乳自出, 乃陽明胃氣之不固, 當分有火無火而治之。 無火而泄不止, 由氣虛也, 宜八珍湯, 十全大補湯。 若陽明血熱而溢者, 宜保陰煎, 或四君子湯加梔子。 若肝經怒火上衝, 乳脹而溢者, 宜加減一陰煎。 若乳多脹痛而溢者, 宜溫帛熨而散之。 若未產而乳自出者, 以胎元薄弱, 滋溉不全而然, 謂之乳泣, 生子多不育。
吹乳妒乳六四
產後吹乳, 因兒飲乳, 為口氣所吹, 致令乳汁不通, 壅結腫痛, 不急治之, 多成癰腫, 速服栝蔞散, 外以南星末敷之, 更以手揉散之。 勢甚者, 惟連翹金貝煎最妙。
產後妒乳, 因無兒飲乳, 或兒未能飲, 餘乳蓄結作脹, 或婦人血氣方盛, 乳房作脹, 以致腫痛, 憎寒發熱, 不吮通之, 必致成癰, 若腫不消, 用麥芽二三兩炒熟, 水煎服, 立消。
一方, 用陳皮一兩, 甘草一錢, 水煎服。
一方, 治吹乳, 乳癰腫痛, 用萱草根擂酒服之, 以滓罨患處。
[袖珍方]用豬牙皂角去皮, 蜜炙為末, 酒服一錢。 又詩云: 婦人吹奶法如何? 皂角燒灰蛤粉和, 熱酒一盃調八字, 管教時刻笑呵呵。
乳癰乳巖六五
腫痛勢甚, 熱毒有餘者, 宜以連翹金貝煎先治之, 甚妙。
立齋法曰: 婦人乳癰, 屬膽胃二腑熱毒, 氣血壅滯, 故初起腫痛發於肌表, 肉色焮赤, 其人表熱發熱, 或發寒熱, 或憎寒頭痛, 煩渴引冷, 用人參敗毒散, 神效栝蔞散, 加味逍遙散治之, 腫自消散。 若至數日之間, 膿成潰竅, 稠膿湧出, 膿盡自愈。 若氣血虛弱, 或誤用敗毒, 久不收斂, 膿清脈大則難治。 乳巖屬肝脾二臟鬱怒, 氣血虧損, 故初起小核結於乳內, 肉色如故其人內熱夜熱, 五心發熱, 肢體倦瘦, 月經不調, 用加味逍遙散, 加味歸脾湯, 神效栝蔞散, 多自消散。 若積久漸大, 巉岩色赤出水, 內潰深洞為難療, 但用前歸脾湯等藥可延歲月, 若誤用攻伐, 危殆迫矣。 大凡乳證, 若因恚怒, 宜疏肝清熱, 焮痛寒熱, 宜發表散邪。 焮腫痛甚, 宜清肝消毒, 并隔蒜灸。 不作膿或膿不潰, 補氣血為主。 不收斂或膿稀, 補脾胃為主。 膿出反痛, 或發寒熱, 補氣血為主。 或晡熱內熱, 補血為主。 若飲食少思, 或作嘔吐, 補胃為主。 飲食難化, 或作泄瀉, 補脾為主。 勞碌腫痛, 補氣血為主。 怒氣腫痛, 養肝血為主。 兒口所吹, 須吮通揉散, 成癰治以前法。 潮熱暮熱, 亦主前藥。 大抵男子多由房勞耗傷肝腎, 婦人鬱怒虧損肝脾, 治者審之。 世有孕婦患此, 名曰內吹, 然其所致之因則一, 惟用藥不可犯其胎耳。
乳病論列總方六六
豬蹄湯婦八七。 漏蘆湯婦九十。 四君子湯補一。 保陰煎新寒一。 加味歸脾湯補三三。 神效栝蔞散外一八一。 加減一陰煎新補九。 連翹金貝煎新因三一。 湧泉散婦八八。 八珍湯補十九。 十全大補湯補二十。 歸脾湯補三二。 栝蔞散婦九一。 加味逍遙散補九三。 人參敗毒散散三六。——————————————————————————–
子嗣類
宜麟策總論共十二段六七
天地絪縕, 萬物化醇, 男女搆精, 萬物化生, 此造化自然之理也, 亦無思無為之道也。 故有人道即有夫婦, 有夫婦即有子嗣, 又何有乏嗣之說? 然天有不生之時, 地有不毛之域, 則人不能無乏嗣之流矣。 然則生者自生, 乏者當乏, 而求嗣之說, 又何為也? 果可求耶? 果不可求耶? 則其中亦自有說, 亦自有法矣。 所謂說者, 非為不生不毛者而說也, 亦非為少壯強盛者而說也。 蓋不生不毛者, 出於先天之稟賦, 非可以人力為也。 少壯強盛者, 出於妙合之自然, 不必識, 不必知也。 惟是能子弗子者, 無後難堪, 本非天付, 衰老無兒者, 精力日去, 豈比少年, 此所以有挽回之人力, 則有說而有法矣。 雖法之垂諸古者已不為少, 然以余覺之, 則若有未盡其妙蘊者焉, 因而臚列其法, 曰天時, 曰地利, 曰人事, 曰藥食, 曰疾病, 總五類二十四條, 但凡其一, 便足敗乃公事矣。 賓於晚年得子, 率鑒乎此, 凡苦於是者, 惟察之信之, 則祚胤之猷, 或非渺小, 故命之曰[宜麟]策。
時氣天時一
凡交會下種之時, 古云宜擇吉日良時, 天德月德, 及干支旺相, 當避丙丁之說, 顧以倉猝之頃, 亦安得擇而後行, 似屬迂遠, 不足憑也。 然惟天日晴明, 光風霽月, 時和氣爽, 及情思清寧, 精神閑裕之況, 則隨行隨止, 不待擇而人人可辦, 於斯得子, 非惟少疾, 而必且聰慧賢明, 胎元稟賦, 實基於此。 至有不知避忌者, 犯天地之晦冥, 則受愚蠢迷蒙之氣; 犯日月星辰之薄蝕, 則受殘缺刑剋之氣; 犯雷霆風雨之慘暴, 則受狠惡驚狂之氣; 犯不陰不陽, 倏熱倏寒之變幻, 則受奸險詭詐之氣。 故氣盈則盈, 乘之則多壽, 氣縮則縮, 犯之則多夭。 顧人生六合之內, 凡生長壯老已, 何非受氣於生成? 而知愚賢不肖, 又孰非稟質於天地? 此感兆元始之大本, 苟思造命而贊化育, 則當以此為首務。
陰陽天時二
乾道成男, 坤道成女, 此固生成之至道, 然亦何以見之, 亦何以用之? 蓋乾坤不用, 用在坎離, 坎離之用, 陰陽而已。 夫離本居陽, 何以為女? 以陽之中而陰之初也。
坎本居陰, 何以為男? 以陰之中而陽之初也。 蓋中者盛於上, 盛者必漸消; 初者生於下, 生者必漸長。 故陽生於坎, 從左而漸升, 升則為陽而就明; 陰生於離, 從右而漸降, 降則為陰而就晦, 此即陰陽之用也, 而千變萬化, 莫不由之。 由之推廣, 則凡冬至夏至, 一歲之陰陽也; 子東午西, 一日之陰陽也; 有節有中, 月令之陰陽也; 或明或晦, 時氣之陰陽也; 節前節後, 消長之陰陽也; 月光潮汛, 盈虛之陰陽也。 再以及人, 則老夫女妻, 陰若勝矣, 有顛之倒之之妙; 彼強此弱, 陽亦在也, 有操之縱之之權, 顧無往而非陰陽之用也。 知之而從陽避陰, 則乾道成男, 不知而背陽向陰, 則坤道成女矣。 明眼人其鑒而悟之, 筆有難於盡意也。
地利地利一
地利關於子嗣, 非不重也。 有陰宅之宜子孫者, 常見螽斯之多, 有陽宅之宜子嗣者, 惟生氣天乙方為最吉。 然吉地吉人, 每多不期而會, 所謂有德斯有人, 有人斯有土, 此其所致之由, 自非偶然, 故曰必先有心地, 而後有陰地, 信非誣也。 第其理深義遂, 有非一言可悉, 然宗枝攸係, 誠有不可不知者。 此外如寢室交會之所, 亦最當知宜忌, 凡神前廟社之側, 井灶冢柩之傍, 及日月火光照臨, 沉陰危陰之地, 但覺神魂不安之處, 皆不可犯, 倘有不謹, 則夭枉殘疾, 飛災橫禍, 及不忠不孝之流, 從而出矣, 驗如影響, 可不慎哉。
基址地利二
欲綿瓜瓞, 當求基址, 蓋種植者必先擇地, 砂礫之場, 安望稻黍; 求子者必先求母, 薄福之婦, 安望熊羆? 倘欲為子嗣之謀, 而不先謀基址, 計非得也。 然而基址之說, 隱微叵測, 察亦誠難, 姑舉其顯而易者十餘條, 以見其概云耳。 大都婦人之質, 貴靜而賤動, 貴重而賤輕, 貴厚而賤薄, 貴蒼而賤嫩。 故凡唇短嘴小者不堪, 此子處之部位也。 耳小輪薄者不堪, 此腎氣之外候也。 聲細而不振者不堪, 此丹田之氣本也。 形體薄弱者不堪, 此藏蓄之宮城也。 飲食纖細者不堪, 此倉廩血海之源也。 髮焦齒豁者, 不堪, 肝虧血而腎虧精也。 睛露臀削者不堪, 藏不藏而後無後也。 顏色嬌艷者不堪, 與其華者去其實也。 肉肥勝骨者不堪, 子宮隘而腎氣詘也。 嬝娜柔脆, 筋不束骨者不堪, 肝腎虧而根幹不堅也。 山根唇口多青氣者不堪, 陽不勝陰, 必多肝脾之滯逆也。 脈見緊數弦澀者不堪, 必真陰虧弱, 經候不調而生氣杳然者也。 此外, 如虎頭熊項, 橫面豎眉, 及聲如豺狼之質, 必多刑剋不吉, 遠之為宜。 又若剛狠陰惡, 奸險剋薄之氣, 尤為種類源流, 子孫命脈所係, 烏可近之? 雖曰堯亦有丹朱, 舜亦有瞽瞍, 然二氣相合, 未必非一優一劣之所致, 倘使陰陽有序, 種址俱宜, 而稼穡有不登者, 未之有也。 惟一有偏勝, 則偏象見矣, 是種之不可不擇者有如此, 不然, 則麟趾之詩, 果亦何為而作者耶? 余因人艱嗣之苦, 復見人有不如無之苦, 故願天常生好人, 所以并慮及之。
十機人事一
陰陽之道, 合則聚, 不合則離, 合則成, 不合則敗, 天道人事莫不由之, 而尤於斯道為最。 合與不合, 機有十焉, 使能得之, 權在我矣。
一曰闔闢, 乃婦人之動機也。 氣靜則闔, 氣動則闢, 動緣氣至, 如長鯨之飲川, 如巨觥之無滴。 斯時也, 吸以自然, 莫知其入, 故未有闢而不受者, 未有受而不孕者。 但此機在瞬息之間, 若未闢而投, 失之太早; 闢已而投, 失之太遲。 當此之際, 自別有影響情狀可以默會, 不可以言得也, 惟有心人能覺之, 帶雨施雲, 鮮不穀矣。
二曰遲速, 乃男女之合機也。 遲宜得遲, 速宜見速, 但陰陽情質稟有不齊, 固者遲, 不固者速。 遲者嫌速, 則猶饑待食, 及嚥不能; 速者畏遲, 則猶醉添杯, 欲吐不得, 遲速不侔, 不相投矣。 以遲遇疾, 宜出奇由逕, 勿逞先聲, 以疾遇遲, 宜靜以自持, 挑而後戰, 能反其機, 適逢其會矣。
三曰強弱, 乃男女之畏機也。 陽強陰弱則畏如蜂蠆, 避如戈矛; 陽弱陰強, 則聞風而靡, 望塵而北, 強弱相凌, 而道同意合者鮮矣。 然撫弱有道, 必居仁由義, 務得其心, 克強固難, 非聚精會神, 安奪其魄? 此所以強有不足畏, 弱有不足虞者, 亦在乎為之者之何如耳。
四曰遠近, 乃男女之會機也。 或以長材排闥, 唐突非堪, 或以偷盱跽門, 敢窺堂室, 欲拒者不能, 欲吞者不得, 睽隔如斯, 其能姤乎? 然斂跡在形, 致遠在氣, 斂跡在一時, 養氣非頃刻, 使不有教養之夙謀, 恐終無剛勁之銳氣, 又安能直透重圍, 而使鳩居鵲巢也。
五曰盈虛, 乃男女之生機也。 胃有盈虛飽則盈而饑則虛也。 腎有盈虛, 蓄則盈而泄則虛也。 盛衰由之, 成敗亦由之, 不知所用, 則得其?而失其常耳。
六曰勞逸, 乃男女之氣機也。 勞者氣散而怯, 逸者氣聚而堅, 既可為破敵之兵機, 亦可為種植之農具, 動得其宜, 勝者多矣。
七曰懷抱, 乃男女之情懷也。 情投則合, 情悖則離。 喜樂從陽, 故多陽者多喜, 鬱怒從陰, 故多陰者多怒。 多陽者多生氣, 多陰者多殺氣。 生殺之氣, 即孕育賢愚之機也, 莫知所從, 又胡為而然乎。
八曰暗產, 乃男子之失機也。 勿謂我強, 何虞子嗣; 勿謂年壯, 縱亦何妨, 不知過者失佳期, 強者無酸味, 而且隨得隨失, 猶所莫知, 自一而再, 自再而三, 則亦如斯而已矣。 前有小產論, 所當并察之。
九曰童稚, 乃女子之時機也。 方苞方萼, 生氣未舒, 甫童甫笄, 天癸未裕, 曾見有未實之粒可為種否? 未足之蠶可為繭否? 強費心力而年衰者能待乎? 其亦不知機也矣。
十曰二火, 乃男女之陽機也。 夫君火在心, 心其君主也; 相火在腎, 腎其根本也。 然二火相因, 無聲不應, 故心宜靜, 不靜則火由欲動, 而自心挑腎。 先心後腎者, 以陽爍陰, 出乎勉強, 勉強則氣從乎降, 而丹田失守, 已失元陽之本色。 腎宜足, 腎足則陽從地起, 而由腎及心。 先腎後心者, 以水濟火, 本乎自然, 自然則氣主乎升, 而百脈齊到, 斯誠化育之真機。 然伶薄之夫每從勉強, 故多犯虛勞, 詎云子嗣? 朴厚之子, 常由自然, 故品物咸亨, 奚慮後人? 知機君子, 其務陽道之真機乎。
畜妾人事二
無故置妾, 大非美事, 凡諸反目敗亂多有由之, 可已則已, 是亦齊家之一要務也。 其若年邁妻衰, 無後為大, 則勢有不得不置者。 然置之易而畜之難, 使畜不有法, 則有畜之名, 無畜之實, 亦仍與不畜等耳。 而畜之之法, 有情況焉, 有寢室焉。 以情況言之, 則主母見妾, 大都非出樂從, 所以或多嗔怒, 或多罵詈, 或因事責其起居, 或假借加以聲色, 是皆常情之所必至者。 而不知產育由於血氣, 血氣由於情懷, 情懷不暢, 則衝任不充, 衝任不充, 則胎孕不受, 雖云置妾, 果何益與? 凡畜妾之不可過嚴者以此。 再以寢室言之, 則宜靜宜遠, 宜少近耳目者為妙。 蓋私構之頃, 銳宜男子, 受宜女人, 其銳其受, 皆由乎氣。 當此時也, 專則氣聚而直前, 怯則氣餒而不攝, 此受與不受之機也。 然勇怯之由, 其權在心, 蓋心之所至, 氣必至焉, 心有疑懼, 心不至矣。 心有不至, 氣亦不至矣。 倘臨期驚有所聞, 則氣在耳而不及器矣。 疑有所見, 則氣在目而不及器矣。 或忿或畏, 則氣結在心而不至器矣。 氣有不至, 則如石投水, 而水則無知也。 且如兩陣交鋒, 最嫌奸細之偵伺, 一心無二, 何堪讒間以相離。 閨思兵機, 本無二致, 凡妾室之不可不靜而遠者以此。 雖然, 此不過為錦囊無奈者設, 倘有高明腎淑, 因吾言而三省, 惟宗祧之是慮, 不惟不妒, 而且相憐, 則愈近愈慰, 而遠之之說, 豈近人情? 又若有恭謹良人, 小心奉治, 則求容已幸, 又安敢有遠而敬之之念。 其然其然, 吾未如之何也已。藥食藥食一
1.種子之方, 本無定軌, 因人而藥, 各有所宜。 故凡寒者宜溫, 熱者宜涼, 滑者宜澀, 虛者宜補, 去其所偏, 則陰陽和而生化著矣。 今人不知此理, 而但知傳方, 豈宜於彼者亦宜於此耶? 且或見一人偶中, 而不論宜否, 而遍傳其神, 競相製服, 又豈知張三之帽, 非李四所可戴也。 今錄十方於後, 擇宜用之, 庶獲濟矣。
2.婦人血氣俱虛, 經脈不調, 不受孕者, 惟毓麟珠隨宜加減用之為最妙。 其次, 則八珍益母丸亦佳。 若臟寒氣滯之甚者, 用續嗣降生丹亦妙。
3.男子臟氣平和而惟精血不足者, 宜還少丹, 全鹿丸, 無比山藥丸。 若右腎陽氣不足者, 宜右歸丸, 或毓麟珠俱妙。 若陽痿精衰, 虛寒年邁艱嗣者, 必宜贊育丹。 若陽盛陰虛, 左腎精氣不足者, 宜左歸丸, 或延年益嗣丹。 若火盛水虧, 多內熱者, 宜大補陰丸。 此外, 如河車種玉丸, 烏雞丸, 黑鍚丹之類, 皆可酌用。
用藥法藥食二
凡男女胎孕所由, 總在血氣, 若血氣和平, 壯盛者無不孕育, 亦育無不長。 其有不能孕者, 無非氣血薄弱, 育而不長者, 無非根本不固。 即如諸病相加, 無非傷損血氣, 如果邪逆未除, 但當以煎劑略為撥正, 撥正之後, 則必以調服氣血為主, 斯為萬全之策。 所以凡用種子丸散, 切不可雜以散風消導, 及敗血苦寒峻利等藥。 蓋凡宜久服而加以此類, 則久而增氣, 未有不反傷氣血, 而難於孕者也。 再若香附一物, 自王好古曰: 乃婦人之仙藥, 多服亦能走氣。 而後世不言走氣, 但相傳曰: 香附為婦人之要藥。 由是但治婦人, 則不論虛實, 無弗用之。 不知香附氣香味辛性燥, 惟開鬱散氣, 行血導滯, 乃其所長, 若氣虛用之, 大能泄氣, 血虛用之, 大能耗血, 如古方之女金丹, 及四製香附丸之類, 惟氣實血滯者用之為宜。 凡今婦人十有九虛, 顧可以要藥二字而一概用之乎? 用之不當, 則漸耗漸弱, 而胎元之氣必反將杳然矣。
飲食藥食三
凡飲食之類, 則人之臟氣各有所宜, 似不必過為拘執, 惟酒多者為不宜。 蓋胎種先天之氣, 極宜清楚, 極宜充實, 而酒性淫熱, 非惟亂性, 亦且亂精。 精為酒亂, 則濕熱其半, 真精其半耳。 精不充實則胎元不固, 精多濕熱, 則他日痘疹, 驚風, 脾敗之類, 率已受造於此矣。 故凡欲擇期布種者, 必宜先有所慎, 與其多飲, 不如少飲, 與其少飲, 猶不如不飲, 此亦胎元之一大機也。 欲為子嗣之計者, 其毋以此為後著。
男病疾病一
疾病之關於胎孕者, 男子則在精, 女人則在血, 無非不足而然。 凡男子之不足, 則有精滑, 精清, 精冷者, 及臨事不堅, 或流而不射者, 或夢遺頻數, 或便濁淋澀者。 或好色以致陰虛, 陰虛則腰腎痛憊; 或好男風以致陽極, 陽極則亢而亡陰; 或過於強固, 強固則勝敗不洽; 或素患陰疝, 陰疝則肝腎乖離。 此外, 則或以陽衰, 陽衰則多寒, 或以陰虛, 陰虛則多熱, 若此者, 是皆男子之病, 不得盡諉之婦人也。 倘知其由而宜治則治之, 宜反則反之, 必先其在我而後及婦人, 則事無不濟矣。
女病疾病二
婦人所重在血, 血能構精, 胎孕乃成。 欲察其病, 惟於經候見之。 欲治其病, 惟於陰分調之。 蓋經即血也, 血即陰也, 陰以應月, 故月月如期, 此其常也。 及其為病, 則有或先或後者, 有一月兩至者, 有兩月一至者, 有枯絕不通者, 有頻來不止者, 有先痛而後行者, 有先行而後痛者, 有淡色, 黑色, 紫色者, 有瘀而為條為片者, 有精血不充而化作白帶, 白濁者, 有子宮虛冷而陽氣不能生化者, 有血中伏熱而陰氣不能凝成者, 有血癥氣痞, 子臟不收, 月水不通者, 凡此皆真陰之病也。 真陰既病, 則陰血不足者不能育胎, 陰氣不足者不能攝胎。 凡此攝育之權, 總在命門, 正以命門為衝任之血海, 而胎以血為主, 血不自生, 而又以氣為主, 是皆真陰之謂也。 所以凡補命門, 則或氣或血, 皆可謂之補陰, 而補陰之法, 即培根固本之道也。 凡自壯至老, 乃人人之所不可缺者, 而矧以先天後天之肇基, 又將舍是而何求乎? 是以調經種子之法, 亦惟以填補命門, 顧惜陽氣為之主。 然精血之都在命門, 而精血之源又在二陽心脾之間。 蓋心主血, 養心則血生, 脾胃主飲食, 健脾胃則氣布, 二者胥和, 則氣暢血行, 此情志飲食又當先經脈而為之計者, 亦無非補陰之源也。 使不知本末先後, 而妄為之治, 則又烏足以言調經種子之法。 以上宜麟策終。
盈虛吟六八
誰識雌雄在坎離, 玄關消息有真機。 坎虛離實云非是, 坎實離虛亦是非。 天以至剛方得體, 地緣無日乃成泥。 三生同有金丹在, 試問仙翁知不知?
辨古六九
種子之法, 古人言之不少, 而余謂其若未盡善者, 蓋亦有疑而云然, 謹并列而辨之, 亦以備達者之裁正。
[廣嗣訣]云: 三十時辰兩日半, 二十八九君須算, 落紅滿地是佳期, 金水過時徒霍亂, 霍亂之時枉費功, 樹頭樹底覓殘紅, 但解開花能結子, 何愁丹桂不成叢。 按: 此言婦人經期方止, 其時子宮正開, 便是布種之時, 過此佳期, 則子宮閉而不受胎矣, 然有十日半月及二十日之後受胎者, 又何為其然也。 又一哲婦曰: 若依此說, 則凡有不端者, 但於後半月為之, 自可無他慮矣。 善哉言也, 此言果可信否?
[道藏經]曰: 婦人月信止後一日, 三日, 五日合者, 乾道成男, 二日, 四日, 六日合者, 坤道成女。 按: 此以單數屬陽故成男, 偶數屬陰故成女, 果若然, 則誰不知之, 得子何難也? 總未必然。
[褚氏遺書]云: 男女之合, 二情交暢, 若陰血先至, 陽精後衝, 血開裹精, 精入為骨而男形成矣; 陽精先至, 陰血後參, 精開裹血, 血入為本而女形成矣。 按此一說, 余初見之, 甚若有味有理, 及久察之, 則大有不然。 蓋相合之頃, 豈堪動血, 惟既結之後, 則精以肇基, 血以滋育而胎漸成也。 即或以血字改為精字, 曰陰精先至, 似無不可。 然常見初笄女子, 有一合而即孕者, 彼於此時, 畏避無暇, 何云精泄? 但其情動則氣至, 氣至則陰闢, 陰闢則吸受, 吸受則無不成孕, 此自然之正理也。 若褚氏之說, 似穿鑿矣。
東垣曰: 經水斷後一二日, 血海始淨, 精勝其血, 感者成男, 四五日後, 血脈已旺, 精不勝血, 感者成女。 按: 此說亦非確論, 今見多生女者, 每加功於月經初淨而必不免於女者, 豈亦其血勝而然乎。
丹溪曰: 陰陽交構胎孕乃凝, 所藏之處, 名曰子宮, 一系在下, 上有兩岐, 中分為二, 形如合缽, 一達於左, 一達於右。 精勝其血, 則陽為之主, 受氣於左子宮而男形成; 精不勝血, 則陰為之主, 受氣於右子宮而女形成。 按: 此乃與[聖濟經]左動成男, 右動成女之說同。 第以子粒驗之, 無不皆有兩瓣, 故在男子亦有二丸, 而子宮之義諒亦如此, 信非謬也。 惟左受成男, 右受成女之說, 則成非事後莫測其然。 即復有左射右射之法, 第恐陰中闔闢, 自有其機, 即欲左未必左, 欲右未必右, 而陰陽相勝之理, 則在天時人事之間, 似仍別有一道, 雖知此說, 終無益也。
述古七十
[褚氏遺書]曰: 建平孝王妃姬皆麗無子, 擇民家未笄女子入御, 又無子, 問曰: 求男有道乎? 澄對曰: 合男女必當其年, 男雖十六而精通, 必三十而娶; 女雖十四而天癸至, 必二十而嫁, 皆欲陰陽完實, 然後交而孕, 孕而育, 育而子堅壯強壽。 今未笄之女, 天癸始至, 已近男色, 陰氣早洩, 未完而傷, 未實而動, 是以交而不孕, 孕而不育, 而子脆不壽, 此王之所以無子也。 然婦人有所產皆女者, 有所產皆男者, 大王誠能訪求多男婦人至宮府, 有男之道也。 王曰: 善。 未再期生六男。 夫老陽遇少陰, 老陰遇少陽, 亦有子之道也。
子嗣類論列總方七一
毓麟珠新因十四。 右歸丸新補五。 還少丹補一三五。 無比山藥丸補一三六。 大補陰丸寒一五七。 續嗣降生丹婦一三六。 四製香附丸婦一三二。 烏雞丸四方婦一三九後。 左歸丸新補四。 贊育丹新因又十四。 全鹿丸補一二七。 延年益嗣丹婦一三五。 八珍益母丸婦一三八。 女金丹婦一三三。 河車種玉丸婦一三七。 黑鍚丹熱一八九。——————————————————————————–
癥瘕類
論證七二
癥瘕之病, 即積聚之別名, [內經]止有積聚疝瘕, 並無癥字之名, 此後世之所增設者。 蓋癥者徵也, 瘕者假也, 徵者成形而堅硬不移者是也, 假者無形而可聚可散者是也。 成形者, 或由血結, 謂之血癥, 或由食結, 謂之食癥。 無形者惟在氣分, 氣滯則聚而見形, 氣行則散而無跡, 此癥瘕之辨也。 然又有痛者, 有不痛者。 痛者聯於氣血, 所以有知, 氣血行則愈, 故痛者易治; 不痛者不通氣血, 另結窠囊, 藥食難及, 故不痛者難治, 此又治之有辨也。 其他如肺之積曰息奔, 心之積曰伏梁, 脾之積曰痞氣, 肝之積曰肥氣, 腎之積曰奔豚, 以至後世有曰?癖, 曰痞塊之屬, 亦不過以形見之處有不同, 故名亦因之而異耳。 總之非在氣分, 則在血分, 知斯二者, 則癥瘕二字已盡之矣。 但血癥氣瘕, 各有虛實, 而宜攻宜補, 當審之真而用之確也。 諸
經義
另詳積聚門, 所當參閱。
骨空論曰: 任脈為病, 男子內結七疝, 女子帶下瘕聚。 張子和曰: 遺溺閉癃, 陰痿脬痺, 精滑白淫, 皆男子之疝也。 若血涸, 月事不行, 行後小腹有塊, 或時動移, 前陰突出, 後陰痔核, 皆女子之疝也。 但女子不謂之疝而謂之瘕。
血癥七三
瘀血留滯作癥, 惟婦人有之。 其證則或由經期, 或由產後, 凡內傷生冷, 或外受風寒, 或恚怒傷肝, 氣逆而血留, 或憂思傷脾, 氣虛而血滯, 或積勞積弱, 氣弱而不行, 總由血動之時, 餘血未淨, 而一有所逆, 則留滯日積而漸以成癥矣。 然血必由氣, 氣行則血行, 故凡欲治血, 則或攻或補, 皆當以調氣為先。 羅謙甫曰: 養正邪自除, 必先調養, 使營衛充實, 若不消散, 方可議下。 但除之不以漸, 則必有顛覆之害, 若不守禁忌, 縱嗜慾, 其有不喪身者鮮矣。
血瘀作痛, 或成形不散, 在臍腹之下, 若暫見停蓄而根盤未固者, 只宜五物煎, 或決津煎加減主之, 則血無不去, 痛無不止, 足稱神劑。
婦人形氣病氣俱實, 或腹脹, 或痛甚, 而新有所逆, 但欲行滯止痛者, 宜通瘀煎, 失笑散, 玄胡當歸散, 加減四物湯之類, 疏之導之, 氣通滯去, 痛必自愈。 若稍久且堅而欲消之磨之, 宜三稜煎, 萬病丸之類主之。
形氣強壯而瘀血不行, 或大病結閉, 或腹脹痛甚, 有非下不可者, 宜[良方]桃仁承氣湯下之最捷, 或用奪命丹, 桃仁煎, 川山甲散, 赤金豆之類皆可。 然下須詳慎, 非有大實不得已之證, 不宜妄用。
養正之法, 當察陰陽上下, 病之久新, 及邪正強弱之勢。 其有停瘀雖甚而元氣困弱者, 不可攻。 病久而弱, 積難搖動者, 不可攻。 凡此之類, 皆當專固根本, 以俟其漸磨漸愈, 乃為良策。 如鬱結傷脾者, 宜用歸脾湯, 逍遙飲, 壽脾煎。 脾胃虛寒者, 宜溫胃飲, 養中煎, 六君子湯。 肝腎虛寒者, 宜大營煎, 煖肝煎, 理陰煎, 或[良方]交加散亦可。 脾腎虛寒, 大便泄瀉或不實者, 宜胃關煎, 理陰煎。 病久脾腎氣滯而小腹痛脹者, 宜八味地黃丸。 肝火不清, 血熱而滯者, 宜加味逍遙散。 以上諸證, 凡虛中帶滯者, 不妨於前藥中各加行氣導滯之品, 此在用者之圓活也。
婦人久癥宿痞, 脾腎必虧, 邪正相搏, 牢固不動, 氣聯子臟則不孕, 氣聯衝任則月水不通。 內治之法宜如前, 外以阿魏膏貼之, 仍用熨痞方, 或用琥珀膏亦可。 然必須切慎七情及六淫, 飲食起居, 而不時隨證調理, 庶乎可愈。
食癥七四
凡飲食留聚而為癥痞者, 或以生冷, 或以風寒, 或以忿怒氣逆, 或以勞倦饑餒, 而飲食疊進不用消化, 則積而成癥矣。 然胃氣強者必不致留聚飲食, 而飲食之不能化者, 必由脾腎氣弱而然。 所以治此者, 宜酌虛實而為攻補, 庶乎得效也。 諸治法詳積聚門, 宜參而用之。
立齋曰: 前證若形氣虛弱, 須先調補脾胃為主, 而佐以消導。 若形氣充實, 當先疏導為主, 而佐以補脾胃。 若氣壅血滯而不行者, 宜用烏藥散, 散而行之。 若脾氣虛而血不行者, 宜用四君, 芎, 歸, 補而行之。 若脾氣鬱而血不行者, 宜用歸脾湯, 解而行之。 若肝腎血燥而不行者, 宜用加味逍遙散, 清而行之。 大抵食積痞塊之證, 皆以邪氣盛則實, 真氣奪則虛, 但當養正辟邪, 而積自除矣。 雖曰堅者削之, 客者除之, 若胃氣未虛, 或可少用, 若病久虛乏者, 不宜輕用。
氣瘕七五
瘕者, 假也。 所謂假者, 謂其形雖若癥, 而原無根窠, 非若癥痞之堅頑有形者也。 蓋有形者, 或因血積, 或因食積, 積有定形, 所不可移易者也。 無形者, 病氣在氣分, 氣逆則甚, 氣散則緩, 聚散無根者也。 惟其無根, 故能大能小, 或左或右。 或近?肋而如臂如指, 則謂之?癖; 或下臍腹而為脹為急, 則謂之疝瘕。 [難經]曰: 病有積聚, 何以別之? 然, 積者陰氣也, 陰沉而伏。 聚者陽氣也, 陽浮而動。 故積者五臟之所生, 聚者六腑之所成也。 然則癥由於積, 積在陰分而有淵藪, 故攻之非易; 瘕由於聚, 聚在陽分而猶烏合, 故散之非難, 此癥瘕之辨有如此。 惟散之之法, 最有因通因塞之妙用, 而人多莫之知也。
凡病在氣分, 而無停蓄形積者, 皆不可下。 蓋凡用下者, 可除有形, 而不可以除無形。 若氣因形滯者, 去其積則氣亦順, 自無不可。 若全在無形氣分, 即下亦不去, 而適足以敗正氣也, 宜切識之。
散氣之法, 止在行氣, 蓋氣行則散也。 但行氣之法, 大有權宜, 如氣實則壅滯, 宜破而行之; 氣閉則留蓄, 宜利而行之; 氣熱則乾涸, 宜寒而行之; 氣寒則凝結, 宜溫而行之, 此散氣治瘕之大法也。 然瘕聚之證, 使果氣強力健, 則流行不息, 又何瘕聚之有? 惟正氣不行, 而後邪氣得聚, 經曰: 邪之所湊, 其氣必虛。 故凡為此病, 必氣虛者多, 虛不知補, 則正氣不行, 正氣不行, 則邪氣不散, 安望其有瘳乎? 但實者有據, 故顯而易見, 虛每似實, 故隱而難知, 此所以當辨其真也。
破氣行氣之劑, 凡氣實氣壅之甚而為脹為痛者, 宜排氣飲, 木香順氣散, 木香調氣散, 四磨湯, 諸七氣湯之類主之。 若血中之氣滯而為瘀為痛者, 宜失笑散, 通瘀煎, 調經飲, 甚者[良方]奪命丹。 疝瘕氣聚者, 荔香散, 甚者天台烏藥散。 氣結膀胱, 小水不利者, 小分清飲, 四苓散, 五苓散。 氣結大腸, 乾秘不行者, 搜風順氣丸, 麻仁丸。 水虧血虛而秘滯者, 濟川煎。 肝氣逆而為聚者, 解肝煎, 兼火者, 化肝煎。 氣聚兼熱, 火鬱不行者, 抽薪飲, 大分清飲, 寒滯不行, 氣結脹聚者, 抑扶煎, 和胃飲, 丁香茯苓湯。 三焦壅滯, 氣道不清而中滿腫脹者, 廓清飲。 痰飲水氣停蓄胸?, 而為吞酸嘔逆者, 苓朮二陳煎, 六安煎, 和胃飲, 括痰丸之類主之。 以上諸法, 惟氣實瘕聚者宜之, 凡元氣不足者, 皆不可用。
補氣以行氣之劑, 如聖愈湯, 參歸湯, 七福飲, 皆能調心氣之虛滯。 五味異功散, 參朮湯, 能理心脾之氣虛不行。 獨參湯, 參附湯, 能助肺以行五臟之治節。 若脾胃氣虛而滯者, 惟六君子湯, 歸脾湯為宜。 脾胃虛寒而滯者, 必溫胃飲, 理中湯, 五君子煎最佳。 若虛在脾腎陰分, 氣有不行而或為痰飲, 或為脹滿, 或為嘔吐腹痛等證, 非理陰煎不可。 若虛在血中之氣而為滯為痛, 微則四物湯, 甚則五物煎, 決津煎, 大營煎方可。 若肝腎寒滯, 小腹氣逆而痛者, 必煖肝煎以溫之。 若脾腎氣虛, 門戶不要而為滯為痛者, 必胃關煎以固之。 若元氣下陷, 滯而不升者, 宜補中益氣湯, 舉元煎以舉之。 若元氣大虛, 氣化不行而滯者, 必五福飲, 十全大補湯, 大補元煎, 或六味回陽飲以培補之。 以上皆補氣行氣之法也, 亦不過為之筌蹄云耳, 而此中之用, 誠有未可言以悉者。 然常人之情, 猶為氣之滯者, 惟破之散之為宜, 而反云補之, 必不然也。 不知客之強者, 以主之弱, 邪之勝者, 惟正之虛。 凡今人之病虛者最多, 而用補者最少, 治與病違, 而欲以藥濟人, 蓋亦罕矣。 即余以多虛少實, 諄諄為言, 而人亦未信, 姑以人事喻之, 其或可曉然乎。 夫人之虛實, 亦猶人之貧富, 氣實者若富翁, 氣虛者若貧士, 今人於千百中, 而富者其幾? 舍富之外, 盡貧人矣, 其多其少, 即此類也。 又有華其貌而罊其室者, 人多難測, 亦此類也。 但貧人之情, 可益不可損, 增一分猶然未足, 削一分其窘何堪? 使以潛消暗剝之術, 而加之貧寒窘乏之士, 陰移人祚而人不之覺, 亦甚堪憐矣。 此道以仁為術, 其可不以此為心乎? 嗟乎! 人生以氣為主, 得氣則生, 失氣則死。 夫知者人之命, 不知者知人之病, 若強不知以為知, 而徒資便給, 以人命為嘗試者, 則其概可知矣。
癥瘕類論列總方七六
四君子湯補一。 六君子湯補五。 五物煎新因三。 五福飲新補六。 十全大補湯補二十。 大補元煎新補一。 參朮湯補四十。 六味回陽飲新熱二。 獨參湯補三五。 舉元煎新補十七。 八味地黃丸補一二一。 逍遙飲新因一。 歸脾湯補三二。 苓朮二陳煎新和四。 胃關煎新熱九。 理中湯熱一。 天台烏藥散和三二九。 和胃飲新和五。 五君子煎新熱六。 四物湯補八。 五味異功散補四。 七福飲新補七。 聖愈湯補九十。 補中益氣湯補三十。 參歸湯補三八。 參附湯補三七。 六味地黃丸補百二十。 大營煎新補十四。 壽脾煎新熱十六。 加味逍遙散補九三。 養中煎新熱四。 溫胃飲新熱五。 丁香茯苓湯熱六三。 理陰煎新熱三。 煖肝煎新熱十五。 木香調氣散和四四。 解肝煎新和十一。 木香順氣散和四三。 抑扶煎新熱十一。 烏藥散和七四。 桃仁承氣湯攻四。 廓清飲新和十三。 抽薪飲新寒三。 小分清飲新和十。 調經飲新因四。 決津煎新因二。 加減四物湯婦百十二。 五苓散和一八二。 三棱丸攻三七, 六十。 四苓散和一八七。 括痰丸新和十九。 桃仁煎攻三九。 麻仁丸攻九二。 熨痞方攻八八。 阿魏膏外三一二。 化肝煎新寒十。 排氣飲新和六。 搜風順氣丸和三四三。 六安煎新和二。 四磨湯和五二。 大分清飲新和五。 濟川煎新補二一。 七氣湯和四七。 [良方]交加散婦百。 通瘀煎新因五。 失笑散婦百四。 玄胡當歸散婦九八。 荔香散新因二八。 奪命丹婦六五。 穿山甲散攻四十。 赤金豆新攻二。 萬病丸婦一四三。 琥珀膏外三一七。
陰挺七七
婦人陰中突出如菌如芝, 或挺出數寸, 謂之陰挺。 此或因胞絡傷損, 或因分娩過勞, 或因鬱熱下墜, 或因氣虛下脫, 大都此證當以升補元氣, 固澀真陰為主。 如陰虛滑脫者, 宜固陰煎, 秘元煎。 氣虛陷下者, 補中益氣湯, 十全大補湯。 因分娩過勞氣陷者, 壽脾煎, 歸脾湯。 鬱熱下墜者, 龍膽瀉肝湯, 加味逍遙散。
水楊湯, 治婦人陰中生物癢痛, 牽引腰腹, 多由房事太過, 或因淫慾不遂, 或因非理所為, 以致陰戶有傷, 名曰陰挺。 金毛狗脊, 五倍子, 枯礬, 魚腥草, 水楊根, 黃連各一兩。 右為末, 分四劑, 用有嘴瓦罐煎湯, 外預以竹筒去節, 接罐嘴, 引熱氣薰入陰中, 或透挺上。 俟湯溫, 仍用洗沃之。 仍服治挺諸藥。
陰腫七八
婦人陰腫, 大都即陰挺之類。 然挺者多虛, 腫者多熱。 如氣陷而熱者, 升而清之, 宜清化飲, 如柴胡, 防風之屬。 氣閉而熱者, 利而清之, 宜大分清飲, 徒薪飲。 肝腎陰虛而熱者, 加味逍遙散。 氣虛氣陷而腫者, 補中益氣湯。 因產傷陰戶而腫者, 不必治腫, 但調氣血, 氣侐和而腫自退。 或由損傷氣滯, 無關元氣而腫者, 但以百草湯薰洗之為妙。
一方: 治陰中腫痛。 用枳殼半斤, 切, 炒, 乘熱以帛裹熨之, 以消其外; 仍用少許乘熱裹納陰中, 冷即易之, 不三次愈。
一方: 用小麥, 朴硝, 白礬, 五倍子, ?白煎湯浸洗。
甘菊湯: 治陰戶腫。 用甘菊苗葉不拘多少, 搗爛, 以百沸湯淋汁薰浸洗之。
陰瘡七九
婦人陰中生瘡, 多由濕熱下注, 或七情鬱火, 或縱情敷藥, 中於熱毒。 其外證則或有陰中挺出如蛇頭者, 謂之陰挺, 如菌者, 謂之陰菌, 或如雞冠, 或生蟲濕癢, 或內潰腫爛疼痛, 常流毒水。 其內證則或為體倦內熱, 經候不調, 或為飲食不甘, 晡熱發熱, 或為小腹痞脹, 腰?不利, 或為小水淋瀝, 赤白帶下。 凡治此之法, 若腫痛內外俱潰者, 宜芍藥蒺藜煎為最佳, 或四物湯加梔子, 丹皮, 膽草, 荊芥, 或用加味逍遙散。 若濕癢者, 宜芍藥蒺藜煎, 或歸脾湯加柴, 梔, 丹皮。 淋澀者, 宜龍膽瀉肝湯加白朮, 丹皮。 淋澀而火盛痛脹者, 宜大分清飲, 或抽薪飲。 腫而墜毒者, 補中益氣湯加山梔, 丹皮。 可洗者用百草煎。 可敷者宜螵蛸散, 完瘡散。
蛇蛻散: 治婦人陰瘡。 先以荊芥, 蛇床子湯薰洗, 挹乾敷藥。 蛇蛻一條, 燒存性, 枯礬, 黃丹, 扁蓄, 蒿本各一兩, 硫黃, 荊芥穗, 蛇床子各五錢。 右為細末, 香油調搽, 濕則乾摻。
陰癢八十
婦人陰癢者, 必有陰蟲, 微則癢, 甚則痛, 或為膿水淋瀝, 多由濕熱所化, 名曰?。 內宜清肝火, 以龍膽瀉肝湯, 及加味逍遙散主之。 外宜桃仁研膏, 和雄黃末, 或同雞肝納陰中, 以制其蟲。 然無如銀硃煙搽雞肝以納之, 尤妙。
椒茱湯: 治婦人陰癢不可忍, 惟以熱湯泡洗, 有不能住手者。 花椒, 吳茱萸, 蛇床子各一兩, 藜蘆半兩, 陳茶一撮, 炒鹽二兩, 以水五升煎湯, 乘熱薰洗。
杏仁膏: 治婦人陰癢不可忍。 杏仁燒存性, 麝香少許。 右為末, 用舊帛裹之, 縳定火上炙熱, 納陰中。
椿根皮湯: 治陰癢突出。 臭椿皮, 荊芥穗, 藿香等分。 右剉, 煎湯薰洗, 即癢止而入。
一方: 治疳蟲下蝕下部。 用蒲黃, 水銀研勻傳入, 外以鶴虱草煎湯薰洗。
炙肝散: 治婦人陰癢蟲蝕。 用牛肝或豬肝, 切三寸長, 大如錢, 炙熟納陰中, 引蟲出盡即愈。
一方: 治陰中蟲癢。 搗桃葉, 綿裹納陰中, 日易三四次。
一方: 治陰癢。 用蛇床子一兩, 白礬五錢, 煎湯淋洗。
陰冷八一
婦人陰冷, 有寒證, 有熱證。 寒由陽虛, 真寒證也。 熱由濕熱, 假寒證也。 假寒者必有熱證, 如小便澀數黃赤, 大便燥結, 煩渴之類是也。 真寒者, 小便清利, 陽虛畏寒者是也。 真寒者宜補其陽, 如理陰煎, 十補丸, 加減續嗣降生丹。 假寒者當清其火, 宜龍膽瀉肝湯, 加味逍遙散。 肝腎虛寒者, 宜煖肝煎, 鎮陰煎, 大營煎。 脾胃虛寒者, 宜理中湯, 理陰煎, 壽脾煎之類主之。
交接出血而痛八二
凡婦人交接即出血者, 多由陰氣薄弱, 腎元不固, 或陰分有火而然。 若脾虛氣陷不能攝血者, 宜補中益氣湯, 或補陰益氣煎。 若脾腎虛弱陰氣不固者, 宜壽脾煎, 歸脾湯。 若肝腎陰虛不守者, 宜固陰煎。 若陰火動血者, 宜保陰煎。
前陰類論列總方八三
固陰煎新固二。 補中益氣湯補三十。 理中湯熱一。 歸脾湯補三二。 加味逍遙散補九三。 秘元煎新固一。 清化飲新因十三。 芍藥蒺藜煎新因三五。 煖肝煎新熱十五。 十補丸熱一七三。 大分清飲新寒五。 螵蛸散新因三八。 抽薪飲新寒三。 保陰煎新寒一。 理陰煎新熱三。 補陰益氣煎新補十六。 壽脾煎新熱十六。 四物湯補八。 續嗣降生丹婦一三六。 大營煎新補十四。 鎮陰煎新熱十三。 龍膽瀉肝湯寒六二。 徒薪飲新寒四。 百草煎新因三七。 銀硃煙新因五三。 完瘡散新因五九。
景岳全書卷之三十九終 -
景岳全書-卷之三十八人集婦人規上
總論類
婦人九證一
婦人諸病, 本與男子無異, 而其有異者, 則惟經水, 胎產之屬, 故本門亦止列此九證, 曰: 經脈類, 胎孕類, 產育類, 產後類, 帶濁類, 乳病類, 子嗣類, 癥瘕類, 前陰類。 凡此九者, 乃其最切之病, 不得不另詳方論。 此外雜證, 但與男子相同者, 自有各門論治之法, 故不以男女分而資贅於此。
論難易二
諺云: 寧治十男子, 莫治一婦人。 此謂婦人之病不易治也。 何也? 不知婦人之病, 本與男子同, 而婦人之情, 則與男之異。 蓋以婦人幽居多鬱, 常無所伸, 陰性偏拗, 每不可解, 加之慈戀愛憎, 嫉妒憂恚, 罔知義命, 每多怨尤, 或有懷不能暢遂, 或有病不可告人, 或信師巫, 或畏藥餌, 故染著堅牢, 根深蒂固, 而治之有不易耳, 此其情之使然也。 然尚有人事之難, 如寇宗奭引黃帝之論曰: 凡治病察其形氣色澤, 形氣相得, 謂之可治, 色澤以浮, 謂之易已; 形氣相失, 色夭不澤, 謂之難治。 又曰: 診病之道, 觀人勇怯, 骨肉, 皮膚, 能知其虛實, 以為診法。 故曰: 治之要極, 無失色脈, 此治之大則也。 今富貴之家, 居奧室之中, 處帷幔之內, 復有以綿帕蒙其手者, 既不能行望色之神, 又不能盡切脈之巧。 使脈有弗合, 未免多問, 問之覺繁, 必謂醫學不精, 往往并藥不信, 不知問亦非易, 其有善問者, 正非醫之善者不能也。 望聞問切, 欲於四者去其三, 吾恐神醫不神矣。 世之通患, 若此最多, 此婦人之所以不易也。 故凡醫家病家, 皆當以此為意。
經脈類
經脈之本三
上古天真論曰: 女子二七, 天癸至, 任脈通, 太衝脈盛, 月事以時下, 故有子。 蓋天癸者, 言後天之陰氣, 陰氣足而月事通, 是即所為月經也。 正以女體屬陰, 其氣應月, 月以三旬而一盈, 經以三旬而一至, 月月如期, 經常不變, 故謂之月經, 又謂之月信。 夫經者, 常也, 一有不調, 則失其常度而諸病見矣。 然經本陰血, 何臟無之, 惟臟腑之血皆歸衝脈, 而衝為五臟六腑之血海, 故經言太衝脈盛, 則月事以時下, 此可見衝脈為月經之本也。 然血氣之化, 由於水穀, 水穀盛則血氣亦盛, 水穀衰則血氣亦衰, 而水穀之海, 又在陽明。 考之痿論曰: 陽明者, 五臟六腑之海, 主潤宗筋, 宗筋主束骨而利機關也。 衝脈者, 經脈之海也, 主滲灌谿谷, 與陽明合於宗筋。 陰陽總宗筋之會, 會於氣街, 而陽明為之長。 是以男精女血, 皆由前陰而降, 此可見衝脈之血, 又總由陽明水穀之所化, 而陽明胃氣又為衝脈之本也。 故月經之本, 所重在衝脈。 所重在胃氣, 所重在心脾生化之源耳。 其他如七情六淫, 飲食起居之失宜者, 無非皆心脾胃氣之賊。 何者當顧, 何者當去, 學者於此, 當知所從矣。
經脈諸臟病因四
女人以血為主, 血王則經調, 而子嗣, 身體之盛衰, 無不肇端於此, 故治婦人之病, 當以經血為先。 而血之所主, 在古方書皆言心主血, 肝藏血, 脾統血, 故凡傷心, 傷脾, 傷肝者, 均能為經脈之病。 又曰: 腎為陰中之陰, 腎主閉藏; 肝為陰中之陽, 肝主疏泄。 二藏俱有相火, 其系上屬於心, 故心火一動, 則相火翕然從之, 多致血不靜而妄行, 此固一說。 然相火動而妄行者有之, 由火之盛也, 若中氣脫陷及門戶不固而妄行者亦有之, 此由脾腎之虛, 不得盡言為火也。 再如氣道逆而不行者有之, 由肝之滯也, 若精血敗而不行者亦有之, 此由真陰之枯竭, 其證極多, 不得誤以為滯也。 是固心脾肝腎四臟之病, 而獨於肺臟多不言及, 不知血之行與不行, 無不由氣。 如經脈別論曰: 飲入於胃, 游溢精氣, 上輸於脾; 脾氣散精, 上歸於肺; 通調水道, 下輸膀胱, 水精四布, 五經並行, 合於四時五行陰陽, 揆度以為常也。 此言由胃達脾, 由脾達肺, 而後傳布諸經。 故血脫者當益氣, 氣滯者當調氣, 氣主於肺, 其義可知。 是皆諸經之當辨者如此。 然其微甚本末, 則猶有當辨者。 蓋其病之肇端, 則或由思慮, 或由鬱怒, 或以積勞, 或以六淫, 飲食, 多起於心肺肝脾四臟, 及其甚也, 則四臟相移, 必歸脾腎。 蓋陽分日虧, 則飲食日減, 而脾氣胃氣竭矣; 陰分日虧, 則精血日涸, 而衝任腎氣竭矣。 故予曰: 陽邪之至, 害必歸陰; 五臟之傷, 窮必及腎。 此源流之必然, 即治療之要著。 故凡治經脈之病, 或其未甚, 則宜解初病, 而先其所因; 若其已劇, 則必計所歸, 而專當顧本。 甚至脾腎大傷, 泉源日涸, 由色淡而短少, 由短少而斷絕, 此其枯竭已甚也。 昧者無知, 猶云積血, 而通之破之, 禍不旋踵矣。
經不調五條
經血為水穀之精氣, 和調於五臟, 灑陳於六腑, 乃能入於脈也。 凡其源源而來, 生化於脾, 總統於心, 藏受於肝, 宣布於肺, 施泄於腎, 以灌溉一身, 在男子則化而為精, 婦人則上為乳汁, 下歸血海而為經脈。 但使精氣無損, 情志調和, 飲食得宜, 則陽生陰長, 而百脈充實, 又何不調之有? 苟不知慎, 則七情之傷為甚, 而勞倦次之。 又或為慾不謹, 強弱相陵, 以致衝任不守者, 亦復不少。 此外則外感內傷, 或醫藥誤謬, 但傷營氣, 無不有以致之。 凡人有衰弱多病, 不耐寒暑, 不勝勞役, 雖先天稟弱者常有之, 然有以氣血方長, 而縱情虧損, 或精血未滿, 而早為斲喪, 致傷生化之源, 則終身受害。 此未病之先, 所當深察而調之者也。 若欲調其既病, 則惟虛實陰陽四者為要。 丹溪曰: 先期而至者, 血熱也; 後期而至者, 血虛也。 王子亨曰: 陽太過則先期而至, 陰不及則後時而來。 其有乍多乍少, 斷絕不行, 崩漏不止, 皆由陰陽盛衰所致, 是固不調之大略也。 然先期而至, 雖曰有火, 若虛而挾火, 則所重在虛, 當以養營安血為主。 矧亦有無火而先期者, 則或補中氣, 或固命門, 皆不宜過用寒涼也。 後期而至者, 本屬血虛, 然亦有血熱而燥瘀者, 不得不為清補, 有血逆而留滯者, 不得不為疏利。 總之, 調經之法, 但欲得其和平, 在詳察其脈證耳。 若形氣脈氣俱有餘, 方可用清用利。 然虛者極多, 實者極少, 故調經之要, 貴在補脾胃以資血之源, 養腎氣以安血之室, 知斯二者, 則盡善矣。 若營氣本虛, 而不知培養, 則未有不日枯而竭者, 不可不察也。 凡經行之際, 大忌寒涼等藥, 飲食亦然。
初虞世曰: 經以月至, 有常也。 其來過與不及, 皆謂之病。 若榮血虧損, 不能滋養百骸, 則髮落面黃, 羸瘦燥熱。 燥氣盛則金受邪, 金受邪則為欬為嗽, 為肺癰, 為肺痿必矣。 但助胃壯氣, 則榮血生而經自行。 若果怒氣逆, 經閉不行, 當用行氣破血之劑。
[褚氏遺書?精血篇]曰: 男子精未通而御女以通其精, 則五體有不滿之處, 異日有難狀之疾。 陰已痿而思色以降其精, 則精不出而內敗, 小便澀而為淋。 精已耗而復竭之, 則大小便牽痛, 愈痛則愈便, 愈便則愈痛。 女人天癸既至, 逾十年無男子合則不調, 未逾十年, 思男子合亦不調。 不調則舊血不出, 新血誤行, 或漬而入骨, 或變而為腫, 後雖合而難子, 合多則瀝枯虛人, 產眾則血枯殺人。 觀其精血, 思過半矣。
[產寶方序論]曰: 婦人以血為基本, 苟能謹於調護, 則血氣宣行, 其神自清, 月水如期, 血凝成孕。 若脾胃虛弱, 不能飲食, 營衛不足, 月經不行, 肌膚黃燥, 面無光澤, 寒熱腹痛, 難於子息, 或帶下崩漏。 血不流行, 則成瘕證。
薛立齋曰: 經云二陽之病發心脾, 有不得隱曲, 為女子不月。 故心脾平和, 則百骸, 五臟皆潤澤, 而經候如常。 苟或心脾受傷, 則血無所養, 亦無所統, 而月經不調矣。 是故調經者, 當理心脾為主。 丹溪先生亦曰: 先期而至者, 血熱也; 後期而至者, 血虛也。 竊謂先期而至者, 有因脾經血燥, 有因脾經鬱火, 有因肝經怒火, 有因血分有熱, 有因勞役動火。 過期而至者, 有因脾經血虛, 有因肝經血虛, 有因氣虛血弱。 主治之法, 脾經血燥者, 加味逍遙散; 脾經鬱滯者, 歸脾湯; 肝經怒火者, 加味小柴胡湯; 血分有熱者, 加味四物湯; 勞役動火者, 補中益氣湯。 其過期而至者, 若脾經血虛, 宜人參養營湯; 肝經血少, 宜六味地黃丸; 氣虛血弱, 宜八珍湯。 蓋血生於脾, 故云脾統血。 凡血病當用苦甘之劑, 以助其陽氣而生陰血, 俱屬不足也。 大凡肝脾血燥, 四物湯為主; 肝脾血弱, 補中益氣湯為主; 肝脾鬱結, 歸脾湯為主; 肝經怒火, 加味逍遙散為主。
又曰: 胃者衛之源, 脾者榮之本, 榮出中焦, 衛出上焦。 衛不足, 益之必以辛; 榮不足, 補之必以甘, 甘辛相合, 脾胃健而榮衛生, 是以氣血俱旺也。 或因勞心, 虛火妄動, 月經錯行, 宜安心補血瀉火, 此東垣先生治法也。
又曰: 人之少有老態, 不耐寒暑, 不勝勞役, 四時迭病, 皆因氣血方長而勞心虧損, 或精血未滿而早年斲喪, 故其見證, 難以名狀。 若左尺脈虛弱, 或細數, 是左腎之真陰不足也, 用六味丸; 右尺脈遲軟, 或沉細而數欲絕, 是命門之相火不足也, 用八味丸; 至於兩尺微弱, 是陰陽俱虛, 用十補丸。 此皆滋其化源也, 不可輕用黃檗, 知母之類。 設或六淫外侵而見證, 亦因其氣內虛, 而外邪湊集耳, 尤宜用前藥。
調經論外備用方
加味八珍湯婦九四補虛調經。 [金匱]膠艾湯婦九三勞傷經血不止。 四物二連湯婦百十三血虛內熱。 益陰腎氣丸補一二三血虛不調。 琥珀散婦百二逐瘀通經。 [良方]黃龍湯婦八五經後外感。 十全大補湯補二十溫補氣血。 調衛養營湯婦九五退熱調經。 [良方]當歸散婦九六妄行不止。 補肝散婦九二虛弱不調。 丹參散婦九七調經止血。 白芷散婦一二六固經。 [良方]人參湯婦七七補虛調經。 六物煎新因二十虛補最妙。
血熱經早六
凡血熱者, 多有先期而至, 然必察其陰氣之虛實。 若形色多赤, 或紫而濃, 或去多, 其脈洪滑, 其臟氣, 飲食喜冷畏熱, 皆火之類也。
治血熱有火者, 宜清化飲主之。 若火之甚者, 如抽薪飲之類亦可暫用, 但不可以假火作真火, 以虛火作實火也。 大都熱則善流而愆期不止者, 如續斷, 地榆, 丹參, 茜根, 梔子之屬皆可用。 若微火陰虛而經多早者, 治宜滋陰清火, 用保陰煎之類主之。 所謂經早者, 當以每月大概論。 所謂血熱者, 當以通身臟象論。 勿以素多不調, 而偶見先期者為早; 勿以脈證無火, 而單以經早者為熱。 若脈證無火, 而經早不及期者, 乃其心脾氣虛, 不能固攝而然, 宜大營煎, 大補元煎, 或五福飲加杜仲, 五味子之類主之。 此輩極多, 若作火治, 必誤之矣。
若一月二三至, 或半月, 或旬日而至者, 此血氣敗亂之證, 當因其寒熱而調治之, 不得以經早者並論。
血熱論外方
[良方]續斷湯婦二二。 二黃散婦二十。 [良方]當歸散婦九六。 [奇效]四物湯婦百十一。 四物二連湯婦百十三。 一母丸婦三七。 延年益嗣丹婦一三五。 子芩散婦一二二。
血熱經遲七
血熱者經期常早, 此營血流利及未甚虧者多有之。 其有陰火內爍, 血本熱而亦每過期者, 此水虧血少, 燥澀而然。 治宜清火滋陰, 以加味四物湯, 加減一陰煎, 滋陰八味丸之類主之。
血寒經遲八
凡血寒者, 經必後期而至。 然血何以寒? 亦惟陽氣不足, 則寒從中生, 而生化失期, 是即所謂寒也。 至若陰寒由外而入, 生冷由內而傷, 或至血逆, 或為疼痛, 是又寒滯之證, 非血寒經遲之謂也, 當詳辨之。
凡陽氣不足, 血寒經遲者, 色多不鮮, 或色見沉黑, 或澀滯而少, 其脈或微, 或細, 或沉遲弦澀, 其臟氣形氣必惡寒喜煖。 凡此者, 皆無火之證, 治宜溫養血氣, 以大營煎, 理陰煎之類加減主之。 大約寒則多滯, 宜加薑, 桂, 吳茱萸, 蓽茇之類, 甚者須加附子。
血寒論外方
五物煎新因三。 增損四物湯婦百十。 烏雞煎丸婦一四二。 四神散婦七五。
血虛經亂九
凡女人血虛者, 或遲或早, 經多不調, 此當察臟氣, 審陰陽, 詳參形證脈色, 辨而治之, 庶無誤也。 蓋血虛之候, 或色淡, 或澀少, 或過期不至, 或行後反痛, 痛則喜煖喜按, 或經後則困憊難支, 腰膝如折, 或脈息則微弱弦澀, 或飲食素少, 或形色薄弱。 凡經有不調, 而值此不足之證, 皆不可妄行剋削及寒涼等劑, 再傷脾腎以伐生氣, 則惟有日甚矣。 凡肝脾血虛, 微滯微痛者, 宜四物湯主之, 或加肉桂, 或加黃芩, 隨寒熱而用之, 自無不可。 三陰虧弱, 無熱無寒, 平臟者, 宜小營煎, 五福飲, 六物煎之類主之, 此常人最宜之劑。 或八珍湯, 十全大補湯之類, 皆宜擇用。 三陰虧弱兼陽虛者, 宜大營煎, 理陰煎之類主之。 憂思過度, 心脾受傷者, 七福飲, 歸脾湯之類主之。 脾土不健, 飲食減少, 宜燥宜溫者, 溫胃飲, 理中湯之類主之。 脾土虛陷, 不能統攝營氣, 而為漏為頻者, 宜五福飲, 歸脾湯, 壽脾煎, 秘元煎, 或四君子加芎歸主之。 肝虛不能藏血, 或多驚愓, 或多小腹急痛, 宜三陰煎, 補肝散之類主之。 若陰血虛, 水不制火, 而邪火盛者, 或為夜熱盜汗, 或為煩渴生痰, 是即勞損之漸, 速宜調治, 用一, 二, 三, 四, 五陰等煎, 擇宜治之, 否則恐成血枯也。
腎虛經亂十
婦人因情慾房室, 以致經脈不調者, 其病皆在腎經, 此證最多, 所當辨而治之。
凡慾念不遂, 沉思積鬱, 心脾氣結, 致傷衝任之源, 而腎氣日消, 輕則或早或遲, 重則漸成枯閉, 此宜兼治心脾腎, 以逍遙飲, 秘元煎之類主之。 若或慾火熾盛, 以致真陰日潰者, 宜保陰煎, 滋陰八味丸之類主之。 若房室縱肆不慎者, 必傷衝任之流, 而腎氣不守, 治須扃固命門, 宜固陰煎, 秘元煎之類主之。 若左腎真陰不足, 而經脈不調者, 宜左歸飲, 左歸丸, 六味地黃丸之類主之。 若右腎真陽不足, 而經有不調者, 宜右歸飲, 右歸丸, 八味地黃丸之類主之。 若思鬱不解致病者, 非得情舒願遂, 多難取效; 房室不慎致病者, 使非勇於節慾, 亦難全恃藥餌也。
經期腹痛十一
經行腹痛, 證有虛實。 實者或因寒滯, 或因血滯, 或因氣滯, 或因熱滯。 虛者有因血虛, 有因氣虛。 然實痛者, 多痛於未行之前, 經通而痛自減。 虛痛者, 於既行之後, 血去而痛未止, 或血去而痛益甚。 大都可按可揉者為虛, 拒按拒揉者為實, 有滯無滯, 於此可察。 但實中有虛, 虛中亦有實, 此當於形氣稟質, 兼而辨之, 當以意察, 言不能悉也。
凡婦人經期有氣逆作痛, 全滯而不虛者, 須順其氣, 宜調經飲主之, 甚者如排氣飲之類亦可用。 若血瘀不行, 全滯無虛者, 但破其血, 宜通瘀煎主之。 若氣血俱滯者, 宜失笑散主之。 若寒滯於經, 或因外寒所逆, 或素日不慎寒涼, 以致凝結不行, 則留聚為痛而無虛者, 須去其寒, 宜調經飲加薑, 桂, 吳茱萸之類主之, 或和胃飲亦可酌用。 若血熱血燥, 以致滯澀不行而作痛者, 宜加味四物湯, 或用保陰煎去續斷加減主之。 以上五證, 但察其有滯無虛, 方是真實, 若或兼虛, 弗得任行剋伐。
凡婦人經行作痛, 挾虛者多, 全實者少, 即如以可按拒按及經前經後辨虛實, 固其大法也。 然有氣血本虛, 而血未得行者, 亦每拒按, 故於經前亦常有此證, 此以氣虛血滯, 無力流通而然。 但察其形證脈息, 凡涉虛弱不足, 而經滯作痛者, 惟用決津煎, 五物煎加減主之, 其效如神, 或用四神散之類亦可。 若痛在經後者, 多由血虛, 當用大小營煎, 隨宜加減治之, 或四物, 八珍俱可用, 然必察其寒熱虛實以為佐使, 自無不效。 其有餘滯未行者, 惟決津煎為妙。 凡婦人但遇經期則必作痛, 或食則嘔吐, 肢體困倦, 或兼寒熱者, 是必素稟氣血不足, 止宜八珍湯, 大營煎之類。 若虛而寒甚者, 宜理陰煎, 漸加培補, 久必自愈。 有因帶濁多而虛痛者, 亦宜大, 小營煎, 隨其寒熱, 加佐使主之。
立齋曰: 前證若風寒傷脾者, 六君加炮薑; 思慮傷血者, 四物加參朮; 思慮傷氣者, 歸脾加柴梔; 鬱怒傷血者, 歸脾, 逍遙兼服。
經痛論外方
溫經湯婦百三寒痛。 醋附丸婦百七行滯止痛。 薑黃散婦百一逐瘀止痛。 交加散婦百結聚作痛。 牛膝散婦九九通經止痛。 當歸沒藥丸婦百六血瘀作痛。 玄胡當歸散婦九八血逆作痛。 琥珀丸婦一三四。
崩淋經漏不止十二
崩漏不止, 經亂之甚者也。 蓋亂則或前或後, 漏則不時妄行, 由漏而淋, 由淋而崩, 總因血病, 而但以其微其耳。 陰陽別論曰: 陰虛陽搏謂之崩。 百病始生篇曰: 陽絡傷則血外溢, 陰絡傷則血內溢。 故凡陽搏必屬陰虛, 絡傷必致血溢, 知斯二者, 而崩淋之義及治療之法, 思過半矣。 惟是陰虛之說, 則但傷營氣, 無匪陰虛而五臟之陰皆能受病, 故神傷則血無所主, 病在心也; 氣傷則血無所從, 病在肺也; 意傷則不能統血攝血, 病在脾也; 魂傷則不能畜血藏血, 病在肝也; 志傷則不能固閉真陰, 病在腎也。 所以五臟皆有陰虛, 五臟皆有陽搏。 故病陰虛者, 單以臟你受傷, 血因之而失守也; 病陽搏者, 兼以火居陰分, 血得熱而妄行也。 凡治此之法, 宜審臟氣, 宜察陰陽。 無火者, 求其臟而培之補之; 有火者, 察其經而清之養之, 此不易之良法也。 然有火者不得不清, 但元氣既虛, 極多假熱, 設或不明真假, 而誤用寒涼, 必傷脾胃, 生氣日見殆矣。 先賢有云: 凡下血證, 須用四君子輩以收功。 又云: 若大吐血後, 毋以脈診, 當急用獨參湯救之。 厥旨深矣。 故凡見血脫等證, 必當用甘藥先補脾胃, 以益發生之氣。 蓋甘能生血, 甘能養營, 但使脾胃氣強, 則陽生陰長, 而血自歸經矣, 故曰脾統血。
治崩淋經漏之法: 若陰虛血熱妄行者, 宜保陰煎, 加減一陰煎。 若火盛迫血妄行而無虛證者, 宜徒薪飲, 黃芩散, 加續斷, 丹參。 若血熱兼滑者, 宜保陰煎, 槐榆散, 生地黃湯。 若肝經怒火動血者, 加味四物湯。 若肝經怒火動血, 逆氣未散者, 化肝煎, 或保陰煎加減主之。 若血有滯逆而妄行者, 四物湯, 丹參散。 若營氣不足, 血不能調而妄行者, 五福飲, 四物湯, 四君子湯, 八珍湯, 擇宜用之。 若脾氣虛陷, 不能收攝而脫血者, 壽脾煎, 歸脾湯, 四君子加芎, 歸, 再甚者, 舉元煎。 若脾腎虛寒, 兼嘔兼溏泄而畏寒者, 理陰煎, 五君子煎, 理中湯。
若陽氣大虛脫陷者, 四維散。 若脾腎陰氣不固者, 固陰煎, 五陰煎, 秘元煎。 若肝膽氣虛不能藏血者, 必多驚恐畏怯, 宜五福飲, 七福飲, 八珍湯, 兼陽虛者, 仍加薑, 桂。 若去血過多, 血脫氣竭者, 當速用獨參湯提握其氣, 以防脫絕, 或用當歸補血湯。 若崩淋既久, 血滑不禁, 宜澀宜固者, 龍骨散, 如聖散, 七灰散之類, 同人參兼用之。 凡血淋治法, 大約如前。 但其穢臭脈滑者多火, 宜從清涼; 若腥臭清寒脈細者多寒, 必須溫補。 其或久病則精去無窮, 尾閭易竭, 非大加培補不可, 惟固陰煎, 及十全大補湯之類為宜。
崩淋之病, 有暴崩者, 有久崩者。 暴崩者, 其來驟, 其治亦易; 久崩者, 其患深, 其治亦難。 且凡血因崩去, 勢必漸少, 少而不止, 病則為淋。 此等證候, 未有不由憂思鬱怒, 先損脾胃, 次及衝任而然者。 崩淋既久, 真陰日虧, 多致寒熱欬嗽, 脈見弦數或豁大等證。 此乃元氣虧損, 陰虛假熱之脈, 尤當用參, 地, 歸, 朮甘溫之屬, 以峻培本源, 庶可望生。 但得胃氣未敗, 受補可救, 若不能受補, 而日事清涼, 以苟延目前, 則終非吉兆也。
崩淋病, 治有五臟之分, 然有可分者, 有不可分者。 可分者, 如心肺居於膈上, 二陽臟也, 肝脾腎居於膈下, 三陰臟也; 治陽者宜治其氣, 治陰者宜治其精, 此可分之謂也。 然五臟相移, 精氣相錯, 此又其不可分者也。 即如病本於心, 君火受傷, 必移困於脾土, 故治脾即所以治心也。 病本於肺, 治節失職, 必殘及於腎水, 故治腎即所以治肺也。 脾為中州之官, 水穀所司, 餉道不資, 必五路俱病, 不究其母, 則必非治脾良策。 肝為將軍之官, 鬱怒是病, 勝則伐脾, 敗則自困, 不知強弱, 則攻補不無倒施。 不獨此也, 且五臟五氣, 無不相涉, 故五臟中皆有神氣, 皆有肺氣, 皆有胃氣, 皆有肝氣, 皆有腎氣, 而其中之或此或彼, 為利為害, 各有互相倚伏之妙。 故必悟藏氣之大本, 其強弱何在? 死生之大權, 其緩急何在? 精氣之大要, 其消長何在? 攻補之大法, 其先後何在? 斯足稱慧然之明哲。 若謂心以棗仁, 遠志, 肺以桔梗, 麥冬, 脾以白朮, 甘草, 肝以青皮, 芍藥, 腎以獨活, 玄參之類, 是不過膚毛之見, 又安知性命之道也。 諸證皆然, 不止崩淋者若此。
婦人於四旬外, 經期將斷之年, 多有漸見阻隔, 經期不至者, 當此之際, 最宜防察。 若果氣血和平, 素無他疾, 此固漸止而然, 無足慮也。 若素多憂鬱不調之患, 而見此過期阻隔, 便有崩決之兆。 若隔之淺者, 其崩尚輕, 隔之久者, 其崩必甚, 此因隔而崩者也。 當預服四物, 八珍之類以調之, 否則恐其鬱久而決, 則為患滋大也。 若其既崩之後, 則當辨其有火無火。 有火者, 因火逼血, 宜保陰煎主之。 無火者, 因隔而決, 或其有滯, 當去其故而養其新, 宜調經飲先以理之, 然後各因其宜, 可養則養, 用小營煎; 可固則固, 用固陰煎之類主之。
王叔和曰: 五崩何等? 曰: 白帶者, 形如涕; 赤崩者, 形如絳津; 黃崩者, 形如爛瓜; 青崩者, 形如藍色; 黑崩者, 形如衃血也。
立齋曰: 前證治法因脾胃虧損不能攝血歸源者, 用六君加芎, 歸, 柴胡。 若因肝經之火而血下行, 用奇效四物湯, 或四物加柴, 梔, 苓, 朮。 若肝經風熱而血妄行, 用加味逍遙散, 或小柴胡加梔, 芍, 丹皮。 若怒動肝火而血沸騰, 亦用前藥。 若脾經鬱結而血不歸經, 用歸脾加柴, 梔, 丹皮。 若悲傷胞絡而血下崩, 用四君加柴, 梔, 升麻。
附按: 大尹王天成之內久患崩, 自服四物涼血之劑, 或作或徹。 因怒發熱, 其血不止 , 服前藥不應, 乃主降火, 更加?腹大痛, 手足俱冷。 余曰: 此脾胃虛寒所致。 先用附子理中湯, 熱退痛止, 又用[濟生]歸脾湯, 補中益氣湯, 崩血頓愈。 若泥痛無補法, 則誤矣。
血崩簡易方
一方, 治風熱血崩, 用荊芥穗燈火燒焦為末, 每服一二錢, 童便調服。
一方, 治血崩, 用陳槐花一兩, 百草霜半兩, 為末, 每服一二錢, 燒紅秤錘焠酒服。
崩漏論外方
增損四物湯婦百十虛不固攝。 一味防風散婦百十五肝經風熱血崩。 防風黃芩湯婦一二三風熱血崩。 棕灰散和二一五固澀崩漏。 柏葉散婦一二一虛弱久崩。 龍腦雞蘇丸和三七二虛火崩淋下血。
殺血心痛十三
陳臨川[良方]云: 婦人血崩而心痛甚, 名曰殺血心痛, 由心脾血虛也, 若小產去血過多, 而心痛甚者亦然, 用烏賊魚骨炒為末, 醋湯調下。 失笑散亦效。
立齋曰: 前證若陰血耗散, 用烏賊丸收斂之; 若瘀血不散, 用失笑散行散之; 若心血虛弱, 用芎歸湯補養之; 若鬱結傷血, 用歸脾湯調補之。
附按: 一婦人血崩兼心痛三年矣, 諸藥不應, 每痛甚, 虛證悉具, 面色痿黃。 余曰: 心主血, 蓋由去血過多, 心無所養, 以致作痛, 宜用十全大補湯, 參朮倍之。 三十餘劑稍愈, 百餘劑全愈。
愚謂殺血心痛, 既由血去過多而心痛甚, 明屬心無所養, 但當專用甘溫以養營氣, 如十全大補湯, 大營煎, 小營煎, 五福飲之類為宜。 若失笑散者, 惟氣滯血逆而用以行之, 散之則可, 必不可以治血虛也。 再如烏賊丸,乃[內經?腹中論]用治血枯者, 亦恐於血虛心痛未必即效, 用者審之。
熱入血室十四
婦人傷寒, 或勞役, 或怒氣, 發熱適遇經行, 以致熱入血室, 或血不止, 或血不行, 令人晝則明了安靜, 夜則譫語如見鬼狀者是也。 若熱因外邪, 由表而入者, 宜一柴胡飲, 或三柴胡飲, 或四柴胡飲, 或[良方]黃龍湯加生地, 酌而用之。 若或怒或勞, 火由內生, 其人多汗而無表證者, 宜保陰煎, 清化飲, 當歸六黃湯之類加減主之。 若病雖漸愈, 但元氣素弱, 而熱有未退, 血未止者, 宜補陰益氣煎, 或補中益氣湯。 若脾氣素弱, 宜歸脾湯; 血氣俱弱者, 宜十全大補湯, 庶無誤矣。 若血熱多滯者, 宜小柴胡湯加丹皮, 紅花, 當歸。
辨血色十五
凡血色有辨, 固可以察虛實, 亦可以察寒熱。 若血濃而多者, 血之盛也; 色淡而少者, 血之衰也, 此固大概之易知者也。 至於紫黑之辨, 其證有如冰炭, 而人多不解, 誤亦甚矣。 蓋紫與黑相近, 今人但見紫色之血, 不分虛實, 便謂內熱之甚, 不知紫赤鮮紅, 濃而成片成條者, 是皆新血妄行, 多由內熱; 紫而兼黑, 或散或薄, 沉黑色敗者, 多以真氣內損, 必屬虛寒。 由此而甚, 則或如屋漏水, 或如腐敗之宿血, 是皆紫黑之變象也。 此肝脾大損, 陽氣大陷之證, 當速用甘溫, 如理陰煎, 理中湯, 歸脾湯, 四味回陽飲, 補中益氣湯之類, 單救脾土, 則陷者舉, 脫者固, 元氣漸復, 病無不愈。 若盡以紫色作熱證, 則無不隨藥而斃矣。 凡陽澼, 便血之屬, 無不皆然, 學者於此, 最有不可忽者。
血枯經閉十六
評熱病論曰: 月事不來者, 胞脈閉也。 胞脈者, 屬心而絡於胞中, 今氣上迫肺, 心氣不得下通, 故月事不來也。
陰陽別論曰: 二陽之病發心脾, 有不得隱曲, 女子不月。 其傳為風消, 其傳為息賁者, 死不治。
邪氣藏府病形篇曰: 腎脈微澀為不月。
血枯之與血隔, 本自不同, 蓋隔者, 阻隔也; 枯者, 枯竭也。 阻隔者, 因邪氣之隔滯, 血有所逆也; 枯竭者, 因衝任之虧敗, 源斷其流也。 凡婦女病損, 至旬月半載之後, 則未有不閉經者。 正因陰竭, 所以血枯, 枯之為義, 無血而然。 故或以羸弱, 或以困倦, 或以欬嗽, 或以夜熱, 或以食飲減少, 或以亡血失血, 及一切無脹無痛, 無阻無隔, 而經有久不至者, 即無非血枯經閉之候。 欲其不枯, 無如養營, 欲以通之, 無如充之, 但使雪消則春水自來, 血盈則經脈自至, 源泉混混, 又孰有能阻之者? 奈何今之為治者, 不論有滯無滯, 多兼開導之藥, 其有甚者, 則專以桃仁, 紅花之類, 通利為事, 豈知血滯者可通, 血枯者不可通也。 血既枯矣, 而復通之, 則枯者愈枯, 其與榨乾汁者何異? 為不知枯字之義耳, 為害不小, 無或蹈此弊也。 此之治法, 當與前血虛腎虛二條, 參而用之。
寇宗奭曰: 夫人之生, 以血氣為本, 人之病, 未有不先傷其血氣者。 若室女童男, 積想在心, 思慮過度, 多致勞損, 男子則神色消散, 女子則月水先閉。 蓋憂愁思慮則傷心, 而血逆氣竭, 神色先散, 月水先閉。 且心病則不能養脾, 故不嗜食, 脾虛則金虧, 故發嗽, 腎水絕則木氣不榮, 而四肢乾痿, 故多怒, 鬢髮焦, 筋骨痿。 若五臟傳遍, 則必至於死。 此一種, 於勞中最難治, 蓋病起於五臟之中, 無有已期, 藥力不可及也。 若或自能改易心志, 然後用藥扶接, 如此則可得九死一生。 舉此為例, 其餘諸方, 可按脈與證而治之。
張氏云: 室女月水久不行, 切不可用青蒿等涼藥。 醫家多以為室女血熱, 故以涼藥解之, 殊不知血得熱則行, 冷則凝, [養生必用方]言之甚詳, 此說大有理, 不可不知。 若經候微少, 漸漸不通, 手足骨肉煩疼, 日漸羸瘦, 漸生潮熱, 其脈微數, 此由陰虛血弱, 陽往乘之, 少水不能減盛火, 火逼水涸, 耗亡津液。 治當養血益陰, 慎毋以毒藥通之, 宜用柏子仁丸, 澤蘭湯。
立齋曰: 夫經水, 陰血也, 屬衝任二脈, 主上為乳汁, 下為月水。 其為患, 有因脾胃虛, 不能生血而不行者, 調而補之。 有因脾鬱傷血, 耗損而不行者, 解而補之。 有因胃火, 血消爍而不行者, 清而補之。 有因勞傷心, 血少而不行者, 靜而補之。 有因怒傷肝, 血少而不行者, 和而補之。 有因腎水虧, 不能生肝血而閉者, 補脾肺。 有因肺氣虛, 不能行血而閉者, 補脾胃。 經曰: 損其肺者益其氣, 損其心者調其榮衛, 損其脾者調其飲食, 適其寒溫, 損其肝者緩其中, 損其腎者益其精。 審而治之, 庶無誤矣。 五穀入胃, 化以為血, 以榮四末, 內養五臟六腑。 若服苦寒之劑, 復傷胃氣, 必致不起。 經閉論外方通經散攻四五
經脈類論列總方十七
四君子湯補一。 六君子湯補五。 八珍湯補十九。 歸脾湯補三二。 加味四物湯補九。 大營煎新補十四。 理陰煎新熱三。 附子理中湯熱二。 五福飲新補六。 五物煎新因三。 人參養營湯補二一。 五陰等煎新補八至三十止。 舉元煎新補十七。 四味回陽飲新熱一。 逍遙散補九二。 五君子煎新熱六。 四物湯補八。 十全大補湯補二十。 小營煎新補十五。 壽脾煎新熱十六。 補中益氣湯補三十。 理中湯熱一。 保陰煎新寒一。 補陰益氣煎新補十六。 七福飲新補七。 六物煎新因二十。 加減一陰煎新補九。 秘元煎新固一。 固陰煎新固二。 加味逍遙散補九三。 左歸飲新補二。 當歸補血湯補四四。 右歸丸新補五。 六味丸補百二十。 滋陰八味丸新寒十七。 十補丸熱一七三。 溫胃飲新熱五。 [良方]黃龍湯婦八五。 三柴胡飲新散三。 四柴胡飲新散四。 生地黃湯固五七。 化肝煎新寒十。 決津煎新因二。 丹參散婦九七。 如聖散婦百十七。 四維散新熱十二。 排氣飲新和六。 徙薪飲新寒四。 黃芩散婦一二二。 龍骨散婦百十六。 右歸飲新補三。 左歸丸新補四。 當歸六黃湯寒六五。 八味丸補一二一。 獨參湯補三五。 奇效四物湯婦百十一。 和胃飲新和五。 一柴胡飲新散一。 加味小柴胡湯散二十。 小柴胡湯散十九。 補肝散婦九二。 調經飲新因四。 通瘀煎新因五。 芎歸湯婦四一。 失笑散婦百四。 四神散婦七五。 抽薪飲新寒三。 清化飲新因十三。 槐榆散婦百十八。 七灰散婦百十九附綿花子方。 烏賊丸婦百九。 澤蘭湯婦百五。 柏子仁丸婦百八。
胎孕類
胎脈十八
平人氣象論曰: 婦人手少陰脈動甚者, 任子也。 陰陽別論曰: 陰搏陽別, 謂之有子。 腹中論曰: 何以知懷子之且生也? 曰: 身有病而無邪脈也。 [脈經]曰: 尺中之脈, 按之不絕, 法妊娠也。 滑伯仁曰: 三部脈浮沉正等, 無他病而不月者, 妊也。
凡婦人懷孕者, 其血留氣聚, 胞宮內實, 故脈必滑數倍常, 此當然也。 然有中年受胎, 及血氣羸弱之婦, 則脈見細小不數者亦有之, 但於微弱之中, 亦必有隱隱滑動象, 此正陰搏陽別之謂, 是即妊娠之脈, 有可辨也。 又胎孕之脈數, 勞損之脈亦數, 大有相似。 然損脈之數, 多兼弦澀, 胎孕之數, 必兼和滑, 此當於幾微中, 辨其邪氣胃氣之異, 而再審以證, 自有顯然可見者。
凡辨男女之法, 自古及今, 無不以陰陽二字為綱領, 然言多矛盾, 悉屬疑似, 茲余以坎離之象定之, 庶得其要。 蓋坎為天一之卦, 坎中滿, 陽在內也; 離為地二之卦, 離中虛, 陰在內也。 得坎象者為男, 得離象者為女。 所以男脈多沉實, 沉實者, 中滿之象; 女脈多浮虛, 浮虛者中虛之象。 無論人之老少強弱, 脈之部位大小, 但因象察象, 無不如響之應, 然尤於兩尺為最也, 足稱捷法。
[脈訣]云: 欲產之婦脈離經, 沉細而滑也同名, 夜半覺痛應分誕, 來日日午定知生。 [質疑]謂離經之脈, 即歇至者是也。 在須臾卻非病。
啟蒙曰: 欲產之婦脈離經, 離經之脈認分明, 其來小大不調勻, 或如雀啄屋漏應, 腰疼腹痛眼生花, 產在須臾卻非病。
胎候十九
巫方氏[顱?經]云: 一月為胞胎, 精血凝也。 二月為胎, 形始成胚也。 三月陽神為三魂。 四月陰靈為七魄。 五月五形分五臟也。 六月六律定六腑也。 七月晴開竅, 通光明也。 八月元神具, 降真靈也。 九月宮室羅布, 以定生人也。 十月受氣足, 萬象成也。
[五臟論]有耆婆論曰: 一月如珠露, 二月如桃花, 三月男女分, 四月形象具, 五月筋骨成, 六月毛髮生, 七月遊其魂, 男能動左手, 八月遊其魄, 兒能動右手, 九月三轉身, 十月受氣足。
孫真人曰: 凡兒在胎, 一月胚, 二月胎, 三月有血脈, 四月形體成, 五月能動, 六月諸骨具, 七月毛髮生, 八月臟腑具, 九月穀入胃, 十月百神備則生矣。 生後六十日, 瞳子成, 能欬笑應和人, 百五十日, 任脈成, 能自反覆; 百八十日, 髖骨成, 能獨坐; 二百一十日, 掌骨成, 能扶伏; 三百日, 髕骨成, 能行也。 若不能依期者, 必有不平之處。
[巢氏病源論]曰: 妊娠一月名胎胚, 足厥陰脈養之; 二月名始膏, 足少陽脈養之; 三月名始胎, 手心主脈養之。 當此之時, 血不流行, 形象始化, 未有定儀, 因感而變。 欲子端正莊嚴, 常口談正言, 身行正事; 欲子美好, 宜佩白玉; 欲子賢能, 宜看詩書, 是謂外象而內感者也。 四月始成其血脈, 手少陽脈養之; 五月始成其氣, 足太陰脈養之; 六月始成其筋, 足陽明脈養之; 七月始成其骨, 手太陰脈養之; 八月始成膚革, 手陽明脈養之; 九月始成毛髮, 足少陰脈養之; 十月五臟, 六腑, 關節, 人神皆備, 此其大略也。
陳臨川曰: 嘗試推巢氏所論云妊娠脈養之理, 若足厥陰, 肝脈也, 足少陽, 膽脈也, 為一臟一腑, 表裏之經, 餘皆如此。 且四時之令, 必始於春木, 故十二經之養, 始於肝膽, 所以養胎在一月二月。 手心主, 心胞絡脈也, 手少陽, 三焦脈也, 屬火而夏旺, 所以養胎在三月四月。 手少陰手太陽, 乃心脈也, 以君主之官, 無為而尊也。 足太陰, 脾脈也, 足陽明, 胃脈也, 屬土而旺長夏, 所以養胎五月六月。 手太陰, 肺脈也, 手陽明, 大腸脈也, 屬金而旺秋, 所以養胎在七月八月。 足少陰, 腎脈也, 屬水而旺冬, 所以養胎在九月。 又況母之腎臟繫於胎, 是母之真氣, 子之所賴也。 至十月, 兒於母腹之中, 受足諸臟氣脈所養, 然後待時而生。 此論誠有至理, 世更有明之者, 亦未有過於巢氏之論矣, 余因述其說。
胎有男女之辨。 [易]曰: 乾道成男, 坤道成女。 [顱?經]曰: 三陽所會則生男, 三陰所會則生女。 葛仙翁曰: 男從父氣, 女從母氣。 [聖濟經]曰: 天之德, 地之氣, 陰陽之至和, 流薄於一體, 因氣而左動則屬陽, 陽資之則成男; 因氣而右動則屬陰, 陰資之則成女。 是以胎有男女, 則成有遲速, 體有陰陽, 則懷有向背, 故男動在三月, 陽性早也; 女動在五月, 陰性遲也。 女胎肖母而懷, 故母子腹軟; 男胎面母而懷, 故母之腹硬。 此皆得理之談, 所當察也。 至若褚氏以精血之先後言男女, [道藏經]以一日, 三日, 五日得者為男等說, 總屬億度渺茫, 非有確見也。 余不敢遵信, 故別有微論, 列子嗣類。
安胎二十
凡妊娠胎氣不安者, 證本非一, 治亦不同。 蓋胎氣不安, 必有所因, 或虛或實, 或寒或熱, 皆能為胎氣之病, 去其所病, 便是安胎之法。 故安胎之方不可執, 亦不可泥其月數, 但當隨證隨經, 因其病而藥之, 乃為至善。 若謂白朮, 黃芩乃安胎之聖藥, 執而用之, 鮮不誤矣。
胎氣有寒而不安者, 其證或吞酸吐酸, 或嘔惡脹滿, 或喜熱畏涼, 或下寒泄瀉, 或脈多沉細, 或絕無火證, 而胎有不安者, 皆屬陽虛寒證, 但溫其中而胎自安矣, 宜用溫胃飲, 理陰煎之類加減主之。 亦當以平素之臟氣, 察其何如, 酌而用之。
胎氣有熱而不安者, 其證必多煩熱, 或渴或躁, 或上下不清, 或漏血, 溺赤, 或六脈滑數等證, 宜涼胎飲, 保陰煎之類主之。 若但熱無虛者, 如枳殼湯, 一母丸, 黃芩散之類, 皆可擇用, 清其火而胎自安矣。
胎氣有虛而不安者, 最費調停。 然有先天虛者, 有後天虛者, 胎元攸係, 盡在於此。 先天虛者, 由於稟賦, 當隨其陰陽之偏, 漸加培補, 萬毋欲速, 以期保全。 後天虛者, 由於人事, 凡色慾勞倦, 飲食七情之類, 皆能傷及胎氣, 治此者, 當察其所致之由, 因病而調, 仍加戒慎可也。 然總之不離於血氣之虛, 皆當以胎元飲為主。 若心脾氣虛於上者, 宜逍遙飲, 歸脾湯, 壽脾煎之類主之。 若肝腎不足於下者, 宜左歸飲, 右歸飲, 固陰煎主之。 若氣血俱虛者, 宜五福飲, 八珍湯, 十全大補湯之類主之。 若脾腎氣虛而兼帶濁者, 宜秘元煎, 菟絲煎之類主之。 若多嘔惡者, 當隨前證前方, 各加二陳湯之類以和之。 凡治虛證, 貴在隨機應變, 誠有不可以鑿執言者。
胎氣有實滯氣滯, 凡為惡阻, 為脹滿而不安者, 惟其素本不虛, 而或多鬱滯者乃有之, 但察其所由而開之導之, 諸治實者固無難也。 嘔吐不止者, 二陳湯加枳殼, 砂仁主之, 或用人參橘皮湯亦妙。 食滯脹滿不安者, 小和中飲加減主之。 肝氣滯逆, 脹滿不安者, 解肝煎主之。 怒動肝氣兼火者, 化肝煎主之。 脾肺氣滯, 上攻作痛者, 紫蘇飲主之。 氣滯兼痰者, 四七湯, 二陳湯加當歸主之。 氣滯兼火, 為脹為煩者, 枳殼湯, 束胎丸之類主之。
王節齋曰: 調理妊婦, 在於清熱養血, 白朮補脾為安胎君藥, 條實黃芩為安胎聖藥, 清熱故也, 暑月宜加用之。 此一說者, 雖若有理, 而實有大病, 不可不辨也。 夫孕之胎氣, 必隨母之臟氣, 大都陰虛者多熱氣, 陽虛者多寒氣, 寒之則寒, 熱之則熱者, 是為平氣。 今以十人言之, 則寒者居其三, 熱者居其三, 平者居其四, 此大較也。 若謂受胎之後, 必增內熱, 自與常人不同, 則何以治惡阻者, 必用二陳, 六君, 生薑, 半夏之屬而後效, 其果增熱否乎? 故治熱宜黃芩, 寒則不宜也, 非惟寒者不宜, 即平氣者亦不宜。 蓋凡今之胎婦, 氣實者少, 氣虛者多。 氣虛則陽虛, 而再用黃芩, 有即受其損而病者, 有用時雖或未覺, 而陰損胎元, 暗殘母氣, 以致產婦羸困, 或兒多脾病者, 多由乎此。 奈今人不能察理, 但以聖藥二字, 認為胎家必用之藥, 無論人之陰陽強弱, 凡屬安胎, 無不用之, 其害蓋不少矣。 至若白朮, 雖善安胎, 然或用不得善, 則其性燥而氣閉, 故凡陰虛者非可獨用, 氣滯者亦當權宜。 是以用藥之難, 當如盤珠, 有不可膠柱而鼓瑟也。
立齋曰: 妊娠若元氣不實, 發熱倦怠, 或胎氣不安, 用當歸散。 因氣惱, 加枳殼; 胸膈痞悶, 再加蘇梗; 或作痛, 加柴胡。 若飲食不甘, 或欲嘔吐, 用六君加紫蘇, 枳殼。 若惡阻嘔逆, 頭眩體倦, 用參橘散, 未應, 用六君子湯。 若惡阻嘔吐, 不食煩悶, 亦用參橘散之類。 若頓仆胎動, 腹痛下血, 用膠艾湯, 未應, 用八珍加膠, 艾。 若頓仆, 毒藥, 腰痛短氣, 用阿膠散, 未應, 煎送知母丸。 若頓仆胎傷, 下血腹痛, 用佛手散, 未應, 用八珍送知母丸。 若心驚膽怯, 煩悶不安, 名子煩, 用竹葉湯。 未應, 血虛佐以四物, 氣虛佐以四君。 若下血不止, 名胎漏, 血虛用二黃散, 血去多用八珍湯。 未應, 用補中益氣湯。 若因事而動, 下血, 用枳殼湯加生, 熟地黃。 未應, 或作痛, 更加當歸。 血不止, 八珍加膠艾。 若不時作痛, 或小腹重墜, 名胎痛, 用地黃當歸湯, 未應, 加參, 朮, 陳皮。 或因脾氣虛, 用四君加歸, 地; 中氣虛, 用補中益氣湯。 若面目虛浮, 肢體如水氣, 名子腫, 用[全生]白朮散。 未應, 用六君子湯。 下部腫甚, 用補中益氣倍加茯苓。 或因飲食失宜, 嘔吐泄瀉, 此是脾胃虧損, 用六君子湯。 若足指發腫, 漸至腿膝, 喘悶不安, 或足指縫出水, 名水氣, 用天仙藤散, 脾胃虛弱, 兼以四君子。 未應, 用補中益氣, 兼以逍遙散。 若胎氣上攻, 心腹脹滿作痛, 名子懸, 用紫蘇飲。 飲食不甘, 兼四君子; 內熱晡熱, 兼逍遙散。 若小便澀少, 或成淋瀝, 名子淋, 用安營散。 不應, 兼八珍湯。 腿足轉筋, 而小便不利, 急用八味丸, 緩則不救。 若項強筋攣, 語澀痰盛, 名子癇, 用羚羊角散。 或飲食停滯, 腹脹嘔吐, 此是脾胃虛弱, 而不能消化, 用六君子湯。 不應, 用平胃散加參, 芩。 或胎作脹, 或脹作痛, 此是脾胃氣虛, 不能承載, 用安胎飲加升麻, 白朮。 不應, 用補中益氣湯。 或臍腹作脹, 或小便淋閉, 此是脾胃氣虛, 胎壓尿胞, 用四物加二陳, 參, 朮, 空心服後探吐, 藥出氣定, 又服又吐, 數次必安。 或因勞役所傷, 或食煎妙, 小便帶血, 此是血得熱而流於胞中, 宜清膀胱, 用逍遙散。 或遺尿不禁, 或為頻數, 此是肝火血熱, 用加味逍遙散。 若胸滿腹脹, 小便不通, 遍身浮腫, 名胎水不利, 用鯉魚湯, 脾胃虛, 佐以四君子。 病名同而形證異, 形證異而病名同, 聊見本方。 凡用見證之藥不應, 當分月經治之。
徐東皋曰: 胎有不安而腰疼腹痛, 甚則至於下墜者, 未必不由氣血虛, 無所營養而使之然也。 夫胎之在腹, 如果之在枝, 枝枯則果落, 固理之自然。 婦人性偏恣慾, 火動於中, 亦能致胎不安而有墮者, 大抵不外乎屬虛屬火二者之間, 清熱養血之治盡之矣。 此外有二因動胎者, 又不可不知也, 有因母病動胎者, 但療母病則胎自穩; 有因觸傷動胎者, 當以安胎藥二三劑而胎自安。
安胎論外方
茯苓丸婦三九溫胃安胎。 七味阿膠散婦八胎動腹痛。 [千金]保孕丸婦三六。 三味白朮湯婦十二胎熱心痛。 鉤藤散婦十胎動腹痛。 獨聖散婦十八順氣安胎。 腎著湯熱一二九妊娠腳腫。 滑胎枳殼散婦二四瘦胎。 黃耆湯婦九氣虛胎動。 太山磐石散婦三。 [良方]白朮散婦十一胎熱。 益母地黃湯婦十七跌墜腹痛。 醋附丸婦百七胎滯不安。 探胎飲婦十五。 當歸黃耆湯婦九八妊娠不利。
惡阻二一
妊娠之婦, 每多惡心嘔吐, 脹滿不食, [巢氏病源]謂之惡阻。 此證惟胃氣弱而兼滯者多有之, 或嗜酸擇食, 或肢體困倦, 或煩悶脹滿, 皆其候也。 然亦有虛實不同, 所當辨而治之。 凡惡阻多由胃虛氣滯, 然亦有素本不虛, 而忽受胎妊, 則衝任上壅, 氣不下行, 故為嘔逆等證, 及三月餘而嘔吐漸止者, 何也? 蓋胎元漸大, 則臟氣僅供胎氣, 故無暇上逆矣。 凡治此者, 宜以半夏茯苓湯, 人參橘皮湯之類, 隨宜調理, 使之漸安, 必俟及期, 方得帖然也。 若中脘多痰者, 用二陳湯加枳殼, 或用半夏茯苓湯。 若飲食停滯作脹者, 宜小和中飲加減主之。 若氣逆作脹者, 宜半夏茯苓湯加枳殼, 蘇梗, 香附。 若脾胃氣虛者, 宜五味異功散, 六君子湯, 人參橘皮湯之類主之。 若胃虛兼寒多嘔者, 宜六味異功煎, 溫胃飲之類主之。 若肝腎陽虛作嘔者, 宜理陰煎主之。
立齋曰: 半夏乃健脾氣, 化痰滯之主藥也, 脾胃虛弱而嘔吐, 或痰涎壅滯, 飲食少思, 胎不安, 必用茯苓半夏湯, 倍加白朮, 以半夏, 白朮, 茯苓, 陳皮, 砂仁善能安胎氣, 健脾胃, 予常用, 驗矣。
惡阻論外方
四味白朮散婦十三胃虛吐水。 竹茹湯婦三三清痰止嘔。 茯苓丸婦三九養胃溫胃, 痞悶, 惡食。 烏附湯婦三五和氣養胃。
胎氣上逼二二
妊娠將理失宜, 或七情鬱怒, 以致氣逆, 多有上逼之證。 若氣逆氣實而脹逼者, 宜解肝煎。 若胃寒氣實而逼者, 宜和胃飲。 若胃火兼滯者, 宜枳殼湯。 若脾虛兼滯者, 宜紫蘇飲。 如脾虛而氣不行者, 宜四君子湯, 甚者八珍湯。 若脾氣虛而兼寒者, 宜五君子煎。 若脾腎虛寒不行者, 宜理陰煎。 若脾腎氣虛兼火者, 宜逍遙散, 或加黃芩, 枳殼, 砂仁。 若胎死腹中, 冷氣上逼, 嘔惡面青者, 治如後胎動欲墮條。
一方治胎氣上逼, 熱痛下血, 或煩悶困篤, 用?二十莖, 水濃煮飲之, 胎未死即安, 胎已死即下。 未效再服。 若胎動煩躁, 唇口青黑, 手足厥冷, 須用當歸湯。
胎漏二三
妊婦經血不固者, 謂之胎漏。 而胎漏之由, 有因胎氣者, 有因病氣者。 而胎氣之由, 亦有二焉。 余嘗診一婦人, 脈見滑數, 而別無風熱等病, 問其經脈則如常不斷, 而但較前略少耳。 余曰: 此必受妊者也, 因胎小血盛有餘而然。 後於三月之外, 經脈方止, 果產一男。 故胎妊之婦多有此類。 今常見懷胎七八個月而生子者, 人但以血止為度, 謂之不足月, 然其受胎於未止之前, 至此而足而實, 人所不知也。 第此等胎氣, 亦有陰陽盛衰之辨, 如母氣壯盛, 蔭胎有餘而血之溢者, 其血雖漏而生子仍不弱, 此陰之強也, 不必治之; 若父氣薄弱, 胎有不能全受而血之漏者, 乃以精血俱虧, 而生子必萎小, 此陽之衰也, 而亦人所不知也。 凡此皆先天之由, 若無可以為力者, 然栽培根本, 豈果無斡旋之道乎? 第見有於無之目及轉強於弱之手, 為不易得, 是烏可以尋常語也。 至若因病而漏者, 亦不過因病治之而已耳。
妊娠血熱而漏者, 保陰煎, 清化飲擇而用之。 怒動肝火漏血者, 保陰煎, 甚者化肝煎主之。 脾虛不能攝血者, 壽脾煎, 四君子之類主之。 脾虛血熱氣滯者, 四聖散主之。 脾腎兼虛者, 五陰煎主之。 三焦氣血俱虛者, 五福飲, 七福飲之類主之。 勞倦傷而動血者, 壽脾煎, 歸脾湯主之。 偶因傷觸動血者, 五福飲, 安胎散主之。 衝任氣虛, 不能約制, 血滑易動者, 固陰煎, 秘元煎主之。
立齋曰: 前證若因氣熱, 用防風黃芩丸。 若因血熱, 用加味逍遙散。 若因血虛, 用二黃散。 若因血去太多, 用八珍湯, 未應, 補中益氣湯。 若因肝火, 用柴胡清肝散。 若因脾火, 用加味歸脾湯。 若因事下血作痛, 用八珍湯加阿膠, 熟艾。 若因脾胃虛弱, 用補中益氣湯加五味子。 若因脾胃虛陷, 用前湯, 倍用升麻, 柴胡。 若晡熱內熱, 宜用逍遙散。
胎漏論外方
安胎寄生湯婦十九下血腰痛。 當歸芍藥湯婦十六急痛去血。
妊娠卒然下血二四
妊娠忽然下血, 其證有四: 或因火熱迫血則妄行; 或因鬱怒氣逆則動血; 或因損觸胎氣, 胞宮受傷而下血; 或因脾腎氣陷, 命門不固而脫血。 凡此皆動血之最者也, 不速為調理, 則必致墮胎矣。 然治此者, 必先察其血去之多少, 及於血去之後, 尤當察其邪之微甚, 如火猶未清仍當清火, 氣猶未順仍當順氣, 若因邪而動血, 血去而營虛, 則速當專顧元氣以防脫陷。 此中或當治標, 或當救本, 或當兼標本而調理之, 倘不知先後緩急, 將恐治標未已, 而救本無暇也, 當詳察之。
若火盛迫血妄行者, 當察其火之微甚。 火之微者, 涼胎飲; 稍甚者, 徙薪飲; 再甚者, 保陰煎, 子芩散。 若肝經有熱而血下者, 宜防風黃芩丸。 若怒氣傷肝, 氣逆血動而暴至者, 宜保陰煎。 若氣有未順而脹滿者, 四七湯, 二陳湯, 或加芎, 歸之類。 若兼肝火者, 宜化肝煎。 若觸損胎氣, 胞宮受傷而血下者, 宜安胎散, 膠艾湯。 去血多者, 倍加人參。 若從高墜下, 傷動胎氣而下血者, 宜益母地黃湯, 安胎散。 若因驚氣虛而陷者, 仍加人參。 若脾胃素弱, 或偶因傷脾下血者, 宜壽脾煎, 歸脾湯。 或中氣下陷者, 補中益氣湯。 若血虛微熱, 漏血尿血者, 續斷湯。 以上諸動血證, 若去血未多, 血無所積, 胎未至傷而不止者, 宜涼則涼, 宜補則補, 惟以安之固之為主治。 若血已離位, 蓄積胞宮, 為脹為痛, 而餘血未出者, 欲與留之, 有不可得, 欲去其血而不傷營氣, 則惟四物湯大加當歸為最宜也。 若察其胎氣已動, 勢有難留, 則五物煎, 決津煎皆切要之藥。
一方治頓仆胎動, 用川芎末二錢, 酒下二三服, 胎生即安, 胎死即下。
又方治同前, 用砂仁和皮炒為末, 每服二錢, 米飲下, 腹熱即安。
胎動欲墮二五
妊娠胎氣傷動者, 凡跌撲, 怒氣, 虛弱, 勞倦, 藥食誤犯, 房室不慎, 皆能致之。 若因母病而胎動, 但治其母; 若因胎動而母病, 但安其胎。 輕者轉動不安, 或微見血, 察其不甚, 速宜安之, 用前安胎及卒然下血等法。 若腹痛血多, 腰痠下墜, 勢有難留者, 無如決津煎, 五物煎, 助其血而落之, 最為妥當。 若其勢甚而舌青面赤, 脹滿嘔惡, 或冷氣上逼者, 兒已死矣。 若面青吐沬舌赤, 是母死也。 若面舌唇吻俱青, 口中沫出, 是母子俱死也。 若胎已死, 當速去其胎以救其母, 氣血虛者, 惟用決津煎最妙。 如不應而脹痛上逼, 勢不容緩者, 急用平胃散一兩, 酒水各半煎, 投朴硝五錢, 熱服之, 或用朴硝一兩, 以童便調服, 則逐而下矣。 下後隨證調補之。 如無脹急, 則但用決津煎加朴硝, 則死胎自下。
凡氣血衰弱, 無以滋養其胎, 或母有弱病, 度其終不能成者, 莫若下之, 以免他患, 宜桂心散, 或用下胎小品方。
數墮胎二六
夫胎以陽生陰長, 氣行血隨, 營衛調和, 則及期而產, 若或滋養之機少有間斷, 則源流不繼而胎不固矣。 譬之種植者, 津液一有不到, 則枝枯而果落, 藤萎而花墜。 故五常政大論曰: 根於中者, 命曰神機, 神去則機息。 根於外者, 命曰氣立, 氣止則化絕。 正此謂也。 凡妊娠之數見墮胎者, 必以氣脈虧損而然。 而虧損之由, 有稟質之素弱者, 有年力之衰殘者, 有憂怒勞苦而困其精力者, 有色慾不慎而盜損其生氣者。 此外如跌撲飲食之類, 皆能傷其氣脈, 氣脈有傷而胎可無恙者, 非先天之最完固者不能, 而常人則未之有也。 且胎懷十月, 經養各有所主, 所以屢見小產墮胎者, 多在三個月及五月七月之間, 而下次之墮必如期復然。 正以先次傷此一經, 而再值此經, 則遇闕不能過矣。 況婦人腎以繫胞, 而腰為腎之府, 故胎妊之婦最慮腰痛, 痛甚則墜, 不可不防。 故凡畏墮胎者, 必當察此所傷之由, 而切為戒慎。 凡治墮胎者, 必當察此養胎之源, 而預培其損, 保胎之法無出於此, 若待臨期, 恐無及也。 凡胎孕不固, 無非氣血損傷之病, 蓋氣虛則提攝不固, 血虛則灌溉不周, 所以多致小產。
故善保胎者, 必當專顧血虛, 宜以胎元飲為主而加減用之, 其次則芍藥芎歸湯, 再次則泰山磐石散, 或[千金]保孕丸, 皆有奪造化之功, 所當酌用者也。 又凡胎熱者血易動, 血動者胎不安, 故墮於內熱而虛者亦常有之。 若脾氣虛而血熱者, 宜四聖散; 肝腎虛而血熱者, 宜涼胎飲; 肝脾虛而血熱者, 宜固胎煎。 又立齋法, 治血虛血熱, 數墮胎者, 於調補之外, 時值初夏, 教以濃煎白朮湯下黃芩末二錢, 與數十貼, 得保而生, 亦可法也。 此外, 凡有他證而胎不安者, 當於安胎條中酌而治之。
胎不長二七
妊娠胎氣本乎血氣, 胎不長者, 亦惟血氣之不足耳。 故於受胎之後而漏血不止者有之, 血不歸胎也; 婦人中年血氣衰敗者有之, 泉源日涸也; 婦人多脾胃病者有之, 倉廩薄則化源虧而衝任窮也; 婦人多鬱怒者有之, 肝氣逆則血有不調而胎失所養也。 或以血氣寒而不長者, 陽氣衰則生氣少也。 或以血熱而不長者, 火邪盛則真陰損也。 凡諸病此者, 則宜補宜固, 宜溫宜清, 但因其病而隨機應之, 則或以及期, 或以過月, 胎氣漸充, 自無不長。 惟是年邁血衰而然者, 數在天矣, 有非可以人力為也。
鬼胎二八
婦人有鬼胎之說, 豈虛無之鬼氣, 果能襲人胞宮而遂得成形者乎? 此不過由本婦之氣質, 蓋或以邪思蓄注, 血隨氣結而不散, 或以衝任滯逆, 脈道壅瘀而不行, 是皆內因之病, 而必非外來之邪, 蓋即血癥氣瘕之類耳, 當即以癥瘕之法治之, 詳見本條。 此外如狐魅異類之遇者, 則實有所受而又非鬼胎之謂, 亦當於癥瘕類求法下之。 又凡鬼胎之病, 必以血氣不足而兼凝滯者多有之, 但見經候不調而預為調補, 則必無是病。 若其既病, 則亦當以調補元氣為主, 而繼以去積之藥乃可也。 然用補之外, 而欲於補中兼行者, 無如決津煎。 欲去其滯而不至猛峻者, 無如通瘀煎。 既加調補而欲直攻其病者, 則奪命丹, 迴生丹皆可酌用, 或以當歸, 紅花煎濃湯, 送赤金豆亦妙。
妊娠藥禁二九
蚖斑水蛭及虻蟲, 烏頭附子配天雄, 野葛水銀并巴豆, 牛膝薏苡與蜈蚣, 棱莪代赭芫花麝, 大戟蛇蛻黃雌雄, 牙硝芒硝牡丹桂, 槐花牽牛皂角同, 半夏南星與通草, 瞿麥乾薑桃仁通, 磠砂乾漆蟹甲爪, 地膽茅根莫用好。 出[便產須知]
妊娠寡慾三十
妊娠之婦, 大宜寡慾, 其在婦人多所不知, 其在男子而亦多有不知者, 近乎愚矣。 凡胎元之強弱, 產育之難易, 及產後崩淋經脈之病, 無不悉由乎此。 其為故也, 蓋以胎神鞏固之日, 極宜保護宮城, 使不知慎而多動慾火, 盜泄陰精, 則藩籬由不固而傷, 血氣由不聚而亂, 子女由元虧而夭, 而陰分之病亦無不由此而百出矣。 此婦人之最宜慎者, 知者不可不察。
胎孕類論列總方三一
四君子湯補一。 六君子湯補五。 八珍湯補十九。 五君子煎新熱六。 四物湯補八。
十全大補湯補二十。 五物煎新因三。 補中益氣湯補三十。 七福飲新補七。
溫胃飲新熱五。 六味異功煎新熱七。 歸脾湯補三二。 逍遙飲新因一。
加味逍遙散補九三。 右歸飲新補三。 涼胎飲新因八。 全生白朮散歸十四。
安胎飲婦一。 胎元飲新因六。 [千金]保孕丸婦三六。 固陰煎新固二。
保陰煎新寒一。 半夏茯苓湯婦三四。 當歸湯婦五。 八味丸補一二二。
五陰煎新補十一。 五福飲新補六。 五味異功散補四。 和胃飲新和五。
壽脾煎新熱十六。 加味歸脾湯補三三。 逍遙散補九二。 左歸飲新補二。
地黃當歸湯婦四。 固胎煎新因七。 安胎散婦二。 泰山磐石散婦三。 安營散婦一二九。
理陰煎新熱三。 茯苓半夏湯和十二。 秘元煎新固一。 當歸散婦九六。
益母地黃湯婦十七。 參橘散婦三二。 人參橘皮湯婦三二。 菟絲煎新固三。
阿膠散婦六。 防風黃芩丸婦一二三。 決津煎新因二。 束胎丸婦三八。 通瘀煎新因五。
解肝煎新和十一。 竹葉湯婦二七。 清化飲新因十三。 一母丸婦三七。
黃芩散婦一二二。 平胃散和十七。 奪命丹婦六五。 四聖散婦二一。 紫蘇飲婦二八。
羚羊角散婦三一。 赤金豆新攻二。 下胎小品方婦五六。 續斷湯婦二二。
柴胡清肝飲寒五九。 膠艾湯婦七。 佛手散婦四一。 芍藥芎歸湯婦四六。
鯉魚湯婦二六。 化肝煎新寒十。 枳殼湯婦二三。 二黃散婦二十。 子芩散婦一二二。
知母丸婦三七。 徙薪飲新寒四。 迴生丹婦六六。 二陳湯和一。 四七湯和九七。
天仙藤散婦三十。 桂心散婦五四。 小和中飲新和八。
景岳全書卷之三十八終 -
景岳全書-卷之三十七天集雜證謨
死生
經義
壽夭一
上古天真論黃帝問於天師曰: 余聞上古之人, 春秋皆度百歲, 而動作不衰, 今時之人, 年半百而動作皆衰者, 時勢異耶? 人將失之耶? 岐伯曰: 上古之人, 其知道者, 法於陰陽, 和於術數, 食飲有節, 起居有常, 不妄作勞, 故能形與神俱, 而盡終其天年, 度百歲乃去。 今時之人不然也, 以酒為漿, 以妄為常, 醉以入房, 以欲竭其精, 以耗散其真, 不知持滿, 不時御神, 務快其心, 逆於生樂, 起居無節, 故半百而衰也。
陰陽應象大論曰: 是以聖人為無為之事, 樂恬憺之能, 從欲快志於虛無之守, 故壽命無窮, 與天地終, 此聖人之治身也。
天年篇帝曰: 願聞人之始生, 何氣築為基, 何立而為楯, 何失而死, 何得而生? 岐伯曰: 以母為基, 以父為楯, 失神者死, 得神者生也。 帝曰: 人之壽夭各不同, 或卒死, 或病久, 願聞其道。 岐伯曰: 五臟堅固, 血脈和調, 肌肉解利, 皮膚緻密, 營衛之行, 不失其常, 呼吸微徐, 氣以度行, 六腑化穀, 津液布揚, 各如其常, 故能久長。 帝曰: 人之壽百歲而死, 何以致之? 岐伯曰: 使道隧以長, 基牆高以方, 通調營衛, 三部三里起, 骨高肉滿, 百歲乃得終。 帝曰: 其不能終壽而死者何如? 岐伯曰: 其五臟皆不堅, 使道不長, 空外以張, 喘息暴疾, 又卑基墻, 薄脈少血, 其肉不石, 數中風寒, 血氣虛, 脈不通, 真邪相攻, 亂而相引, 故中壽而盡也。
五閱五使篇曰: 脈出於氣口, 色見於明堂。 詳面病門。
五色篇曰: 明堂者鼻也, 闕者眉間也, 庭者顏也, 蕃者頰側也, 蔽者耳門也, 其間欲方大, 去之十步皆見於外, 如是者壽必中百歲。 詳面病門。
壽夭剛柔篇曰: 形與氣相任則壽, 不相任則夭。 皮與肉相果則壽, 不相果則夭。 血氣經絡勝形則壽, 不勝形則夭。 形充而皮膚緩者則壽, 形充而皮膚急者則夭。 形充而脈堅大者順也, 形充而脈小以弱者氣衰, 氣衰則危矣。 形充而顴不起者骨小, 骨小則夭矣。 形充而大肉?堅而有分者肉堅, 肉堅則壽矣; 形充而而大肉無分理不堅者肉脆, 肉脆則夭矣。 牆基卑, 高不及其地者, 不滿三十而死; 其有因加疾者, 不滿二十而死。 平人而氣勝形者壽; 病而形肉脫, 氣勝形者死, 形勝氣者危矣。
五常政大論曰: 陰精所奉其人壽, 陽精所降其人夭。 帝曰: 一州之氣, 生化壽夭不同, 其故何也? 岐伯曰: 高下之理, 地勢使然也。 崇高則陰氣治之, 污下則陽氣治之, 陽勝者先天, 陰勝者後天, 此地理之常, 生化之道也。 帝曰: 其有壽夭乎? 曰: 高者其氣壽, 下者其氣夭, 地之小大異也, 小者小異, 大者大異。 故治病者, 必明天道地理, 陰陽更勝, 氣之先後, 人之壽夭, 生化之期, 乃可以知人之形氣矣。
神氣死證二
五常政大論曰: 根於中者, 命曰神機, 神去則機息。 根於外者, 命曰氣立, 氣止則化絕。
移精變氣論帝曰: 余欲臨病人, 觀死生, 決嫌疑, 欲知其要, 如日月光, 可得聞乎? 岐伯曰: 色脈者, 上帝之所貴也, 先師之所傳也。 色以應日, 脈以應月, 常求其要, 則其要也。 治之要極, 無失色脈, 用之不惑, 治之大則。 得神者昌, 失神者亡。 帝曰: 善。
邪客篇曰: 心者, 五臟六腑之大主也, 精神之所舍也, 其臟堅固, 邪弗能容也。 容之則心傷, 心傷則神去, 神去則死矣。
營衛生會篇曰: 營衛者精氣也, 血者神氣也, 血之與氣, 異名同類焉。
故奪血者無汗, 奪汗者無血。 故人生有兩死而無兩生。
疏五過論曰: 故貴脫勢, 雖不中邪, 精神內傷, 身必敗亡。
湯液醪醴論帝曰: 形弊血盡而功不立者何? 岐伯曰: 神不使也。 帝曰: 何謂神不使? 曰: 鍼石, 道也。 精神不進, 志意不治, 故病不可愈。 今精壞神去, 營衛不可復收。 何者? 嗜欲無窮, 而憂患不止, 精神弛壞, 營澀衛除, 故神去之而病不愈也。 病成名曰逆, 則鍼石不能治, 良藥不能及也。
逆調論曰: 人生與志不相有, 曰死。
陰陽死證三
四氣調神論曰: 夫四時陰陽者, 萬物之根本也, 所以聖人春夏養陽, 秋冬養陰, 以從其根, 故與萬物浮沉於生長之門。 逆其根, 則伐其本, 壞其真矣。 故陰陽四時者, 萬物之終始也, 死生之本也, 逆之則災害生, 從之則苛疾不起, 是謂得道。 道者, 聖人行之, 愚者佩之。 從陰陽則生, 逆之則死, 從之則治, 逆之則亂。 反順為逆, 是謂內格。
陰陽應象大論曰: 陽勝則身熱, 腠理閉, 喘粗為之俛仰, 汗不出, 齒乾以煩冤腹滿死, 能冬不能夏。 陰勝則身寒, 汗出身常清, 數慓而寒, 寒則厥, 厥則腹滿死, 能夏不能冬。
壽夭剛柔篇曰: 陰陽俱動, 乍有形, 乍無形, 加以煩心, 命曰陰勝其陽, 此謂不表不裏, 其形不久。
陰陽別論曰: 二陽之病發心脾, 有不得隱曲, 女子不月; 其傳為風消, 其傳為息賁者, 死不治。
通天篇曰: 太陽之人, 多陽而少陰, 必謹調之, 無脫其陰而瀉其陽, 陽重脫者易狂, 陰陽皆脫者, 暴死不知人也。
陰陽二十五人篇曰: 火形之人, 似於赤帝, 好顏急心, 不壽暴死。 能春夏不能秋冬。 水形之人, 似於黑帝, 善欺紿人, 戮死。 能秋冬不能春夏。
至真要大論帝曰: 六氣之復何如? 岐伯曰: 厥陰之復, 甚則入脾。 衝陽絕, 死不治。 少陰之復, 甚則入肺, 欬而鼻淵。 天府絕, 死不治。 太陰之復, 甚則入腎, 竅瀉無度。 太谿絕, 死不治。 少陽之復, 甚則入肺, 欬而血泄。 尺澤絕, 死不治。 陽明之復, 甚則入肝, 驚駭筋攣。 太衝絕, 死不治。 太陽之復, 甚則入心, 善忘善悲。 神門絕, 死不治。 陽明司天, 清復內餘, 欬不止而白血出者死。 乘年之虛, 則邪甚也。 失時之和, 亦邪甚也。 遇月之空, 亦邪甚也。 重感於邪, 則病危矣。 至而和則平, 至而甚則病, 至而反者病, 至而不至者病, 未至而至者病, 陰陽易者危。 反者死。
五運行大論曰: 從其氣則和, 違其氣則病, 不當其位者病, 迭移其位者病, 失守其位者危, 尺寸反者死, 陰陽交者死。 先立其年, 以知其氣, 左右應見, 然後乃可以言死生之逆順。
脈色死證四
平人氣象論曰: 人一呼, 脈四動以上曰死, 脈絕不至曰死。 乍疏乍數曰死。 春胃微弦曰平, 弦多胃少曰肝病, 但弦無胃曰死。 人以水穀為本, 故人絕水穀則死, 脈無胃氣亦死。 上二條詳四卷脈神章。 死心脈來, 前曲後居, 如操帶鉤, 曰心死。 死肺脈來, 如物之浮, 如風吹毛, 曰肺死。 死肝脈來, 急益勁, 如新張弓弦, 曰肝死。 死脾脈來, 銳堅如鳥之喙, 如鳥之距, 如屋之漏, 如水之流, 曰脾死。 死腎脈來, 發如奪索, 辟辟如彈石, 曰腎死。
三部九候論曰: 五臟已敗, 其色必夭, 夭必死矣。 形盛脈細, 少氣不足以息者危。 形瘦脈大, 胸中多氣者死。 參伍不調者病。 三部九候皆相失者死。 上下左右相失不可數者死。 中部之候雖獨調, 與眾臟相失者死。 中部之候相減者死。
目內陷者死。 脫肉身不去者死。 中部乍疏乍數者死。 真臟脈見者勝死。 足太陽氣絕者, 其足不可屈伸, 死必戴眼。 九候之脈, 皆沉細懸絕者為陰, 主冬, 故以夜半死。 躁盛喘數者為陽, 主夏, 故以日中死。 其脈乍數乍疏乍遲乍疾者, 日乘四季死。 形肉已脫, 九候雖調, 猶死。 若有七診之病, 其脈候亦敗者死矣, 必發噦噫。 脈不往來者死。 皮膚著者死。 瞳子高者太陽不足, 戴眼者太陽已絕, 此決死生之要, 不可不察也。
方盛衰論曰: 形弱氣虛死。 形氣有餘, 脈氣不足死。 脈氣有餘, 形氣不足生。
玉機真藏論曰: 形氣相失, 謂之難治; 色夭不澤, 謂之難已; 脈實以堅, 謂之益甚; 脈逆四時, 為不可治。 所謂逆四時者, 春得肺脈, 夏得腎脈, 秋得心脈, 冬得脾脈, 其至皆懸絕沉澀者, 命曰逆四時。
大奇論曰: 胃脈沉鼓澀, 胃外鼓大, 心脈小堅急, 皆鬲偏枯, 男子發左, 女子發右, 不瘖舌轉, 可治, 三十日起, 其從者瘖, 三歲起, 年不滿二十者, 三歲死。 脈至而搏, 血?身熱者死。 脈至浮合, 浮合如數, 一息十至以上, 是經氣予不足也。 微見九十日死。 脈至如火薪然, 是心精之予奪也, 草乾而死。 脈至如散葉, 昃肝氣予虛也, 木葉落而死。 脈至如省客, 省客者脈塞而鼓, 是腎氣予不足也, 懸去棗華而死。 脈至如丸泥, 是胃精予不足也, 榆莢落而死。 脈至如橫格, 是膽氣予不足也, 禾熟而死。 脈至如弦縷, 是胞精予不足也, 病善言, 下霜而死; 不言, 可治。 脈至如交漆, 交漆者左右傍至也, 微見三十日死。 脈至如湧泉, 浮鼓肌中, 太陽氣予不足也, 少氣味, 韭英而死。 脈至如頹土之狀, 按之不得, 是肌氣予不足也, 五色先見黑白, 壘發死。 脈至如懸雍, 懸雍者浮揣切之益大, 是十二俞之予不足也, 水凝而死。 脈至如偃刀, 偃刀者浮之小急, 按之堅大急, 五臟菀熱, 寒熱獨并於腎也, 如此其人不得坐, 立春而死。 脈至如丸滑不直手, 不直手者, 按之不可得也, 是大腸氣予不足也, 棗葉生而死。 脈至如華者, 令人善恐, 不欲坐臥, 行立常聽, 是小腸氣予不足也, 季秋而死。
宣明五氣篇曰: 五邪所見, 春得秋脈, 夏得冬脈, 長夏得春脈, 秋得夏脈, 冬得長夏脈, 名曰陰出之陽, 病善怒不治, 是謂五邪, 皆同命, 死不治。
玉版論要篇曰: 色夭面脫, 不治, 百日盡已。 脈短氣絕死。 病溫虛甚死。 女子右為逆, 左為從; 男子左為逆, 右為從。 易, 重陽死, 重陰死。
通評虛實論曰: 氣虛者肺虛也, 氣逆者足寒也, 非其時則生, 當其時則死。 帝曰: 何謂重虛? 岐伯曰: 脈氣上虛尺虛, 是謂重虛。 帝曰: 何以治之? 曰: 所謂氣虛者, 言無常也。 尺虛者, 行步恇然。 脈虛者, 不象陰也。 如此者, 滑則生, 澀則死也。 帝曰寒氣暴上, 脈滿而實何如? 曰: 實而滑則生, 實而逆則死。 帝曰: 脈實滿, 手足寒, 頭熱, 何如? 曰: 春秋則生, 冬夏則死。 脈浮而澀, 澀而身有熱者死。 帝曰: 其形盡滿何如? 曰: 其形盡滿者, 脈急大堅, 尺澀而不應也, 如是者, 從則生, 逆則死。 所謂從者, 手足溫也。 所謂逆者, 手足寒也。
陰陽別論曰: 所謂陰者, 真臟也, 見則為敗, 敗必死也。 所謂陽者, 胃脘之陽也。 別於陽者, 知病處也; 別於陰者, 知死生之期。 三陰俱搏, 二十日夜半死。 二陰俱搏, 十三日夕時死。 一陰俱搏, 十日平旦死。 三陽俱搏且數, 三日死。 三陰三陽俱搏, 心腹滿。 發盡不得隱曲, 五日死。 二陽俱搏, 其病溫, 死不治, 不過十日死。 凡持真脈之臟脈者, 肝至懸絕急, 十八日死。 心至懸絕, 九日死。 肺至懸絕, 十二日死。 腎至懸絕, 七日死。 脾至懸絕, 四日死。
玉機真藏論曰: 真肝脈至, 中外急, 如循刀刃責責然, 如按琴瑟弦, 色青白不澤, 毛折乃死。 五藏脈詳脈神章真藏條。
終始篇曰: 脈口四盛, 且大且數者, 名曰溢陰, 溢陰為內關, 內關不通死不治。 諸脈俱詳關格門。
五臟生成篇曰: 凡相五色之奇脈, 面黃目青, 面黃目赤, 面黃目白, 面黃目黑者, 皆不死也。 面青目赤, 面赤目白, 面青目黑, 面黑目白, 面赤目青, 皆死也。 故色見青如草茲者死, 黃如枳實者死, 黑如炱者死, 赤如衃血者死, 白如枯骨者死, 此五色之見死也。 青如翠羽者生, 赤如雞冠者生, 黃如蟹腹者生, 白如豕膏者生, 黑如烏羽者生, 此五色之見生也。
論疾診尺篇曰: 診寒熱, 赤脈上下至瞳子, 見一脈一歲死, 見一脈半一歲半死, 見二脈二歲死, 見二脈半二歲半死, 見三脈三歲死。
病傳死期五
玉機真藏論曰: 五臟受氣於其所生, 傳之於其所勝, 氣舍於其所生, 死於其所不勝, 病之且死, 必先傳行至其所不勝, 病乃死。 此言氣之逆行也, 故死。 肝受氣於心, 傳之於脾, 氣舍於腎, 至肺而死。 脾受氣於肺, 傳之於腎, 氣舍於心, 至肝而死。 肺受氣於腎, 傳之於肝, 氣舍於脾, 至心而死。 腎受氣於肝, 傳之於心, 氣舍於肺, 至脾而死。 此皆逆死也。 一日一夜五分之, 此所以言死生之旦暮也。 帝曰: 五臟相通, 移皆有次, 五臟有病, 則各傳其所勝。 不治, 法三月若六月, 若三日若六日, 傳五臟而當死, 是順傳所勝之次也。 故曰: 別於陽者, 知病從來; 別於陰者, 知死生之期。 言知至其所困而死。 風者, 百病之長也。 腎傳之心, 病筋脈相引而急, 病名曰瘛, 當此之時, 可灸可藥。 弗治, 滿十日, 法當死。 腎因傳之心, 心即復反傳而行之肺, 發寒熱, 病當三歲死。
標本病傳論曰: 夫病傳者, 心病先心痛, 一日而欬, 三日?支痛, 五日閉塞不通, 身痛體重, 三日不已死, 冬夜半, 夏日中。 肺病喘欬, 三日而?支滿痛, 一日身重體痛, 五日而脹, 十日不已死, 冬日入, 夏日出。 肝病頭目眩, ?支滿, 三日體重身痛, 五日而脹, 三日腰脊少腹痛脛痠, 三日不已死, 冬日入, 夏早食。 脾病身痛體重, 一日而脹, 二日少腹腰脊痛脛痠, 三日背?筋痛小便閉, 十日不已死, 冬人定, 夏晏食。 腎病少腹腰脊痛胻痠, 三日背?筋痛小便閉, 三日腹脹, 三日兩?支痛, 三日不已死, 冬大晨, 夏晏晡。 胃病脹滿, 五日少腹腰脊痛胻痠, 三日背?筋痛小便閉, 五日身體重, 六日不已死, 冬夜半後, 夏日昳。 膀胱病小便閉, 五日少腹脹腰脊痛胻痠, 一日腹脹, 一日身體痛, 二日不已死, 冬雞鳴, 夏下晡。 諸病以次相傳, 如是者, 皆有死期, 不可刺。 間一臟止, 及至三四臟者, 乃可刺也。
病傳論曰: 大氣入臟, 腹痛下淫, 可以致死, 不可以致生。 帝曰: 大氣入臟奈何?
岐伯曰: 病先發於心, 一日而之肺, 五日而之脾, 三日不已, 死, 冬夜半, 夏日中。 病先發於肺, 三日而之肝, 一日而之脾, 五日而之胃, 十日不已, 死, 冬日入, 夏日出。 病先發於肝, 二百而之脾, 五日而之胃, 三日而之腎, 三日不已, 死, 冬日入, 夏早食。 病先發於脾, 一日而之胃, 二日而之腎, 三日而之膂膀胱, 十日不已, 死, 冬人定, 夏晏食。 病先發於胃, 五日而之腎, 三日而之膂膀胱, 五日而上之心, 二日不已, 死, 冬夜半, 夏日昳。 病先發於腎, 三日而之膂膀胱, 三日而上之心, 三日而之小腸, 三日不已, 死, 冬大晨, 夏晏晡。 病先發膀胱, 五日而之腎, 一日而之小腸, 一日而之心, 二日不已, 死, 冬雞鳴, 夏下晡。
氣厥論曰: 心移寒於肺, 肺消, 肺消者飲一溲二, 死不治。 肝移熱於心則死。 腎移熱於脾, 傳為虛, 腸澼死, 不可治。
陰陽別論曰: 死陰之屬, 不過三日而死; 生陽之屬, 不過四日而死。 所謂生陽死陰者, 肝之心謂之生陽, 心之肺謂之死陰, 肺之腎謂之重陰, 腎之肝謂之辟陰, 死不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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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時死證六
九宮八風篇曰: 太一移日, 天必應之以風雨, 以其日風雨則吉, 歲美民安少病矣。 因視風所從來而占之: 風從其所居之鄉來為實風, 主生, 長養萬物; 從其衝後來為虛風, 主殺主害者。 謹候虛風而避之。 故聖人日避虛邪之道, 如避矢石然, 邪弗能害, 此之謂也。 風從西北方來, 名曰折風, 其傷人也, 內舍於小腸, 外在於手太陽脈, 脈絕則溢, 脈閉則結不通, 善暴死。 三虛相搏, 則為暴病卒死。
歲露論帝曰: 其有卒然暴病暴死者何也? 少師曰: 三虛者, 其死暴疾也。 得三實者, 邪不能傷人也。 帝曰: 願聞三虛。 曰: 乘年之衰, 逢月之空, 失時之和, 因為賊風所傷, 是為三虛。 故論不知三虛, 工反為粗。 帝曰: 願聞三實。 曰: 逢年之盛, 遇月之滿, 得時之和, 雖有賊風邪氣, 不能危之也。 故諸逢其風而遇其雨者, 命曰遇歲露焉。 因歲之和, 而少賊風者, 民少病而少死;
歲多賊風邪氣, 寒溫不和, 則民多病而死矣。 帝曰: 虛邪之風, 其所傷貴賤何如? 候之奈何? 曰: 正月朔日, 太一居天留之宮, 其日西北風, 不雨, 人多死矣。 正月朔日, 平旦北風, 春, 民多死。 正月朔日, 平旦北風行, 民病多者, 十有三也。 正月朔日, 日中北風, 夏, 民多死。 正月朔日, 夕時北風, 秋, 民多死。 終日北風, 大病死者十有六。 正月朔日, 風從南方來, 命曰旱鄉, 從西方來, 命曰白骨, 將國有殃, 人多死亡。 正月朔日, 風從東方來, 發屋, 揚沙石, 國有大災也。 正月朔日, 風從東南方來, 春有死亡。 正月朔日, 天和溫不風, 糴賤, 民不病; 天寒而風, 糴貴, 民多病。 此所以候歲之風, 殘傷人者也。 二月丑不風, 民多心腹病。 三月戍不溫, 民多寒熱。 四月已不暑, 民多癉病。 十月申不寒, 民多暴死。 諸所謂風者, 皆發屋, 折樹木, 揚砂石, 起毫毛, 發腠理者也。
本神篇曰: 心怵愓思慮則傷神, 神傷則恐懼自失, 破?脫肉, 毛悴色夭, 死於冬。 脾憂愁而不解則傷意, 意傷則悗亂, 四肢不舉, 毛悴色夭, 死於春。 肝悲哀動中則傷魂, 魂傷則狂忘不精, 不精則不正當人, 陰縮而攣筋, 兩?骨不舉, 毛悴色夭, 死於秋。 肺喜樂無極則傷魄, 魄傷則狂, 狂者意不存人, 皮革焦, 毛悴色夭, 死於夏。 腎盛怒而不止則傷志, 志傷則喜忘其前言, 腰脊不可以俛仰屈伸, 毛悴色夭, 死於季夏。 恐懼而不解則傷精, 精傷則骨痠痿厥, 精時自下。 是故五臟主藏精者也, 不可傷, 傷則失守而陰虛, 陰虛則無氣, 無氣則死矣。 是故用鍼者, 察觀病人之態, 以知精神魂魄之存亡得失之意, 五者以傷, 鍼不可以治之也。
玉機真藏論曰: 大骨枯槁, 大肉陷下, 胸中氣滿, 喘息不便, 其氣動形, 期六月死, 真臟脈見, 乃予之期日。 大骨枯槁, 大肉陷下, 胸中氣滿, 喘息不便, 內痛引肩項, 期一月死, 真臟脈見, 乃予之期日。 大骨枯槁, 大肉陷下, 胸中氣滿, 喘息不便, 內痛引肩項, 身熱脫肉破?, 真臟見, 十日之內死。 大骨枯槁, 大肉陷下, 肩髓內消, 動作益衰, 真臟來見, 期一歲死, 見其真臟, 乃予之期日。 大骨枯槁, 大肉陷下, 胸中氣滿, 腹內痛, 心中不便, 肩項痛身熱, 破?脫肉, 目眶陷, 真臟見, 目不見人, 立死; 其見人者, 至其所不勝之時則死。 急虛身中卒至, 五臟絕閉, 脈道不通, 氣不往來, 譬於墮溺, 不可為期。 其脈絕不來, 若人一呼五六至, 其形肉不脫, 真臟雖不見, 猶死也。
三部九候論曰: 寒熱病者, 以平旦死。 熱中及熱病者, 以日中死。 病風者, 以日夕死。 病水者, 以夜半死。
平人氣象論曰: 肝見庚辛死。 心見壬癸死。 脾見甲乙死。 肺見丙丁死。 腎見戊己死。 是謂真臟見皆死。
氣交變大論曰: 歲木太過, 風氣流行, 脾土受邪, 上應歲星, 衝陽絕者死不治。 歲火太過, 炎暑流行, 肺金受邪, 上應熒惑星, 太淵絕者死不治。 歲土太過, 雨濕流行, 腎水受邪上應鎮星, 太谿絕者死不治。 歲金太過, 燥氣流行, 肝木受邪, 上應太白星, 太衝絕者死不治。 歲水太過, 寒氣流行, 邪害心火, 上應辰星, 神門絕者死不治。
六元正紀大論帝曰: 六位之氣, 盈虛何如? 岐伯曰: 太少異也。 太者之至徐而常, 少者暴而亡。 木鬱之發, 甚則耳鳴眩轉, 目不識人, 善暴僵仆。 火鬱之發, 甚則瞀悶懊?, 善暴死。
六微旨大論曰: 天符為執法, 歲位為行令, 太一天符為貴人。 帝曰: 邪之中也奈何? 岐伯曰: 中執法者, 其病速而危; 中行令者, 其病徐而持; 中貴人者, 其病暴而死。 帝曰: 位之易也何如? 曰: 君位臣則順, 臣位君則逆, 逆則其病近, 其害速; 順則其病遠, 其害微。 所謂二火也。
本病論帝曰: 人氣不足, 天氣如虛, 人神失守, 神光不聚, 邪鬼外干, 致有夭亡, 可得聞乎? 岐伯曰: 人之五臟, 一臟不足, 又會天虛, 感邪之至也。 人憂愁思慮即傷心, 又或遇少陰司天, 天數不及, 此即天氣人氣同虛也。 又遇驚而奪精, 汗出於心, 因而三虛, 神明失守, 卻遇火不及之歲, 有黑尸鬼犯之, 令人暴亡。 人飲食勞倦即傷脾, 又或遇太陰司天, 天數不及, 此即人虛而天虛也。 又遇飲食飽甚, 汗出於胃, 醉飽行房, 汗出於脾, 因而三虛, 脾神失守, 卻遇土不及之年, 即有青尸鬼犯之, 令人卒亡。 人久坐濕地, 強力入水即傷腎, 因而三虛, 腎神失守, 卻遇木不及之年, 有黃尸鬼見, 令人暴亡。 人或恚怒, 氣逆上而不下即傷肝, 又遇厥陰司天, 天數不及, 此謂天虛人虛也。 又遇疾走恐懼, 汗出於肝, 神位失守, 神光不聚, 又遇大不及之年, 有白尸鬼犯之, 令人暴亡也。 已上五失守者, 天虛而人虛也, 神遊失守其位, 即有五尸鬼干人, 令人暴亡也, 謂之曰尸厥。 此謂得守者生, 失守者死, 得神者昌, 失神者亡。
諸經死證七
經脈篇曰: 手太陰氣絕則皮毛焦。 太陰者, 行氣溫於皮毛者也, 故氣不榮則皮毛焦, 皮毛焦則津液去皮節, 津液去皮節則爪枯毛折, 毛折者則毛先死, 丙篤丁死, 火勝金也。 手少陰氣絕則脈不通, 脈不通則血不流, 血不流則髦色不澤, 故其面黑如漆柴者, 血先死, 壬篤癸死, 水勝火也。 足太陰氣絕者則脈不榮肌肉。 唇舌者, 肌肉之本也, 脈不榮則肌肉軟, 肌肉軟則舌萎人中滿, 人中滿則唇反, 唇反者肉先死, 甲篤乙死, 木勝土也。 足少陰氣絕則骨枯。 少陰者冬脈也, 伏行而濡骨髓者也, 故骨不濡則肉不能著也, 骨肉不相親則肉軟卻, 肉軟卻故齒長而垢, 髮無澤, 髮無澤者骨先死, 戊篤己死, 土勝水也。 足厥陰氣絕則筋絕。 厥陰者肝脈也, 肝者筋之合也, 筋者聚於陰器而脈絡於舌本也, 故脈弗榮則筋急, 筋急則引舌與卵, 故唇青舌卷卵縮則筋先死, 庚篤辛死, 金勝木也。 五陰氣俱絕則目系轉, 轉則目運, 目運者為志先死, 志先死則遠一日半死矣。 六陽氣絕則陰與陽相離, 離則腠理發泄, 絕汗乃出, 故旦占夕死, 夕占旦死。
診要經終論帝曰: 願聞十二經脈之終奈何? 岐伯曰: 太陽之脈, 其終也戴眼反折瘈瘲, 其色白, 絕汗乃出, 出則死矣。 少陽終者, 耳聾百節皆縱, 目瞏絕系, 絕系一日半死, 其死也色先青白, 乃死矣。 陽明終者, 口目動作, 善驚妄言, 色黃, 其上下經盛, 不仁則終矣。 少陰終者, 面黑齒長而垢, 腹脹閉, 上下不通而終矣。 太陰終者, 腹脹閉不得息, 善噫善嘔, 嘔則逆, 逆則面赤, 不逆則上下不通, 不通則面黑皮毛焦而終矣。 厥陰終者, 中熱嗌乾, 善溺心煩, 甚則舌卷卵上縮而終矣。 此十二經之所敗也。諸病死證八
脈要精微論曰: 五臟者, 中之守也。 言而微, 終日乃復言者, 此奪氣也。 衣被不斂, 言語善惡不避親疏者, 此神明之亂也。 倉廩不藏者, 是門戶不要也。 水泉不止者, 是膀胱不藏也。 得守者生, 失守者死。 夫五臟者, 身之強也。 頭者精明之府, 頭傾視深, 精神將奪矣。 背者胸中之府, 背曲肩垂, 府將壞矣。 腰者腎之府, 轉搖不能, 腎將憊矣。 膝者筋之府, 屈伸不能, 行則僂附, 筋則憊矣。 骨者髓之府, 不能久立, 行則振掉, 骨將憊矣。 得強則生, 失強則死。
玉版篇帝曰: 諸病皆有逆順, 可得聞乎? 岐伯曰: 腹脹, 身熱, 脈大, 是一逆也。 腹鳴而滿, 四肢清, 泄, 其脈大, 是二逆也。 ?而不止, 脈大, 是三逆也。 欬且溲血脫形, 其脈小勁, 是四逆也。 欬, 脫形身熱, 脈小以疾, 是五逆也。 如是者, 不過十五日而死矣。 其腹大脹, 四末清, 脫形, 泄甚, 是一逆也。 腹脹便血, 其脈大, 時絕, 是二逆也。 欬溲血, 形肉脫, 脈搏, 是三逆也。 嘔血, 胸滿引背, 脈小而疾, 是四逆也。 欬嘔腹脹, 且飧泄, 其脈絕, 是五逆也。 如是者, 不過一時而死矣。
五禁篇帝曰: 何謂五逆? 岐伯曰: 熱病脈靜, 汗已出, 脈躁盛, 是一逆也。 病泄, 脈洪大, 是二逆也。 著痹不移, ?肉破, 身熱, 脈偏絕, 是三逆也。 淫而奪形, 身熱, 色夭然白, 及後下血衃, 血衃篤重, 是四逆也。 寒熱奪形, 脈堅搏, 是謂五逆也。
玉機真藏論曰: 五實死, 五虛死。 帝曰: 願聞五實五虛。 岐伯曰: 脈盛, 皮熱, 腹脹, 前後不通, 悶瞀, 此謂五實。 脈細, 皮寒, 氣少, 泄利前後, 飲食不入, 此謂五虛。 帝曰: 其時有生者何也? 岐伯曰: 漿粥入胃, 注泄止, 則虛者活, 身汗得後利, 則實者活。 此其候也。
保命全形論曰: 夫鹽之味鹹者, 其氣令器津泄; 弦絕者, 其音嘶敗; 木敷者, 其葉發; 病深者, 其聲噦。 人有此三者, 是謂壞府, 毒藥無治, 短鍼無取。
五色篇雷公曰: 人不病卒死, 何以知之? 帝曰: 大氣入於臟腑者, 不病而卒死矣。
雷公曰: 病小愈而卒死者, 何以知之? 帝曰: 赤色出兩顴, 大如母指者, 病雖小愈, 必卒死。 黑色出於庭, 大如母指者, 必不病而卒死。
奇病論帝曰: 有癃者, 一日數十溲, 此不足也。 身熱如炭, 頸膺如格, 人迎躁盛, 喘息氣逆, 此有餘也。 太陰脈細微如髮者, 此不足也, 其病安在? 名為何病? 岐伯曰: 病在太陰, 其盛在胃, 頗在肺, 病名曰厥, 死不治, 此所謂五有餘二不足也。 帝曰: 何謂五有餘二不足? 曰: 所謂五有餘者, 五病之氣有餘也; 二不足者, 亦病氣之不足也。 今外得五有餘, 內得二不足, 此其身不表不裏, 亦正死明矣。
陽明脈解篇曰: 陽明厥則喘而惋, 惋則惡人。 帝曰: 或喘而死者, 或喘而生者何也? 岐伯曰: 厥逆連臟則死, 連經則生。
厥論曰: 三陰俱逆, 不得前後, 使人手足寒, 三日死。 少陽厥逆, 機關不利, 腰不可以行, 項不可以顧, 發腸癰不可治, 驚者死。 手心主少陰厥逆, 心痛引喉, 身熱, 死不可治。 詳厥逆門。
通評虛實論帝曰: 消癉虛實何如? 岐伯曰: 脈實大, 病久可治; 脈懸小堅, 病久不可治。 帝曰: 癲疾何如? 曰: 脈搏大滑, 久自已; 脈小堅急, 死不治。 帝曰: 癲疾之脈, 虛實何如? 曰虛則可治, 實則死。 帝曰: 腸澼便血何如? 曰: 身熱則死, 寒則生。 腸澼下白沫何如? 曰: 脈沉則生, 脈浮則死。 帝曰: 腸澼下膿血何如? 曰: 脈懸絕則死, 滑大則生。
癲狂篇曰: 癲疾者, 癲發如狂者死不治。
厥病篇曰: 風痺淫濼, 病不可已者, 足如履冰, 時如入湯中, 股脛淫濼, 煩心頭痛, 時嘔時悗, 眩已汗出, 久則目眩, 悲以喜恐, 短氣不樂, 不出三年死也。 真心痛, 手足清至節, 心痛甚, 旦發夕死, 夕發旦死。 真頭痛, 頭痛甚, 腦盡痛, 手足寒至節, 死不治。
痺論帝曰: 痺其時有死者, 或疼久者, 或不已者, 其故何也? 岐伯曰: 其入臟者死, 其留連筋骨間此疼久, 其留皮膚間者易已。傷寒死證九
俱詳列傷寒瘟疫二門熱病篇曰: 三陰三陽, 五臟六腑皆受病, 營衛不行, 五臟不通, 則死矣。
誤治死證十
六元正紀大論曰: 大積大聚, 其可犯也, 衰其大半而止, 過者死。
診要經終篇曰: 凡刺胸腹者, 必避五臟。 中心者環死, 中脾者五日死, 中腎者七日死, 中肺者五日死, 中膈者皆為傷中, 其病雖愈, 不過一歲死。
刺禁論曰: 臟有要害, 不可不察, 肝生於左, 肺藏於右, 心部於表, 腎治於裏, 脾為之使, 胃為之市。 膈肓之上, 中有父母, 七節之傍, 中有小心, 從之有福, 逆之有咎。 刺中心, 一日死, 其動為噫, 刺中肝, 五日死, 其動為語。 刺中腎, 六日死, 其動為嚏。 刺中肺, 三日死, 其動為欬。 刺中脾, 十日死, 其動為吞。 刺中膽, 一日半死, 其動為嘔。 刺跗上中大脈, 血出不止死。 刺面中溜脈, 不幸為盲。 刺頭中腦戶, 入腦立死。 刺陰股中大脈, 血出不止死。 刺臂太陰脈, 出血多立死。
小鍼解曰: 取五脈者死, 言病在中, 氣不足, 但用鍼盡大瀉其諸陰之脈也。 取三陽之脈者, 唯言盡瀉三陽之氣, 令病人恇然不復也。 奪陰者死, 言取尺之五里五往者也。 奪陽者狂, 正言也。 所謂五臟之氣已絕於內者, 脈口氣內絕不至, 反取其外之病處與陽經之合, 有留鍼以致陽氣, 陽氣至則內重竭, 重竭則死矣。 其死也無氣以動, 故靜。 所謂五臟之氣已絕於外者, 脈口氣外絕不至, 反取其四末之輸, 有留鍼以致其陰氣, 陰氣至則陽氣反入, 入則逆, 逆則死矣。 其死也陰氣有餘, 故躁。
玉版篇曰: 夫鍼之與五兵, 其孰小乎? 能殺生人, 不能起死者也。 帝曰: 願卒聞之。 岐伯曰: 經隧者, 五臟六腑之大絡也, 迎而奪之而已矣。 帝曰: 上下有數乎? 曰: 迎之五里, 中道而止, 五至而已, 五往而藏之氣盡矣, 故五五二十五而竭其輸矣, 此所謂奪其天氣者也。 帝曰: 願卒聞之。 曰: 闚門而刺之者, 死於家中; 入門而刺之者, 死於堂上。
癰疽死證十一
癰疽篇, 玉版篇等義, 俱詳列外科。
絕穀死證十二
平人絕穀篇帝曰: 願聞人之不食, 七日而死何也? 伯高曰: 神者, 水穀之精氣也。 故腸胃之中, 常留穀二斗, 水一斗五升。 故平人日再後, 後二升半, 一日中五升, 七日五七三斗五升, 而留水穀盡矣。 故平人不食飲七日而死者, 水穀精氣津液皆盡故也。
乳子死證十三
通評虛實論帝曰: 乳子而病熱, 脈懸小者何如? 岐伯曰: 手足溫則生, 寒則死。 帝曰: 乳子中風熱, 喘鳴肩息者, 脈何如? 岐伯曰: 喘鳴肩息者, 脈實大也, 緩則生, 急則死。
論疾診尺篇曰: 嬰兒病, 其頭毛皆逆上者, 必死。
熱病篇曰: 老人嬰兒, 熱而腹滿者死。
述古十四
華元化曰: 不病而五行絕者死。 不病而性變者死。 不病而暴語妄者死。 不病而暴不語者死。 不病而喘息者死。 不病而強中者死。 不病而暴目盲者死。 不病而暴腫滿者死。 不病而大便結者死。 不病而暴無脈者死。 不病而暴昏冒如醉者死。 此內外先盡故也。 逆者即死。 順者二年無有生者也。
景岳全書卷之三十七終 -
景岳全書-卷之三十六天集雜證謨
諸氣 – 經義
天地氣一
本神篇曰: 天之在我者德也, 地之在我者氣也, 德流氣薄而生者也。 詳二十九卷遺精門。
天元紀大論曰: 在天為氣, 在地成形, 形氣相感而化生萬物矣。
生氣通天論帝曰: 夫自古通天者生之本, 本於陰陽。 天地之間, 六合之內, 其氣九州九竅, 五臟, 十二節皆通於天氣。 其生五, 其氣三, 數犯此者, 則邪氣傷人, 此壽命之本也。 蒼天之氣, 清淨則志意治, 順之則陽氣固, 雖有賊邪, 勿能害也, 此因時之序。 故聖人傳精神, 服天氣, 而通神明。 失之則內閉九竅, 外壅肌肉, 衛氣解散, 此謂自傷, 氣之削也。
陰陽應象大論曰: 清陽為天, 濁陽為地; 地氣上為雲, 天氣下為雨; 雨出地氣, 雲出天氣。 故清陽出上竅, 濁陰出下竅; 清陽發腠理, 濁陰走五臟; 清陽實四肢, 濁陰歸六腑。 惟賢人上配天以養頭, 下象地以養足, 中傍人事以養五臟。 天氣通於肺, 地氣通於嗌, 風氣通於肝, 雷氣通於心, 谷氣通於脾, 雨氣通於腎。 六經為川, 腸胃為海, 九竅為水注之氣。 以天地為之陰陽, 陽之汗, 以天地之雨名之; 陽之氣, 以天地之疾風名之。 暴氣象雷, 逆氣象陽, 故治不法天之紀, 不用地之理, 則災害至矣。
四氣調神論曰: 天氣, 清淨光明者也, 藏德不止, 故不下也。 天明則日月不明, 邪害空竅, 陽氣者閉塞, 地氣者冒明, 雲霧不精, 則上應白露不降。 交通不表, 萬物命故不施, 不施則名木多死。 惡氣不發, 風雨不節, 白露不下, 則菀槁不榮。 賊風數至, 暴雨數起, 天地四時不相保, 與道相失, 則未央絕滅。 惟聖人從之, 故身無奇病, 萬物不失, 生氣不竭。
六元正紀大論帝曰: 天地之氣, 盈虛如何? 岐伯曰: 天氣不足, 地氣隨之, 地氣不足, 天氣從之, 運居其中而常先也。 故上勝則天氣降而下, 下勝則地氣遷而上勝, 多少而差其分, 微者小差, 甚者大差, 甚則位易氣交易, 則大變生而病作矣。
五常政大論帝曰: 天不足西北, 左寒而右涼, 地不滿東南, 右熱而左溫, 其故何也? 岐伯曰: 陰陽之氣, 高下之理, 大小之異也。 東南方, 陽也, 陽者其精降於下, 故右熱而左溫。 西北方, 陰也, 陰者其精奉於上, 故左寒而右涼。 是以地有高下, 氣有溫涼, 高者氣寒, 下者氣熱, 故適寒涼者脹, 之溫熱者瘡, 下之則脹已, 汗之則瘡已, 此腠理開閉之常, 大小之異耳。
五運行大論帝曰: 地之為下否乎? 岐伯曰: 地為人之下, 太虛之中者也。 帝曰: 憑乎? 曰: 大氣舉之也。 燥以乾之, 暑以蒸之, 風以動之, 濕以潤之, 寒以堅之, 火以溫之。 故風寒在下, 燥熱在上, 濕氣在中, 火遊行其間, 寒暑六入, 故令虛而化生也。
方盛衰論曰: 至陰虛, 天氣絕; 至陽盛, 地氣不足。 陰陽並交, 至人之所行。 陰陽並交者, 陽氣先至, 陰氣後至, 是以聖人持診之道, 先後陰陽而持之。
太陰陽明論曰: 喉主天氣, 咽主地氣。
陰陽氣二
至真要大論帝曰: 願聞陰陽之三也何謂? 岐伯曰: 氣有多少, 異用也。 帝曰: 陽明何謂也? 曰: 兩陽合明也。 帝曰: 厥陰何也? 曰: 兩陰交盡也。 氣之相守司也, 如權衡之不得相失也。 夫陰陽之氣, 清靜則生化治, 動則苛疾起, 此之謂也。
生氣通天論曰: 陽氣者, 若天與日, 失其所則折壽而不彰, 故天運當以日光明。
是故陽因而上, 衛外者也。 陽氣者, 煩勞則張, 精絕, 辟積於夏, 使人煎厥, 目盲不可以視, 耳閉不可以聽, 潰潰乎若壞都, 汨汨乎不可止。 陽氣者, 大怒則形氣絕而血菀於上, 使人薄厥。 陽氣者, 精則養神, 柔則養筋。 開闔不得, 寒氣從之, 乃生大僂。 陰者, 藏精而起亟也; 陽者, 衛外而為固也。 陰不勝其陽, 則脈流薄疾, 并乃狂。 陽不勝其陰, 則五臟氣爭, 九竅不通。 是以聖人陳陰陽, 筋脈和同, 骨髓堅固, 氣血皆從。 如是則內外調和, 邪不能害, 耳目聰明, 氣立如故。 故陽強不能密, 陰氣乃絕。 陰平陽秘, 精神乃治。 陰陽離決, 精氣乃絕。
陰陽應象大論曰: 陽化氣, 陰成形。 寒極生熱, 熱極生寒。 寒氣生濁, 熱氣生清。 清氣在下, 則生飧泄; 濁氣在上, 則生?脹。 壯火之氣衰, 少火之氣壯。 壯火食氣, 氣食少火。 壯火散氣, 少火生氣。 陰勝則陽病, 陽勝則陰病。 陽勝則熱, 陰勝則寒。 重寒則熱, 重熱則寒。 寒傷形, 熱傷氣。 氣傷痛, 形傷腫。 故先痛而後腫者, 氣傷形也; 先腫而後痛者, 形傷氣也。 年四十, 而陰氣自半也, 起居衰矣。 年五十, 體重, 耳目不聰明矣。 年六十, 陰痿, 氣大衰, 九竅不利, 下虛上實, 涕泣俱出矣。 故曰: 知之則強, 不知則老。
太陰陽明論曰: 陽者, 天氣也, 主外; 陰者, 地氣也, 主內。 故陽道實, 陰道虛。 陰氣從足上行至頭, 而下行循臂至指端; 陽氣從手上行至頭, 而下行至足。 故曰: 陽病者上行極而下, 陰病者下行極而上。 詳脾胃門。
終始篇曰: 陰者主臟, 陽者主腑。 陽受氣於四末, 陰受氣於五臟。
痺論岐伯曰: 陰氣者, 靜則神藏, 躁則消亡, 飲食自倍, 腸胃乃傷。
陰陽別論曰: 剛與剛, 陽氣破散, 陰氣乃消亡。 淖則剛柔不和, 經氣乃絕。
寒熱病篇曰: 足太陽入腦乃別。 陰蹻, 陽蹻, 陰陽相交, 陽入陰, 陰出陽, 交於目銳眥, 陽氣盛則瞋目, 陰氣盛則瞑目。
口問篇曰: 陽氣盡, 陰氣盛, 則目瞑; 陰氣盡而陽氣盛, 則寤矣。
大惑論曰: 夫衛氣者, 晝日行於陽, 夜行於陰, 故陽氣盡則臥, 陰氣盡則寤。
方盛衰論: 雷公請問氣之多少, 何者為逆? 何者為從? 帝曰: 陽從左, 陰從右, 老從上, 少從下。
時氣三
六元正紀大論帝曰: 四時之氣, 至有早晏高下左右, 其候何如? 岐伯曰: 行有逆順, 至有遲速, 故太過者化先天, 不及者化後天。 帝曰: 願聞其行何謂也? 曰: 春氣西行, 夏氣北行, 秋氣東行, 冬氣南行。 故春氣始於下, 秋氣始於上, 夏氣始於中, 冬氣始於標。 春氣始於左, 秋氣始於右, 冬氣始於後, 夏氣始於前。 此四時正化之常。 故至高之地, 冬氣常在, 至下之地, 春氣常在, 必謹察之。 帝曰: 願聞同化何如? 岐伯曰: 風溫春化同, 熱薰昏火夏化同, 勝與復同, 燥清煙露秋化同, 雲雨昏暝埃長夏化同, 寒氣霜雪冰冬化同, 此天地五運六氣之化, 更用之盛衰也。
四氣調神論曰: 春三月, 此謂發陳, 天地俱生, 萬物以榮, 此春氣之應, 養生之道也。 逆之則傷肝, 夏為寒變, 奉長者少。 夏三月, 此謂蕃莠, 天地氣交, 萬物華實, 此夏氣之應, 養長之道也。 逆之則傷心, 秋為痎瘧, 奉收者少。 秋三月, 此謂容平, 天氣以急, 地氣以明, 此秋氣之應, 養收之道也。 逆之則傷肺, 冬為飧泄, 奉藏者少。 冬三月, 此謂閉藏, 水冰地坼, 無擾乎陽, 此冬氣之應, 養藏之道也。 逆之則傷腎, 春為痿厥, 奉生者少。 逆春氣, 則少陽不生, 肝氣內變。 逆夏氣, 則太陽不長, 心氣內洞。 逆秋氣, 則太陰不收, 肺氣焦滿。 逆冬氣, 則少陰不藏, 腎氣獨沉。 夫四時陰陽者, 萬物之根本也, 所以聖人春夏養陽, 秋冬養陰, 以從其根, 故與萬物浮沉於生長之門。 逆其根, 則伐其本, 壞其真矣。
生氣通天論曰: 陽氣者, 一日而主外, 平旦人氣生, 日中而陽氣隆, 日西而陽氣已虛, 氣門乃閉。 是故暮而收拒, 無擾筋骨, 無見霧露, 反此三時, 形乃困薄。
至真要大論帝曰: 分至何如? 岐伯曰: 氣至謂之至, 氣分謂之分, 至則氣同, 分則氣異, 所謂天地之正紀也。
脈要精微論曰: 冬至四十五日, 陽氣微上, 陰氣微下; 夏至四十五日, 陰氣微上, 陽氣微下。 陰陽有時, 與脈為期, 期而相失, 如脈所分, 分之有期, 故知死時。
順氣一日分為四時篇帝曰: 夫百病者, 多以旦慧晝安, 夕加夜甚者, 何也? 岐伯曰: 四時之氣使然。 春生夏長, 秋收冬藏, 人亦應之。 以一日分為四時, 朝則為春, 日中為夏, 日入為秋, 夜半為冬。 朝則人氣始生, 病氣始衰, 故旦慧; 日中人氣長, 長則勝邪, 故安; 夕則人氣始衰, 邪氣始生, 故加; 夜半人氣入臟, 邪氣獨居於身, 故甚也。 帝曰其時有反者何也? 曰: 是不應四時之氣, 臟獨主其病者, 是必以臟氣之所不勝時者甚, 以其所勝時者起也。
四時刺逆從論曰: 春氣在經脈, 夏氣在孫絡, 長夏氣在肌肉, 秋氣在皮膚, 冬氣在骨髓中。 帝曰: 敢問其故。 岐伯曰: 春者, 天氣始開, 地氣始泄, 凍解冰釋, 水行經通, 故人氣在脈。 夏者, 經滿氣溢, 入孫絡受血, 皮膚充實。 長夏者, 經絡皆盛, 內溢肌中。 秋者, 天氣始收, 腠理閉塞, 皮膚引急。 冬者蓋藏, 血氣在中, 內著骨髓, 通於五臟。 是故邪氣者, 常隨四時之氣血而入客也, 至其變化, 不可為度, 然必從其經氣, 辟除其邪, 除其邪則亂氣不生。
金匱真言論曰: 春氣者病在頭, 夏氣者病在臟, 秋氣者病在肩背, 冬氣者病在四肢。 故春善病鼽?, 仲夏善病胸?, 長夏善病洞泄寒中, 秋善病風瘧, 冬善病痺厥。
營衛生會篇曰: 衛氣行於陰二十五度, 行於陽二十五度, 分為晝夜, 故氣至陽而起, 至陰而止。 夜半為陰隴, 夜半後而為陰衰, 平旦陰盡而陽受氣矣。 日中為陽隴, 日西而陽衰, 日入陽盡而陰受氣矣。 夜半而大會, 萬民皆臥, 命曰合陰, 平旦陰盡而陽受氣, 如是無已, 與天地同紀。
運氣四
天元紀大論曰: 所以欲知天地之陰陽者, 應天之氣, 動而不息, 故五歲而右遷; 應地之氣, 靜而守位, 故六期而環會。 動靜相召, 上下相臨, 陰陽相錯, 而變由生也。 天以六為節, 地以五為制, 五六相合而七百二十氣為一紀, 凡三十歲; 千四百四十氣, 凡六十歲為一周, 不及太過, 斯皆見矣。
六節藏象論曰: 天度者, 所以制日月之行也; 氣數者, 所以紀化生之用也。 五日謂之候, 三候謂之氣, 六氣謂之時, 四時謂之歲。 五氣更立, 各有所勝, 盛虛之變, 此其常也。 故春勝長夏, 長夏勝冬, 冬勝夏, 夏勝秋, 秋勝春, 所謂得五行時之勝, 各以氣命其臟。 帝曰: 何以知其勝? 岐伯曰: 求其至也, 皆歸始春, 未至而至, 此謂太過, 則薄所不勝而乘所勝也, 命曰氣淫。 至而不至, 此謂不及, 則所勝妄行而所生受病, 所不勝薄之也, 命曰氣迫。 所謂求其至者, 氣至之時也。 謹候其時, 氣可與期, 失時反候, 五治不分, 邪僻內生, 工不能禁也。
五運行大論曰: 丹天之氣經於牛女戊分, ?天之氣經於心尾己分, 蒼天之氣經於危室柳鬼, 素天之氣經於亢氏昴畢, 玄天之氣經於張異婁胃。 所謂戊己分者, 奎壁角軫, 則天地之門戶也。 上下相遘, 寒暑相臨, 氣相得則和, 不相得則病。 東方生風, 在氣為柔。 南方生火, 在氣為息。 中央生濕, 在氣為充。 西方生燥, 在氣為成。 北方生寒, 在氣為堅。 氣有餘, 則制己所勝而侮所不勝; 其不及, 則己所不勝侮而乘之, 己所勝輕而侮之。 侮反受邪, 侮而受邪, 寡於畏也。
五常政大論帝曰: 太虛廖廓, 五運迴薄, 衰盛不同, 損益相從, 願聞平氣何如而名? 何如而紀也? 岐伯曰: 木曰敷和, 火曰升明, 土曰備化, 金曰審平, 水曰靜順。 帝曰: 其不及奈何? 曰: 木曰委和, 火曰伏明, 土曰卑監, 金曰從革, 水曰涸流。 帝曰: 太過何謂? 曰: 木曰發生, 火曰赫曦, 土曰敦阜, 金曰堅成, 水曰流衍。 帝曰: 其歲有不病, 而臟氣不應不用者何也? 岐伯曰: 天氣制之, 氣有所從也。 少陽司天, 火氣下臨, 肺氣上從, 白起金用, 草木?。 陽明司天, 燥氣下臨, 肝氣上從, 蒼起木用而立, 土迺?。 太陽司天, 寒氣下臨, 心氣上從, 而火且明, 丹起金迺?。 厥陰司天, 風氣下臨, 脾氣上從, 而土且隆, 黃起水迺?。 少陰司天, 熱氣下臨, 肺氣上從, 白起金用, 草木?。 太陰司天, 濕氣下臨, 腎氣上從, 黑起水變。
至真要大論帝曰: 五氣交合, 盈虛更作, 余知之矣。 六氣分治, 司天地者, 其至何如? 岐伯曰: 天地之大紀, 人神之通應也。 厥陰司天, 其化以風; 少陰司天, 其化以熱; 太陰司天, 其化以濕; 少陽司天, 其化以火; 陽明司天, 其化以燥; 太陽司天, 其化以寒。 帝曰: 地化奈何? 曰: 司天同候, 間氣皆然。 帝曰: 間氣何謂? 曰: 司左右者, 是謂間氣也。 主歲者紀歲, 間氣者紀步也。 帝曰: 歲主奈何? 曰: 厥陰司天為風化, 在泉為酸化, 司氣為蒼化, 間氣為動化。 少陰司天為熱化, 在泉為苦化, 不司氣化, 居氣為灼化。 太陰司天為濕化, 在泉為甘化, 司氣為?化, 間氣為柔化。 少陽司天為火化, 在泉為苦化, 司氣為丹化, 間氣為明化。 陽明司天為燥化, 在泉為辛化, 司氣為素化, 間氣為清化。 太陽司天為寒化, 在泉為鹹化, 司氣為玄化, 間氣為藏化。 故治病者, 必明六化分治, 五味五色所生, 五臟所宜, 乃可以言盈虛病生之緒也。 本乎天者, 天之氣也, 本乎地者, 地之氣也, 天地合氣, 六節分而萬物化生矣。 故曰: 謹候氣宜, 無失病機, 此之謂也。 帝曰: 氣之上下何謂也? 岐伯曰: 身半以上, 其氣三矣, 天之分也, 天氣主之。 身半以下, 其氣三矣, 地之分也, 地氣主之。 以名命氣, 以氣命處, 而言其病。 半, 所謂天樞也。 帝曰: 勝復之動, 時有常乎? 氣有必乎? 岐伯曰: 時有常位, 而氣無必也。 初氣終三氣, 天氣主之, 勝之常也。 四氣盡終氣, 地氣主之, 復之常也。 有勝則復, 無勝則否。 帝曰: 六氣之勝, 何以候之? 岐伯曰: 清氣大來, 燥之勝也, 風木受邪, 肝病生焉。 熱氣大來, 火之勝也, 金燥受邪, 肺病生焉。 寒氣大來, 水之勝也, 火熱受邪, 心病生焉。 濕氣大來, 土之勝也, 寒水受邪, 腎病生焉。 風氣大來, 木之勝也, 土濕受邪, 脾病生焉。 所謂感邪而生病也。 乘年之虛, 則邪甚也。 失時之和, 亦邪甚也。 遇日之空, 亦邪甚也。 重感於邪, 則病危矣。
六微旨大論曰: 至而至者和; 至而不至, 來氣不及也; 未至而至, 來氣有餘也。 應則順, 否則逆, 逆則變生, 變生則病。 帝曰: 請言其應。 岐伯曰: 物生其應也, 氣脈其應也。 相火之下, 水氣承之; 水位之下, 土氣承之; 土位之下, 風氣承之; 風位之下, 金氣承之; 金位之下, 火氣承之; 君火之下, 陰精承之。 帝曰: 何也? 岐伯曰: 亢則害, 承迺制, 制則生化, 外列盛衰, 害則敗亂, 生化大病。 帝曰: 六氣應五行之變何如? 岐伯曰: 位有始終, 氣有初中, 上下不同, 求之亦異也。 天氣始於甲, 地氣始於子, 子甲相合, 命曰歲立, , 謹候其時, 氣可與期。 岐伯曰: 言天者, 求之本, 言地者, 求之位, 言人者, 求之氣交。 帝曰: 何謂氣交? 曰: 上下之位, 氣交之中, 人之居也。 故曰: 天樞之上, 天氣主之; 天樞之下, 地氣主之; 氣交之分, 人氣從之, 萬物由之。 帝曰: 何謂初中? 岐伯曰: 初凡三十度而有奇, 中氣同法。 帝曰: 初中何也? 曰: 所以分天地也。 初者地氣也, 中者天氣也。 帝曰: 其升降何如? 岐伯曰: 氣之升降, 天地之更用也。 帝曰: 其用何如? 曰: 升已而降, 降者謂天; 降已而升, 升者謂地。 天氣下降, 氣流於地; 地氣上升, 氣騰於天。 故高下相召, 升降相因, 而變作矣。 岐伯曰: 出入廢則神機化滅, 升降息則氣立孤危, 故非出入, 則無以生長壯老已; 非升降, 則無以生長化收藏。 是以升降出入, 無器不有。
六元正紀大論帝曰: 氣至而先後者何? 岐伯曰: 運太過, 則其至先; 運不及, 則其至後; 非太過非不及, 則至當時, 非是者?也。 岐伯曰: 數之始, 起於上而終於下, 歲半之前, 天氣主之, 歲半之後, 地氣主之, 上下交互, 氣交主之, 歲紀畢矣。 故曰: 位明氣月可知乎, 所謂氣也。 風勝則動, 熱勝則腫, 燥勝則乾, 寒勝則浮, 濕勝則濡泄, 甚則水閉胕腫, 隨氣所在, 以言其變耳。 帝曰: 水發而雹雪, 土發而飄驟, 木發而毀折, 金發而清明, 火發而曛昧, 何氣使然? 岐伯曰: 氣有多少, 發有微甚, 微者當其氣, 甚者兼其下, 徵其下氣而可知也。 帝曰: 五氣之發, 不當位者何也? 曰: 命其差。 帝曰: 差有數乎? 曰: 後皆三十度而有奇也。
氣交變大論岐伯曰: 德化者氣之祥, 政令者氣之章, 變易者復之紀, 災?者傷之始, 氣相勝者和, 不相勝者病, 重感於邪則甚也。 帝曰: 善言天者, 必應於人, 善言古者, 必驗於今, 善言氣者, 必彰於物, 善言應者, 同天地之化, 善言化言變者, 通神明之理, 非夫子孰能言至道歟!
經氣臟氣五
天元紀大論曰: 天有五行御五位, 以生寒暑燥濕風, 人有五臟化五氣, 以生喜怒思憂恐。
陰陽應象大論曰: 人有五臟化五氣, 以生喜怒悲憂恐。 故喜怒傷氣, 寒暑傷形, 暴怒傷陰, 暴喜傷陽。 厥氣上行, 滿脈去形。 喜怒不節, 寒暑過度, 生乃不固。
本藏篇曰: 五臟者, 所以藏精神血氣魂魄者也; 六腑者, 所以化水穀而行津液者也, 此人之所以具受於天者也。
六節藏象論曰: 心者, 生之本, 神之變也, 為陽中之太陽, 通於夏氣。 肺者, 氣之本, 魄之處也, 為陽中之太陰, 通於秋氣。 腎者主蟄, 封藏之本, 精之處也, 為陰中之少陰, 通於冬氣, 肝者, 罷極之本, 魂之居也, 為陽中之少陽, 通於春氣。 脾, 胃, 大腸, 小腸, 三焦, 膀胱者, 倉廩之本, 營之居也, 此至陰之類, 通於土氣。 凡十一臟, 皆取決於膽也。
金匱真言論曰: 東方青色, 入通於肝, 其味酸, 其臭臊。 南方赤色, 入通於心, 其味苦, 其臭焦。 中央黃色, 入通於脾, 其味甘, 其臭香。 西方白色, 入通於肺, 其味辛, 其臭腥。 北方黑色, 入通於腎, 其味鹹, 其臭腐。
天年篇曰: 人生十歲, 五臟始定, 血氣已通, 其氣在下, 故好走。 二十歲, 血氣始盛, 肌肉方長, 故好趨。 三十歲, 五臟大定, 肌肉堅固, 血脈盛滿, 故好步。 四十歲, 五臟六腑十二經脈皆大盛以平定, 腠理始疏, 榮華頹落, 髮頗班白, 平盛不搖, 故好坐。 五十歲, 肝氣始衰, 肝葉始薄, 膽汁始減, 目始不明。 六十歲, 心氣始衰, 苦憂悲, 血氣懈惰, 故好臥。 七十歲, 脾氣虛, 皮膚枯。 八十歲, 肺氣衰, 魄離, 故言善誤。 九十歲, 腎氣焦, 四臟經脈虛空。 百歲, 五臟皆虛, 神氣皆去, 形骸獨居而終矣。
上古天真論曰: 女子七歲, 腎氣盛, 齒更髮長。 二七而天癸至, 任脈通, 太衝脈盛, 月事以時下, 故有子。 丈夫八歲, 腎氣實, 髮長齒更。 二八, 腎氣盛, 天癸至, 精氣溢瀉, 陰陽和, 故能有子。
脈度篇曰: 肺氣通於鼻, 肺和則鼻能知香臭矣。 心氣通於舌, 心和則舌能知五味矣。 肝氣通於目, 肝和則目能辨五色矣。 脾氣通於口, 脾和則口能知五穀矣。 腎氣通於耳, 腎和則耳能聞五音矣。
五藏生成篇曰: 諸脈者皆屬於目, 諸髓皆屬於腦, 諸筋者皆屬於節, 諸血者皆屬於心, 諸氣者皆屬於肺, 此四肢八谿之朝夕也。
海論曰: 人有髓海, 有血海, 有氣海, 有水穀之海。 胃為水穀之海, 衝脈為十二經之海, 膻中為氣之海, 腦為髓之海。 得順者生, 得逆者敗; 知調者和, 不知調者害。
五味篇曰: 胃者, 五臟六腑之海也, 水穀皆入於胃, 五臟六腑皆稟氣於胃。 其大氣之搏而不行者, 積於胸中, 命曰氣海, 出於肺, 循喉咽, 故呼則出, 吸則入。
大惑論曰: 五臟六腑之精氣, 皆上注於目而為之精。 目者, 五臟六腑之精也, 營衛魂魄之所常營, 神氣之所生也。 詳眼目門。
衛氣篇曰: 請言氣街: 胸氣有街, 腹氣有街, 頭氣有街, 脛氣有街。 故氣在頭者, 止之於腦。 氣在胸者, 止之膺與背腧。 氣在腹者, 止之背腧, 與衝脈於臍左右之動脈者。 氣在脛者, 止之於氣街, 與承山踝上以下。
動輸篇曰: 夫四末陰陽之會者, 此氣之大絡也。 四街者, 氣之徑路也。 故絡絕則徑通, 四末解則氣從合, 相輪如環, 莫知其紀, 終而復始。
平人氣象論曰: 胃之大絡, 名曰虛里, 脈宗氣也。 詳脾胃門。
邪客篇帝曰: 人有八虛, 各何以候? 岐伯曰: 以候五臟。 心肺有邪, 其氣留于兩肘; 肝有邪, 其氣留於兩腋; 脾有邪, 其氣流於兩髀; 腎有邪, 其氣流於兩膕。 凡此八虛者, 皆機關之室, 真氣之所過, 血絡之所遊, 邪氣惡血, 固不得住留, 住留則傷經絡骨節機關, 不得屈伸, 故病攣也。
太陰陽明論曰: 四肢皆稟於胃, 而不得至經, 必因於脾, 乃得稟也。 詳脾胃門。
五藏別論曰: 腦髓, 骨, 脈, 膽, 女子胞, 此六者, 地氣之所生也, 皆藏於陰而象於地, 故藏而不瀉, 名曰奇恒之府。 夫胃, 大腸, 小腸, 三焦, 膀胱, 此五者, 天氣之所生也, 其氣象天, 故瀉而不藏, 此受五臟濁氣, 名曰傳化之府, 此不能久留, 輸瀉者也。 魄門亦為五臟使, 水穀不得久藏。 所謂五臟者, 藏精神而不瀉也, 故滿而不能實。 六腑者, 傳化物而不藏, 故實而不能滿也。 所以然者, 水穀入口, 則胃實而腸虛; 食下, 則腸實而胃虛。 故曰實而不滿, 滿而不能實也。
平人絕穀篇曰: 平人胃滿則腸虛, 腸滿則胃虛, 更實更虛, 故氣得上下, 五臟安定, 血脈和則精神乃居。
邪氣藏府病形篇帝曰: 天寒地冰, 而其面不衣何也? 岐伯曰: 十二經脈, 三百六十五絡, 其血氣皆上於面而走空竅。 詳面病門。
靈蘭秘典論曰: 膀胱者, 州都之官, 津液藏焉, 氣化則能出矣。
憂恚無言篇帝曰: 人之卒然憂恚而言無音者, 何道之塞, 何氣出行, 使音不彰? 願聞其方。 少師曰: 咽喉者, 水穀之道也。 喉嚨者, 氣之所以上下者也。 詳聲瘖門。
脈氣六
五藏別論帝曰: 氣口何以獨為五臟主? 岐伯曰: 胃者水穀之海, 五臟六腑之大源也。 五味入口藏於胃, 以養五臟氣, 氣口亦太陰也, 是以五臟六腑之氣味, 皆出於胃, 變見於氣口。 故五氣入鼻藏於心肺, 心肺有病而鼻為之不利也。
動輸篇曰: 胃為五臟六腑之海, 其清氣上注於肺, 肺脈從太陰而行之, 其行也以息往來。 詳脾胃門。
五十營篇曰: 人一呼, 脈再動, 氣行三寸; 一吸, 脈亦再動, 氣行三寸, 呼吸定息, 氣行六寸。 詳脈神章。
根結篇曰: 一日一夜五十營, 以營五臟之精。 所謂五十營者, 五臟皆受氣。 持其脈口, 數其至也, 五十動而不一代者, 五臟皆受氣; 四十動一代者, 一臟無氣; 三十動一代者, 二臟無氣; 二十動一代者, 三臟無氣; 十動一代者, 四臟無氣; 不滿十動一代者, 五臟無氣, 予之短期。 所謂五十動而不一代者, 以為常也, 以知五臟之期; 予之短期者, 乍數乍疏也。
玉機真藏論曰: 春脈如弦。 春脈者肝也, 東方木也, 萬物之所以始生也, 故其氣來軟弱輕虛而滑, 端直以長, 故曰弦, 反此者病。 其氣來實而強, 此謂太過, 病在外; 其氣來不實而微, 此謂不及, 病在中。 夏脈如鉤。 詳脈神章。
脈要精微論曰: 夫脈者, 血之府也, 長則氣治, 短則氣病, 數則煩心, 大則病進, 上盛則氣高, 下盛則氣脹, 代則氣衰, 細則氣少。 詳脈神章。
平人氣象論曰: 人一呼脈一動, 一吸脈一動, 曰少氣。 平人之常氣稟於胃, 人無胃氣曰逆, 逆者死。 脈無胃氣亦死。 詳脾胃門。
形氣七
陰陽清濁篇帝曰: 願聞人氣之清濁。 岐伯曰: 受穀者濁, 受氣者清。 清者注陰, 濁者注陽。 濁而清者, 上出於咽; 清而濁者, 則下行。 清濁相干, 命曰亂氣。 帝曰: 夫陰清而陽濁, 濁者有清, 清者有濁, 別之奈何? 岐伯曰: 氣之大別, 清者上注於肺, 濁者下走於胃。 胃之清氣, 上出於口; 肺之濁氣, 下注於經, 內積於海。 清者其氣滑, 濁者其氣澀, 此氣之常也。
決氣篇帝曰: 余聞人有精, 氣, 津, 液, 血, 脈, 余意為一氣耳, 今乃辨為六名, 余不知其所以然。 岐伯曰: 兩神相搏, 合而成形, 常先身生, 是謂精。 何謂氣? 曰: 上焦開發, 宣五穀味, 薰膚, 充身, 澤毛, 若霧露之溉, 是謂氣。 何謂津? 曰: 腠理發泄, 汗出溱溱, 是謂津。 何謂液? 曰: 穀入氣滿, 淖澤注於骨, 骨屬屈伸, 洩澤, 補益腦髓, 皮膚潤澤, 是謂液。 何謂血? 曰: 中焦受氣取汁, 變化而赤, 是謂血。 何謂脈? 曰: 壅遏營氣, 令無所避, 是謂脈。 精脫者, 耳聾; 氣脫者, 目不明; 津脫者, 腠理開, 汗大泄; 液脫者, 骨屬屈伸不利, 色夭, 腦髓消, 脛痠, 耳數鳴; 血脫者, 色白, 夭然不澤, 其脈空虛, 此其候也。
衛氣失常篇曰: 人有肥, 有膏, 有肉。 膏者多氣, 多氣者熱, 熱者耐寒。 肉者多血則充形, 充形則平。 脂者其血清, 氣滑少, 故不能大。 此別於眾人者也。
壽夭剛柔篇曰: 形與氣相任則壽, 不相任則夭。 詳生死門。
血氣八
營衛生會篇帝曰: 夫血之與氣, 異名同類, 何謂也? 詳血證門。
五音五味篇曰: 今婦人之生, 有餘於氣, 不足於血, 以其數脫血也。 衝任之脈, 不榮口唇, 故鬚不生焉。 是故聖人視其顏色, 黃赤者多熱氣, 青白者少熱氣, 黑色者多血少氣。 夫人之常數, 太陽常多血少氣, 少陽常多氣少血, 陽明常多血多氣, 厥陰常多氣少血, 少陰常多血少氣, 太陰常多血少氣, 此天數之常也。
八正神明論曰: 故養神者, 必知形之肥瘦, 營衛血氣之盛衰。 血氣者, 人之神, 不可不謹養。
營衛氣九
本藏篇曰: 經脈者, 所以行血氣而營陰陽, 濡筋骨, 利關節者也。 衛氣者, 所以溫分肉, 充皮膚, 肥腠理, 司關闔者也。
營衛生會篇曰: 人受氣於穀, 穀入於胃, 以傳於肺, 五臟六腑, 皆以受氣, 其清者為營, 濁者為衛, 營行脈中, 衛行脈外。
衛氣行篇曰: 衛氣之行, 一日一夜五十週於身, 晝日行於陽二十五周, 夜行於陰二十五周。 是以平旦陰盡, 陽氣出於目, 目張則氣上行於頭。
痺論曰: 營者, 水穀之精氣也, 和調於五臟, 灑陳於六腑, 乃能入於脈也, 故循脈上下, 貫五臟, 絡六腑也。 衛者, 水穀之悍氣也, 其氣慓疾滑利, 不能入於脈也, 故循皮膚之中, 分肉之間, 薰於肓膜, 散於胸腹。
禁服篇曰: 審察衛氣, 為百病母。
逆調論曰: 營氣虛則不仁, 衛氣虛則不用, 營衛俱虛, 則不仁且不用。
生氣通天論曰: 營氣不從, 逆於肉理, 乃生癰腫。
穀氣十
營氣篇曰: 營氣之道, 內穀為寶, 穀入於胃, 乃傳之肺, 流溢於中, 布散於外, 精專者行於經隧, 常營無已, 終而復始, 是謂天地之紀。
邪客篇曰: 五穀入於胃也, 其糟粕, 津液, 宗氣, 分為三隧, 故宗氣積於胸中。 詳脾胃門。
經脈篇曰: 穀入於胃, 脈道以通, 血氣乃行。
玉版篇曰: 人之所受氣者, 穀也。 穀之所注者, 胃也。 胃者, 水穀氣血之海也。 詳脾胃門。
五味篇曰: 天地之精氣, 其大數常出三入一, 故穀不入, 半日則氣衰, 一日則氣少矣。
平人絕穀篇曰: 神者水穀之精氣也。 詳死生門。
平人氣象論曰: 人以水穀為本, 故人絕水穀則死, 脈無胃氣亦死。 詳飲食門。
終始篇曰: 邪氣來也緊而疾, 穀氣來也徐而和。
病能論曰; 食入於陰, 長氣於陽。
陰陽清濁篇帝曰: 願聞人氣之清濁。 岐伯曰: 受穀者濁, 受氣者清, 清者注陰, 濁者注陽。
氣味十一
六節藏象論曰: 天食人以五氣, 地食人以五味。 詳脾胃門。
陰陽應象大論曰: 水為陰, 火為陽, 陽為氣, 陰為味。 味歸形, 形歸氣, 氣歸精, 精歸化, 精食氣, 形食味, 化生精, 氣化形。 味傷形, 氣傷精, 精化為氣, 氣傷於味。 陰味出下竅, 陽氣出上竅。 味厚者為陰, 薄為陰之陽。 氣厚者為陽, 薄為陽之陰。 味厚則泄, 薄則通。 氣薄則發泄, 厚則發熱。 氣味, 辛甘發散為陽, 酸苦涌泄為陰。 形不足者, 溫之以氣, 精不足者, 補之以味。
經脈別論曰: 食氣入胃, 散精於肝。 詳脾胃門。
生氣通天論曰: 陰之所生, 本在五味, 陰之五宮, 傷在五味。 是故味過於酸, 肝氣以津, 脾氣乃絕。 味過於鹹, 大骨氣勞, 短肌, 心氣抑。 味過於甘, 心氣喘滿, 色黑, 腎氣不衡。 味過於苦, 脾氣不濡, 胃氣乃厚。 味過於酸, 筋脈沮弛, 精神乃央。 是故謹和五味, 骨正筋柔, 氣血以流, 腠理以密, 如是則氣骨以精, 謹道如法, 長有天命。
宣明五氣篇曰: 五味所禁, 辛走氣, 氣病無多食辛。 詳飲食門。
酒氣十二
經脈篇曰: 飲酒者, 衛氣先行皮膚, 先充絡脈, 絡脈先盛, 故衛氣已平, 營氣乃滿, 而經脈大盛。
厥論曰: 酒入於胃, 則絡脈滿而經脈虛。 夫酒氣盛而慓悍, 腎氣日衰, 陽氣獨勝, 故手足為之熱也。
營衛生會篇帝曰: 人飲酒, 酒亦入胃, 穀未熟而小便獨先下者何也? 岐伯曰: 酒者熟穀之液也, 其氣悍以清, 故後穀而入, 先穀而液出焉。
論勇篇帝曰: 怯士之得酒, 怒不避勇士者, 何藏使然? 少俞曰: 酒者, 水穀之精, 熟穀之液也, 其氣慓悍, 其入於胃中, 則胃脹, 氣上逆, 滿於胸中, 肝浮膽橫。 當是之時, 固比於勇士, 氣衰則悔。 與勇士同類, 不知避之, 名曰酒悖也。
邪氣十三
刺節真邪論帝曰: 有一脈生數十病者, 或痛, 或癰, 或熱, 或寒, 或癢, 或痺, 或不仁, 變化無窮, 其故何也? 岐伯曰: 此皆邪氣之所生也。 帝曰: 余聞氣者, 有真氣, 有正氣, 有邪氣, 何謂真氣? 岐伯曰: 真氣者, 所受於天, 與穀氣并而充身也。 正氣者, 正風也, 從一方來, 非實風, 又非虛風也。 邪氣者, 虛風之賊傷人也, 其中人也深, 不能自去。 正風者, 其中人也淺, 合而自去, 其氣來柔弱, 不能勝真氣, 故自去。 虛邪之中人也, 洒淅動形, 起毫毛而發腠理。 其入深, 內搏於骨, 則為骨痺。 搏於筋, 則為筋攣。 搏於脈中, 則為血閉不通, 則為癰。 搏於肉, 與衛氣相搏, 陽勝者則為熱, 陰勝者則為寒, 寒則真氣去, 去則虛, 虛則寒。 搏於皮膚之間, 其氣外發, 腠理開, 毫毛搖, 氣往來行, 則為癢。 留而不去, 則為痺。 衛氣不行, 則為不仁。 餘義詳本經。
通評虛實論曰: 邪氣盛則實, 精氣奪則虛。 帝曰: 虛實何如? 岐伯曰: 氣虛者肺虛也, 氣逆者足寒也, 非其時則生, 當其時則死。 餘藏皆如此。
評熱病論曰: 邪之所湊, 其氣必虛。
小鍼解曰: 夫氣之在脈也, 邪氣在上者, 言邪氣之中人也高, 故邪氣在上也。 濁氣在中者, 言水穀皆入於胃, 其精氣上注於肺, 濁溜於腸胃, 言寒溫不適, 飲食不節, 而病生腸胃, 故曰濁氣在中也。 清濕在下者, 言清濕地氣之中人也, 必從足始, 故曰清氣在下也。
陰陽應象大論曰: 天之邪氣, 感則害人五臟; 水穀之寒熱, 感則害於六腑; 地之濕氣, 感則害皮肉筋脈。
病氣十四
壽夭剛柔篇曰: 風寒傷形, 憂恐忿怒傷氣。 氣傷臟, 乃病藏; 寒傷形, 乃應形; 風寒傷筋, 筋脈乃應, 此形氣外內之相應也。
脈要精微論曰: 陽氣有餘, 為身熱無汗; 陰氣有餘, 為多汗身寒; 陰陽有餘, 則無汗而寒。 言而微, 終日乃復言者, 此奪氣也。
刺志論曰: 氣實形實, 氣虛形虛, 此其常也, 反此者病。 穀盛氣盛, 穀虛氣虛, 此其常也, 反此者病。 脈實血實, 脈虛血虛, 此其常也, 反此者病。 氣虛身熱, 此謂反也。 穀入多而氣少, 此謂反也。 穀不入而氣多, 此謂反也。 脈盛血少, 此謂反也。 脈少血多, 此謂反也。 氣盛身寒, 得之傷寒。 氣虛身熱, 得之傷暑, 穀入多而氣少者, 得之有所脫血, 濕居下也。 穀入少而氣多者, 邪在胃及與肺也。 脈小血多者, 飲中熱也。 脈大血少者, 脈有風氣, 水漿不入, 此之謂也。 夫實者, 氣入也。 虛者, 氣出也。 氣實者, 熱也。 氣虛者, 寒也。
宣明五氣篇曰: 五氣所病: 心為噫, 肺為欬, 肝為語, 脾為吞, 腎為欠為嚏, 胃為氣逆為噦為恐, 大腸小腸為泄, 膀胱不利為癃, 不約為遺溺, 膽為怒, 是謂五病。 五積所并: 精氣并於心則喜, 并於肺則悲, 并於肝則憂, 并於脾則畏, 并於腎則恐, 是謂五并, 虛而相并者也。 五勞所傷: 久視傷血, 久臥傷氣, 久坐傷肉, 久立傷骨, 久行傷筋, 是為五勞所傷。
舉痛論帝曰: 余知百病生於氣也, 怒則氣上, 喜則氣緩, 悲則氣消, 恐則氣下, 寒則氣收, 炅則氣泄, 驚則氣亂, 勞則氣耗, 思則氣結, 九氣不同, 何病之生? 岐伯曰: 怒則氣逆, 甚則嘔血及飧泄, 故氣上矣。 喜則氣和志達, 營衛通利, 故氣緩矣。 悲則心系急, 肺布葉舉, 而上焦不通, 營衛不散, 熱氣在中, 故氣消矣。 恐則氣卻, 卻則上焦閉, 閉則氣還, 還則下焦脹, 故氣不行矣。 寒則腠理閉, 氣不行, 故氣收矣。 炅則腠理開, 營衛通, 汗大泄, 故氣泄矣。 驚則心無所倚, 神無所歸, 慮無所定, 故氣亂矣。 勞則喘息汗出, 外內皆越, 故氣耗矣。 思則心有所存, 神有所歸, 正氣留而不行, 故氣結矣。
舉痛論曰: 寒氣客於脈外則脈寒, 脈寒則縮踡, 縮踡則脈絀急, 絀急則外引小絡, 故卒然而痛, 得炅則痛立止, 因重中於寒, 則痛久矣。 諸寒氣等義詳心腹痛門。
本神篇曰: 肝氣虛則恐, 實則怒。 脾氣虛則四肢不用, 五臟不安, 實則腹脹涇溲不利。 心氣虛則悲, 實則笑不休。 肺氣虛則鼻塞不利少氣, 實則喘喝胸盈仰息。 腎氣虛則厥, 實則脹, 五臟不安。 必審五臟之病形, 以知其氣之虛實, 謹而調之也。 憂愁者, 氣閉塞而不行。
口問篇曰: 上氣不足, 腦為之不滿。 詳虛損門。
生氣通天論曰: 因於氣, 為腫, 四維相代, 陽氣乃竭。 俞氣化薄, 傳為善畏, 及為驚駭。
厥論曰: 陽氣衰於下, 則為寒厥; 陰氣衰於下, 則為熱厥。 詳厥逆門。
逆調論帝曰: 人身非常溫也, 非常熱也, 為之熱而煩滿者何也? 詳寒熱門。
痺論曰: 風寒濕三氣雜至, 合而為痺也。 詳風痺門。
痿論帝曰: 五臟使人痿何也? 岐伯曰: 肺熱葉焦, 則皮毛虛弱急薄者, 則生痿躄也。 心氣熱, 則下脈厥而上, 上則下脈虛, 虛則生脈痿, 樞折挈, 脛縱不任地也。 詳痿證門。
百病始生篇帝曰: 積之始生, 至其已成奈何? 岐伯曰: 積之始生, 得寒乃生, 厥乃成積也。 詳積聚門。
評熱病論曰: 諸有水氣者, 微腫先見於目下也。 月事不來者, 胞脈閉也, 胞脈者屬心而絡於胞中, 今氣上迫肺, 心氣不得下通, 故月事不來也。
至真要大論曰: 諸氣膹鬱皆屬於肺。
病能論曰: 有病怒狂者, 生於陽也。 陽氣者, 因暴折而難決, 故善怒也。 詳癲狂門。
陰陽別論曰: 一陽發病, 少氣善欬善泄, 其傳為心掣, 其傳為隔。
治氣十五
五常政大論曰: 必先歲氣, 無伐天和, 無盛盛, 無虛虛, 而遺人夭殃; 無致邪, 無失正, 絕人長命。
上古天真論曰: 夫上古聖人之教下也, 皆謂之虛邪賊風, 避之有時, 恬憺虛無, 真氣從之, 病安從來。 上古有真人者, 提挈天地, 把握陰陽, 呼吸精氣, 獨立守神, 肌肉若一。
玉機真藏論曰: 凡治病, 察其形氣色澤, 脈之盛衰, 病之新故, 乃治之, 無後其時。 形氣相得, 謂之可治; 色澤以浮, 謂之易已; 脈從四時, 謂之可治; 脈弱以滑, 是有胃氣, 命曰易治, 取之以時。 形氣相失, 謂之難治; 色夭不澤, 謂之難已; 脈實以堅, 謂之益甚; 脈逆四時, 為不可治。 必察四難, 而明告之。
疏五過論曰: 凡欲診病者, 必問飲食居處, 暴樂暴苦, 始樂後苦, 皆傷精氣, 精氣竭絕, 形體毀沮。 治病之道, 氣內為寶, 循求其理, 求之不得, 過在表裏。
六元正紀大論曰: 司氣以熱, 用熱無犯, 司氣以寒, 用寒無犯, 司氣以涼, 用涼無犯, 司氣以溫, 用溫無犯, 間氣同其主無犯, 異其主則小犯之, 是謂四畏, 必謹察之。 故曰: 無失天信, 無逆氣宜, 無翼其勝, 無贊其復, 是謂至治。
至真要大論帝曰: 服寒而反熱, 服熱而反寒, 其故何也? 岐伯曰: 治其王氣, 是以反也。 帝曰: 不治王氣而然者何也? 曰: 不治五味屬也。 夫五味入胃, 各歸所喜攻, 酸先入肝, 苦先入心, 甘先入脾, 辛先入肺, 鹹先入腎, 久而增氣, 物化之常也。 氣增而久, 夭之由也。 審察病機, 無失氣宜, 此之謂也。 補上治上制以緩, 補下治下制以急, 急則氣味厚, 緩則氣味薄, 適其至所, 此之謂也。
根結篇曰: 形氣不足, 病氣有餘, 是邪勝也, 急瀉之。 形氣有餘, 病氣不足, 急補之。 形氣不足, 病氣不足, 此陰陽氣俱不足也, 不可刺之, 刺之則重不足, 重不足則陰陽俱竭, 血氣皆盡, 五臟空虛, 筋骨髓枯, 老者絕滅, 壯者不復矣。 形氣有餘, 病氣有餘, 此陰陽俱有餘也, 急瀉其邪, 調其虛實。 故曰有餘者瀉之, 不足者補之, 此之謂也。
刺法論帝曰: 五疫之至, 皆相染易, 如何可得不相移易者? 岐伯曰: 不相染者, 正氣存內, 邪不可干, 避其毒氣, 天牝從來, 復得其往, 氣出於腦, 即不邪干。 以上俱經旨。
總論氣理十六
夫人之有生, 無非受天地之氣化耳。 及其成形, 雖有五行五志, 五臟六腑之辨, 而總惟血氣為之用, 然血無氣不行, 血非氣不化, 故經曰: 血者神氣也。 然則血之與氣, 誠異名而同類, 而實惟氣為之主, 是以天地間陰陽變遷, 運數治亂, 凡神神奇奇, 作用於杳冥莫測之鄉者, 無非氣化之所為。 使能知此而氣得其正, 則何用弗臧, 一有違和, 而氣失其正, 則何往弗否, 故帝曰: 百病生於氣也。 又近見應震王氏曰: 行醫不識氣, 治病從何據? 堪笑道中人, 未到知音處。 旨哉斯言! 是實治身治病第一大綱, 而後學鮮有知者。 且軒岐言氣, 既已靡遺, 奈何久未發明, 終將冥諱, 故余摭其精微, 類述一十五條, 詳列如前, 俾後學得明造化之大源, 則因理觸機, 而拯濟無窮, 斯見軒岐贊育之恩, 與天地同矣。 時崇禎丙子, 後學介賓謹識。
論調氣十七
夫百病皆生於氣, 正以氣之為用, 無所不至, 一有不調, 則無所不病。 故其在外則有六氣之侵, 在內則有九氣之亂, 而凡病之為虛為實, 為熱為寒, 至其變態, 莫可名狀, 欲求其本, 則止一氣字足以盡之, 蓋氣有不調之處, 即病本所在之處也。 是為明哲不凡者, 乃能獨見其處, 撮而調之, 調得其妙, 則猶之解結也, 猶之雪污也, 污去結解, 而活人於舉指之間, 誠非難也。 然而人多難能者, 在不知氣之理, 并不知調之法, 即自河間相傳以來, 咸謂木香檳榔可以調氣, 陋亦甚矣。 夫所謂調者, 調其不調之謂也。 凡氣有不正, 皆賴調和, 如邪氣在表, 散即調也; 邪氣在裏, 行即調也; 實邪壅滯, 瀉即調也; 虛羸困憊, 補即調也。 由是類推, 則凡寒之, 熱之, 溫之, 清之, 升之, 降之, 抑之, 舉之, 發之, 達之, 劫之, 奪之, 堅之, 削之, 泄之, 利之, 潤之, 燥之, 收之, 澀之, 緩之, 峻之, 和之, 安之, 正者正之, 假者反之, 必清必靜, 各安其氣, 則無病不除, 是皆調氣之大法也。 此外有如按摩導引, 鍼灸熨洗, 可以調經絡之氣。 又如喜能勝憂, 悲能勝怒, 怒能勝思, 思能勝恐, 恐能勝喜, 可以調情志之氣。 又如五穀, 五果, 五菜, 五畜可以調化育之氣。 又如春夏養陽, 秋冬養陰, 避風寒, 節飲食, 慎起居, 和喜怒, 可以調衛生之氣。 及其至也, 則精氣有互根之用, 陰陽有顛倒之施, 或以塞之而實以通之, 或以啟之而實以封之, 或人見其有而我見其無, 或病若在此反以治彼, 惟智者能見事之未然, 惟仁人能惜人之固有, 若此者, 何莫非調之之謂。 人能知此, 豈惟卻病, 而凡內而身心, 外而庶政, 皆可因之而無弗調矣。 甚矣, 調之為義, 其道圓矣! 其用廣矣! 有神有據, 無方無隅, 有不可以言宣者, 言難盡意也; 有不可跡拘者, 跡難求全也。 故余於本門, 但援經悉理, 不敢執方, 蓋亦恐一曲之談, 有不可應無窮之變也。 倘有所須, 則各門具列論治, 所當互證酌宜, 而無負調和之手, 斯於斯道可無愧矣。
述古十八共二條
張子和云: 九氣之氣, 如天地之氣, 常則安, 變則病, 而況人稟天地之氣, 五運迭侵於外, 七情交戰於中。 是以聖人嗇氣, 如持至寶, 庸人役物, 反傷太和。 此軒岐之所以謂諸痛皆因於氣, 百病皆生於氣, 遂有九氣不同之說。 氣本一也, 因所觸而為九, 怒, 喜, 悲, 恐, 寒, 炅, 驚, 思, 勞也。 怒氣所致, 為區血, 為飧泄, 為煎厥, 為薄厥, 為陽厥, 為胸滿?痛, 食則氣逆而不下, 為喘喝煩心, 為消癉, 為肥氣, 為目盲, 為耳閉筋緩; 發於外, 為癰疽。 喜氣所致, 為笑不休, 為毛革焦, 為肉病, 為陽氣不收, 甚則為狂。 悲氣所致, 為陰縮, 為筋攣, 為肌痺, 為肺痿; 男為溲血, 女為血崩; 為酸鼻辛頞, 為目昏, 為少氣不能接息, 為泣則臀麻。 恐氣所致, 為破?脫肉, 為骨痠痿厥, 為暴下清水, 為面熱膚急, 為陰痿, 為懼而脫頤。 驚氣所致, 為潮涎, 為目瞏, 為口噤, 為痴癇, 為不省人事, 為僵仆, 久則為?痺。 思氣所致, 為不眠, 為嗜臥, 為昏瞀, 為中痞, 三焦閉塞, 為咽嗌不利, 為膽癉嘔苦, 為筋痿, 為白淫, 為得後與氣則快然而衰, 為不嗜食。 寒氣所致, 為上下所出水液澄澈清冷, 下利青白。 炅氣所致, 為喘嘔吐酸, 暴注下迫。
丹溪曰: 氣無補法, 世俗之誤也。 氣實而壅盛者不必補, 內傷勞役, 正氣虛者, 不補而何? 若正氣虛而不補, 是虛而益虛, 則脾胃運化納受皆失其職, 陰不升而陽不降, 所謂天地不交之否也。 經曰: 虛者補之, 人參, 黃耆之屬是也。 若不審虛實, 悉以破氣行氣之藥與之, 以致天真元氣耗絕而死者, 醫殺之耳。
景岳全書卷之三十六終 -
景岳全書-卷之三十五天集雜證謨
諸蟲
經義
厥病篇曰: 腸中有蟲瘕及蛟?, 皆不可取以小鍼。 心腸痛, ?作痛腫聚, 往來上下行, 痛有休止, 腹熱喜渴, 涎出者, 是蛟?也。 以手按聚而堅持之, 無令得移, 以大鍼刺之, 久持之, 蟲不動, 乃出鍼也。 滿腹?痛, 形中上者。
口問篇帝曰: 人之涎下者, 何氣使然? 岐伯曰: 飲食者皆入於胃, 胃中有熱則蟲動, 蟲動則胃緩, 胃緩則廉泉開, 故涎下。 補足少陰。
五癃津液別篇曰: 中熱則胃中消穀, 消穀則蟲上下作, 腸胃充郭, 故胃緩, 胃緩則氣逆, 故唾出。
上膈篇曰: 氣為上膈者, 食飲入而還出。 蟲為下膈, 下膈者, 食晬時乃出。 詳噎膈門。
氣交變大論曰: 歲木不及, 收殺氣行, 寒雨害物, 蟲食甘黃, 脾土受邪。 歲土不及, 復則收政嚴峻, 名木蒼凋, 蟲食甘黃, 氣客於脾。
論疾診尺篇曰: 肘後麤以下三四寸熱者, 腸中有蟲。
邪氣藏府病形篇曰: 脾脈微滑為蟲毒?蝎腹熱。
論證共三條
1.蟲之為病, 人多有之, 由於化生, 誠為莫測。 在古方書雖曰由濕, 由熱, 由口腹不節, 由食飲停積而生, 是固皆有之矣, 然以常見驗之, 則凡臟強氣盛者, 未聞其有蟲, 正以隨食隨化, 蟲自難存; 而蟲能為患者, 終是臟氣之弱, 行化之遲, 所以停聚而漸致生蟲耳。 然則或由濕熱, 或由生冷, 或由肥甘, 或由滯膩, 皆可生蟲, 非獨濕熱已也。 然以上數者之中, 又惟生冷生蟲為最, 即如收藏諸物, 但著生水, 或近陰濕, 則最易蛀腐, 非其義乎? 故凡欲愛養小兒, 即當節其水果, 以防敗脾, 此實緊要之一端也。 至若治蟲之法, 雖當去蟲, 而欲治生蟲之本以杜其源, 猶當以溫養脾腎元氣為主, 但使臟氣陽強, 非惟蟲不能留, 亦自不能生也。 余製有溫臟丸方, 最所宜也。
2.蟲之為病, 其類不一, 或由漸而甚, 或由少而多, 及其久而為害, 則為腹痛食減, 漸至羸瘠而危者有之。 凡蟲痛證, 必時作時止, 來去無定, 或嘔吐青黃綠水, 或吐出蟲, 或痛而坐臥不安, 或大痛不可忍, 面色或青或黃或白, 而唇則紅, 然痛定則能飲食者, 便是蟲積之證, 速宜逐之。
3.<本事方>云: 心蟲曰蚘, 脾蟲曰寸白, 腎蟲如寸截絲縷, 肝蟲如爛杏, 肺蟲如蠶, 皆能殺人, 惟肺蟲為急。 肺蟲居葉之內, 蝕入肺系, 故成瘵疾, 咯血聲嘶, 藥所不到, 治之為難。
論治共四條
1.治蟲之劑, 凡蟲勢驟急, 上攻心腹作痛者, 宜掃蟲煎先治其標。 若蟲積堅固者, 宜獵蟲丸, 遇仙丹, 木香檳榔丸, 百順丸之類主之。 若稍緩而質弱者, 宜蕪荑散, 化蟲散之類主之。 丹溪云: 打蟲方用楝樹根, 檳榔, 鶴虱, 夏取汁, 冬濃煎飲之。 又萬應丸最妙。
2.治蟲之法, 按丹溪云: 上半月蟲頭向上, 易治, 下半月蟲頭向下, 難治。 先以肉汁或糖蜜引蟲頭向上, 然後用藥。 此皆法之善者, 然此惟緩治之法耳。 然蟲證甚急, 又安能必待其時乎? 且以望前後辨蟲頭, 亦若渺茫無據, 惟先用香餌而蟲頭可引, 豈非雍後之治, 亦自有法, 又何慮其難治也。
3.徐東皋云: 治蟲之方固多, 而用之者不知其法, 則亦不能下蟲。 如丹溪云蟲頭向下之時, 必須俟其向上, 法當行於月半之前也。 若蟲得食, 則不食藥, 亦不能下蟲, 而徒瀉其虛也。 故雖有方不知其法, 則方亦不效。 凡欲下蟲, 必先一日不食,而使蟲饑, 次早五更用油煎肉, 嚼之良久, 腹內蟲聞肉香, 頭皆向上而欲食, 乃以雞蛋煎餅和藥, 嚼而食之, 須臾服?湯或白水, 少少以助藥力下行, 不逾時而蟲俱下, 甚至數升。 然後以白粥補之, 隨服補劑調理脾胃, 而疾可悉愈。
4.驗治法。 昔一人患心腹大痛, 或止或作, 痛不可忍, 凡用去積行氣等藥, 百方不效。 但於痛極時須用拳槌之, 痛得少止, 而施止施作, 久不能愈, 日加困弊, 莫測其故。 忽一胡僧見之, 曰余能治也。 遂令病者先食香餌, 繼進一丸, 打下一硬嘴異蟲, 遂愈。 此因蟲嚙腸臟, 所以痛極, 槌之則五內震動, 蟲亦畏而斂伏, 不槌而蟲得自由, 所以復作, 此亦驗蟲奇法。 故凡見心腹痛證, 但用揉按, 重捻而痛得暫止者, 多有因蟲而然也。
蚘蟲共五條
1.凡諸蟲之中, 惟蚘蟲最多, 其逐治之法總若前條, 然旋逐旋生, 終非善策, 欲杜其源, 必須溫養脾胃, 脾胃氣強, 蟲自不生矣。 故凡逐蟲之後, 或於未逐之先, 若欲調補脾腎, 則如歸脾湯, 溫胃飲, 五君子煎, 理中湯, 或理陰煎之屬, 皆所宜也。 若欲兼蟲而治之, 則惟溫臟丸為最善。 凡治蟲之法, 或攻或補, 自有緩急先後之宜, 所當詳辨, 不可任意忽略也。
2.<巢氏病源>曰: 凡腹中痛, 其脈法當沉弱, 今脈反洪大者, 是蚘蟲也。
3.<醫餘>曰: 蚘蟲亦九蟲之數, 人腹中皆有之。 小兒失乳而哺早, 或食甜食過多, 胃虛而熱, 生蟲, 令人腹痛惡心, 口吐清水, 腹上青筋, 用火煨使君子與食, 以殼煎湯送下, 甚妙。 然世人多於臨臥服之, 又無日分, 多不驗。 惟月初四五裏五更而服之, 至日午前蟲盡下, 可用溫平和胃藥調理一二日。 凡蟲在腹中, 月上旬頭向上, 中旬橫之, 下旬頭向下, 故中旬下旬用藥則不入蟲口, 所以不驗也。 牛馬之生子, 上旬生者行在母前, 中旬生者並肩而行, 下旬生者後隨之。 貓之食鼠亦然。 天地自然之理, 物皆由之而莫知之。
4.傷寒門有吐蚘, 蚘厥證治。 嘔吐門有吐蚘治法, 并吐蚘治按。 腫脹門有孫一奎蚘蟲按, 俱當參閱。
5.<外臺>用苦楝湯治蚘蟲。
寸白蟲共三條
1.此蟲長寸許, 色白, 其狀如蛆, 母子相生, 有獨行者, 有個個相接不斷者, 故能長至一二丈。 治寸白蟲無如榧子煎, 其效如神。
2.<本事方>云: 用<良方>錫灰, 蕪荑, 檳榔者極佳, 五更服則蟲盡下。 以此為末, 用石榴根煎汁送下三錢, 或丸服亦可。
3.<庚志>云: 趙子山, 字景高, 寓居邵武軍天王寺, 苦寸白蟲為患。 醫者咸云: 是疾當止酒。 然以素所耽嗜, 欲罷不能。 一夕醉於外舍, 至夜半口乾舌燥, 倉卒無湯飲, 適見廊廡下有甕水, 月色下照, 瑩然可掬, 即酌而飲之, 甚甘如飴, 連飲數酌, 乃就寢。 迨曉蟲出盈席, 覺心腹頓寬, 宿疾遂愈。 一家皆驚異, 驗其所飲, 蓋寺僕日織草履浸紅藤根水也。
小兒疳蟲( 名曰疳?)
小兒疳?, 亦由飲食過傷, 致成疳積, 身熱腹大, 面黃, 四肢無力, 昏睡, 鼻爛汁臭, 齒齦生瘡, 或下利黑血, 皆腹中有蟲故也。 宜九味蘆薈丸, 追蟲丸, 四味肥兒丸, 七味肥兒丸, 蟾蜍丸之類主之, 蟲去之後, 仍當調補氣血。
應聲蟲共二條
1.<泊宅編>云: 水州通判聽軍員毛景得奇疾, 每語喉中必有物作聲相應。 有道人教令誦本草藥名, 至藍而默然。 遂取藍搗汁飲之, 少頃吐出肉塊長一寸餘, 人形悉具, 自後無聲。
2.陳正敏<遯齋閑覽>載楊勉中年得異病, 每發言應答, 腹中有小聲效之, 數年間其聲漸大。 有道人見而驚曰: 此應聲蟲也, 久不治, 延及妻子, 宜讀本草, 遇蟲不應者, 當取服之。 勉如言, 讀至雷丸, 蟲無聲, 乃頓服之, 遂愈。 後正敏至長沙, 遇一丐者亦有是疾, 環而觀之者甚眾, 因教服雷丸, 丐者亦愈。
九蟲
<千金要方>云: 人腹中生蟲, 大率有九, 皆能食人臟腑。 一曰伏蟲, 長四分, 群蟲之主也。 二曰蚘蟲, 長一尺, 生發多則貫心而殺人。 三曰白蟲, 長一寸, 子孫相生, 其母轉大, 長至四五丈, 亦能殺人。 四曰內蟲, 狀如爛杏, 令人煩滿。 五曰肺蟲, 狀如蠶, 令人欬嗽。 六曰胃蟲, 狀如蝦蟆, 令人嘔吐胃逆喜噦。 七曰弱蟲, 又名膈蟲, 狀如瓜瓣, 令人多唾。 八曰赤蟲, 狀如生肉, 令人腸鳴。 九曰蟯蟲, 致細微, 形如菜蟲, 居廣腸之間, 多則為痔, 劇則為癩, 因人瘡痍, 即生諸癰疽, 癬?, 瘑疥, 齲蟲, 無所不為, 其害匪細。 凡此諸蟲, 大則依附臟腑之間, 小則侵蝕肌膚之內, 若元氣尚實, 未為大害, 稍有虛損, 遂肆其毒, 甚至如勞瘵殺人, 及傳屍疰怪, 或應聲谿鼠之類, 而非理之可測者多矣。 業醫者不可不究其所致之本, 及治之之法也。
狐惑共二條
1.仲景曰: 狐惑之為病, 狀如傷寒, 默默欲眠, 目不得閉, 起臥不安, 蝕於喉為惑, 蝕於陰為狐, 不欲飲食, 惡聞食臭, 其面目乍赤乍白乍黑。 蝕於上部則聲啞, 甘草瀉心湯主之。 蝕於下部則咽乾, 苦參湯洗之。 蝕於肛者, 雄黃薰之。 愚按: 此仲景云狐惑之為病, 狀如傷寒, 則可見本非傷寒也。 而後世即以狐惑為傷寒者, 豈非誤乎!
2.<千金要方>曰: 凡得傷寒及天行熱病, 腹中有熱, 又食少腸胃空虛, 三蟲行作求食, 蝕人五臟及下部。 若齒齦無色, 舌上盡白, 甚者唇裏有瘡, 四肢沉重, 忽忽喜眠, 當數看其上唇內有瘡唾血, 唇內如粟瘡者, 心內懊?痛悶, 此蟲在上蝕其五臟; 下唇內生瘡者, 其人喜眠, 此蟲在下, 蝕其下部。 人不能知, 可服此蝕蟲藥, 不爾, ?蟲殺人。 又曰: 凡患濕?者, 多是熱病後, 或久瀉不止, 或有客熱結在腹中, 或易水土, 溫涼氣著, 多生此病。 亦有乾?, 不甚瀉痢, 而下部瘡癢。 不問乾濕, 久則殺人。 凡濕得冷則苦痢, 單煮黃連及艾葉, 苦參之屬, 皆可用之。 若病人齒齦無色, 舌上白者, 或喜眠煩憒, 不知痛癢處, 或下痢, 急治下部; 不曉此者, 但攻其上, 不以下部為意, 下部生蟲, 蟲蝕其肛, 肛爛見五臟便死, 燒艾於竹筒薰之。
諸蟲方
1.傳屍勞瘵未甚者, 宜早用神授散。 因二五五
2.蟲內蝕, 下部生瘡, 宜雄黃兌散主之。 因二五七
3.大孔蟲癢方。 因二五八
4.銀硃煙, 用治膚腠諸蟲, 無不神妙。 新因五三
諸蟲論列方
掃蟲煎新和十四。 獵蟲丸新攻五。 蕪荑散和三一九。 化蟲散攻九八。 百順丸新攻六。 榧子煎和三二一。 溫臟丸新熱二四。 四味肥兒丸小百十一。 理陰煎新熱三。 溫胃飲新熱五。 九味蘆薈丸小百十五。 遇仙丹攻五一。 追蟲丸攻九七。
五君子煎新熱六。 苦楝湯攻四七。 甘草瀉心湯寒二八。 蟾蜍丸小一二三。 理中湯熱一。 七味肥兒丸小百十三。 歸脾湯補三二。 萬應丸攻九九。 木香檳榔丸攻四九。
論外備用方
聖效方和三二二寸白蟲。 <直指>蕪荑散和三百二十取蟲。 妙應丸攻百殺蟲。 仲景烏梅丸和三二二胃寒吐蚘。
諸毒附蠱毒
論飲食諸毒
<風俗通>曰: 禽獸自死者, 俱有毒, 不可食。 魚無腮者, 有毒, 腮大者亦有毒。 鱉肚下有紅藻紋者, 有毒。 蟹腹下有毛者, 有毒。 煮酒初出火者, 有毒。 江南謂之火頭酒, 飲之則生痔, 溢血。 夏月飲食但過宿者, 即有毒。 夏月酒在銅錫器中過夜, 即有毒。 銅器蓋熱食, 氣上蒸成汗, 滴下食中, 即有毒。 炊湯過宿, 飲之有毒, 盥洗則生疥。 桃, 杏仁, 雙仁者毒, 能殺人。 果未成核者, 俱有毒, 令人發瘡癤。 夏秋果熟落地, 蟲緣者, 有毒, 人食之作漏。 屋漏水有毒, 人食之有脹而死者。 用之沐手, 則生浸淫之疥, 屢驗。 澤中死水有毒, 飲之令人生瘕。 湯池中溫泉水不可飲, 令人脹悶, 惟澡浴可以疏風愈疥癬。 蓋其泉自硫黃中出, 故溫也。 患疥者, 宜飽食入浴之, 連日數次, 汗透而愈; 體虛者, 不可輕浴。
解一切飲食諸毒
1.芝麻油總能解一切飲食諸毒, 不可不知。 凡造餚饌, 必先用真麻油於淨鍋熬熟, 卻下肉炒過, 然後入清水煮之, 則並不犯毒。 今徽州, 池州地方食牛肉, 不論春夏, 無日不食, 惟製之有方, 所以鮮有中毒。 但犯一切飲食毒者, 即用麻油一二杯飲之, 得吐即毒釋而無不愈者。
2.解飲食中毒共十五方, 俱載古方因陣中, 自二百七起至二二一止。
3.善解毒者無如火, 蓋火能革物之性。
解一切藥毒
1.凡解諸藥毒者, 宜以薺苨汁, 白扁豆汁, 綠豆汁, 甘草汁, 餳糖汁, 米糖汁, 蠶退紙燒灰, 隨便用之, 俱可解。
2.凡解毒藥湯劑, 不可熱服, 宜涼飲之, 蓋毒得熱而勢愈盛也。 雖然, 此特以熱毒為言耳, 若解木鱉, 菌蕈, 黃連, 石膏之類以中陰毒者, 豈仍避熱而猶堪以寒飲乎? 此有醫按在嘔吐門, 當兼察之。
3.解毒藥共十四方, 俱載古方因陣中, 自二二三起至二三五止。
解諸毒通用簡易方
1.一方, 雄黃, 青黛等分為末, 新汲水調服。
2.一方, 揀淨土地掘窟, 用井水傾入, 攪, 澄清, 多飲則愈。
3.一方, 晉礬, 建茶等分為末, 新汲水調服三錢, 吐即效, 不吐再服。
4.一方, 黃連, 甘草節二味水煎, 涼服, 不拘多少。
5.一方, 薺苨, 黑豆, 甘草?咀, 每用一兩, 水二盞, 煎一盞, 溫服, 未效再服。
6.一方, 白扁豆生為末, 水調服二三錢。
7.一方, 伏龍肝為細末, 涼水調三四錢, 攪動服之, 吐者再一服。 即灶心土。
解一切蟲獸毒
凡虎傷, 犬傷, 蛇蝎蜈蚣水蛭之類皆是也, 共二十三方, 俱載古方因陣中, 自二三六起至二五八止。
蠱毒共三條
蠱之為毒, 中土少見之, 世傳廣奧深山之人, 於端午日以毒蛇, 蜈蚣, 蝦蟆三物同器盛之, 任其互相吞食, 俟一物獨存者, 則為為蠱, 又謂之挑生。 凡欲害人, 密置其蠱於飲食中, 人中其毒, 必心腹?痛如有蟲嚙, 吐下皆如爛絮,
若不即治, 食人五臟而死; 亦有十餘日而死者; 更有緩者, 待以數月, 氣血羸憊, 食盡五臟而後死。
一說兩廣山谷間有草曰胡蔓草, 又名斷腸草, 若人以急水吞之則急死, 以緩水吞之則緩死。 今見荊楚之地, 有曰鼠莽草者, 人食之則毒死, 意即胡蔓草也。
一說嶺南人取毒蛇殺之, 以草覆之, 以水洒之, 數日菌生, 取菌為末, 酒調以毒人。 始亦無患, 再後飲酒則毒作而死。 其俗淫婦多自合北人, 日久情好, 又不肯逐人歸, 乃陰以毒投飲食中, 北人歸則戒之曰: 子去幾時還。 若從其言, 則復以藥解之, 若過期不往則死矣, 名曰定年蠱。 北人至彼, 宜預防之, 須備解毒丹之類, 隨身勿忘, 凡稍覺飲食之後, 四大不調, 宜即服解藥。 若不預識其機, 備有藥餌, 恐一時倉卒不救, 所謂有備無患, 重生者不可忽也。
驗蠱毒法
1.<遯齋閑覽>云: 海南魚有石首, 蓋魚枕也。 取其石為器, 可盛飲食, 如遇蠱毒, 器必爆裂, 其效其著。 閩人製作最精, 人但玩其色而鮮有識其用者。
2.驗蠱之法, 唾津在淨水中, 沉則是, 浮則非。
3.又法: 口含大豆, 中蠱者豆即脹而皮脫, 無蠱者豆不脹脫。
4.又法: 煮雞蛋一枚, 去殼, 以銀簪一隻插入其中, 併含入口內, 一飲之頃, 取視簪卵俱黑, 即為中蠱。
5.孫真人曰: 凡中蠱者, 嚼生黑豆不腥, 噙白礬而味反甘者, 皆中蠱也。
蠱證
<直指>云: 中蠱之候, 面目青黃, 力乏身痛, 唇口焦乾, 眉鬚脫落, 煩躁悶瞀, 胸腹痞滿, 肚脹皮堅, 腹中切痛如蟲嚙, 又如蟲行, 唾吐鮮血, 小便淋瀝, 大便膿血, 病人所食之物, 皆變而為蟲, 侵蝕臟腑, 傷甚則死。 死則毒氣流注, 復染他人, 所謂蠱疰。
蠱脈
脈緊數如釵股, 弦直而吐甚者, 此中蠱毒也, 急治之。 中蠱脈洪大者生, 微細者死。
防蠱
凡人有蠱之鄉, 所用飲食, 但以犀角攪試, 有毒則白沫竦起, 無沫即無毒也。 若自幼時食貓肉者, 則毒不能為害。
知禁忌
凡中蠱者, 但能記何物之中中毒, 須終身再不食此物, 犯之則毒作。 若用藥而愈, 自後飲食永不可吃冷, 吃冷則蠱毒復生, 竟不能救。
反蠱及主法
<衛生>云: 凡入蠱鄉, 見人家門限屋梁絕無灰塵, 潔淨者, 其家必蓄蠱, 當用心防之。 如不得已吃其飲食, 即潛於初下箸時, 收藏一片在手, 儘吃不妨。
少頃, 卻將手藏之物潛埋於人行十字路下, 則蠱神反於本家作鬧, 蠱主必反來懇求。 或食時讓主人先動箸, 或明問主人云: 莫有蠱麼? 以箸築桌而後食, 如是則蠱皆不能為害。 此皆驗於蠱鄉云。
治蠱大法有二
胸膈痛脹, 則毒在上焦, 宜吐之。 法以熱水半盞, 投入膽礬末五分, 通口服, 少頃, 以鵝翎探吐, 毒物出盡自愈。 或服升麻湯探而吐之, 亦妙。
腹痛脹, 為毒在下焦, 宜瀉之。 法以鬱金末二錢, 米湯調下, 空腹取瀉, 惡毒盡為妙。 瀉後以四君子湯, 服二三劑調理, 慎忌口。
咒語破蠱法
<大藏經>云: 治蠱毒, 挑生毒有咒法, 凡人在外飲食, 先默誦咒七遍, 其毒自不為害。 咒曰: 姑蘇琢, 磨耶, 吾知蠱毒生四角, 父是穹窿穹, 母是舍耶女, 眷屬百千萬, 吾今悉知汝, 摩訶薩, 摩訶薩。 凡見飲食上有蛛絲便莫吃。 又法, 每遇所到處, 念藥王萬福七遍, 亦可避。
灸蠱毒法
凡灸一切蠱毒, 於兩足小指盡處, 各灸三壯, 即有物出。 酒中者, 隨酒出, 飲食中者, 隨飲食出, 屢驗。
解一切中惡邪鬼祟毒
凡卒時中惡垂死者, 宜硃砂丸急服之。 方在攻陣百三。
凡遭一切鬼祟, 鬼疰等毒者, 急與八毒赤丸攻之。 方在攻陣百四。
凡中惡心腹脹痛, 大便不通, 及飛尸鬼擊等急證, 惟<外臺>走馬湯最捷最妙。 方在攻陣百十三。
治蠱毒方
丹砂丸大二百六十。 萬病解毒丹因二百二。 雄麝散因二五九。 七寶丸因二六一。
蜜髓煎因二六二。 解毒散因二四四。 三因解毒丸因二百三。 挑生蠱毒簡易方因二六五。 歸魂散因二六三。 麥?散因二六四。
景岳全書卷之三十五終 -
景岳全書-卷之三十四天集雜證謨
癲狂痴獃
經義
宣明五氣篇曰: 邪入於陽則狂, 邪入於陰則痺。 搏陽則癲疾, 搏陰則為瘖。
生氣通天論曰: 陰不勝其陽, 則脈流薄疾, 并乃狂。 陽不勝其陰, 則五臟氣爭, 九竅不通。
調經論曰: 血并於陰, 氣并於陽, 故為驚狂。
通天篇曰: 太陽之人, 多陽而少陰, 必謹調之, 無脫其陰, 而瀉其陽。 陽重脫者易狂, 陰陽皆脫者, 暴死不知人也。
本神篇曰: 肝悲哀動中則傷魂, 魂傷則狂忘不精。 肺喜樂無極則傷魄, 魄傷則狂, 狂者意不存人。
脈解篇曰: 太陽所謂甚則狂癲疾者, 陽盡在上而陰氣從下, 下虛上實, 故狂癲疾也。 陽明所謂病至則欲乘高而歌, 棄衣而走者, 陰陽復爭, 而外并於陽, 故棄衣而走也。
陽明脈解篇帝曰: 足陽明之脈, 病甚則棄衣而走, 登高而歌, 或至不食數日, 踰垣上屋, 所上之處, 皆非其素所能也, 病反能者何也? 岐伯曰: 四肢者, 諸陽之本也。 陽盛則四肢實, 實則能登高也。 熱盛於身, 故棄衣欲走也。 陽盛則使人妄言罵詈, 不避親疏而不欲食, 故妄走也。
病能論帝曰: 有病怒狂者, 此病安生? 岐伯曰: 生於陽也。 陽氣者, 因暴折而難決, 故善怒也, 病名曰陽厥。 帝曰: 何以知之? 岐伯曰: 陽明者常動, 巨陽少陽不動, 不動而動大疾, 此其候也。 帝曰: 治之奈何? 曰: 奪其食即已。 夫食入於陰, 長氣於陽, 故奪其食即已。 使之服以生鐵洛為飲, 夫生鐵洛者, 下氣疾也。
通評虛實論帝曰: 癲疾何如? 岐伯曰: 脈搏大滑, 久自已; 脈小堅急, 死不治。 帝曰: 癲疾之脈, 虛實何如? 岐伯曰: 虛則可治; 實則死。
大奇論曰: 心脈滿大, 癇瘛筋攣。 肝脈小急, 癲瘛筋攣。 二陰急為癇厥。
邪氣藏府病形篇曰: 心脈緩甚為狂笑, 微澀為癲疾。 肺脈急甚為癲疾。 腎脈急甚為骨癲疾。
奇病論曰: 帝曰: 人生而有病癲疾者, 病名曰何? 安所得之? 岐伯曰: 病名為胎病。 此得之在母腹中時, 其母有所大驚, 氣上而不下, 精氣并居, 故令子發為癲疾也。
寒熱病篇曰: 暴攣癇眩, 足不任身, 取天柱。
癲狂篇曰: 癲疾始生, 先不樂, 頭重痛, 視舉目赤, 甚作極已而煩心, 候之於顏。 取手太陽, 陽明, 太陰, 血變而止。 癲疾始作, 先反僵, 因而脊痛, 候之足太陽, 陽明, 太陰, 手太陽, 血變而止。 癲疾始作, 而引口啼呼喘悸者, 候之手陽明, 太陽, 左強者攻其右, 右強者攻其左, 血變而止。 治癲疾者, 常與之居, 察其所當取之處。 病至, 視之有過者瀉之。 置其血於瓠壺之中, 至其發時, 血獨動矣。 不動, 灸窮骨二十壯。 窮骨者, ?骨也。 骨癲疾者, 顑齒諸腧分肉皆滿, 而骨居, 汗出煩悗, 嘔多沃沫, 氣下泄, 不治。 筋癲疾者, 身倦攣急大, 刺項大經之大杼脈。 嘔多沃沫, 氣下泄者, 不治。 脈癲疾者, 暴仆, 四肢之脈皆脹而縱。 脈滿, 盡刺之出血; 不滿, 灸之挾項太陽, 灸帶脈於腰相去三寸, 諸分肉本輸。 嘔多沃沫, 氣下泄者, 不治。 癲疾者, 疾發如狂者, 死不治。 以上俱言癲疾。 狂始生, 先自悲也, 喜忘苦怒善恐者, 得之憂饑, 治之取手太陰, 陽明, 血變而止, 及取足太陰, 陽明。 狂如生, 少臥不饑, 自高賢也, 自辯智也, 自尊貴也, 善罵詈, 日夜不休, 治之取手陽明, 太陽, 太陰, 舌下少陰, 視之盛者, 皆取之, 不盛, 釋之也。 狂言, 驚, 善笑, 好歌樂, 妄行不休者, 得之大恐, 治之取手陽明, 太陽, 太陰。 狂, 目妄見, 耳妄聞, 善呼者, 少氣之所生也, 治之取手太陽, 太陰, 陽明, 足太陰, 頭兩顑。 狂者多食, 善見鬼神, 善笑而不發於外者, 得之有所大害, 治之取足太陰, 太陽, 陽明, 後取手太陰, 太陽, 陽明。 狂而新發, 未應如此者, 先取曲泉左右動脈, 及盛者見血, 有頃已; 不已, 以法取之, 灸骨?二十壯。 以上俱言狂證。
長刺節論曰: 病在諸陽脈, 且寒且熱, 諸分且寒且熱, 名曰狂, 刺之虛脈, 視分盡熱病已止。 病初發歲一發, 不治, 月一發, 不治, 月四五發, 名曰癲病, 刺諸分諸脈, 其無寒者以鍼調之, 病已止。
二十難曰: 重陽者狂, 重陰者癲。 脫陽者見鬼, 脫陰者目盲。
五十九難曰: 狂癲之病, 何以別之? 然: 狂疾之始發, 少臥而不饑, 自高賢也, 自辯智也, 自倨貴也, 妄笑, 好歌樂, 妄行不休是也。 癲疾始發, 意不樂, 僵仆直視, 其脈三部俱盛是也。
論證共二條
1.癲狂之病, 病本不同。 狂病之來, 狂妄之漸而經久難已; 癲病之至, 忽然僵仆而時作時止。 狂病常醒, 多怒而暴, 癲病常昏, 多倦而靜, 由此觀之, 則其陰陽寒熱, 自有冰炭之異, 故<難經>曰: 重陽者狂, 重陰者癲, 義可知也。 後世諸家, 有謂癲狂之病, 大概是熱, 此則未必然也。 此其形氣脈氣自亦有據, 不可不辨察陰陽, 分而治之。
2.癲, 即癇也, 觀<內經>所言癲證甚詳, 而癇則無辨, 即此可知。 後世有癲癇, 風癇, 風癲等名, 所指不一, 則徒滋惑亂, 不必然也。 又如<別錄>所載五癇, 曰馬癇, 牛癇, 豬癇, 羊癇, 雞癇者, 即今人之謂羊癇, 豬癇也, 此不過因其聲之相似, 遂立此名, 可見癲癇無二, 而諸家於癲證之外, 又有癇證, 誠屬牽強, 無足憑也。 又<千金方>有風癇, 驚癇, 食癇, 及陰癇, 陽癇之說, 皆所當辨, 并列後條。
論治共五條
1.凡狂病多因於火。 此或以謀為失志, 或以思慮鬱結, 屈無所伸, 怒無所洩, 以致肝膽氣逆, 木火合邪, 是誠東方實證也。 此其邪乘於心, 則為神魂不守; 邪乘於胃, 則為暴橫剛強。 故治此者, 當以治火為先, 而或痰或氣, 察其甚而兼治之。 若止因火邪, 而無脹閉熱結者, 但當清火, 宜抽薪飲, 黃連解毒湯, 三補丸之類主之。 若水不制火, 而兼心腎微虛者, 宜硃砂安神丸, 或服蠻煎, 二陰煎主之。 若陽明火盛者, 宜白虎湯, 玉泉散之類主之。 若心脾受熱, 叫罵失常, 而微嗛閉結者, 宜清心湯, 涼膈散, 三黃丸, 當歸龍薈丸之類主之。
2.若因火致痰者, 宜清膈飲, 抱龍丸, 生鐵落飲主之, 甚者宜滾痰丸。 若三焦邪實熱甚者, 宜大承氣湯下之。 若痰飲壅閉, 氣道不通者, 必須先用吐法, 并當清其飲食。 此治狂之要也。
3.癲病多由痰氣。 凡氣有所逆, 痰有所滯, 皆能壅閉經絡, 格塞心竅, 故發則旋暈僵仆, 口眼相引, 目睛上視, 手足搐搦, 腰脊強直, 食頃乃甦。 此其倏病倏已者, 正由氣之倏逆倏順也。 故治此者, 當察痰察氣, 因其甚者而先之; 至若火之有無, 又當審其脈證而兼為之治也。 氣滯者, 宜排氣飲, 大和中飲, 四磨飲, 或牛黃丸, 蘇合丸, <集成>潤下丸之類主之。 痰盛者, 宜清膈飲, 六安煎, 二陳湯橘皮半夏湯, 或抱龍丸, 硃砂滾涎丸之類主之。 兼痰兼火者, 宜清膈飲, 硃砂安神丸, 丹溪潤下丸之類主之。 痰逆氣滯之甚者, 必用吐法, 吐後隨證調理之。
4.癲癇證無火者多。 若無火邪, 不得妄用涼藥, 恐傷脾氣, 以致變生他證。 且復有陰盛陽衰及氣血暴脫, 而絕無痰火氣逆等病者, 則凡四君, 四物, 八珍, 十全大補等湯, 或乾薑, 桂, 附之類, 皆所必用, 不得謂癲癇盡屬實邪, 而概禁補劑也。 若真陰大損, 氣不歸根, 而時作時止, 昏沉難愈者, 必用紫河車丸, 方可奏效。 其有虛中挾實, 微兼痰火不清, 而病久不愈者, <集驗>龍腦安神丸最得其宜, 隨證增減, 可為法也。
5.痴獃證, 凡平素無痰, 而或以鬱結, 或以不遂, 或以思慮, 或以疑貳, 或以驚恐, 而漸致痴獃, 言辭顛倒, 舉動不經, 或多汗, 或善愁, 其證則千奇萬怪, 無所不至, 脈必或弦或數, 或大或小, 變易不常, 此其逆氣在心或肝膽二經, 氣有不清而然。 但察其形體強壯, 飲食不減, 別無虛脫等證, 則悉宜服蠻煎治之, 最穩最妙。 然此證有可愈者, 有不可愈者, 亦在乎胃氣元氣之強弱, 待時而復, 非可急也。 凡此諸證, 若以大驚猝恐, 一時偶傷心膽, 而致失神昏亂者, 此當以速扶正氣為主, 宜七福飲, 或大補元煎主之。
6.小兒無狂證, 惟病癲者常有之。 凡小兒之病, 有從胎氣而得者, 有從生後受驚而得者, 蓋小兒神氣尚弱, 驚則肝膽奪氣而神不守舍, 舍空則正氣不能主, 而痰邪足以亂之。 故凡治小兒之驚癇, 必須先審正氣, 然後察其病邪, 酌宜治之。 諸法俱載小兒門, 所當詳究。
述古共四條
1.<千金方>云: 小兒之癇有三, 風癇, 驚癇, 食癇也。 風癇緣衣煖汗出, 風因入也。 初時先屈指如數, 乃作。 驚癇起於驚悸, 大啼乃作。 食癇其先不哺乳, 而變熱後發, 或先寒後熱者, 皆食癇也。 又云: 病先身熱, 掣縱, 驚啼叫喚, 而後發癇, 脈浮者為陽癇, 病在六腑外, 在肌肉, 猶易治也。 病先身冷, 不驚掣, 不啼叫, 而病發時脈沉者, 為陰癇, 病在五臟內, 在骨髓, 難治也。
2.陳無擇云: 夫癲癇病, 皆由驚動, 使臟氣不平, 鬱而生涎, 閉塞諸經, 厥而乃成。 或在母胎中受驚, 或幼小感風寒暑濕, 或飲食不節, 逆於臟氣而成。 蓋忤氣得之外, 驚恐得之內, 飲食屬不內外, 三因不同, 忤氣則一。愚謂此二家之說, 雖若切當, 然風寒外感, 自有表證, 飲食內傷, 是有裏證, 俱未必亂神。 若此而癲癇為病, 則忽爾昏厥, 此其病則專在心經, 以及肝膽二臟, 又非風寒飲食所能頓病若此者。 且風癇之義, 本以木邪所屬為言, 亦非外感之謂, 即有外感, 或有飲食, 亦無非因驚因恐相兼為病耳, 若以三因并列之, 則有未必然也。
3.張子和曰: 肝屢謀, 膽屢不決, 屈無所伸, 怒無所洩, 肝木膽火隨火隨炎入心, 心火熾亢, 神不守舍, 久逆而成癲狂, 一因也。 有思慮過多, 脾傷失職, 心之官亦主思, 甚則火熾, 心血日涸, 脾液不行, 痰迷心竅, 以致癲狂, 二因也。
4.丹溪曰: 大法行痰為主, 黃連, 南星, 瓜蔞, 半夏, 尋火尋痰, 分多少而治, 無不愈。 有熱者, 以涼藥清其心。 有痰者, 必用吐法, 吐後用東垣安神丸及平肝之藥, 青黛, 柴胡, 川芎之類。
簡易方
一方, 治狂邪觸發無時, 披頭大叫, 但欲殺人, 不避水火者, 用苦參為末, 蜜丸桐子大, 每服五, 七十丸, 白滾湯或清茶送下。
灸法
間使五壯, 人中用小炷灸之, 骨?二十壯。 兩手足大拇指, 以二指并縛一處, 灸爪甲角七壯。 須於甲肉之半, 令其四處著火。
癲狂論列方
抽薪飲新寒三。 四君子湯補一。 清膈煎新寒九。 排氣飲新和六。 大和中飲新和七。 白虎湯寒二。 清心湯寒三四。 大補元煎新補一。 六安煎新和二。 抱龍丸小八五。 滾痰丸攻七七。 二陳湯和一。 十全大補湯補二十。 牛黃丸和三六五。 八珍湯補十九。 硃砂安神丸寒一四二。 玉泉散新寒十五。 二陰煎新補十。 橘皮半夏湯和十三。 四磨飲和五二。 服蠻煎新寒十九。 <集成>潤下丸和百十七。 大承氣湯攻一。 <集驗>龍腦安神丸和一四七。 紫河車丸小百七。 三黃丸攻六八。 蘇合丸和三七一。 當歸龍薈丸寒一六七。 四物湯補八。 七福飲新補七。 硃砂滾涎丸攻七八。 涼膈散攻十九。 三補丸寒一六二。 丹溪潤下丸和百十六。 吐法新攻一。 生鐵落飲寒七七。 黃連解毒湯寒一。
論外備用方
正心湯補八一心虛生熱。 辰砂妙香散固十五。 寧志丸和三百六十心風養神。 歸神丸和三五九神不守舍。 寧心丸補百十四養心神。 抱膽丸和三五七驚氣結。 人參琥珀丸和三六一養心安神。 神應丹和三六三鎮驚痰。 五癇神應丸和三四六風痰。 辰砂丸和三五八痰氣結。 五生丸熱九六寒痰。 牛黃清心丸攻三五實熱。 <秘方>半夏丸和三六二風痰。 琥珀壽星丸和百十三痰癇。 犀角丸攻九一風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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癃閉
經義
靈蘭秘典論曰: 小腸者, 受盛之官, 化物出焉。 三焦者, 決瀆之官, 水道出焉。 膀胱者, 州都之官, 津液藏焉, 氣化則能出矣。
宣明五氣篇曰: 膀胱不利為癃, 不約為遺溺。
生氣通天論曰: 陽不勝其陰, 則五臟氣爭, 九竅不通。
口問篇曰: 中氣不足, 溲便為之變。
本輸篇曰: 三焦者, 足少陰太陽之所將, 太陽之別也, 并太陽之正, 入絡膀胱, 約下焦, 實則閉癃, 虛則遺溺。
奇病論曰: 有癃者, 一日數十溲, 此不足也。 詳死生門八。
玉機真藏論帝曰: 夫子言脾為孤臟, 中央土以灌四傍, 其太過與不及, 其病皆何如? 岐伯曰: 太過則令人四肢不舉, 其不及則令人九竅不通, 名曰重強。
氣厥論曰: 胞移熱於膀胱則癃溺血; 膀胱移熱於小腸, 膈腸不便, 上為口糜。
經脈篇曰: 肝所生病者, 遺溺閉癃。 足少陰之別, 實則閉癃。
骨空論曰: 督脈為病, 癃痔遺溺。
厥論曰: 厥陰之厥, 則少腹腫痛, 腹脹涇溲不利, 好臥屈膝, 陰縮腫, 胻內熱。
邪氣藏府病形篇曰: 腎脈微急為沉厥奔豚, 足不收, 不得前後。
痺論曰: 腸痺者, 數飲而出不得, 中氣喘爭, 時發飧泄。 胞痺者, 少腹膀胱按之內痛, 若沃以湯, 澀於小便, 上為清涕。
經脈篇曰: 足少陰之別, 名曰大鍾, 實則閉癃, 虛則腰痛。
陰陽類論曰: 二陰一陽, 病出於腎, 陰氣客游於心, 脘下空竅, 堤閉塞不通, 四肢別離。
至真要大論曰: 太陽之勝, 隱曲不利, 互引陰股。 歲太陰在泉, 少腹痛腫, 不得小便。
五常政大論曰: 涸流之紀, 其病癃閉, 邪傷腎也。
六元正紀大論曰: 陽明司天之政, 民病癃閉。
標本病傳曰: 大小不利者, 治其標。
熱病篇曰: 癃, 取之陰蹻及三毛上及血絡出血。
終始篇曰: 內閉不得溲, 刺足少陰, 太陽與?上以長鍼。
論證共三條
1.小水不通, 是為癃閉, 此最危最急證也。 水道不通, 則上侵脾胃而為脹, 外侵肌肉而為腫, 泛及中焦則為嘔, 再及上焦則為喘, 數日不通則奔迫難堪, 必致危殆。 今人一見此證, 但知利水, 或用田螺罨臍之法, 而不辨其所致之本, 無怪其多不治也。
2.凡癃閉之證, 其因有四, 最當辨其虛實。 有因火邪結聚小腸膀胱者, 此以水泉乾涸, 而氣門熱閉不通也。 有因熱居肝腎者, 則或以敗精, 或以槁血, 阻塞水道而不通也; 若此者, 本非無水之證, 不過壅閉而然, 病因有餘, 可清可利, 或用法以通之, 是皆癃閉之輕證也。 惟是氣閉之證, 則尤為危候。 然氣閉之義有二焉: 有氣實而閉者, 有氣虛而閉者。 夫膀胱為藏水之腑, 而水之入也, 由氣以化水, 故有氣斯有水; 水之出也, 由水以達氣, 故有水始有溺。 經曰: 氣化則能出矣。 蓋有化而入, 而後有化而出; 無化而出, 必其無化而入, 是以其入其出, 皆由氣化, 此即本經氣化之義, 非單以出者言氣化也。 然則水中有氣, 氣即水; 也氣中有水, 水即氣也。 今凡病氣虛而閉者, 必以真陽下竭, 元海無根, 水火不交, 陰陽否隔, 所以氣自氣, 而氣不化水, 水自水, 而水蓄不行。 氣不化水, 則水腑枯竭者有之; 水蓄不行, 則浸漬腐敗者有之。 氣既不能化, 而欲強為通利, 果能行乎?
陰中已無陽, 而再用苦寒之劑, 能無甚乎? 理本甚明, 何知之者之不多見也? 至若氣實而閉者, 不過肝強氣逆, 移礙膀胱, 或破其氣, 或通其滯, 或提其陷, 而壅者自無不去。 此治實者無難, 而治虛者必得其化, 為不易也, 故凡臨此證, 不可不詳辨其虛實。
3.仲景曰: 在尺為關, 在寸為格, 關則不得小便, 格則吐逆。 此誤認關格之義也, 詳見關格門。
論治共七條
1.火在下焦, 而膀胱熱閉不通者, 必有火證火脈, 及溺管疼痛等證, 宜大分清飲, 抽薪飲, 益元散, 玉泉散, 及綠豆飲之類以利之。 若肝腎實火不清, 或遺濁, 或見血者, 大都清去其火, 水必自通, 前法俱可通用。
2.氣閉證, 當分虛實寒熱而治之。 凡氣實者, 氣結於小腸膀胱之間而壅閉不通, 多屬肝強氣逆之證, 惟暴怒鬱結者多有之, 宜以破氣行氣為主, 如香附, 枳殼, 烏藥, 沉香, 茴香之屬, 兼四苓散而用之。 若氣陷於下, 藥力不能驟及者, 當即以此藥多服, 探吐以提其氣, 使氣升則水自降也。 有痰氣逆滯不通者, 即以二陳湯, 六安煎之類探吐之。 有熱閉氣逆者, 即以大分清飲探吐之。 有氣實血虛而閉者, 用四物湯探吐之。 凡氣實等證, 無如吐之妙者, 譬之滴水之器, 閉其上竅, 則下竅不通, 開其上竅, 則下竅必利。 蓋有升則有降, 無升則無降, 此理勢之使然也。 凡氣虛而小便閉者, 必以素多斲喪, 或年衰氣竭者, 方有此證, 正以氣有不化, 最為危候, 不易治也。 然凡病此者, 必其有漸, 但覺小便短少, 或便時費力, 便當留心速治, 若待其劇, 恐無及也。 但治此者, 亦當辨其臟氣之寒熱。 若素無內熱之氣者, 是必陽虛無疑也。 或病未至甚, 須常用左歸, 右歸, 六味, 八味等湯丸, 或壯水以分清, 或益火以化氣, 隨宜用之, 自可漸杜其原。 若病已至甚, 則必用八味丸料, 或加減<金匱>腎氣湯大劑煎服, 庶可挽回。 或疑桂附辛熱不敢輕用, 豈知下元陽氣虧甚, 得寒則凝, 得熱則行, 舍此二者, 更有何物可以直達膀胱而使水因氣化也? 若氣虛下陷, 升降不利者, 宜補中益氣湯主之, 或即用此湯探吐之, 最妙。 若素稟陽臟內熱, 不堪溫補, 而小便閉絕者, 此必真陰敗絕, 無陰則陽無以化, 水虧證也, 治宜補陰抑陽, 以化陰煎之類主之。 或偏於陽亢而水不制火者, 如東垣之用滋腎丸亦可, 但此即火證之屬耳。
3.大小便俱不通者, 必先通其大便, 則小便自通矣, 宜八正散之類主之。
4.久服桂附之屬, 以致水虧陽亢, 而小便不通者, 宜解毒壯水, 以化陰煎之類主之。 甚者, 以黃連解毒湯加分利滋陰等藥亦可, 然尤惟綠豆飲為解毒之神劑。 其有因久服陽藥, 作用過多, 火本不盛, 單由水虧者, 非六味地黃湯大劑滋之不可也。
5.服分利既多, 而小水愈不通者, 此必下竭之證。 察其水虧者, 必須大補真陰; 火虛者, 必須峻補陽氣, 氣達水行, 其便自調。 不可見其假實, 恣意疏通, 此與榨乾汁, 泲枯油者何異? 致今竭者愈竭, 鮮不危矣。
6.膀胱無水等證, 有因泄瀉, 水歸大腸而小水不通者, 此當但治泄瀉, 泄瀉止而水自利也。 有因大汗多汗, 氣從汗泄而小水不利者, 此當調治營衛, 表氣收而小便自利也。 有虛勞亡血傷精, 水隨液去, 五內枯燥而小水不利者, 此當調補真陰, 血氣漸充而小水漸利也。 凡此數者, 皆膀胱無水枯涸之證, 水泉既涸, 故不可再加分利; 內惟泄瀉證亦有可分利者, 然亦不過十之三耳。 諸如此者, 當於各門詳察治之, 皆非有水不通而為癃閉之類也。
7.懷妊之婦, 每有小便不通者, 此以胎氣下陷, 溺孔被壓而然, 多以氣虛不能舉胎所致, 宜八珍湯, 補中益氣湯之類主之。 若臨盆之際, 胎壓膀胱而小便不通者, 宜以手指托起其胎, 則小水自出。
通閉方法
1.凡治小水閉塞不通, 危急之甚, 諸藥不效者, 速尋白菊花根搗爛, 用生白酒衝和, 取酒汁溫而飲之, 神效。 按此方或白花者一時難得, 即不拘何色, 但以家菊根代之, 亦必無不效。
2.一法治膀胱有溺, 或因氣閉, 或因結滯阻塞, 不能通達, 諸藥不效, 危困將死者, 用豬溲胞一個, 穿一底竅, 兩頭俱用鵝翎筒穿透, 以線扎定, 并縛住下口根下出氣者一頭, 乃將溲胞吹滿, 縛住上竅, 卻將鵝翎尖插入馬口, 解去根下所縛, 手捻其胞, 使氣從尿管透入膀胱, 氣透則塞開, 塞開則小水自出, 大妙法也。
3.通塞法: 凡敗精乾血, 或溺孔結垢, 阻塞水道, 小便脹急不能出者, 令病人仰臥, 亦用鵝翎筒插入馬口, 乃以水銀一二錢徐徐灌入, 以手逐段輕輕導之, 則諸塞皆通; 路通而水自出, 水出則水銀亦從而噴出, 毫無傷礙, 亦最妙法也。
4.薰洗通便法: 凡偶有氣閉, 小水不通, 脹急危困之極者, 速用皂角, ?頭, 王不留行各數兩, 煎湯一盆, 令病者坐浸其中, 薰洗小腹下體, 久之熱氣內達, 壅塞自開, 便即通矣。 若係婦人, 亦可用?數莖塞陰戶中, 外加薰洗, 其通尤速。
述古共三條
1.易老云: 寒在胞中, 遏塞不入, 熱在下焦, 填塞不便, 須用感北方寒水之化, 氣味俱陰之藥, 以除其熱, 泄其閉塞。
2.東垣治一人, 病小便不利, 目睛突出, 腹脹如鼓, 膝已上堅硬, 皮膚欲裂, 飲食不下, 服甘淡滲利之藥皆不效。 予曰: 疾急矣, 非精思不能處。 思至半夜, 曰, 吾得之矣! 經曰膀胱者, 津液之腑, 必氣化而能出焉。 多服滲利之藥而痛益甚, 是氣不化也。 啟玄子云: 無陽則陰無以主, 無陰則陽無以化。 甘淡氣薄者皆陽藥, 獨陽無陰, 欲化得乎? 遂以滋腎丸群陰之劑投之, 再服愈。
3.丹溪曰: 小便不通, 有氣虛, 有血虛, 有實熱, 有痰, 有濕, 有氣結下焦。 血氣乾者死。
癃閉論列方
抽薪飲新寒三。 八正散寒百十五。 玉泉散新寒十五。 化陰煎新寒七。 二陳湯和一。 八味湯補一二一。 左歸飲新補二。 黃連解毒湯寒一。 四物湯補八。 綠豆飲新寒十四。
四苓散和一八七。 益元散寒百十二。 大分清飲新寒五。 滋腎丸寒一六三。 六味湯補百二十。 補中益氣湯補三十。 右歸飲新補三。 六安煎新和二。 <金匱>腎氣湯補一二四。 八味丸補一二一。
論外備用方
地髓湯和三四五閉痛。 疏鑿飲和五三水閉。 人參固本丸補百六陰虛。白湯和三百五十氣閉欲死。 導赤散寒一二二。 導水茯苓湯和六二閉而腫。 清肺飲子寒四十氣分熱。 葵子湯寒一二四膀胱熱。 <直指>黃芩湯寒百七心肺熱。 獨蒜通便方因二八九。 十全大補湯補二十。 加味龍膽瀉肝湯寒六四。 加味通心飲寒三三疝閉。 大連翹飲寒七八風熱。 五苓散和一八二。 萬全木通湯和三四九利便。 七正散寒百十六火閉。 ?熨法因二九一。 黃芩清肺飲寒三八氣熱。 赤茯苓湯寒一二三膀胱熱。 豬苓湯和一八八傷寒下後小水不通。 龍膽瀉肝湯寒六三肝火。 三味牛膝湯寒一二六莖痛閉。 加味逍遙散補九三虛熱。 <良方>龍膽瀉肝湯寒六二。 小便不通方因二百九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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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結
經義
金匱真言論曰: 北方黑色, 入通於腎, 開竅於二陰。
氣厥論曰: 膀胱移熱於小腸, 膈腸不便。
脈解篇曰: 太陰所謂病脹者, 得後與氣, 則快然如衰也。
邪氣藏府病形篇曰: 腎脈微急, 為不得前後。 小腸病者, 小腹痛, 腰脊控睪而痛, 時窘之後。
五常政大論曰: 涸流之紀, 其病痿厥堅下。 其病癃閉, 邪傷腎也。
六元政紀大論曰: 不遠熱則熱至, 淋閟之病生矣。 太陽所至為流泄禁止。 燥勝則乾。
至真要大論曰: 太陰司天, 病陰痺, 大便難, 陰氣不用, 病本於腎。 太陽之勝, 隱曲不利, 互引陰股。 少陰之復, 隔腸不便。
宣明五氣篇曰: 腎惡燥。
藏氣法時論曰: 腎苦燥, 急食辛以潤之, 開腠理, 致津液通氣也。
雜病篇曰: 厥氣走喉而不能言, 手足清, 大便不利, 取足少陰。
論證共二條
1.秘結一證, 在古方書有虛秘, 風秘, 氣秘, 熱秘, 寒秘, 濕秘等說, 而東垣又有熱燥, 風燥, 陽結, 陰結之說, 此其立名太煩, 又無確據, 不得其要, 而徒滋疑惑, 不無為臨證之害也。 不知此證之當辨者惟二, 則曰陰結, 陽結而盡之矣。 蓋陽結者, 邪有餘, 宜攻宜瀉者也; 陰結者, 正不足, 宜補宜滋者也, 知斯二者, 即知秘結之綱領矣。 若或疑余之說, 而欲必究其詳, 則凡云風秘者, 蓋風未必秘, 但風勝則燥, 而燥必由火, 熱則生風, 即陽結也, 豈謂因風而宜散乎? 有云氣秘者, 蓋氣有虛實, 氣實者陽有餘, 陽結也; 氣虛者陽不足, 陰結也, 豈謂氣結而盡宜破散乎? 至若熱秘, 寒秘, 亦不過陰陽之別名耳。 再若濕秘之說, 則濕豈能秘, 但濕之不化, 由氣之不行耳, 氣之不行, 即虛秘也, 亦陰結也。 總之, 有火者便是陽結, 無火者便是陰結, 以此辨之, 豈不了然? 余故曰: 凡斯二者, 即秘結之綱領也。
2.秘結之由, 除陽明熱結之外, 則悉由乎腎。 蓋腎主二陰而司開闔, 故大小便不禁者, 其責在腎, 然則不通者, 獨非腎乎? 故腎熱者宜涼而滋之, 腎寒者宜溫而滋之, 腎虛者宜補而滋之, 腎乾燥者宜潤而滋之。 經曰: 腎苦燥, 急食辛以潤之, 開腠理, 致津液氣也, 正此之謂。
論治共七條
1.陽結證, 必因邪火有餘, 以致津液乾燥。 此或以飲食之火起於脾, 或以酒色之火熾於腎, 或以時令之火蓄於臟, 凡因暴病, 或以年壯氣實之人, 方有此證。 然必有火證火脈, 內外相符者, 方是陽結。 治此者, 又當察其微甚。 邪結甚者, 非攻不可, 宜諸承氣湯, 神祐丸, 百順丸之類主之。 邪結微者, 宜清涼飲子, <元戎>四物湯, 或黃龍湯, 玉燭散之類主之。 火盛不解者, 宜涼膈散, 大黃硝石湯, 八正散, 大分清飲, 大金花丸之類主之。 火盛水虧, 陰虛而燥者, 宜丹溪補陰丸, 人參固本丸, 或六味地黃加黃檗, 知母, 麻仁之類主之。
2.陰結證, 但察其既無火證, 又無火脈, 或其人喜熱惡冷, 則非陽證可知。 然既無邪, 何以便結不通? 蓋此證有二, 則一以陽虛, 一以陰虛也。 凡下焦陽虛, 則陽氣不行, 陽氣不行, 則不能傳送而陰凝於下, 此陽虛而陰結也。 下焦陰虛, 則精血枯燥, 精血枯燥, 則津液不到而腸臟乾槁, 此陰虛而陰結也。 故治陽虛而陰結者, 但益其火, 則陰凝自化, 宜右歸飲, 大補元煎, 大營煎之類主之, 或以人參, 當歸數錢煎湯, 送右歸, 八味等丸俱妙。 治陰虛而陰結者, 但壯其水, 則涇渭自通, 宜左歸飲, 左歸丸, 當歸地黃飲, 五福飲, 六味地黃丸之類主之。 二者欲其速行, 宜於前法中各加肉蓯蓉二三錢, 以酒洗去鹹, 同煎服之, 其效尤速。 然此等證候, 其來有漸, 但初覺時, 便當加意調理, 自無不愈。 若待氣血俱敗, 則最難為力, 而徒歸罪於藥之不效, 亦何其不智也。 以上陰結一證, 雖氣血之分自當如此, 然血虛者, 亦必氣有不行; 氣虛者, 豈曰血本無恙? 大都虛而兼熱者, 當責其血分; 虛而兼寒者, 當責其氣分, 此要法也。 第今之世人, 但知有熱秘, 而不知有冷秘, 所以<局方>有半硫丸, 海藏有已寒丸之類, 皆治此之良劑, 所當察也。 若欲兼溫兼補, 似不若八味地黃丸及理陰煎之屬為更妙。
3.大便本無結燥, 但連日或旬日欲解不解, 或解止些須而不能通暢, 及其既解, 則仍無乾硬, 凡此數者, 皆非火證, 總由七情, 勞倦, 色慾, 以致陽氣內虧不能化行, 亦陰結之屬也。 此當詳察脾腎, 辨而治之。 病在脾者宜治中焦, 以理中湯, 溫胃飲, 五君子煎, 歸脾湯, 補中益氣湯之類主之; 病在腎者宜治下焦, 以右歸飲, 大補元煎, 八味地黃湯之類主之。
4.老人便結, 大都皆屬血燥。 蓋人年四十而陰氣自半, 則陰虛之漸也, 此外則愈老愈衰, 精血日耗, 故多有乾結之證。 治此之法無他, 惟虛者補之, 燥者潤之而盡之矣。 然亦當辨其虛實微甚, 及有火無火, 因其人而調理之可也。 凡潤燥等劑, 如導滯通幽湯, 蓯蓉潤腸丸, 搜風順氣丸, 東垣潤腸丸, <衛生>潤腸丸, <元戎>四物湯, 三仁丸, 百順丸之類, 皆可選用。 又豕膏為潤燥之神劑, 最當隨宜用之。 其有大虛大熱者, 宜用前陰陽結治法。 許學士治年老虛人便秘, 只用火麻仁, 蘇子仁各半, 研取汁服之, 更煮粥食之, 不必服藥而秘愈。
5.便閉有不得不通者, 凡傷寒雜證等病, 但屬陽明實熱可攻之類, 皆宜以熱結治法, 通而去之。 若察其元氣已虛, 既不可瀉, 而下焦脹閉又通不宜緩者, 但用濟川煎主8之, 則無有不達。
6.元氣薄弱之人, 凡患傷寒雜證病氣不足等病, 而有大便不行者, 但察其胸腹下焦, 若絕無脹實痞塞, 急墜欲解等患, 此其中本無實邪, 即雖十日二十日不解, 亦自無妨, 切不可因其不便, 強為疏導。 蓋其胃口未開, 食飲未進, 則全賴中氣以為捍禦之本, 但俟邪氣漸退, 胃氣漸和, 則自然通達, 無足慮也。 若腸臟本無滯礙, 而強為通利以泄胃氣, 遂至主不勝客者有之, 邪因而陷者亦有之, 此其害受於冥冥之中, 而人多不知也, 識之! 慎之!
7.秘結證, 凡屬老人, 虛人, 陰臟人, 及產後, 病後, 多汗後, 或小水過多, 或亡血, 失血, 大吐, 大瀉之後, 多有病為燥結者, 蓋此非氣血之虧, 即津液之耗。 凡此之類, 皆須詳察虛實, 不可輕用芒硝, 大黃, 巴豆, 牽牛, 芫花, 大戟等藥, 及承氣, 神芎等劑, 雖今日暫得通快, 而重虛其虛, 以致根本日竭, 則明日之結必將更甚, 愈無可用之藥矣。 況虛弱之輩, 幸得後門堅固, 最是壽徵, 雖有澀滯, 亦須緩治, 但以養陰等劑, 漸加調理, 則無有不潤。 故病家醫家凡遇此類, 切不可性急欲速, 以自取其敗, 而致悔無及也。
述古共四條
1.東垣曰: 金匱真言論云: 北方黑色, 入通於腎, 開竅於二陰。 又云: 大便難者, 取足少陰。 夫腎主五液, 津液潤則大便如常, 若饑飽失節, 勞役過度, 損傷胃氣, 及食辛熱味厚之物而助火邪, 耗散真陰, 津液虧少, 故大便結燥。 然結燥之病不一, 有熱燥, 有風燥, 有陽結, 有陰結, 又有老年氣虛, 津液不足而結燥者。 治法云: 腎惡燥, 急食辛以潤之。 結者散之。 如少陰不得大便, 以辛潤之, 太陰不得大便, 以苦泄之。 陽結者散之, 陰結者溫之。 仲景曰: 小便利而大便硬, 不可攻下, 以脾約丸潤之。 食傷太陰, 腹滿而食不化, 腹響然不能大便者, 以苦藥泄之。 如血燥而不能大便者, 以桃仁, 酒製大黃通之。 風結燥而大便不行者, 以麻子仁加大黃利之。 如氣澀而大便不通者, 以郁李仁, 枳實, 皂角仁潤之。 大抵治病必究其源, 不可一概用巴豆, 牽牛之類下之, 損其津液, 燥結愈甚, 復下復結, 極則以致導引於下而不通, 遂成不救。 噫! 可不慎哉。 又曰: 凡臟腑之秘, 不可一例治, 有虛秘, 有實秘, 實秘者能飲食, 小便赤, 麻仁丸, 七宣丸之類主之; 胃虛而秘者, 不能飲食, 小便清, 厚朴湯主之。 蓋實秘者, 物也; 虛秘者, 氣也。
予觀此東垣之法, 多從治標。 雖未有虛實之辨, 而用厚朴湯者, 此但以有物無物言虛實, 謂有物者當下之, 無物者當行其氣耳。 而於真陰虧損,邪正之虛實, 則所未及。 此其法固不可廢, 亦不可泥也。
2.丹溪曰: 古方有脾約證, 制脾約丸, 謂胃強脾弱, 約束津液不得四布, 但輸膀胱, 故小便數而大便難者, 曰脾約, 與此丸以下脾之結燥, 腸潤結化, 津液入胃而愈。 然既曰脾約, 必陰血枯槁, 內火燔灼, 熱傷元氣。 故肺受火邪而津竭, 必竊母氣以自救; 金耗則則土受木傷, 脾失轉輸, 肺失傳送, 宜大便秘而難, 小便數而無藏蓄也。 理宜滋養陰血, 使陽火不熾, 金行清化, 脾土清健, 津液入胃, 則腸潤而通矣。 今此丸用之熱甚而氣實, 與西北方人稟之壯實者無有不安; 若用之東南方人, 與熱雖盛而氣血不實者, 雖得暫通, 將見脾愈弱而腸愈燥矣。 須知在西北以開結為主, 在東南以潤燥為主。
3.王節齋曰: 若年高人脾虛血燥, 易饑易飽, 大便燥難, 用白芍藥, 當歸各一兩, 人參七錢, 升麻, 炙甘草各四錢, 山楂, 大麥芽, 桃仁( 去皮尖, 另研) 各五錢, 此老人常服藥也。
4.薛立齋曰: 前證屬形氣, 病氣俱不足, 脾胃虛弱, 津血枯涸而大便難耳, 法當滋補化源。 又有脾約證, 成無己曰: 胃強脾弱, 約束津液不得四布, 但輸膀胱, 小便數而大便難者是也, 宜用脾約丸。 陰血枯槁, 內火燔灼, 肺金受邪, 土受木剋, 脾肺失傳, 大便秘而小便數者, 宜用潤腸丸。 此乃病氣有餘之治法也。 經云: 脾為至陰己土而主陰。 然老弱之人, 當補中益氣以生陰血。 又曰: 腎開竅於二陰, 大小便也。 若腎經津涸者, 用六味丸, 脾肺氣虛者, 補中益氣湯。 脾經鬱結者, 加味歸脾湯。 氣血虛者, 八珍湯。 若發熱作渴飲冷, 用竹葉黃耆湯。 若膏梁厚味積熱者, 加味清胃散。
陽結新按
余嘗治一壯年, 素好火酒, 適於夏月, 醉則露臥, 不畏風寒, 此其食性臟氣, 皆有大過人者, 因致熱結三焦, 二便俱閉。 余先以大承氣湯, 用大黃五七錢, 如石投水。 又用神祐丸及導法, 俱不能通, 且前後俱閉, 危劇益甚。 遂仍以大承氣湯加生黃二兩, 芒硝三錢, 加牙皂二錢, 煎服。 黃昏進藥, 四鼓始通, 大便通而後小便漸利。 此所謂盤根錯節, 有非斧斤不可者, 即此之類, 若優柔不斷, 鮮不害矣。
陰結新按
朱翰林太夫人, 年近七旬, 於五月時, 偶因一跌, 即致寒熱。 群醫為之滋陰清火, 用生地, 芍藥, 丹皮, 黃芩, 知母之屬, 其勢日甚。 及余診之, 見其六脈無力, 雖頭面, 上身有熱, 而口則不渴, 且足冷至股。 余曰: 此陰虛受邪, 非跌之為病, 實陰證也。 遂以理陰煎加人參, 柴胡, 二劑而熱退, 日進粥食二三碗; 而大便以半月不通, 腹且漸脹, 咸以為慮, 群議燥結為火, 復欲用清涼等劑。 余堅執不從, 謂其如此之脈, 如此之年, 如此之足冷, 若再一清火, 其原必敗, 不可為矣。 經曰: 腎惡燥, 急食辛以潤之, 正此謂也。 乃以前藥更加薑, 附, 倍用人參, 當歸, 數劑而便即通, 脹即退, 日漸復原矣。 病起之後, 眾始服其定見。
秘結論列方
承氣湯攻一。 五君子煎新熱六。 八正散寒百十五。 涼膈散攻十九。 補中益氣湯補三十。 理陰煎新熱三。 溫胃飲新熱五。 加味歸脾湯補三三。 右歸飲新補三。 右歸丸新補四。 人參固本丸補百六。 豕膏新因二九。 六味丸補百二十。 丹溪補陰丸寒百六十。 玉燭散攻二四。 黃龍湯攻二一。
厚朴湯和三三六。 大補元煎新補一。 大營煎新補十四。 理中湯熱一。 當歸地黃飲新補二十。 歸脾湯補三二。 左歸飲新補二。 加味清胃飲寒五五。 五福飲新補六。 濟川煎新補二一。 <元戎>四物湯攻二六。 八味丸補一二一。 麻仁丸攻九二。 竹葉黃耆湯寒七。 脾約丸攻九三。 東垣潤腸丸和三百四十。 百順丸新攻六。 <衛生>潤腸湯和三三三。 清涼飲子攻二五。 神祐丸攻四八。 導滯通幽湯和三三五。 搜風順氣丸和三四三。 八珍湯補十九。 三仁丸和三三八。 大分清飲新寒五。 七宣丸攻九四。 蓯蓉潤腸丸和三四一。 大金花丸攻五五。 大黃硝石湯攻十四。
論外備用方
三和散和百五十氣秘。 人參固本丸補百六陰虛。 通幽湯和三三四燥結痛。 皂角散和三三七通秘。 十全大補湯補二十虛秘。 益血潤腸丸和三四二老人便秘。 大已寒丸熱一七一寒秘。 芍藥清肝散寒六一。 桃仁承氣湯攻四。 益血丹補一五七亡血久虛。 潤腸湯和三三三血燥。 半硫丸熱一八七虛冷秘。 當歸承氣湯攻六。 犀角丸攻九十痰火秘。 調營活絡飲和二八三。 木香檳榔丸攻五十積熱秘。 當歸龍薈丸寒一六七。 <聖惠>搜風順氣丸和三四四血燥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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詐病
論證
夫病非人之所好, 而何以有詐病? 蓋或以爭訟, 或以鬥毆, 或以妻妾相妒, 或以名利相關, 則人情詐偽出乎其間, 使不有以燭之, 則未有不為其欺者。 其治之之法, 亦惟借其欺而反欺之, 則真情自露而假病自瘳矣, 此亦醫家所必不可少者。
仲景曰: 病者向壁臥, 聞師到不驚起而盻視, 若三言三止, 脈之嚥唾者, 此詐病也。 設見脈自和處, 或師持其脈病人欠者, 皆無病也。 但言此病大重, 當須服吐下藥, 鍼灸數十百處乃愈。
新按共三條
予向同數友遊寓榆關, 客邸內一友, 素耽風月, 忽於仲冬一日, 譙鼓初聞, 其友急叩予戶, 啟而問之, 則張皇求救。 云: 所狎之妓, 忽得急證, 勢在垂危, 倘遭其厄, 禍不可解。 予隨往視之, 見其口吐白沫, 僵仆於地, 以手摸之, 則口鼻四肢俱冷, 氣息如絕。 陡見其狀, 殊為驚駭, 因拽手診之, 則氣口和平, 脈不應證。 予意其脈和如此, 而何以證危如是? 第以初未經識, 猶不知其為詐也。 然沉思久之, 則將信將疑, 而復診其脈, 則安然如故, 如豁然省悟, 豈即仲景之說也。 遂大聲於病妓之傍曰: 此病危矣, 使非火攻, 必不可活; 非用如棗如栗之艾, 亦不可活; 又非連灸眉心, 人中, 小腹數處, 亦不可活, 余寓有艾, 宜速取來灸之。 然火灸尚遲, 姑先與一藥, 使其能嚥, 嚥後少聲息, 則生意已復, 即不灸亦可, 若口不能嚥, 或嚥後無聲, 當速灸可也。 即與一藥, 囑其服後即來報我。 彼狡奴聞予之言, 竊已驚怖, 惟恐大艾著身, 藥到即嚥, 嚥後少頃, 即哼聲出而徐動徐起矣。 予次日問其所以, 乃知為吃醢而發也。
予聞之大笑, 始知姊妹行中, 奸狡之況有如此。
又予在都中時, 一相契金吾公, 畜二妾, 其一則燕姬也, 有母隨之。 一日二妾相競, 燕妾理屈, 其母助惡, 叫跳撒賴, 遂至氣厥若死。 乃令一婢抱持而坐, 自暮及旦, 絕無甦意。 清晨延予療之。 予初入室, 見其肉厚色黑, 面青目瞑, 手撒息微, 及診其脈, 則伏渺如脫, 亦意其真危也。 斯時也, 欲施溫補, 則慮其大怒之後, 逆氣或有未散; 欲加開導, 則慮其脈之似絕, 虛極有不能勝, 躊躇未決, 乃請復診。 及入室再見, 則不若前次之撒手, 而十指交叉, 抱腹仰坦於婢者之懷。 因疑其前番撒手, 今既能叉手, 豈他人之所為乎? 及著手再診, 則似有相嫌不容之意, 而拽之不能動, 此更可疑也。 因出其不意, 卒猛一扯, 則頓脫有聲, 力強且勁。 由是前疑始釋, 謂其將死之人, 豈猶力有如是乎? 乃思其脈之若此者, 或以肉厚氣滯, 此北人稟賦多有之也, 或以兩腋夾緊, 此奸人狡詐亦有之也。 若其面青息微, 則怒氣使然, 自不足怪。 識見既定, 因聲言其危, 使聞灸法, 以恐勝之。 遂先投一劑, 到咽即活。 次日會公, 因詢予曰: 日昨之病, 固料其勢必危矣。 然謂其為真邪, 則何以藥甫其唇, 而效之峻速有如此? 謂其為假耶, 則何以能終夜做作, 而形證之肖似有如此? 昨公所用之藥, 果亦有何玄秘否? 是皆不能無疑也。 予曰: 予之玄秘, 秘在言耳。 亦不過借藥為名耳, 但使彼懼, 敢不速活。 經曰: 憂可勝怒, 正此謂也。 是可見人情之巧, 其有最難測者皆如此, 使昨非再診而再察之, 則予亦幾為所誑矣。 是以凡遇此類, 不可不加之詳審。
又一姻戚士子, 為宦家所毆, 遂臥病旬日, 吐血盈盆。 因喧傳人命, 連及多人, 延醫數輩, 見其危劇之狀, 皆束手遠避, 防為所累也。 最後予往視之, 察其色, 則絕無窘苦之意, 診其脈, 則總皆和緩如常。 予始疑之, 而繼則悟之, 因潛語之曰: 他可欺也, 予亦可欺耶? 此爾之血也, 抑家禽之血耶? 其人愕然。 浼予無言, 遂為調和, 而相銜感而散。 又一鄰婦, 以妒妾作鬧, 詬夫反目, 因而病劇, 則咬牙瞪眼, 僵厥不蘇, 若命在呼吸間者。 其夫驚惶無措, 其妾幾遭不堪。 浼予救之, 則脈非其病, 遂用前法治之, 愈後其夫感謝, 而不知為其所愚也。
若此二人, 則又人事中之常態, 使不有懸朗之鑑, 則此中變幻, 有以假病而延成真病者; 有以小忿而延成大禍者, 茲予拂之若振埃, 不但為人造福, 而且可防人之欺, 故亦紀之, 以資倉卒之急用。——————————————————————————–
癘風
經義
風論曰: 風氣與太陽俱入, 行諸脈俞, 散於分肉之間, 與衛氣相干, 其道不利, 故使肌肉憤?而有瘍。 衛氣有所凝而不行, 故其肉有不行也。 癘者, 有營氣熱胕, 其氣不清, 故使鼻柱壞而色敗, 皮膚瘍潰, 風寒客於脈而不去, 名曰癘風, 或名曰寒熱。
長刺節論曰: 病大風, 骨節重, 鬚眉墮, 名曰大風。 刺肌肉為故, 汗出百日, 刺骨髓, 汗出百日, 凡二百日鬚眉生而止鍼。 癘風者, 素刺其腫上, 已刺, 以銳鍼鍼其處, 按出其惡氣, 腫盡乃止。 常食方食, 無食他食。
脈要精微論曰: 脈風成為癘。
論證
癘風即大風也, 又謂之癩風, 俗又名謂大麻風。 此病雖名為風, 而實非外感之風也。 實以天地間陰厲濁惡之邪, 或受風木之化而風熱化蟲, 或受濕毒於皮毛而後及營衛, 或犯不潔, 或因傳染, 皆得生蟲。 蓋蟲者, 厥陰主之, 厥陰為風木, 主生五蟲也。 蟲之生也, 初不為意, 而漸久漸多, 遂致不可解救, 誠最惡最危最醜證也。 又<千金>云: 自作不仁極惡之業也, 所以最為難治。 觀孫真人云: 嘗治數百人, 終無一人免於死者, 蓋無一人能守禁忌故耳。 惟一婦人, 病愈後又服加減四物湯百餘劑, 半年之上, 方得經行, 十分全愈。 又, 丹溪治五人, 亦惟一婦人得免, 以貧甚且寡, 無物可喫也。 外三四人者, 越二三年皆復作而死。 由此觀之, 可見此證非得出奇秘方, 鮮能取效。 故予逢此證, 不敢強以為知, 而妄施治療, 亦不敢強言治法, 以惑後人。 至若古人論治之法, 亦甚詳悉, 用之得宜, 雖病根未必可拔, 而延保餘年, 夭枉自亦可免。 由是遍求諸說, 則惟薛立齋<癘瘍機要>證列已全, 今擇其要, 并諸諭之得理者, 詳述於左, 以為證治之綱領云。
述古論共三條
1.立齋曰: 大抵此證, 多由勞傷氣血, 腠理不密, 或醉後房勞沐浴, 或登山涉水, 外邪所乘, 衛氣相搏, 濕熱相火, 血隨火化而致。 故淮揚閩廣間多患之。 近代先哲云: 感天地肅殺惡氣所致。 其上體先見或多者, 毒在上也; 下體先見或多者, 毒在下也。 蓋氣分受邪則上多, 血分受邪則下多, 氣血俱受則上下齊見。 凡眉毛先落者, 毒在肺; 面發紫泡者, 毒在肝; 腳底先痛或穿者, 毒在腎; 遍身如癬者, 毒在脾; 目先損者, 毒在心, 此五臟受病之重者也。 又, 一曰皮死, 麻木不仁; 二曰肉死, 鍼刺不痛; 三曰血死, 潰爛; 四曰筋死, 指脫; 五曰骨死, 鼻柱壞, 此五臟受傷之不可治者也。 若聲啞目盲, 尤為難治。 又, 治法當辨本證, 兼證, 變證, 類證, 陰陽虛實而斟酌焉。 若妄投燥熱之劑, 膿水淋漓則肝血愈燥, 腎水愈枯, 相火愈旺, 反成敗證矣。
2.癘瘍所患, 非止一臟, 然其氣血無有弗傷, 兼證無有弗見, 況積歲而發見於外。 須分經絡之上下, 病勢之虛實, 不可概施攻毒之藥, 當先助胃壯氣, 使根本堅固, 而後治其瘡可也。 經云: 真氣奪則虛, 邪氣勝則實。 凡云病屬有餘者, 當察其元氣不足。 <耆婆惡病論>曰: 疾風有四百四種, 總而言之不出五種, 即是五風: 一曰黃風, 二曰青風, 三曰白風, 四曰赤風, 五曰黑風, 其風合五臟, 故曰五風。 五風生五蟲: 黃風生黃蟲, 青風生青蟲, 白風生白蟲, 赤風生赤蟲, 黑風生黑蟲, 食人五臟。 若食人脾, 語變聲散。 食人肝, 眉睫墮落。 食人心, 遍身生瘡。 食人肺, 鼻柱崩倒, 鼻中生瘜肉。 食人腎, 耳鳴啾啾, 或如車行雷鼓之聲。 若食人皮, 皮膚頑痺。 食人筋, 肢節墮落。 五風合五臟, 蟲生致多, 入於骨髓, 往來無礙, 壞於人身, 名曰疾風。 疾風者, 是癘風之根本也。 病之初起, 或如鍼錐所刺, 名曰刺風。 或如蟲走, 名曰遊風。 遍身掣動, 名曰?風。 不覺痛癢, 名曰頑風。 肉起如桃李小棗核, 從頭面起者, 名曰順風。 從兩腳起者, 名曰逆風。 如連錢團圓, 赤白青烏斑駁, 名曰?風。 或遍體生瘡, 或如疥癬, 或如魚鱗, 或如榆莢, 或癢或痛, 黃汁流出, 肢節壞爛, 為膿為血, 或不癢不痛, 或起或滅, 青黃赤白黑變易不定。 病起之由, 皆因冷熱不調, 流於五臟, 通徹骨髓, 用力過度, 飲食雜穢, 房室不節, 虛勞動極, 汗流遍體, 因茲積熱於五臟, 致生多蟲, 食人五臟, 骨髓, 皮肉, 筋節, 久久敗壞, 名曰癘風。 惟見黑蟲者, 最為難治, 人得此疾, 速宜棄家室財物, 離妻妾, 入山靜養療治, 無有不瘥。
述古治法共八條
1.薛立齋曰: 凡癘瘍, 當知有變有類之不同, 而治法有汗有下, 有砭刺攻補之不一。 蓋兼證當審輕重, 變證當察先後, 類證當詳真偽, 而汗, 下, 砭刺, 攻補之法, 又當量其人之虛實, 究其病之原委而施治之。 蓋虛者, 形氣虛也; 實者, 病氣實而形氣未必實也。
2.癘瘍砭刺之法, 子和張先生謂: 一汗抵千鍼。 蓋以砭血不如發汗之周遍也。 然發汗即出血, 出血即發汗, 二者一律。 若惡血凝滯在肌表經絡者, 宜刺宜汗, 取委中出血則效。 若惡毒蘊結於臟腑, 非蕩滌其內則不能痊。 若毒在外者, 非砭刺遍身患處及兩臂腿腕, 兩手足指縫各出血, 其毒必不能散。 若表裏俱受毒者, 非外砭內泄, 其毒決不能退。 若上體多, 宜用醉仙散, 取其內蓄惡血從齒縫中出, 及刺手指縫并臂腕, 以去肌表毒血。 若下體多, 宜用再造散, 令惡血陳蟲從穀道中出, 仍鍼指足縫并腿腕, 隔一二日更刺之, 以血赤為度。 如有寒熱頭痛等證, 大補氣血為主。
3.癘瘍服輕粉之劑, 若腹痛去後, 兼有膿穢之物, 不可用藥止之。 若口舌腫痛, 穢水時流, 作渴發熱喜冷, 此為上焦熱毒, 宜用瀉黃散。 若寒熱往來, 宜用小柴胡湯加知母。 若口齒縫出血, 發熱而大便秘結, 此為熱毒內淫, 宜用黃連解毒湯; 若大便調和, 用<局方>犀角地黃湯。 若穢水雖盡, 口舌不愈, 或發熱作渴而不飲冷, 此虛熱也, 宜七味白朮散。
4.癘瘍手足腿臂或各指拳攣者, 由陰火熾盛, 虧損氣血, 當用加味逍遙散加生地黃, 及換肌散兼服。
5.癘瘍生蟲者, 以五方風邪翕合, 相火制金, 金衰不能平木, 所以化蟲, 內食五臟, 而證則見於外也。 宜用升麻湯送瀉青丸, 或樺皮散以清肺肝之邪, 外灸承漿, 以疏陽明, 任脈, 則風熱息而蟲不生矣, 若肝經虛熱者, 佐以加味逍遙散, 六味地黃丸。
徐東皋曰: 經云, 汗之則瘡已, 況癩之為風, 尤瘡之最惡者, 故曰癘風。 諸瘡熱久, 熱則生風, 且癘風尤染肅殺之氣而成者, 若非汗法, 何以去其毒風? 所以汗之一法, 乃治癘之最要者, 其餘諸方, 次第用之可也。 凡患人身上癢甚, 蓋以風邪氣鬱, 血不榮敷而然, 宜四物湯加黃芩, 白芷, 調浮萍末服, 發汗而愈。
6.癘風灸法, 先服樺皮散, 自少至多, 服五七日, 灸承漿穴七壯, 灸瘡愈後, 再灸之。 凡三灸之後, 服二聖散泄熱, 袪血中之風邪, 時更以升麻湯送下瀉青丸為佳。 倘年深日久, 即以愈風丹, 換骨丹等方, 詳而用之。
7.凡大風初起, 頭面搔癢, 便有紅紫疹塊起者, 即可服防風通聖散加苦參, 天麻, 蟬退數十貼, 外用七珍湯浴洗, 發汗則易愈。 大忌五辛葷腥厚味半年, 必不再發。
述古變證治法共三條
1.立齋曰: 一身起疙瘩, 搔破膿水淋漓, 若寒熱往來者, 肝經氣血虛而有火也, 用八珍湯加丹皮, 柴胡。 寒熱內熱者, 血氣弱而虛熱也, 八珍湯倍加參, 朮。 若惡寒形寒者, 陽氣虛寒也, 用十全大補湯。 若肌膚搔如帛隔者, 氣血不能外榮也, 人參養營湯。 若面部抓之麻木, 氣血不能上榮也, 補中益氣湯。 若痿弱筋攣者, 血氣不能滋養也, 補中益氣湯佐以六味地黃丸。
2.遍身疙瘩, 或癮疹搔癢, 此風熱傷血, 用羌活當歸散。 氣虛者佐以補中益氣湯加山梔, 鉤藤鉤, 血虛者佐以加味逍遙散加鉤藤鉤。 若手足皴裂, 不問黯白, 或於手足腿腕搔起白皮, 此風熱燥澀也, 用清胃散加芍藥。
3.面赤搔癢, 或眉毛脫落, 此屬肺經風熱, 用人參消風散, 樺皮散。 氣虛用補中益氣湯加天麻, 殭蠶; 血虛用加味逍遙散加鉤藤鉤。 若面發紫泡, 或成塊, 或眉毛脫落, 屬肝經風熱, 先用小柴胡湯加山梔, 丹皮, 鉤藤鉤, 後用加味逍遙散。 凡證屬肝經血燥生風者, 但宜滋腎水生肝血, 則火自息, 風自定, 癢自止。
兼證治法
癘瘍之有兼證變證, 凡如表裏臟腑諸病, 無不有之, 其各治法亦已具悉各門, 但有所值, 即宜隨證參用之, 左右逢源, 無弗善也, 重錄資繁, 茲不贅及。
解諸毒
敷砒霜, 患處作痛或腐潰者, 用濕泥頻塗換之。 若毒氣入腹, 胸膈苦楚, 或作吐瀉, 飲冷米醋一二杯即止, 多亦不妨。 生綠豆末, 芝麻油俱可。 敷貼雄黃藥, 悶亂或吐瀉, 用防己煎湯解之。 服辛熱藥而眉髮脫落者, 乃肝經血傷而火動, 非風也, 用四物湯, 六味丸, 以滋肝血生腎水。 服川烏, 草烏等藥, 悶亂流涎, 或昏憒嘔吐, 或出血吐血, 用大豆, 遠志, 防風, 甘草, 任用一味煎湯解之。 大凡服風藥過多, 皆宜用之, 如未應, 急用甘草生薑汁。 敷貼巴豆之藥, 患處作痛, 肌肉潰爛, 以生黃連為末, 水調敷之。 若毒入內, 吐瀉等證, 更以水調服一二錢, 或大小豆, 菖蒲汁, 皆可。 敷貼藜蘆, 毒入內, 煎?湯解之。 服袪風剋伐之藥, 嘔吐少食, 胸膈不利, 或形氣倦怠等證, 用六君子湯以補陽氣。 若煩熱作渴, 飲食不思, 或晡熱內熱, 面赤發熱, 用四物湯加參, 朮以生陰血。 餘從各門治之。
禁忌
人之患斯疾者, 多由嗜慾不謹所致。 治斯疾者, 速當斷戒葷腥鹽醬, 一切厚味。
只宜清心寡慾, 絕色忘慮, 幽隱林泉, 屏棄世務, 蚤蚤救療, 庶幾可活。 稍不守禁, 每見愈而復作, 及致危劇, 莫能再救, 總以其不守禁忌也。
癘風論列方
醉仙散外二百七十。 黃連解毒湯寒一。 換骨丹和二七九。 七珍湯外二八三。 六味地黃丸補百二十。 二聖散外二六七。 愈風丹外二六六。 補中益氣湯補三十。 六君子湯補五。 再造散外二七三。 換肌散外二七二。 七味白朮散小七。 八珍湯補十九。 四物湯補八。 十全大補湯補二十。 瀉黃散寒五七。 樺皮散外二六八。 人參消風散散四七。 清胃散寒五四。 人參養營湯補二一。 防風通聖散攻十六。
<局方>犀角地黃湯寒七九。 小柴胡湯散十九。 瀉青丸寒一五一。 加味逍遙散補九四三。
論外備用方
升麻湯外二六九。 白花蛇丸外二七四。 雷丸散外二七九。 行藥方外二七七。 防風天麻丸外二七六。 烏頭湯外二八四。 敷癘方外二八五。 浮萍散外二七一。 皂角散外二七八。 白花蛇膏外二七五。 硫黃酒外二八二。 苦參湯外二八一。 洗癘方外二八六。 黑虎丹外二百八十。
景岳全書卷之三十四終 -
景岳全書-卷之三十三貫集雜證謨
疝氣
經義
骨空論曰: 任脈為病, 男子內結七疝, 女子帶下瘕聚。 督脈生病, 從少腹上衝心而痛, 不得前後, 為衝疝。
長刺節論曰: 病在少腹, 腹病不得大小便, 病名曰疝, 得之寒, 刺少腹兩股間, 刺腰髁骨間, 刺而多之, 盡炅病已。
經脈篇曰: 足厥陰肝病, 丈夫?疝, 婦人少腹腫。 肝所生病, 為飧泄, 狐疝。 足厥陰之別, 循脛上睪, 結於莖, 其氣逆則睪腫卒疝, 實則挺長, 虛則暴癢, 取之所別也。
繆刺論曰: 邪客於足厥陰之絡, 令人卒疝暴痛, 刺足大指爪甲上, 與肉交者各一痏, 左取右, 右取左。
脈解篇曰: 厥陰所謂?疝, 婦人少腹腫也。 陰亦盛而脈脹不通, 故曰?癃疝也。
陰陽別論曰: 三陽為病, 發寒熱, 其傳為?疝。
經筋篇曰: 足陽明之筋, 病?疝, 腹筋急。 足太陰之筋, 病陰器紐痛, 下引臍兩?痛。 足厥陰之筋, 病陰器不用, 傷於內則不起, 傷於寒則陰縮入, 傷於熱則縱挺不收。
邪氣藏府病形篇曰: 小腸病者, 小腹痛, 腰脊控睪而痛, 時窘之後。
四時氣篇曰: 小腹控睪, 引腰脊, 上衝心, 邪在小腸者, 連睪系, 屬於脊, 貫肝肺, 絡心系。 氣盛則厥逆, 上衝腸胃, 薰肝, 散於肓, 結於臍。
玉機真藏論曰: 是故風者, 百病之長也, 弗治, 脾傳之腎, 病名曰疝瘕, 少腹冤熱而痛, 出白, 一名曰蠱。
本藏篇曰: 腎下則腰尻痛, 不可以俯仰, 為狐疝。
平人氣象論曰: 寸口脈沉而弱, 曰寒熱及疝瘕少腹痛。 脈急曰疝瘕少腹痛。
脈要精微論曰: 診得心脈而急, 病名心疝, 少腹當有形也。
邪氣藏府病形篇曰: 心脈微滑為心疝引臍, 小腹鳴。 肝脈滑甚為?疝。 脾脈微大為疝氣, 滑甚為?癃, 澀甚為腸?; 微澀為內?, 多下膿血。 腎脈滑甚為癃?。
大奇論曰: 腎脈大急沉, 肝脈大急沉, 皆為疝。 心脈搏滑急為心疝。 肺脈沉搏為肺疝。 三陽急為瘕, 三陰急為疝。
五臟生成論曰: 青脈之至也, 長而左右彈, 有積氣在心下支胠, 名曰肝痺, 得之寒, 與疝同法。 黃脈之至也, 大而虛, 有積氣在腹中, 有厥氣, 名曰厥疝, 女子同法。
四時刺逆從論曰: 厥陰滑則病狐疝風。 少陰滑則病肺風疝。 太陰滑則病脾風疝。 陽明滑則病心風疝。 太陽滑則病腎風疝。 少陽滑則病肝風疝。
至真要大論曰: 陽明司天, 丈夫?疝, 婦人少腹腫。 陽明之勝, 外發?疝。 太陽在泉, 民病少腹控睪, 引腰脊, 上衝心病。 太陽之復, 少腹控睪, 引腰脊, 上衝心。 太陰在泉, 主勝, 甚則為疝。
論證共三條
1.疝氣病者, 凡小腹睪丸為腫為痛, 止作無時者, 皆是也。 但疝證不一, 如<如經>所謂狐疝者, 以其出入不常也。 有言?疝者, 以其頑腫不仁也。 有衝疝者, 以其自少腹上腫而痛也。 有厥疝者, 以結氣在陰而氣逆為疝也。 有疝瘕者, 以少腹冤熱而痛出白, 一名曰蠱也。 有六經風疝者, 如四時刺逆從論所言者是也。 有小腸疝者, 如邪氣臟腑病形篇所言者是也。 凡此七者, 總皆疝之為義。 然疝之為病, 不獨男子有之, 而婦人亦有之, 經曰: 有積氣在腹中, 有厥氣, 名曰厥疝, 女子同法。 又曰: 厥陰所謂?疝, 婦人少腹腫也。 至若衝疝, 瘕之屬, 亦皆男婦之所同病者。 然惟睪丸之病, 獨在男子, 而他則均當詳察也。 觀張子和曰: 夫遺溺, 閉癃, 陰痿, 脬痺, 精滑, 白淫, 皆男子之病也。 若血涸不月, 月罷腰膝上熱, 足躄, 嗌乾, 癃閉, 少腹有塊, 或定或移, 前陰突出, 後陰痔核, 皆女子之病也, 但女子不謂七疝, 而謂之瘕。 若年少而得之, 不計男子婦人, 皆無子。 此說誠非謬也。 然今人但言男子之疝, 而全不知婦人之疝, 殊失之矣。
2.疝氣所屬, 本非一經。 如<內經>所云: 任脈為病, 男子內結七疝, 女子帶下瘕聚。 督脈生病, 從少腹上衝心而痛, 不得前後, 為衝疝。 又曰: 脾傳之腎, 病名曰疝瘕。 又曰: 三陽為病, 發寒熱, 其傳為?疝。 又曰: 邪在小腸者, 連睪系, 屬於脊。 又曰: 邪客於足厥陰之絡, 令人卒疝暴痛。 又如心肝脾肺腎五疝之脈, 各有所辨, 此<素問>言諸經之疝也。 又經筋等篇言足陽明之筋, 病?疝腹筋急; 足太陰之筋, 病陰器紐痛, 下引臍, 兩?痛; 足厥陰之筋, 病陰器不用等義, 此<靈樞>言諸經之疝也。 自張子和云疝有七, 前人論者甚多, 其非<靈樞><素問><銅人>之言, 予皆不取; 乃引<靈樞>之論曰: 足厥陰之筋, 聚於陰器, 故陽明與太陰之筋, 皆會於陰器, 惟厥陰主筋, 故為疝者, 必本之厥陰。 此子和之意, 以疝為筋病, 而筋主於肝, 故謂疝必厥陰, 似亦有理, 而實則不然。 觀<內經>諸論之如前者, <素>之言, 而子和皆不可取乎? 且筋雖主於厥陰, 然散見諸經, 即為諸經之筋矣, 若病在諸經, 固可因筋而廢經乎? 矧如厥論曰: 前陰者, 宗筋之所聚, 太陰陽明之合也。 又痿論曰: 陰陽總宗筋之會, 會於氣街, 而陽明為之長。 此亦可以不取乎? 然則小腹前陰之經, 則厥陰, 少陰, 太陰, 陽明, 少陽, 太陽, 以至衝, 任, 督脈皆有所涉。 今考<銅人經>治疝之法, 則諸經皆有俞穴, 若謂止屬厥陰, 則諸經皆可廢矣。 即子和亦歷指諸經之穴, 謂諸穴雖亦治疝, 然終非受疝之地, 此何說也? 自後丹溪遂因子和之言, 謂經有七疝, 寒, 水, 筋, 血, 氣, 狐, ?, 也, 專主肝經, 與腎經無相干。 再至戴原禮, 又因丹溪之說, 云疝本屬厥陰之一經, 余嘗見俗說小腸, 膀胱下部氣者, 皆妄言也。 鳴呼! 此等議論, 皆後學逞億之見, 果堪信乎? 果堪法乎? 醫失真傳, 類多如此, 故非<靈><素><銅人>之言, 余誠不敢取也。 今錄<銅人>治疝穴法, 條列後章, 以便後人用證。
3.疝氣之病, 有寒證, 亦有熱證, 然必因先受寒濕, 或犯生冷, 以致邪聚陰分, 此其肇端之始, 則未有不因寒濕而致然者。 及其病鬱既久, 則鬱而成熱者有之; 或以陽臟之人, 火因邪聚, 而濕熱相資者亦有之, 故在<內經>言疝, 則寒熱皆有所論。 如曰: 病在少腹, 腹痛, 不得大小便, 病名曰疝, 得之寒。 曰: 陰亦盛而脈脹不通, 故曰?癃疝也。 曰: 肝痺得之寒濕, 與疝同法。 曰: 太陽, 太陰, 陽明之勝復, 皆有疝氣, 是皆言疝之寒也。 又如曰: 脾風傳腎, 名曰疝瘕, 少腹冤熱而痛, 出白, 一名曰蠱。 曰: 足厥陰之筋, 病陰器不用, 傷於寒則陰縮入, 傷於熱則縱挺不收, 是皆言疝之熱也。 此<內經>之言寒言熱, 未嘗偏癈者如此。 觀丹溪曰: 自<素問>而下, 皆以為寒, 蓋寒主收引, 經絡得寒則引而不行, 所以作痛者。 然亦有踢冰, 涉水, 終身不病此者, 無熱在內故也。 大抵此證始於濕熱在經, 鬱而至久, 又得寒氣外來, 不得疏散, 所以作痛, 若只作寒論, 恐未為備。 此丹溪之論如此, 故其治多從火而倍用山梔, 黃檗之屬, 余則不能無言也。 觀<內經>之言疝者如前, 原非只作寒論, 第言寒者較多於熱, 亦自疝家之正理, 不可易也。 矧疝以寒邪入經, 所以為痛, 及其久也, 方為鬱熱, 使其始不受寒, 何由致疝, 此寒為本而熱為標也。 若謂始於濕熱在經, 又得邪氣外來, 所以作痛, 則反以熱為本, 而寒為標矣, 豈其然乎? 至若踢冰, 涉水, 終身不痛者, 此雖有貴賤之分, 久暫之異, 然必以陽氣內實, 而寒不能犯者有之, 若謂無熱在內, 故寒自不入, 又豈其然乎? 此致病之因, 有不得不辨也。 是以<內經>之論, 凡至切至當者, 胡可弗遵, 後世之談, 其多鑿多偏者, 安庸盡信? 再若治此之法, 固不可必其為寒, 又不可必其為熱, 但治初受之邪, 必當以溫經散寒, 行氣除濕為主, 切不可早用寒涼, 致留邪氣, 則遺害非淺。 及其久也, 則有始終以寒者, 有因寒鬱熱者, 有元陽受傷而虛陷日甚者, 但當察其形氣病氣, 因病制方。 若果有熱證熱脈顯然外見者, 方可治以寒涼。 如無熱證可據, 而執云大抵疝由濕熱, 則無者生之, 有者甚之矣。 此習俗之通弊, 有不可不鑒也。
論治共十一條
1.凡治疝之法, 當察所由, 此雖以受寒受濕, 因而成疝, 然或以色慾, 或以勞損, 或以鬱怒, 或以飲食酒濕之後, 不知戒慎, 致受寒邪, 則以陰求陰, 流結於衝任血氣之海, 而下歸陰分, 遂成諸疝。 故其為病, 則有遇寒而發者, 有鬱久成熱, 遇熱而發者, 有鬱則氣逆, 遇鬱怒而發者, 有濕因寒滯, 遇濕而發者, 有疲極則傷筋, 遇勞苦而發者, 有虛邪在少陰, 厥陰, 遇色慾而發者, 有飲食之濕在陽明, 太陰, 遇酒酪而發者, 至其久也, 則正氣陷而不舉, 邪氣留而不去, 而為?, 為木, 難於愈矣。 故治此者, 必當因其所因, 辨而治之, 則無不隨手可愈, 若茫然混然, 徒執一偏之見, 而至老不寤者, 即與之談, 終無益也。
2.治疝必先治氣, 故病名亦日疝氣, 非無謂也。 蓋寒有寒氣, 熱有熱氣, 濕有濕氣, 逆有逆氣, 氣在陽分則有氣中之氣, 氣在陰分則有血中之氣。 凡氣實者, 必須破氣; 氣虛者, 必須補氣。 故治疝者, 必於諸證之中, 俱當兼用氣藥。
3.疝之暴痛或痛甚者, 必以氣逆, 宜先用荔香散。 氣實多滯者, 宜<寶鑑>川楝散, 或天台烏藥散。 非有實邪而寒勝者, 宜暖肝煎主之。
4.寒疝最能作痛, 多因觸冒寒邪, 或犯生冷所致, 凡喜暖畏寒, 脈弦細, 鼻尖手足多冷, 大小便無熱之類, 皆是也。 寒微者, 宜荔香散, 暖肝煎, 腎氣丸, 神應散, 丁香楝實丸之類主之。 寒甚者, 宜<醫林>四神丸, 百一選方, 十補丸, 胡蘆巴丸, 沉香桂附丸之類主之。 一法以五積散加鹽炒吳茱萸, 小茴香各一錢, 薑五片, ?白五寸, 同煎, 空心熱服, 大治氣痛不可忍。
5.熱疝大能作痛, 凡火邪聚於陰分而為痛者, 必有熱證熱脈, 或大便秘結, 或小水熱閉不通, 或為脹為滿而煩熱喜冷者是也, 宜大分清飲, 或茵陳飲加茴香, 川楝子之類, 或以加味通心飲, 葵子湯之類主之。 又有腎本不虛, 而肝經濕熱火旺, 莖中作痛, 筋急縮, 或痛, 或癢, 或腫, 或挺縱不收, 白物如精, 隨溺而下者, 此筋疝也, 宜龍膽瀉肝湯主之。
6.濕疝多為重墜脹滿, 然亦有痛者, 宜以前寒熱證參而治之。 有不痛而久墜不愈者, 是即?疝之屬, 單宜治濕理氣, 以加味五苓散, 或<局方>守效丸, 或蒼朮散, 或三層茴香丸之屬主之。 一云凡治?疝, 非斷房事, 厚味, 不能取效。
7.疝病遇酒而發者, 多因濕熱, 當先去其濕。 濕而熱者, 大分清飲加茴香, 川楝之屬。 濕兼寒者, 宜加味五苓散主之, 或以葛花解酲湯加減用之。
8.血結少腹間者, 是為血疝, 但察其非氣, 非食, 小腹硬而有形, 大便秘結而黑, 小水利者, 必血積血疝之屬, 宜桃仁膏, 或桃仁煎, 或玉燭散之類下之。
9.疝遇色慾而發者, 是必陰虛之屬。 若陰虛兼動相火者, 宜以六味地黃湯加黃檗, 知母, 山梔, 茴香, 川楝之類主之。 若陰虛無火, 或兼寒痛精虛者, 宜理陰煎, 或八味地黃湯加茴香, 枸杞之類, 或用暖肝煎主之。
10.疝久者必多虛證, 或以元氣本虛而偶患者, 亦有虛證, 或不耐勞苦而微勞即發者, 亦有虛證, 當以脈證辨之。 凡治虛疝, 當察其虛在陰分, 或在陽分。 陰虛者, 輕則暖肝煎, 八味地黃湯, 甚則理陰煎, 補陰益氣煎之類, 酌而用之。 陽虛者, 宜溫胃飲, 歸脾湯, 補中益氣湯之類主之。 若陽虛至甚者, 必用桂, 附, 椒, 薑, 或以六味回陽飲之類主之。 若虛中挾滯者, 宜以前法為主, 而加以疏導之藥, 如川楝, 茴香, 枳實, 山楂, 梔子之屬, 酌其宜而佐用之。
11.疝有邪實當下者, 詳後條張子和論中。
述古共八條
<巢氏病源>曰: 諸疝者, 陰氣積於內, 復為寒氣所加, 使營衛不調, 氣血虛弱, 故風冷入其腹內而成疝也。 疝者痛也, 或小腹痛, 不得大小便; 或手足厥冷, 繞臍痛, 自汗; 或冷氣逆上搶心腹, 令心痛; 或裹急而腹痛, 此諸候非一, 故云諸疝也。
許學士云: 大抵此疾雖因虛得之, 不可以虛而驟補。 經云: 邪之所湊, 其氣必虛, 留而不去, 其病則實, 故必先滌所蓄之熱, 然後補之。 是以諸方多借巴豆氣者, 蓋謂此也。
劉宗厚云: 謹按疝證雖始為因虛而得, 必邪實迫痛而未下者, 故當先瀉而後補也。 至有虛甚迫痛, 上為嘔逆, 或下有遺精者, 此邪實正虛之甚矣, 此欲不補可乎? 但恐補之則無益, 瀉之則氣轉陷, 幸而獲生者鮮矣。
陳無擇曰: 經云七疝, 諸疝等義, 更不見名狀, 但有寒疝, ?疝, 狐疝而已, 唯大奇論列五臟脈為五疝者如前。 大抵血因寒泣則為瘕, 氣因寒聚則為疝, 但五臟脈理不同, 不可不辨。 且腎脈本沉, 心脈本滑, 受寒則急, 於理乃是。 肝脈本弦, 肺脈本澀, 并謂之沉, 未為了義。 又脾不出本脈, 但云急為疝, 亦文義之缺也。 凡云急者, 緊也, 緊為寒, 亦可類推。 且賊風入腹亦為疝, 冒暑履濕皆能為疝, 當隨四氣改易急字, 風則浮弦, 暑則洪數, 濕則緩細, 於理始明。 要知疝雖兼臟氣, 皆外所因也, 寒泣, 風散, 暑鬱, 濕著, 絞刺擊搏, 無有定處, 倉卒之際, 痛不堪忍, 世人稱為橫弦, 豎弦, 膀胱小腸氣, 賊風入腹等, 名義不同, 證狀則一。
張子和曰: <內經>曰: 木鬱則達之。 達謂吐也, 令條達其氣也。 肝之積, 本當吐者, 然觀其病之上下, 以順為貴, 仲景所謂上宜吐, 下宜瀉者, 此也。 敢列七疝圖於左, 以示後之君子, 庶幾有所憑藉者焉。
*寒疝: 其狀囊冷, 結硬如石, 陰莖不舉, 或控睪丸而痛。 得於坐臥濕地, 或寒月涉水, 或冒雨雪, 或坐臥磚石, 或風冷處使內過勞, 宜以溫劑下之。 久而無子。
*水疝: 其狀腎囊腫痛, 陰汗時出, 或囊腫而狀如水晶, 或囊癢而搔出黃水, 或少腹中按之作水聲。 得於飲水, 醉酒, 使內過勞, 汗出而遇風寒濕之氣, 聚於囊中, 故水多, 令人為卒疝, 宜以逐水之劑下之。 有漏鍼去水者, 人多不得其法。
*筋疝: 其狀陰莖腫脹, 或潰, 或膿, 或痛而衰急筋縮, 或莖中痛, 痛極則癢, 或挺縮不收, 或白物如精, 隨溲而下。 久而得於房室勞傷, 及邪術所使, 宜以降心之劑下之。
*血疝: 其狀如黃瓜, 在少腹兩旁, 橫骨兩端約中, 俗云便癰。 得於重感春夏大燠, 勞動使內, 氣血流溢, 滲入脬囊, 留而不去, 結成癰腫, 腫少血多, 宜以和血之劑下之。
*氣疝: 其狀上連腎區, 下及陰囊, 或因號哭忿怒, 則氣鬱之而脹, 怒哭號罷, 則氣散者是也。 有一治法: 以鍼出氣而愈者; 然鍼有得失, 宜以散氣之藥下之。 或小兒亦有此疾, 俗曰偏氣。 得於已年老, 或年少多病, 陰痿精怯, 強力入房, 因而有子, 胎中病也。 此疝不治, 惟築賓一穴灸之。
*狐疝: 其狀如瓦, 臥則入小腹, 行立則出小腹入囊中。 狐晝則出穴而溺, 夜則入穴而不溺, 此疝出入上下往來, 正與狐相類也。 亦與氣疝大同小異, 今人帶鉤鈐是也。 宜以逐氣流經之藥下之。 ?
*疝: 其狀陰囊腫縋, 如升如斗, 不癢不痛者是也。 得之地氣卑濕所生, 故江淮之間, 湫塘之處, 多感此疾, 宜以去濕之藥下之。 女子陰戶突出, 雖以此類, 乃熱則不禁固也, 不可便謂虛寒而澀之, 燥之, 補之。 本名曰瘕, 宜以苦下之, 以苦堅之。 王太僕曰: 陽氣下墜, 陰氣上爭, 上爭則寒多, 下墜則筋緩, 故睪垂縱緩, 因作?疝也。 已上七疝, 下去其病之後, 可調則調, 可補則補, 各量病勢, 勿拘俗法。 經所謂陰盛而腹脹不通者, ?癃疝也, 不可不下。
劉宗厚曰: 按子和所論, 病本經絡之原, 至為詳盡, 但七疝名固不同, 治法當異, 然俱用攻下之法, 愚切疑焉。 雖錢仲陽亦曰: 肝為相火, 有瀉無補; 丹溪有曰: 肝只是有餘, 腎只是不足。 夫厥陰一經受疝, 宜通勿塞固宜, 亦當視其淺深而行之可也, 況有邪氣客於膀胱, 小腸之經者; 若干於少陰腎經, 則宜通勿塞之法, 可例用乎?
愚謂子和七疝之治, 雖各有不同, 然無非用下, 則不能無偏。 故劉宗厚, 徐用誠皆疑而議之, 亦謂其太過耳, 非謂盡不可用也。 再觀丹溪之法, 則曰治疝大不宜下, 是又相左之甚矣。 余因考子和治按, 如治蔡參軍, 因坐濕地, 疝痛不堪, 用導水丸下之而愈。 又治一人因瘧渴, 過飲漿水病疝, 醫進薑附, 為燥熱所壅, 以致陰囊重墜, 大如升斗, 乃先以導水丸, 後用豬膚散大下之而愈。 又治一夫病卒疝, 赤腫大痛, 數日不止, 諸藥如石投水, 遂以導水丸, 次以通經散, 大下之而愈。 若此類者, 豈皆不可下乎? 故但宜酌其虛實緩急, 如或為邪熱所閉, 或以少年暴疾, 或以腫硬赤痛之極者, 則如導水丸, 三花神祐丸, 禹功散之類, 皆所當用。 蓋邪盛而急, 勢不可當, 有非行氣利水等劑所能及者, 則不得不攻, 此子和之法, 亦自有必不可廢者, 是不可不察也。
<辨疑錄>云: 治疝者, 每用五苓散內加行氣之藥, 獲效者多。 按藥性, 豬苓, 澤瀉分理陰陽, 以和心與小陽之氣, 白朮調脾, 并利臍腰間濕及死血, 茯苓淡利膀胱水, 桂能伐肝邪, 茴香善治小腸之氣, 金鈴子, 橘核去膀胱之氣, 檳榔下氣, 少加木通以導引小腸之邪, 屢用屢驗。
諸經治疝灸法
1.足陽明經: 氣衝, 歸來, 水道, 陰市, 大巨, 陷谷。 足太陰經: 衝門, 府舍, 陰陵泉, 三陰交。 足少陰經: 肓俞, 四滿, 陰谷, 築賓治小兒胎病, 交信, 太谿, 照海, 然谷。 足厥陰經: 急脈, 曲泉, 中都, 蠡溝, 中封, 太衝, 行間, 大敦。 足太陽經: 肝俞, 次?, 合陽, 承山, 金門。 足少陽經: 五樞, 肩井, 丘墟。 督脈: 命門, 長強。 任脈: 曲骨, 中極, 關元, 石門, 氣海, 陰交。
2.一法: 於關元兩旁相去各三寸青脈上, 灸七壯即愈。 左灸左, 右灸右, 用驗。
3.一法: 令病者合口, 以草橫量兩口角為一摺, 照此再加二摺, 共為三摺, 屈成三角如△樣, 將上角安臍中心, 兩角安臍下兩旁, 當下兩角處是穴, 左患灸右, 右患灸左, 左右俱患, 即兩灸之。 艾柱如麥粒, 灸十四壯或二十一壯即安。
4.闌門穴: 在陰莖根兩旁各開三寸是穴, 鍼一寸半, 灸七壯, 治木腎偏墜。 按: 此即奇俞中泉陰穴。 <千金翼>云: 在橫骨旁三寸, 治?卵偏大, 灸百壯, 三報之。
5.外陵穴: 在臍左右各開一寸半, 灸疝立效, 永不再發, 屢用屢驗。
6.風市穴: 在膝上七寸外側兩筋間。 又取法: 令正身平立, 直垂兩手著腿, 當中指盡處陷中是穴。 鍼五分, 灸七壯。 <千金>云: 灸百壯, 重者五六百壯。 治疝氣, 外腎腫, 小腸氣痛, 腹內虛鳴, 此風痺疼痛之要穴。
熨治法
1.嚴氏云: 用食鹽半斤, 炒極熱, 以故帛包熨痛處。
2.一法用泥?白一握, 置臍中, 上用熨斗熨之, 或上置艾灼之, 炒。 或以?白為一束, 去鬚葉, 切為寸厚?餅, 烘熱置臍上, 仍以熨斗熨之, 尤便而妙。
疝氣論列方
荔香散新因二八。 加味通心飲寒三三。 理陰煎新熱三。 六味丸補百二十。 葛花解酲湯和一二四。 腎氣丸熱一七七。 加味五苓散和一八四。 五積散散三九。 蒼朮散和三二八。 天台烏藥散和三二九。 桃仁膏和三百三十。 <百選>十補丸熱一七四。 守效丸和三三一。 神祐丸攻四八。 三層茴香丸熱一八一。
胡蘆巴丸熱一七八。 川楝散和三二六。 暖肝煎新熱十五。 龍膽瀉肝湯寒六三。 八味丸補一二一。 溫胃飲新熱五。 歸脾湯補三二。 玉燭散攻二四。 丁香楝實丸熱一七九。 葵子湯寒一二四。 桃仁煎攻三九。 茵陳飲新寒八。 神應散熱一七五。 <醫林>四神丸熱一五三。 禹功散攻七一。 導水丸攻七一。 六味回陽飲新熱二。 大分清飲新寒五。 補中益氣湯補三十。 沉香桂附丸熱百十一。 補陰益氣煎新補十六。
論外備用方
荔核散和三二七氣疝。 木香導氣丸因二七六。 苦楝丸熱百八十奔豚。 蟠?散熱百十寒滯。 疝氣神方因二七二, 二七四。 奪命丹熱一八二陰寒。 川楝丸因二七五寒滯。 濕疝陰丸作痛因二七九。 祛痛散和七一氣逆。 降椒酒和二三八風濕。 加減柴苓湯和一九三濕疝寒熱。 羊肉湯熱一七六寒疝。 去鈴丸因二七七。 當歸羊肉湯熱一七六寒疝。 固元丹固三一虛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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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肛
論證
大腸與肺為表裏, 肺熱則大腸燥結, 肺虛則大腸滑脫, 此其要也。 故有因久瀉, 久痢, 脾腎氣陷而脫者。 有因中氣虛寒, 不能收攝而脫者。 有因勞役吐瀉, 傷肝脾而脫者。 有因酒濕傷脾, 色慾傷腎而脫者。 有因腎氣本虛, 關門不固而脫者。 有因過用寒涼, 降多亡陽而脫者。 有因濕熱下墜而脫者。 然熱者必有熱證, 如無熱證, 便是虛證。 且氣虛即陽虛, 非用溫補多不能效, 凡小兒元氣不實者, 常有此證。 故陳自明曰: 大腸虛寒, 其氣下陷, 則肛門翻出; 或因產努力, 其肛亦然, 是誠確見之論。
論治
<內經>曰: 下者舉之; 徐之才曰: 澀可去脫, 皆治脫肛之法也。 故古人之治此者, 多用參, 蓍, 歸, 朮, 川芎, 甘草, 升麻之類以升之補之, 或兼用北五味, 烏梅之類以固之澀之, 仍外用薰洗收澀之藥, 則無有不愈。 凡中氣微虛而脫者, 宜四君子湯, 或五味異功散。 中寒吐瀉而脫者, 五君子煎, 或溫胃飲。 瀉痢不止而滑脫者, 胃關煎, 或加烏梅, 北五味, 文蛤, 木香之屬以佐之。 脾虛下陷而脫者, 補中益氣湯, 或舉元煎。 陰虛肝腎不足而下陷者, 補陰益氣煎。 陰中陽虛而脫者, 理陰煎, 或大補元煎。 以上諸證, 凡虛中挾火, 或熱赤, 或腫痛, 宜用補中益氣湯加黃連, 黃芩, 槐花之類加減治之。 然必真有火證火脈, 方可酌用寒涼, 若非實火, 則大忌苦寒, 以防其沉降敗脾也。 若婦人產後用力太過, 肛門脫出者, 宜六物煎加升麻, 或用殿胞煎加人參, 仍須用溫熱湯洗而收之。 若濕熱下墜, 疼痛脫肛甚者, 抽薪飲, 大分清飲; 微者, 約營煎。
述古
薛立齋曰: 脫肛屬大腸氣血虛而兼濕熱。 凡濕熱勝者, 升陽除濕湯。 血熱者, 四物加條芩, 槐花。 血虛者, 四物加白朮, 茯苓。 兼痔而痛者, 四物加槐花, 黃連, 升麻。 久痢者, 補中益氣湯加酒炒芍藥。 中氣虛陷者, 前湯加半夏, 炮薑, 五味, 茯苓。 腎虛者六味丸。 虛寒者, 八味丸。
簡易方
一方, 用五倍子末三錢, 明礬末二錢, 水二碗, 煎沸熱洗, 立收。
一方, 治脫肛三五寸者, 先用五倍礬湯洗過, 次用赤石脂為末, 以油紙托上, 四圍皆摻之, 妙。
一方, 用桑葉, 桃葉煎湯, 入礬末, 洗之則愈, 或以蓖麻子搗膏藥貼頂心, 則不下脫。
一方, 用石灰炒熱, 以帛包裹, 令患人坐其上, 冷即易之。
灸脫肛法
長強穴灸三壯愈。 臍中隨年壯。 百會灸三壯, 治小兒脫肛。
脫肛論列方
四君子湯補一。 大補元煎新補一。 四物湯補八。 補中益氣湯補三十。 六物煎新因二十。 舉元煎新補十七。 五味異功散補四。 殿胞煎新因十。 補陰益氣煎新補十六。 約營煎新寒二十。 五君子煎新熱六。 溫胃飲新熱五。 大分清飲新寒五。 胃關煎新熱九。 升陽除濕湯和一七九。 六味丸補百二十。 理陰煎新熱三。 八味丸補一二一。 抽薪飲新寒三。
論外備用方
縮砂散因二八四伏熱。 伏龍肝散因二八八擦敷。 真人養臟湯和一九四。 薰洗熨法因二百八十, 二八一。 涼血清腸散因二八三血熱。 蟠龍散因二八七擦敷。 參朮芎歸湯因二八二氣虛。 訶子人參湯因二八五虛陷。
景岳全書卷之三十三終 -
景岳全書-卷之三十二貫集雜證謨
腳氣
經義
太陰陽明論曰: 陽受風氣, 陰受濕氣。 傷於風者, 上先受之; 傷於濕者, 下先受之。 清濕襲虛, 則病起於下; 風雨襲虛, 則病起於上。
邪氣藏府病形篇曰: 身半已上者, 邪中之也; 身半已下者, 濕中之也。
陰陽應象大論曰: 地之濕氣, 感則害人皮肉筋脈。
通評虛實論曰: 蹠跛, 寒風濕之病也。
藏氣法時論曰: 脾苦濕, 急食苦以燥之, 禁濕地濡衣。
調經論曰: 寒濕之中人也, 皮膚不收, 肌肉堅緊, 營血泣, 衛氣去, 故曰虛。 虛者聶辟氣不足, 按之則氣足以溫之, 故快然而不痛。
五常政大論曰: 太陰司天, 濕氣下臨。
六元正紀大論曰: 太陽司天之政, 民病寒濕, 發肌肉萎, 足萎不收。 太陰司天之政, 民病寒濕, 腹滿, 身?憤, 胕腫。 太陰所致為重, 胕腫。
生氣通天論曰: 因於氣, 為腫, 四維相代, 陽氣乃竭。
經脈篇曰: 胃病則大腹水腫, 膝臏腫痛。 足陽明實則狂, 顛虛則足不收, 脛枯。
平人氣象論曰: 足脛腫曰水。
論證共五條
1.腳氣之說, 古所無也, 自晉蘇敬始有此名。 然其腫痛麻頑, 即經之所謂痺也; 其縱緩不收, 即經之所謂痿也; 其甚而上衝, 即經之所謂厥逆也。 逮夫後世, 則有類傷寒四證, 而以腳氣居其一, 謂凡頭痛發熱, 身痛便閉, 而但見腳膝屈弱無力者, 便是腳氣。 此說太混, 予不然之。 夫腳氣本水濕下壅之病, 而實非陽邪外感證也, 若諸證之兼見者, 則或有之, 若以外感之腳軟者, 便認作腳氣, 則淆亂意見, 大不通也。 茲予刪諸繁瑣, 述其節要, 法既無遺, 庶便理會。
2.腳氣之證, 其初甚微, 飲食動作, 無不如故, 或無他疾而忽得之, 或因病後而漸得之, 及其病也, 則自膝至足, 或見麻痺, 或見冷痛, 或見痿弱, 或見攣急, 或腫, 或不腫, 或日漸枯細, 或蒸蒸惡熱, 或洒洒惡寒, 或如冰冷, 或如火熱, 或到底能食, 或不能食, 或有物如指, 發自踹腸, 而氣上衝心, 是皆腳氣之正病也。 其有為發熱頭痛, 寒熱往來, 或腹內作痛, 或見飲食則嘔吐, 或惡聞食氣, 或不欲見明, 或語言錯亂, 精神昏憒, 是皆腳氣之兼證也。 大抵此證有緩急, 緩者其來漸, 或二三月而日甚; 急者其來速, 或一二日而即起, 治之若緩, 恐其氣上衝心, 亦能殺人。
3.腳氣之因有二: 一則自外而感, 一則自內而致也。 自外而感者, 以陰寒水濕雨霧之氣, 或坐臥濕地, 致令濕邪襲人皮肉筋脈, 而凡清濕襲虛, 則病始於下, 致為腿足之病, 此外因也。 自內而致者, 以肥甘過度, 酒醴無節, 或多食乳酪濕熱等物, 致令熱壅下焦, 走注足脛, 而日漸腫痛, 或上連手節者, 此內因也。 然在古人, 謂南方卑濕, 病多外因, 北方嗜酒酪, 病多內因, 此固一說, 然北方亦有寒濕, 南方豈少酒濕, 此固不必分南北。 其或內或外, 凡受邪氣, 有病始於足, 而漸致他證者, 即腳氣之謂也, 必察其因而治之, 則自無失矣。
4.方書以腫為濕腳氣, 不腫者為乾腳氣, 濕者宜除濕, 乾者宜行氣。 陳無擇曰: 腳氣不專主一氣, 亦不專在一經, 兼有雜生諸病, 未易分別, 須尋經絡之陰陽, 再察脈息之虛實, 以為治也。 凡自汗, 走注者為風勝, 無汗, 攣急, 掣痛者為寒勝, 腫滿重者為濕勝, 煩渴燥熱為暑勝。 若四氣兼中者, 但察其多者為勝, 分其表裏, 以施治也。
論治共八條
1.腳氣之病, 實三氣之所為也, 然亦有虛實之異。 又腳氣本為壅疾, 古云忌用補劑, 然必下元不足及陽明之氣有虧者, 而後邪氣得以犯之, 此其中亦有虛證。 總之, 凡治此者, 只因證施治, 則萬全也。 但察其因於表者, 以發散為主, 因於裏者, 以疏利為主。 外因者多寒濕, 宜用溫熱; 內因者多濕熱, 宜用清涼。 若元氣本虛, 及病久致虛者, 必當培補下元, 不得以忌補之說為拘也。
2.腳氣初起, 無非濕滯, 如無他證兼見, 而身體重著者, 單宜治濕, 以分利為主。 凡腳膝中濕, 或腰腿痠疼, 重著腫痛者, 宜除濕湯, 不問久近乾濕, 并可用。 若腳膝痠軟重著, 而胃氣不清, 或見噫氣吞酸脹滿者, 平胃散。 若腳氣浮腫而兼泄瀉者, 宜五苓散, 或胃苓湯。
3.寒濕外侵致成腳氣者, 十居六七, 其證疼痛拘攣, 惡寒清厥, 脈多弦細, 治宜以溫經除濕為主。 是以古人治此之法, 大抵熱藥多, 寒藥少, 故每用麻黃, 川烏, 桂, 附, 乾薑之屬。 <內經>曰: 濕淫於內, 治以苦熱。 正以烏, 附, 麻黃走而不守, 故能通行經絡, 乾薑, 官桂辛甘大熱, 故能助陽退陰, 清濕既除, 病無不愈。 凡感寒濕雨水, 或四氣流注, 致成腳氣, 腫痛不可忍者, 宜雞鳴散, 如神。 若寒濕內侵, 陽虛陰盛, 胃氣不強, 經氣不行, 頑木浮腫, 或疼痛不用者, 獨活湯。 若寒邪入腹, 喘急疼痛, 或筋急上衝悶亂, 危急欲絕者, 茱萸丸, 或茱萸木瓜湯。 若寒濕在經, 血脈不和, 腰腳筋骨痠軟無力, 或拘攣疼痛, 脈弱而澀者, 酒浸牛膝丸。 若寒濕壅腫, 氣滯不行, 或冷或痛者, 立效散。 若寒濕兼風者, 如五積散, 小續命湯皆宜用, 詳具後條。
4.濕熱內蒸致成腳氣者, 多因酒食不節, 其證必煩熱多渴, 脈見滑數, 二便或多不利, 治宜利濕清火為主。 若濕熱下壅, 足脛腫痛不消者, 防己飲加減治之; 或蒼朮黃檗丸, 或二妙散, 或加味二妙丸, 俱妙。 若濕熱氣壅, 上衝胸腹, 煩渴悶亂, 頭痛口乾者, <活人>犀角散。 若濕熱流注經絡, 肢節煩疼, 肩背沉重, 手足遍身疼痛熱腫者, 當歸拈痛湯。 若感冒暑濕, 肢節疼痛, 身熱口渴, 小便赤澀, 氣虛氣促者, 清暑益氣湯。 若肝腎陰虛血熱, 腳瘠疼痛, 行止艱難, 小水不利者, 續斷丸。
5.腳氣有壅滯氣逆者, 其證必喘滿氣急, 上攻心腹, 甚至危急可畏, 治宜行滯降氣為主。 凡腳氣上衝心腹, 喘急不得眠臥者, 紫蘇散, 檳榔湯, 或加減檳榔湯, 甚者四磨飲。 若腳氣喘急, 腹滿腳腫者, 桑白皮散, 或木通散。 若腳氣臍下氣升, 衝心煩悶者, 木香散, 或檳榔散。 若腳氣心胸壅悶, 嘔逆多痰不食者, 半夏散, 或紫蘇湯。 若浮腫, 心腹痞悶, 小水不利, 大腹皮散。
6.風濕合邪而為腳氣者, 其證必兼外感, 而或為寒熱往來, 或為喘欬氣急, 或流走無常, 或筋骨疼痛, 治宜以散風除濕, 通行經絡為主。 若感四時風疫風濕, 或處陰濕之地, 致為腳氣痿弱, 筋骨疼痛, 或寒熱往來者, 敗毒散。 若寒熱如瘧, 赤腫疼痛者, 加味敗毒散。 若腳氣以風寒濕邪客於經絡, 而骨髓酸痛不可忍, 或遍身疼痛, 惡寒嘔逆者, 五積散; 一法加全蝎三個, 入酒煎服。 若腳氣以風濕留滯, 而陰寒外閉, 表邪不解, 或欬嗽喘滿寒熱者, 小青龍湯。 若風濕留滯, 肢節煩疼, 心神壅悶者, 大腹子散。 <千金>云: 若腳氣脈大而緩, 宜服小續命湯二劑, 立瘥。 <活人>云: 腳氣屬冷者, 以小續命湯, 煎成入生薑自然汁服之, 最快。 若腳氣風濕勝, 而兼發熱欬嗽, 肢體疼痛者, 芎芷香蘇散。 若腳氣風濕流注, 憎寒發熱, 無汗惡寒者, 麻黃左經湯。
7.腳氣有虛證。 凡脾胃肝腎之脈, 皆出於足, 邪之易入, 多有乘虛, 故肝虛則筋病, 腎虛則骨病, 脾虛則肌肉病, 胃虛則宗筋病。 或以勞慾不節, 或以酒濕太過, 或以病後失調, 凡內有虧損而外有腳氣者, 無非虛證。 此當以調補為主, 而兼察四氣以治之。 若肝腎陰虛, 感觸四氣, 而癱瘓頑木, 半身不遂, 腳膝無力, 遍體疼痛者, 神應養真丹, 或<三因>四斤丸, 或虎骨酒, 或八味地黃湯。 若脾胃大虛, 陰寒在下, 陽氣不行而病腳氣者, 獨活湯, 附子八味湯。 若精血不足, 陰虛於下, 氣不歸精, 而腳氣上逆衝心者, 地黃湯。 若脾胃虛寒, 兼風濕外邪而成腳氣者, 風引獨活湯, 或追毒湯。 若腳氣以脾腎虛寒, 而兼欬嗽氣逆嘔吐者, 兼補厚朴湯。
8.腳氣有實邪。 凡壅盛腫痛, 而或為閉結, 或為脹滿者, 治宜以疏導通利為主。 若風濕壅盛, 腳氣腫痛, 便結腹滿者, 羌活導滯湯, 或枳實大黃湯。 若四氣流注, 陽明風熱, 腰腳腫痛, 大小便秘, 喘滿腹痛者, 大黃左經湯。 若腳氣飲食不消, 心下痞悶, 腿腳腫痛者, 開結導飲丸。
敷熨淋洗
凡腳氣腫痛之甚者, 可用敷藥以散之, 或用椒艾囊以溫之, 或用香散之藥煎湯以洗之, 如百草煎, 及防風, 荊芥, 威靈仙, 艾葉, 蒼朮, 蛇床子, 當歸, 烏藥之類, 皆可用; 或單用紫蘇, 或忍冬藤煎湯淋洗之, 俱妙。
禁忌共三條
1.觀<活人>等書云: 凡腳氣服補藥, 及用湯淋洗者, 皆醫之所禁也。 此亦一偏之說耳。 蓋補有宜禁者, 以邪壅氣實者也; 淋洗有宜禁者, 以水濕湯氣之宜避者也。 如果下部虛寒, 或以病後, 或以剋伐太過, 而腳氣不愈者, 豈尚堪禁補乎? 又若寒邪濕熱, 壅結不散, 而為腫為痛者, 最宜以辛香疏散之藥煎湯蒸洗, 則退邪極速, 豈禁洗乎? 惟是濕熱氣逆而上衝心腹者, 不可驟洗, 恐助濕氣上升也; 此必先降其氣, 俟其毒止在腳, 再行薰洗, 自無不利, 蓋補以補其弱也, 洗以逐其滯也, 夫何禁之有。
2.有當禁於未發之先者, 如<外臺秘要>云: 第一忌嗔, 嗔則心煩, 煩則腳氣發。 又禁大語, 大語則傷氣, 氣傷病亦發。 又不得露足當風入水, 以冷水洗足, 兩足脛尤不宜冷, 雖暑月當著帛褲, 至冬寒加綿, 常令兩脛及腿溫煖, 微汗尤佳, 依此將息, 腳氣自消, 而無邪氣留連之患。 夏月腠理開, 不宜當風取涼, 涼處坐臥, 須得勞動關節, 令其氣暢, 此拒邪之法, 養生之要也。 每食後宜行三五百步, 疲倦便止, 則腳中惡氣隨即下散, 雖有淫腫, 氣亦不上也。
3.孫真人云: 古人少有此疾, 自永嘉南渡, 衣冠之人多有之。 此皆濕鬱於內所致也。 故凡四時之中, 皆不得久坐久立濕冷之地, 亦不得因酒醉汗出脫衣洗足, 當風取涼, 皆成腳氣。 暑月久坐久立濕地, 則濕熱之氣蒸人經絡, 病發必熱, 而四肢酸疼, 煩悶胕腫寒熱, 此又山野農夫多有之, 以久濕傷於外也。
述古
楊大受曰: 腳氣是壅疾, 當用宣通之劑, 使氣不能成壅也, 如羌活導滯湯之類, 所宜通用。 又如蒼白朮, 防己, 南星以去濕, 羌活, 獨活, 木瓜, 檳榔, 行氣利關節以去壅, 佐木通, 牛膝以引經, 當歸, 生地黃以和血, 此必用之藥也。 又如東垣拈痛湯之類亦甚捷, 餘因證之虛實而辨治之, 此即通變活法也。
附按
薛氏治一男子, 素有腳氣, ?下作痛, 發熱, 頭暈嘔吐, 腿痺不仁, 服消毒, 護心等藥不應, 左關脈緊, 右關脈弦, 此亦腳氣也, 以半夏左經湯治之而愈。 一男子腳軟腫痛, 發熱飲冷, 大小便秘, 右關脈數, 乃足陽明經濕熱流注也, 以大黃左經湯治之而愈。 一婦人肢節腫痛, 脛足尤甚, 時或自汗, 或頭痛, 此太陽經濕熱所致, 用麻黃左經湯二劑而愈。 一男子兩腿腫痛, 脈滑而數, 此濕痰所致也, 先以五苓散加蒼朮, 黃檗, 二劑少愈, 更以二陳, 二朮, 檳榔, 紫蘇, 羌活, 獨活, 牛膝, 黃檗而瘥。 夫濕痰之證, 必先以行氣利濕健中為主, 若中氣和則痰自消, 而濕亦無所容矣。 一男子右腿赤腫焮痛, 脈沉數, 用當歸拈痛湯, 四肢反痛, 乃濕毒壅遏, 又況下部藥不易達, 非藥不對證也。 遂砭患處, 去毒血, 仍用前藥, 一劑頓減, 又四劑而消。 一婦人患腳氣, 或時腿腫筋攣, 腹作痛, 諸藥不應, 漸至危篤。 諸書云: 八味丸治足少陰腳氣入腹, 疼痛上氣, 喘促欲死者, 遂投, 一服頓退, 又服而愈。 凡腎經虛寒之人, 多有此患, 乃腎乘心, 水剋火之證, 少緩則死不旋踵, 宜急服之。 一婦人患腿痛不能伸屈, 遇風寒痛益甚, 諸藥不應, 甚苦。 先以活絡丹一丸, 頓退, 又服而瘳。 次年復痛, 仍服一丸, 亦退大半, 更以獨活寄生湯, 四劑而愈。 一男子素有腳氣, 又患附骨癰作痛, 服活絡丹一丸, 二證并瘥。 上舍俞魯月, 素有疝不能愈, 因患腿痛, 亦用活絡丹一丸, 一惟腿患有效, 而疝亦得愈矣。 留都金二守女, 患驚風甚危, 諸醫皆不能救, 遂自用活絡丹, 一丸即愈, 且不再作。 夫病邪深伏在內, 非此藥莫能通達, 但近代有云此藥引風入骨, 如油?之說, 故後人多不肯服, 大抵有是病宜用是藥, 豈可泥於此言, 致病難瘥。
鍼灸
凡腳氣初覺, 即灸患處二三十壯, 或用雷火鍼以導引濕氣外出, 及飲醪醴以通經散邪, 其要法也。 若壅既成而邪盛者, 必腫痛熱甚, 一時藥餌難散, 宜砭去惡血, 以消熱腫, 砭刺之後, 以藥繼之。
腳氣論列方
平胃散和十七。 當歸拈痛散寒百三十。 五苓散和一八二。 立效散和二八七。 茱萸丸和三百九。 雞鳴散和二八五。 加味二妙丸寒一三五。 胃苓湯和百九十。 五積散散三九。 加味敗毒散外四一。 清暑益氣湯和一六八。 半夏散和二九九。 人參散和二九七。 檳榔散和二九三。 防己飲和二八八。 酒浸牛膝丸和三百八。 活絡丹和二七七。 八味丸補一二一。 四磨飲和五二。 風引獨活湯散百二。 小青龍湯散八。 木通散和二九六。 <三因>四斤丸補一六一。 神應養真丹和三一三。 茱萸木瓜湯和二八六。 二妙散寒一三四。 除濕湯和一七七。 蒼朮黃檗丸寒一三六。 敗毒散散三六。 紫蘇湯和二百九十。 紫蘇散和二八九。 橘皮湯和二九八。 芎芷香蘇散散八八。 檳榔湯和二九一。 加減檳榔湯和二九二。 續斷丸和三百六。 地黃湯和三百二。 活人犀角散寒一三一。 獨活寄生湯和二百七十。 獨活湯散八三。 虎骨酒和三一五。 木香散和二九五。 小續命湯散五二。 追毒湯散百四。 大腹皮散和三百。 椒艾囊和三一七。 兼補厚朴湯散百一。 桑白皮散和二九四。 開結導飲丸和二七八。 半夏左經湯散九七。 大黃左經湯散九八。 附子八味湯熱三七。
大腹子散和三百一。 百草煎新因三七。 麻黃左經湯散九六。 羌活導滯湯攻三四。 枳實大黃湯攻三三。
論外備用方
鹿茸丸補一三一生瘡。 加味四斤丸補百六十陰氣不足。 愈風丹和二七四養血去風。 薏仁酒和三一六補陰去濕。 虎骨四斤丸補一五九滋陰。 降椒酒和二三八風濕。 續斷丸和三百六涼血去風。 神應養真丹和三一三滋陰行經。 檳蘇散外一八八風濕流注。 透骨散和三一四行經。 羌活勝濕湯和一七八風濕。 豨薟丸和二五六。 活絡飲和二五六風濕。 加減四斤丸補一六一腎虛。 換腿丸和二百八十風濕。 勝駿丸和三一二養氣去邪。 易老天麻丸和二七五血虛受邪。 沉香湯和三百四腳氣攻心。 木瓜湯和三百三行氣。 史國公浸酒方和二八一。 敷腳氣方和三一八。 調元健步丸和三一一陰虛濕熱。 濟生檳榔湯和二九一疏壅。 第二獨活湯散百散風。 第一麻黃湯散九九惡風。 六物附子湯外三五四氣流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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痿證
經義
痿論帝曰: 五臟使人痿, 何也? 岐伯曰: 肺主身之皮毛, 心主身之血脈, 肝主身之筋膜, 脾主身之肌肉, 腎主身之骨髓, 故肺熱葉焦, 則皮毛虛弱急薄, 著則生痿躄也。 心氣熱, 則下脈厥而上, 上則下脈虛, 虛則生脈痿, 樞折挈, 脛縱而不任地也。 肝氣熱, 則膽泄口苦, 筋膜乾, 筋膜乾則筋急而攣, 發為筋痿。 脾氣熱, 則胃乾而渴, 肌肉不仁, 發為肉痿。 腎氣熱, 則腰脊不舉, 骨枯而髓減, 發為骨痿。 帝曰: 何以得之? 曰: 肺者, 臟之長也, 為心之蓋也, 有所失亡, 所求不得, 則發肺鳴, 鳴則肺熱葉焦, 故曰五臟因肺熱葉焦, 發為痿躄, 此之謂也。 悲哀太甚則胞絡絕, 胞絡絕則陽氣內動, 發則心下崩, 數溲血也。 故<本病>曰: 大經空虛, 發為肌痺, 傳為脈痿。 思想無窮, 所願不得, 意淫於外, 入房太甚, 宗筋弛縱, 發為筋痿, 及為白淫。 故<下經>曰: 筋痿者, 生於肝, 使內也。 有漸於濕, 以水為事, 若有所留, 居處相濕, 肌肉濡漬, 痺而不仁, 發為肉痿。
故<下經>曰: 肉痿者, 得之濕地也。 有所遠行, 勞倦, 逢大熱而渴, 渴則陽氣內伐, 內伐則熱舍於腎, 腎者水臟也, 今水不勝火, 則骨枯而髓虛, 故足不任身, 發為骨痿。 故<下經>曰: 骨痿者, 生於大熱也。 帝曰: 何以別之? 曰: 肺熱者, 色白而毛敗。 心熱者, 色赤而絡脈溢。 肝熱者, 色蒼而爪枯。 脾熱者, 色黃而肉蠕動。 腎熱者, 色黑而齒槁。 帝曰: 論言治痿者獨取陽明, 何也? 曰: 陽明者, 五臟六腑之海, 主潤宗筋, 宗筋主束骨而利機關也。 衝脈者, 經脈之海也, 主滲灌谿谷, 與陽明合於宗筋。 陰陽總宗筋之會, 會於氣街, 而陽明為之長, 皆屬於帶脈, 而絡於督脈。 故陽明虛則宗筋縱, 帶脈不引, 故足痿不用也。 帝曰: 治之奈何? 曰: 各補其榮, 而通其俞, 調其虛實, 和其逆順, 筋脈骨肉, 各以其時受月, 則病已矣。 帝曰: 善。
生氣通天論曰: 因於濕, 首如裹, 濕熱不攘, 大筋緛短, 小筋弛長, 緛短為拘, 弛長為痿。
本神篇曰: 精傷則骨痠痿厥, 精時自下。
根結篇曰: 陽明為闔, 闔折則氣無所止息, 而痿疾起矣。 故痿疾者, 取之陽明, 視有餘不足, 無所止息者, 真氣稽留, 邪氣居之也。
邪氣藏府病形篇曰: 肺脈微緩為痿?偏風。 脾脈緩甚為痿厥, 微緩為風痿, 四肢不用, 心慧然若無病。 腎脈微滑為骨痿, 坐不能起, 起則目無所見。
論證共二條
痿證之義, <內經>言之詳矣, 觀所列五臟之證, 皆言為熱, 而五臟之證, 又總於肺熱葉焦, 以致金燥水虧, 乃成痿證, 如丹溪之論治, 誠得之矣。 然細察經文, 又曰悲哀太甚則胞絡絕, 傳為脈痿; 思想無窮, 所願不得, 發為筋痿; 有漸於濕, 以水為事, 發為肉痿之類, 則又非盡為火證, 此其有餘不盡之意, 猶有可知。 故因此而生火者有之, 因此而敗傷元氣者亦有之, 元氣敗傷, 則精虛不能灌溉, 血虛不能營養者, 亦不少矣。 若概從火論, 則恐真陽虧敗, 及土衰水涸者, 有不能堪, 故當酌寒熱之淺深, 審虛實之緩急, 以施治療, 庶得治痿之全矣。 經曰: 濕熱不攘, 則大筋緛短, 小筋弛長, 緛短為拘, 弛長為痿, 此<內經>言筋病之概, 乃舉隅之談, 以啟人之自反耳, 非謂大筋必無弛長, 小筋必無緛短也。 即如痿弱必由於弛長, 豈大筋果無涉乎? 此經言之意, 從可知矣。 故於痿證之外, 凡遇瘈瘲等病, 當知拘攣者必由緛短, 癱弱者必由弛長, 斯得<內經>之意, 而於寒熱燥濕之辨, 亦可得其據矣。
論治共二條
1.凡痿由濕熱, 脈洪滑而證多煩熱者, 必當先去其火, 宜二妙散隨證加減用之。 若陰虛兼熱者, 宜<正傳>加味四物湯, 虎脛骨丸, 或丹溪補陰丸, 滋陰八味丸之類主之。 若絕無火證, 而止因水虧於腎, 血虧於肝者, 則不宜兼用涼藥, 以伐生氣, 惟鹿角膠丸為最善, 或加味四斤丸, 八味地黃丸, 金剛丸之類, 俱可擇用。 若陰虛無濕, 或多汗者, 俱不宜輕用蒼朮, 蓋痿證最忌散表, 亦恐傷陰也。
2.東垣取黃檗為君, 黃耆等補藥輔佐, 以治諸痿, 無一定之方, 有兼痰積者, 有濕多熱多者, 有濕熱相半者, 有挾氣者, 臨病制方, 其亦治痿之良法也。
述古共四條
1.丹溪曰: <內經>謂諸痿起於肺熱, 又謂治痿獨取陽明, 蓋肺金體燥, 居上而主氣, 畏火者也; 脾土性濕, 居中而主四肢, 畏木者也。 火能炎上, 若嗜慾無節, 則水失所養, 火寡於畏, 而侮所勝, 肺得火邪而熱矣。 木性剛急, 肺受熱則不能管攝一身, 脾傷則四肢不能為用, 而諸痿作矣。 瀉南方則肺金清, 而東方不實, 何脾傷之有? 補北方則心火降, 而西方不虛, 何肺熱之有? 故陽明實則宗筋潤, 能束骨而利機關矣。 治痿之法, 無出於此。 雖然天產作陽, 厚味發熱, 凡病痿者, 不淡薄食味, 必不能保其全安也。
2.<纂要>云: 濕熱, 東垣健步丸加燥濕降火之劑: 黃檗, 黃芩, 蒼朮。 濕痰, 二陳湯加蒼朮, 白朮, 黃芩, 黃柏之類, 入竹瀝, 薑汁。 血虛, 四物加蒼朮, 黃檗, 下補陰丸。 氣虛, 四君子加蒼朮, 黃芩, 黃檗。 黃檗, 蒼朮, 治痿要藥也。 已上方治, 雖所主有不同, 而降火清金, 所謂治法之大要, 無不同也。
3.薛立齋曰: 痿證多因足三陰虛損, 若脾腎不足而無力者, 用還少丹; 肝腎虛熱而足無力者, 六味丸, 如不應, 急用八味丸。
4.陳無擇曰: 人身有皮毛, 血脈, 筋膜, 肌肉, 骨髓, 以成其形, 內則有肝, 心, 脾, 肺, 腎以主之, 若隨情妄用, 喜怒勞佚, 以致內臟精血虛耗, 使血脈, 筋骨, 肌肉痿弱無力以運動, 故致痿躄, 狀與柔風腳氣相類。 柔風腳氣, 皆外因風寒, 正氣與邪氣相搏, 故作腫苦痛, 為邪實; 痿由內臟不足之所致, 但不任用, 亦無痛楚, 此血氣之虛也。
痿證論列方
二妙散寒一三四。 東垣健步丸和三百十。 金剛丸補一六二。 還少丹補一三五。 加味四斤丸補百六十。 虎脛骨丸寒一三七。 丹溪補陰丸寒百六十。 六味地黃丸補百二十。 四物湯補八。 二陳湯和一。 加味四物湯補十。 四君子湯補一。 鹿角膠丸補百三十。 八味地黃丸補一二一。 滋陰八味丸新寒十七。
論外備用方
煨腎丸補一四六骨痿。 地黃飲子補九九。 清燥湯寒一三二濕熱。 勝駿丸和三一二養陰祛邪。 滋陰大補丸補一二五陰虛。 牛膝丸和三百七肝腎虛。 小續命湯散五二風濕。 酒浸牛膝丸和三百八壯筋骨。 大防風湯補九八風濕。 石刻安腎丸熱一六八痿弱。 調元健步丸和三一一。 敗毒散散三六風濕。 鹿茸丸補一三一陰虛弱。 加減四斤丸補一六一。 虎骨酒和三一五強筋骨。 續斷丸和三百六涼血強筋。 虎骨四斤丸補一五九強陰。 追毒湯散百四風濕。
小安腎丸熱一六七痿弱。 加味二妙丸寒一三五濕熱。 加味四君湯補二。——————————————————————————–
陽痿
經義
陰陽別論曰: 二陽之病發心脾, 有不得隱曲, 女子不月。
厥論曰: 厥陰之厥, 則少腹腫痛, 腹脹, 涇溲不利, 好臥屈膝, 陰縮腫。
痿論曰: 思想無窮, 所願不得, 意淫於外, 入房太甚, 宗筋弛縱, 發為筋痿, 及為白淫。 陽明虛則宗筋縱。
邪氣藏府病形篇曰: 腎脈大甚為陰痿。 微澀為不月, 沉痔。
經筋篇曰: 足太陰之筋病, 陰器紐痛, 下引臍。 足厥陰之筋病, 陰器不用, 傷於內, 則不起; 傷於寒, 則陰縮入; 傷於熱, 則縱挺不收。
經脈篇曰: 足厥陰結於莖, 氣逆則睪腫卒疝, 實則挺長, 虛則暴癢。
至真要大論曰: 太陽之勝, 隱曲不利, 互引陰股。
本神篇曰: 肝悲哀動中則傷魂, 魂傷則狂忘不精, 當人陰縮而攣筋, 兩?骨不舉。 恐懼而不解則傷精, 精傷則骨痠痿厥, 精時自下。
生氣通天論曰: 濕熱不攘, 大筋緛短, 小筋弛長, 緛短為拘, 弛長為痿。
疏五過論帝曰: 凡未診病者, 必問嘗貴後賤, 雖不中邪, 病從內生, 名曰脫營。 嘗富後貧, 名曰失精。 身體日減, 氣虛無精, 病深無氣, 洒洒然時驚。 病深者, 以其外耗於衛, 內奪於營, 良工所失, 不知病情, 此治之一過也。 凡欲診病者, 必問飲食居處, 暴樂暴苦, 始樂後苦, 皆傷精氣, 精氣竭絕, 形體毀沮, 暴怒傷陰, 暴喜傷陽, 厥氣上行, 滿脈去形, 愚醫治之, 不知補瀉, 不知病情, 精華日脫, 邪氣乃并, 此治之二過也。
陰陽應象大論曰: 北方生寒, 在志為恐, 恐傷腎, 思勝恐。
宣明五氣篇曰: 精氣并於腎則恐。
調經論曰: 血有餘則怒, 不足則恐。
論證共三條
1.凡男子陽痿不起, 多由命門火衰, 精氣虛冷, 或以七情勞倦, 損傷生陽之氣, 多致此證; 亦有濕熱熾盛, 以致宗筋弛緩, 而為痿弱者, 譬以暑熱之極, 則諸物綿萎。 經云: 壯火食氣, 亦此謂也。 然有火無火, 脈證可別, 但火衰者十居七八, 而火盛者僅有之耳。
2.凡思慮, 焦勞, 憂鬱太過者, 多致陽痿。 蓋陰陽總宗筋之會, 會於氣街, 而陽明為之長, 此宗筋為精血之孔道, 而精血實宗筋之化源, 若以憂思太過, 抑損心脾, 則病及陽明衝脈, 而水穀氣血之海, 必有所虧, 氣血虧而陽道斯不振矣。 經曰: 二陽之病發心脾, 有不得隱曲, 及女子不月者, 即此之謂。
3.凡驚恐不釋者, 亦致陽痿, 經曰: 恐傷腎, 即此謂也。 故凡遇大驚卒恐, 能令人遺失小便, 即傷腎之驗。 又或於陽旺之時, 忽有驚恐, 則陽道立痿, 亦其驗也。 余嘗治一強壯少年, 遭酷吏之恐, 病似脹非脹, 似熱非熱, 絕食而困。 眾謂痰火, 宜清中焦。 余診之曰: 此恐懼內傷, 少陽氣索, 而病及心腎, 大虧證也。 遂峻加溫補, 兼治心脾, 一月而起, 愈後形氣雖健如初, 而陽寂不舉。 余告之曰: 根蒂若斯, 腎傷已甚, 非少壯所宜之兆, 速宜培養心腎, 庶免他虞。 彼反以恐嚇為疑, 全不知信, 未及半載, 竟復病而歿, 可見恐懼之害, 其不小者如此。 新按
論治共三條
1.命門火衰, 精氣虛寒而陽痿者, 宜右歸丸, 贊育丹, 石刻安腎丸之類主之。 若火不甚衰, 而止因血氣薄弱者, 宜左歸丸, 斑龍丸, 全鹿丸之類主之。
2.凡因思慮驚恐, 以致脾腎虧損而陽道痿者, 必須培養心脾, 使胃氣漸充, 則衝任始振, 而元可復也, 宜七福飲, 歸脾湯之類主之。 然必大釋懷抱, 以舒神氣, 庶能奏效, 否則徒資藥力無益也。 其有憂思恐懼太過者, 每多損抑陽氣, 若不益火, 終無生意, 宜七福飲加桂附枸杞之類主之。
3.凡肝腎濕熱, 以致宗筋弛縱者, 亦為陽痿, 治宜清火以堅腎, 然必有火證火脈, 內外相符者, 方是其證。 宜滋陰八味丸, 或丹溪大補陰丸, 虎潛丸飲類主之。 火之甚者, 如滋腎丸, 大補丸之類俱可用。
述古
薛立齋曰: 按陰莖屬肝之經絡。 蓋肝者木也, 如木得湛露則森立, 遇酷暑則萎悴。 若因肝經濕熱而患者, 用龍膽瀉肝湯以清肝火, 導濕熱; 若因肝經燥熱而患者, 用六味丸以滋腎水, 養肝血而自安。 又曰: 瓊玉膏, 固本丸, 坎離丸, 此輩俱是沉寒瀉火之劑, 非腸胃有燥熱者不宜服。 若足三陰經陰虛發熱者, 久而服之, 令人無子, 蓋損其陽氣, 則陰血無所生故也, 屢驗。
簡易方
一方治陽事不起, 用蛇床子, 五味子, 菟絲子等分為末, 蜜丸, 梧子大, 每服三五十丸, 溫酒下, 日三服。
陽痿論列方
左歸丸新補四。 全鹿丸補一二七。 七福飲新補七。 石刻安腎丸熱一六八。 瓊玉膏補六十。 固本丸補百六。 右歸丸新補五。 贊育丹新因十四。 歸脾湯補三二。 虎潛丸寒一六四。 滋陰八味丸新寒十七。 六味丸補百二十。 龍膽瀉肝湯寒六三。 滋腎丸寒一六三。 斑龍丸補一二八。 坎離丸寒一六五。 丹溪大補陰丸寒一五七。 大補丸寒一五五。
景岳全書卷之三十二終 -
景岳全書-卷之三十一貫集雜證謨
痰飲
經義
氣交變大論曰: 歲土太過, 飲發中滿, 食減。
五常政大論曰: 太陽司天, 濕氣變物, 水飲內蓄, 中滿不食。
六元正紀大論曰: 少陰司天, 四之氣, 民病飲發。 太陰所至為積飲, 痞隔。 土鬱之發, 為飲發注下。
至真要大論曰: 歲太陰在泉, 民病飲積。 歲陽明在泉, 民病喜嘔, 嘔有苦。 太陰之勝, 飲發於中。 太陰之復, 飲發於中, 唾吐清液。 太陽之復, 唾出清水, 及為噦噫。 諸病水液, 澄澈清冷, 皆屬於寒。
論證共六條
1.痰飲一證, 其在<內經>, 止有積飲之說, 本無痰證之名, 此<內經>之不重痰證, 概可知矣。 及考痰之為名, 雖起自仲景, 今後世相傳, 無論是痰非痰, 開口便言痰火, 有云怪病之為痰者, 有云痰為百病母者, 似乎痰之關係, 不為不重, 而何<內經>之忽之也。 不知痰之為病, 必有所以致之者, 如因風因火而生痰者, 但治其風火, 風火息而痰自清也; 因虛因實而生痰者, 但治其虛實, 虛實愈而痰自平也; 未聞治其痰而風火可自散, 虛實可自調者, 此所以痰必因病而生, 非病之因痰而致也。 故<內經>之不言痰者, 正以痰非病之本, 而痰惟病之標耳。 今舉世醫流, 但知百計攻痰, 便是治病, 竟不知所以為痰, 而痰因何而起, 是何異引指以使臂, 灌葉以救根者乎? 標本誤認, 而主見失真, 欲求愈病, 難矣難矣。
2.痰之與飲, 雖曰同類, 而實有不同也。 蓋飲為水液之屬, 凡嘔吐清水, 及胸腹膨滿, 吞酸噯腐, 渥渥有聲等證, 此皆水穀之餘, 停積不行, 是即所謂飲也。 若痰有不同於飲者, 飲清澈而痰稠濁, 飲惟停積腸胃, 而痰則無虛不到。 水穀不化而停為飲者, 其病全由脾胃; 無處不到而化為痰者, 凡五臟之傷皆能致之。 故治此者, 當知所辨, 而不可不察其本也。
3.痰即人之津液, 無非水穀之所化, 此痰亦既化之物, 而非不化之屬也, 但化得其正, 則形體強, 營衛充, 而痰涎本皆血氣; 若化失其正, 則臟腑病, 津液敗, 而血氣即成痰涎。 此亦猶亂世之盜賊, , 何孰非治世之良民, 但盜賊之興, 必由國運之病, 而痰涎之作, 必由元氣之病。 嘗聞之立齋先生曰: 使血氣俱盛, 何痰之有? 余於初年, 頗疑此言, 而謂豈無實痰乎? 及今見定識多, 始信其然也。 何以見之? 蓋痰涎之化, 本由水穀, 使果脾強胃健, 如少壯者流, 則隨食隨化, 皆成血氣, 焉得留而為痰? 惟其不能盡化, 而十留一二, 則一二為痰矣, 十留三四, 則三四為痰矣, 甚至留其七八, 則但見血氣日削, 而痰涎日多矣, 此其故正以元氣不能運化, 愈虛則痰愈盛也。 然則立齋之言, 豈非出常之見乎。 今見治痰者, 必曰痰之為患, 不攻如何得去? 不知正氣不行, 而虛痰結聚, 則雖竭力攻之, 非惟痰不可去, 而且益增其虛。 故或有因攻而遽絕者, 或偶爾暫蘇而更甚於他日者, 皆攻之之誤也, 又孰知痰之可攻者少, 而不可攻者多也。 故凡將治痰者, 不可不先察虛實。
4.痰有虛實, 不可不辨。 夫痰則痰矣, 皆若有餘, 又何有虛實之異? 蓋虛實二字, 全以元氣為言, 凡可攻者, 便是實痰, 不可攻者, 便是虛痰。 何為可攻? 以其年力猶盛, 血氣未傷, 或以肥甘過度, 或以濕熱盛行, 或風寒外閉皮毛, 或逆氣內連肝膈, 皆能驟至痰飲, 但察其形氣病氣俱屬有餘者, 即實痰也。 實痰者何? 謂其元氣猶實也。 此則宜行消伐, 但去其痰, 無不可也。 何為不可攻? 則或以形羸氣弱, 年及中衰者, 即虛痰也。 或以多病, 或以勞倦, 或以憂思酒色, 致成勞損, 非風, 卒厥者, 亦虛痰也。 或脈見細數, 臟無陽邪, 時為嘔惡泄瀉, 氣短聲喑等證, 但察其形氣病氣本無有餘者, 皆虛痰也。 虛痰者何? 謂其元氣已虛也。 此則但宜調補, 若或攻之, 無不危矣。 且凡實痰本不多, 其來也驟, 其去亦速, 其病亦易治, 何也? 以病本不深也。 虛痰反多甚, 其來則漸, 其去則遲, 其病亦難治, 何也? 以病非一日也。 是以實痰無足慮, 而最可畏者, 惟虛痰耳。 總之, 治痰之法無他, 但能使元氣日強, 則痰必日少, 即有微痰, 亦自不能為害, 而且亦充助胃氣。 若元氣日衰, 則水穀津液, 無非痰耳, 隨去隨生, 有能攻之使盡, 而且保元氣無恙者, 吾不信也。 故善治痰者, 惟能使之不生, 方是補天之手。 然則, 治此者可不辨其虛實, 而欲一概攻之, 如王隱君所論, 內外百病皆生於痰, 悉用滾痰丸之類, 其亦但知目前, 而不知日後之害哉。
5.五臟之病, 雖俱能生痰, 然無不由乎脾腎。 蓋脾主濕, 濕動則為痰, 腎主水, 水泛亦為痰, 故痰之化無不在脾, 而痰之本無不在腎, 所以凡是痰證, 非此則彼, 必與二臟有涉。 但脾家之痰, 則有虛有實, 如濕滯太過者, 脾之實也; 土衰不能制水者, 脾之虛也。 若腎家之痰, 則無非虛耳。 蓋火不生土者, 即火不制水, 陽不勝陰者, 必水反侵脾, 是皆陰中之火虛也; 若火盛爍金, 則精不守舍, 津枯液涸, 則金水相殘, 是皆陰中之水虛也。 此脾腎虛實之有不同者, 所當辨也。 又若古人所云濕痰, 鬱痰, 寒痰, 熱痰之類, 雖其在上在下, 或寒或熱, 各有不同, 然其化生之原, 又安外此二臟? 如寒痰濕痰, 本脾家之病, 而寒濕之生, 果無干於腎乎? 木鬱生風, 本肝家之痰, 而木強制土, 能無濊於脾乎? 火盛剋金, 其痰在肺, 而火邪炎上, 有不從中下二焦者乎? 故凡欲治痰, 而不知所源者, 總惟猜摸而已耳。
6.非風門有痰論三篇, 所當互閱。
論治共七條
1.脾胃之痰, 有虛有實, 凡脾土濕勝, 或飲食過度, 別無虛證而生痰者, 此乃脾家本病, 但去其濕滯而痰自清, 宜二陳湯為主治, 或六安煎, 橘皮半夏湯, 平胃散, 潤下丸, 滾痰丸之類, 皆可擇而用之。 若胃寒生痰而兼脹滿者, 宜和胃二陳煎, 或兼嘔吐而痛者, 宜神香散。 或為飲食所致, 宜加麥芽, 神?, 山楂, 枳實之類。 然脾胃不虛, 則雖生痰飲, 不過微有留滯, 亦必不多, 且無大害, 惟脾虛飲食不能消化而作痰者, 其變最多, 但當調理脾胃, 使其氣強, 則自無食積之患, 而痰飲即皆血氣矣。 若脾氣微虛, 不能制濕, 或不能運化而為痰者, 其證必食減神倦, 或兼痞悶等證, 宜六君子湯, 或五味異功散之類主之, 金水六君煎亦妙。 若微虛兼寒者, 宜苓朮二陳煎主之。 若脾氣大虛, 或兼胃寒嘔惡而多痰者, 宜六味異功煎, 溫胃飲, 理中湯, 聖朮煎之類主之。 又有勞倦本以傷脾, 而疲極又傷肝腎, 脾氣傷則飲食減少, 或見惡心; 肝腎傷則水液妄行, 或痰飲起自臍下, 直衝而上, 此脾腎俱傷, 命門土母之病也。 雖八味地黃丸乃其正治, 然無如理陰煎, 其效更如神也, 或加白朮, 陳皮亦可。
2.腎經之痰, 水泛為痰者也, 無非虛證。 有以腫脹而生痰者, 此水入脾經, 謂之反剋, 臟平者, 宜六味地黃丸, 左歸飲之類主之; 臟寒者, 宜理陰煎, 加減<金匱>腎氣丸, 八味地黃丸之類主之。 其或但宜溫燥者, 則單助脾經, 亦能化濕, 惟六味異功煎及理中湯, 聖朮煎俱可酌用。 有以虛損而生痰者, 此水虧金涸, 精不化氣, 氣不化精而然, 使不養陰以濟陽, 則水氣不充, 痰終不化, 水不歸源, 痰必不寧, 宜以左歸, 右歸, 六味, 八味等丸, 酌其寒熱而用之。 若陰火乘肺, 津液乾枯, 或喉痛, 或煩熱, 或喜冷, 或便實, , 必察其真有火邪, 而痰嗽不已者, 宜四陰煎, 一陰煎之類加減主之; 若火本非真, 則但宜純補, 庶保萬全也。
3.風寒之痰, 以邪自皮毛內襲於肺, 肺氣不清, 乃致生痰, 是即傷寒之類, 但從辛散, 其痰自愈, 宜六安煎, 二陳湯, 甚者小青龍湯之類主之。 其有風寒外襲, 內兼火邪者, 亦可兼用黃芩。 若血氣兼虛者, 不得單用消耗, 宜金水六君煎主之。 若傷寒見風而兼發熱嗽痰者, 宜柴陳煎主之, 或金水六君煎君柴胡亦妙。
4.中風之痰, 本非外感, 悉由脾腎虛敗所致, 治痰之法, 詳載非風門, 當與此互察之。
5.治痰當分緩急。 凡非風等證, 其有痰涎壅盛, 閉塞上焦, 而藥食不能進者, 此不得不先治其痰, 以開清道, 若痰之甚者, 惟用吐法為最妙。 若痰氣不甚, 食飲可進, 便當從緩, 求其本而治之, 不宜妄行攻擊, 或但以六安煎, 二陳湯, 潤下丸, 橘皮半夏湯之類, 調之為宜。 若火盛生痰者, 宜清膈煎, 抽薪飲之類主之。 若類風等證, 但察其上焦無滯, 或見其神昏困倦, 而胸喉之間, 氣清息平, 本不見痰者, 切不可疑其為痰, 而妄用剋伐消痰等劑, 則無有不敗者矣。 若雜證勢已至劇, 而喉中痰聲漉漉, 隨息潮甚者, 此垂危之候, 不可治也。 諸吐痰治痰之法, 俱詳載非風門痰治條中。
6.治痰當知求本, 則痰無不清, 若但知治痰, 其謬甚矣。 故凡痰因火動者, 宜治火為先。 痰因寒生者, 宜溫中為主。 風痰宜散之, 非辛溫不可也。 濕痰宜燥之, 非滲利不除也。 鬱痰有虛實; 鬱兼怒者, 宜抑肝邪; 鬱兼憂者, 宜培肝肺。 飲食之痰, 亦自不同, 有因寒者, 有因熱者, 有因肥甘過度者, 有因酒濕傷脾者, 此皆能生痰, 而其中各有虛實, 辨之不可不真也。 又如脾虛不能制濕, 腎虛不能約水, 皆能為痰, 此即寒痰之屬也; 或以脾陰乾爍, 而液化為膠, 或以金水偏枯, 而痰本乎血, 此即熱痰之屬也。 凡此二者, 於痰證中十居八九, 是皆虛痰之不可攻者也。 又或有過用峻利, 以致痰反日甚者, 亦皆脾腎受傷之候, 治不求本, 濟者鮮矣。
7.諸家治痰之法, 多有治其標者, 雖不可執, 亦不可廢也, 詳列如左。 痰因表者汗之, 因裏者下之, 挾濕者分利之。 痰在膈上, 必用吐法, 瀉亦不去。 膠固稠濁之痰, 必用吐。 痰在經絡中, 非吐不可, 吐中就有發散之義。 痰在腸胃間, 可下而愈, 痰在四肢, 非竹瀝不能達。 痰在?下, 非白芥子不能除。 痰在皮裏膜外, 非薑汁, 竹瀝不能達。 熱痰火痰, 宜青黛, 黃芩, 天花粉, 連翹, 石膏, 火炎上者, 用流金膏。 老痰, 宜海石, 瓜蔞, 貝母, 兼火盛膠固者, 節齋化痰丸。 實痰火痰, 滾痰丸最效, 但不宜多用。 風痰, 用南星, 白附子。 濕痰, 用蒼朮, 白朮, 半夏, 茯苓, 澤瀉。 食積痰, 用神?, 山楂, 麥芽。 酒痰, 用天花粉, 黃連, 白朮, 神?或五苓散, 四苓散分利之。 痰結核在咽喉, 咯唾不出, 化痰藥中加鹹藥以軟其堅, 瓜蔞仁, 杏仁, 海石, 朴硝, 海藻, 佐以薑汁。 竹瀝導痰, 非薑汁不能行經絡。 荊瀝治痰速效, 能食者用之。 二瀝佐以薑汁, 治經絡之痰最效。 痰中帶血者, 宜加韭汁。 海粉, 熱痰能清, 濕痰能燥, 堅痰能軟, 頑痰能消, 可入丸藥, 亦可入煎藥。 南星, 半夏, 治風痰, 濕痰。 石膏墜痰火極效。 黃芩治熱痰, 假其下行也。 枳實治痰, 有衝牆倒壁之功。 五倍子能治老痰, 佐以他藥, 大治頑痰, 人鮮知也。 天花粉治熱痰, 酒痰最效。 又云: 大治膈上熱痰。 玄明粉治熱痰, 老痰速效, 能降火軟堅故也。 硝石, 礞石, 大能消痰結, 降痰火。 研細末, 和白糖, 置手心中, 以舌餂服, 甚效。 蒼朮治痰飲成窠囊, 行痰極效; 又治痰挾瘀血成窠囊者, 即神朮丸之類。 潤下丸降痰最妙, 可常服。 小胃丹, 治實痰積飲必用之藥, 不過二三服而已, 虛者不可用之。 中氣不足之痰, 須用參, 朮; 內傷挾痰, 必用參, 耆, 白朮之屬, 多用薑汁傳送, 或加半夏, 茯苓。 中焦有痰, 胃氣亦賴所養, 卒不可用峻攻, 攻盡則大虛矣。
先君吐法記
先君壽峰公, 少壯時, 素稱善飲, 後年及四旬而酒病起, 遂得痰飲之疾, 多見嘔酸脹滿, 飲食日減, 眩暈不支, 驚惕恍惚, 疾瘧等證, 相繼迭出, 百方治痰, 弗獲寸效。 因慕張子和吐法之妙, 遂遵而用之。 初用獨聖散, 茶調散及虀汁之類, 一吐而稍效, 再吐而再效, 自此屢用不止, 雖諸痰漸退, 而元氣弗復也。 如此年餘, 漸覺純熟, 忽悟其理, 遂全不用藥, 但於五鼓食消之後, 徐徐嚥氣, 因氣而提, 提不數口而清涎先至, 再提之, 則膠濁後隨。 自後凡遇諸疾, 無論表裏虛實, 雖變出百端, 絕不服藥, 但一行吐法, 無不即日盡卻。 後至六旬之外, 則一月或半月必行一次, 全不憚煩, 而鶴髮童顏, 日增矍鑠。 斯時也, 賓將弱冠, 漸已有知, 恐其吐傷, 因微諫曰: 吐本除痰, 豈諸病皆可吐耶? 且吐傷元氣, 人所共知, 矧以衰年, 能無慮乎? 先君曰: 吐以治痰, 爾所知也, 吐治百病, 爾知之乎? 吐能傷氣, 爾所知也, 吐能生氣, 爾亦知乎? 余當為爾細談之。 夫先哲中之善治痰積者, 無如子和之三法, 及丹溪之倒倉, 在倒倉之法不易行, 亦未敢有用之者, 惟子和之法, 則為人所常用, 而取效不為不速, 亦不為不多也。 今以余法言之, 則有不同者矣。 蓋子和之吐, 用藥而吐也, 藥必苦劣, 吐必勇猛, 勢不我由, 不能無傷也; 余之吐, 不用藥而吐者也, 痰降氣行, 氣因痰至, 徐疾自如, 有益無損也。 子和之法, 其用在急, 故但攻有餘之實痰; 余之法, 其用在緩, 故可兼不足之百病。 夫百病所因, 本自不一, 何以皆宜於吐? 如痰涎壅盛, 格塞胃脘, 而清道不通者, 不得不吐也; 積聚痛急, 不易行散者, 不得不吐也; 膠固稠濁, 非藥所能消者, 不得不吐也; 痰在經絡膜竅, 及隱伏難狀等痰, 其藏深, 其蓄遠, 藥所難及者, 不得不吐也, 此皆人所易知者也。
又若風寒外感者, 吐能散之; 食飲內傷者, 吐能清之; 火鬱者, 吐能發越熱邪; 寒盛者, 吐能鼓動陽氣; 諸邪下陷者, 吐有升舉之功; 諸邪結聚者, 吐有解散之力。 且人之百病, 無非治節不行, 吐能達氣, 氣從則無所不從, 而何有於病。 故凡有奇怪難治之病, 醫家竭盡其技而不能取效者, 必用吐法, 方見神功, 此又人所罕知者也。 再如生氣之說, 則不惟人不知, 而且必不信, 茲余力行身受, 始悟其微。 蓋天地不息之機, 總惟升降二氣, 升本乎陽, 生長之道也; 降本乎陰, 消亡之道也。 余之用氣, 惜此升權, 可疾可徐, 吐納自然之生意, 無殘無暴, 全收弗藥之神功。 故凡吐之後, 神氣必倍王, 爾之所見也; 陽道必勃然, 我之常驗也, 使非吐能生氣, 而有能如是乎。 蓋道家用督, 余則用任, 所用不同, 所歸一也, 不惟卻病, 而且延年, 余言非謬, 爾切識焉。 賓奉此教, 常習用之, 無不效如響應, 第不及先君之神妙耳。 憶自軒岐之後, 善用吐法者, 惟子和一人, 若以先君法較之, 則其難易優劣, 奚啻霄壤? 而所謂亙古一人者, 當不在子和矣。 倘智者見同, 則必有踵而行之, 而蒙惠將來者, 自應不少。 第恐百世之下, 泯此心傳妙道, 故詳錄語訓, 以為之記, 并列其詳法於左:
先君行吐之法, 每於五鼓睡醒之時, 仰臥用噯提氣, 氣有不充, 則嚥氣為噯, 隨咽隨提, 痰涎必隨氣而至, 雖以最深之痰, 無不可取, 但最後出者, 其形色臭味, 甚有紫黑酸惡不堪言者, 所以每吐之後, 或至唇腫咽痛, 但以涼水一二口漱嚥解之。 吐畢早膳, 悉屏五味, 但用淡粥一二碗, 以養胃中清氣。 自四旬之後, 絕不用酒, 行吐法者, 四十餘年, 所以愈老愈健, 壽至八旬之外, 猶能登山, 及燈下抄錄古書。 後以無病, 忽一旦含笑而辟穀, 時年八旬二矣。
述古論共八條
仲景<金匱>曰: 夫飲有四, 何謂也? 師曰: 有痰飲, 有懸飲, 有溢飲, 有支飲。 其人素盛今瘦, 水在腸間, 瀝瀝有聲, 謂之痰飲。 飲後水流在?下, 欬唾引痛, 謂之懸飲。 飲水流行, 歸於四肢, 當汗出而不汗出, 身體疼痛, 謂之溢飲, 欬逆倚息, 氣短不得臥, 其形如腫, 謂之支飲。 水在心, 心下堅築, 短氣, 惡水不欲飲。 水在肺, 吐涎沫, 欲飲水。 水在脾, 少氣身重。 水在肝, ?下支滿, 嚏而痛。 水在腎, 心下悸。 夫心有留飲, 其人背惡寒如掌大。 留飲者, ?下痛引缺盆, 欬嗽則轉甚。 胸中有留飲, 其人短氣而渴, 四肢歷節痛, 脈沉者, 有留飲。 膈上病痰, 滿喘欬吐, 發則寒熱, 背痛腰疼, 目泣自出, 其人振振身?劇, 必有伏飲。 病人飲水多, 必暴喘滿。 凡食少飲多, 水停心下, 甚者則悸, 微者短氣。 脈雙弦者寒也, 皆大下後善虛。 脈偏弦者, 飲也。 肺飲不弦, 但苦喘氣短。 支飲亦喘而不能臥, 加短氣, 其脈平也。 病痰飲者, 當以溫藥和之。 陳無擇曰: 病人百藥不效, 關上脈伏而大者, 痰也。 眼皮及眼下如灰煙黑者, 痰也。
<活人書>云: 中脘有痰, 亦令人憎寒發熱, 惡風自汗, 胸膈痞滿, 有類傷寒者, 但頭不痛, 項不強為異。
<原病式>曰: 積飲留飲, 積蓄而不散也。 水得燥則消散, 得濕則不消, 以為積飲, 土濕主病故也。 大略要分濕熱, 寒濕之因。
張子和曰: 凡人病痰證有五: 一曰風痰, 二曰熱痰, 三曰濕痰, 四曰酒痰, 五曰食痰。 如新暴風痰者, 形寒飲冷; 熱痰者, 火盛制金; 濕痰者, 停飲不散; 酒痰食痰者, 飲食過度也。
王節齋曰: 津液者血之餘, 行乎脈外, 流通一身, 如天之清露, 若血濁氣濁, 則凝聚而為痰。 痰乃津液之變, 如天之露也。 故云痰遍身上下, 無處不到, 蓋即津液之在周身者。 津液生於脾胃, 水穀所成, 濁則為痰, 故痰生於脾土也。
薛立齋曰: 凡痰火證, 有因脾氣不足者, 有因脾氣鬱滯者, 有因脾肺之氣虧損者, 有因腎陰虛不能攝水, 泛而為痰者, 有因脾氣虛不能攝涎, 上溢而似痰者, 有因熱而生痰者, 有因痰而生熱者, 有因風寒暑濕而得者, 有因驚而得者, 有因氣而得者, 有因酒而得者, 有因食積而得者, 有脾虛不能運化而生者, 有胸中痰鬱而似鬼附者, 各審其源而治之。
徐東皋曰: 脾胃為倉稟, 所以納穀, 因脾弱不能運行, 致血氣失於滋養, 故不周流, 氣道壅滯, 中焦不能腐穀, 遂停滯而為痰為飲。 其變為寒為熱, 為喘為欬, 為嘔吐, 為反胃, 為腫滿, 為眩暈, 為風癇, 為噯氣, 為吞酸嘈雜, 為噎嗝, 為怔忡, 為疼痛之類, 不可盡狀, 是皆痰之變病, 而其源則出脾濕不流, 水穀津液停滯之所致也。
述古治共七條
龐安常云: 有陰水不足, 陰火上升, 肺受火邪, 不得清肅下行, 由是津液凝濁, 生痰不生血者, 此當以潤劑, 如麥門冬, 地黃, 枸杞之屬滋其陰, 使上逆之火, 得返其宅, 則痰自清矣, 投以二陳, 立見其殆。 有腎虛不能納氣歸原, 原出而不納則積, 積不散則痰生焉, 八味丸主之。
吳茭山<諸證辨疑>云: 八味丸, 治痰之本也。
許學士用蒼朮治痰成窠囊一邊行, 極妙。 痰挾瘀血, 遂成窠囊。
朱丹溪曰: 脾虛者, 宜清中氣以運痰降下, 二陳湯加白朮之類, 兼用升麻提起。 二陳湯, 一身之痰都治管。 如要下行, 加引下藥, 在上加引上藥。 凡人身上中下有塊者多是痰, 問其平日好食何物, 吐下後方用藥。
王節齋曰: 痰生於脾胃, 宜實脾燥濕。 又隨氣而升, 宜順氣為先, 分導次之。 又氣升屬火, 順氣在於降火。 熱痰則清之, 濕痰則燥之, 風痰則散之, 鬱痰則開之, 頑痰則軟之, 食痰則消之, 在上者吐之, 在中者下之。 又中氣虛者, 宜固中氣以運痰, 若攻之太重, 則胃氣虛而痰愈甚矣。
薛立齋曰: 凡痰證飲食少思, 或胸膈不利者, 此中氣虛弱也, 宜用補中益氣為主, 中氣既健, 其痰自運化。 若腎氣虧損, 津液難降, 敗濁為痰者, 乃真臟之病, 宜用六味地黃丸為主。 腎氣既壯, 津液清化, 而何痰之有哉。 亦有因脾胃虧損, 中焦氣虛, 不能運化而為痰者; 亦有因峻厲過度, 脾氣愈虛, 不能運化津液, 凝滯而為痰者, 凡此皆當健脾胃為主。
又曰: 痰者, 脾胃之津液, 或為飲食所傷, 或為七情六淫所擾, 故氣壅痰聚。 蓋脾為統血行氣之經, 氣血俱盛, 何痰之有? 皆由過思與飲食所傷, 損其經絡, 脾血既虛, 胃氣獨盛, 是以濕因氣化, 故多痰也。 遊行周身, 無所不至, 痰氣既盛, 客必勝主, 或奪於脾之大絡之氣, 則倏然仆地者, 此痰厥也; 升於肺, 則喘急欬嗽; 迷於心, 則怔忡恍惚; 走於肝, 則眩暈不仁, ?肋脹痛; 關於腎, 不哈而多痰唾; 留於胃脘, 則嘔瀉而作寒熱; 注於胸, 則咽痛不利, 眉棱骨痛; 入於腸, 則漉漉有聲, 散則有聲, 聚則不利。 若脾氣虛弱, 不能消濕, 宜用補中益氣湯加茯苓, 半夏。 若因脾氣虛弱, 濕熱所致, 宜用東垣清燥湯。 若胃氣虛弱, 寒痰凝滯者, 宜用人參理中湯。 若脾胃虛寒而痰凝滯者, 宜用理中化痰丸。 若脾虛不能運化, 而痰滯氣逆, 宜用六君子加木香。 若脾胃虛弱而肝木乘侮, 宜用六君子加柴胡。 若肺氣虛弱, 不能清化而有痰者, 宜六君子加桔梗。 頭痛, 宜用半夏白朮天麻湯。 若脾腎虛弱, 寒邪所乘, 以致頭痛, 宜用附子細辛湯。
又曰: 凡治風痰, 若肺經風熱而生痰者, 宜用金沸草散。 若風火相搏, 肝經風熱熾盛而生痰者, 宜用牛黃抱龍丸, 或牛黃清心丸。 若肝經血燥而生痰者, 宜六味地黃丸。 若熱盛制金, 不能平木而生痰者, 宜柴胡梔子散。 若中氣虛弱, 不能運化而生痰者, 宜六君柴胡, 鉤藤。 若腎虛陰火炎上, 宜六味丸。
又曰: 凡治結痰, 有因脾經鬱結而傷陰血者, 有因腎水虧損而陰火上炎者, 有因脾肺火鬱而生痰者。 治法: 若因七情鬱結, 痰涎滯於喉間者, 先用<局方>四七湯調和滯氣, 後用歸脾湯調補脾血。 脾火傷血, 用加味歸脾湯。 腎水虧損, 用六味地黃丸。 肺經鬱火, 用知母茯苓湯。 若婦人患此而兼帶下, 皆由鬱結傷損肝脾, 當佐以四七湯, 送青州白丸子。 此等證候, 屬脾胃氣虛為本, 而氣滯痰結為末也。 古方用十棗湯, 控涎丹, 神祐丸, 滾痰丸, 木香, 枳實利膈滌痰, 透羅破飲, 降氣化痰等湯, 蘇合丸之類, 皆形氣充實之藥也, 西北人用之, 或有效驗, 其屬虛弱者, 必致肚腹脹滿而歿。
又曰: 痰之為病, 若熱病則多煩熱, 風痰多成癱瘓奇證, 冷痰多成骨痺, 濕痰多怠惰軟弱, 驚痰多成心痛癲疾, 飲痰多?痛臂痛, 食積痰多成癖塊痞滿, 其為病種種難名。 竊謂前證若因腎水虛弱, 陰虧難降, 使邪水上溢, 故多痰唾, 宜滋其化源, 廿其痰自消。 若因肝木侮脾土, 而風痰壅滯者, 先用南星, 半夏清其痰, 後用六君子之類調胃氣, 痰自不至。 若概用風藥, 耗其陽氣, 而絕陰血之源, 適足以成其風, 益其病也。
又曰: 若因脾氣虧損, 痰客中焦, 閉塞清道, 以致四肢百骸發為諸病者, 理宜壯脾氣為主, 兼佐以治痰, 則中氣健而痰涎自化。 若倒倉之後而痰反甚, 此脾氣愈虛, 則津液反為痰者, 理宜補中益氣, 非參朮二陳之類不能治, 最忌行氣化痰及倒倉之法。
徐東皋曰: 嚴氏云: 人之氣順則津液通流, 決無痰患。 古方治痰, 多用汗下溫利之法, 不若以順氣為先, 分導次之。 氣順則津液流通, 痰飲運下, 自小便中出矣。 此則嚴氏亦有所見而云然也。 <玉機微義>云: 順氣特一法耳, 要觀痰之深淺, 有痰積膠固, 氣道因之而不得順, 宜先逐去積痰, 然後氣可得順, 豈可專主理氣一法? 愚謂有理氣而痰自順者, 治其微也; 有逐痰而氣方暢者, 治其甚也; 二者皆治痰之要也, 不可偏廢者也。 但看痰與氣孰輕而孰重, 施治有可急而可緩, 故曰逐痰理氣, 有所先後。
痰飲論列方
二陳湯和一。 加味歸脾湯補三三。 溫胃飲新熱五。 理中湯熱一。 小青龍湯散八。 金沸草散散八一。 四苓散和一八七。 歸脾湯補三二。 和胃二陳煎新和三。 四陰煎新補十二。 柴陳煎新散九。 金水六君煎新和一。 潤下丸和百十六。 左歸飲新補二。 六味異功煎新熱七。 右歸丸新補五。 六安煎新和二。 平胃散和十七。 六君子湯補五。 聖朮煎新熱二五。 理陰煎新熱三。 五苓散和一八二。 蘇合香丸和三七一。 清燥湯寒一三二。 一陰煎新補八。 補中益氣湯補三十。 十棗湯攻二八。 流金膏攻四五。 五味異功散補四。 滾痰丸攻七七。 左歸丸新補四。 苓朮二陳煎新和四。 六味丸補一三。 理中化痰丸熱九。 抽薪飲新寒三。 神祐丸攻四八。 小胃丹攻七三。 <金匱>腎氣丸補一二四。 節齋化痰丸攻八十。 知母茯苓湯外一六一。 柴胡梔子散散二十。 青州白丸子和百十二。 八味丸補一二一。
清膈煎新寒九。 控涎丹攻八二。 橘皮半夏湯和十三。 抱龍丸小八五。 神香散新和二十。 <局方>四七湯和九七。 附子細辛湯散三。 牛黃清心丸和三六五。 半夏白朮天麻湯和十五。
論外備用方
吐法新攻一。 八物定志丸補百十七安神清痰。 小半夏湯和八。 大半夏湯和十一。 十味溫膽湯和一五三虛痰。 小降氣湯和四二氣滯。 星香湯和二四三痰逆。 蘇子降氣湯和四一溫中消痰。 四君子湯補一。 朮附湯補四一寒痰。 小半夏茯苓湯和九飲。 溫膽湯和一五二鬱涎。 四磨飲和五二。 苓桂朮甘湯和三六脾氣虛寒。 星香丸和百二氣嗽痰。 白朮湯和二七濕痰。 茯苓飲和九三吐水。 千緡湯和九五痰喘。 加味四七湯和九八鬱痰。 澤瀉湯和九九支飲眩冒。 導痰湯和九一留痰。 丹溪潤下丸和百十六熱痰。 清心散和二四九風痰不開。 玉壺丸和百五風痰。 茯苓半夏湯和十二水飲。 祛痰丸和百三風痰眩。 玉液湯和九六氣鬱痰。 琥珀壽星丸和百十三風痰。 青礞石丸攻七九食積痰。 茶調散攻百七吐。 辰砂化痰丸攻八一化痰止嗽。 參蘇飲散三四風痰。 雙玉散寒七一熱痰煩喘。 清膈導痰湯寒七六胃火痰。 強中丸熱九三寒痰。 安脾散熱六七寒痰。 黃芩二陳湯和五熱痰。 茯苓丸和百十四化頑痰。 黃瓜蔞丸和百十八痰喘。 不換金工氣散和二一濕痰。 消飲丸和百一寒痰水。 五飲湯和九二五飲。 半夏丁香丸和百三十冷氣停痰。 神朮散和百九濕痰。 玉液丸和百六痰火嗽。 硃砂消痰飲和百痰迷心竅。 玉粉丸和百七氣滯痰。 吐痰方攻八四痰癖。 清氣化痰丸攻七四, 七五, 七六。 犀角丸攻九十火痰。 獨聖散攻百六吐。 芎芷香蘇散散八八風痰。 桑白皮散寒五二熱痰喘。 三生飲熱九四風痰。 半夏乾薑散熱五三寒痰嘔。 倍朮丸熱百四飲。 胡椒理中湯熱六胃寒。 黑鍚丹熱一八九寒痰上壅。 溫中化痰丸熱九七行滯。 丁香茯苓湯熱六三溫中行滯。 丁香五套丸熱百一溫中。 養正丹熱一八八上壅不降。 溫胃化痰丸熱九八脾寒氣弱。 丁香半夏丸熱百冷痰。 苓桂朮甘湯熱八七支飲。 九還金液丹小八八風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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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證
經義
至真要大論曰: 諸濕腫滿, 皆屬於脾。 諸痙項強, 皆屬於濕。 太陰司天, 其化以濕。 濕氣大來, 土之勝也, 寒水受邪, 腎病生焉。 風氣大來, 木之勝也, 土濕受邪, 脾病生焉。 濕淫於內, 治以苦熱, 佐以酸淡, 以苦燥之, 以淡泄之。
生氣通天論曰: 因於濕, 首如裹。 濕熱不攘, 大筋緛短, 小筋弛長, 緛短為拘, 弛長為痿。 汗出見濕, 乃生痤疿。 秋傷於濕, 上逆而欬, 發為痿厥。
痺論曰: 風寒濕三氣雜至, 合而為痺也。 濕氣勝者, 為著痺也。 不與風寒濕氣合, 故不為痺。 其多汗而濡者, 此其逢濕甚也, 陽氣少, 陰氣盛, 兩氣相感, 故汗出而濡也。
百病始生篇曰: 風雨則傷上, 清濕則傷下。
邪氣藏府病形篇曰: 身半已上者, 邪中之也; 身半已下者, 濕中之也。
太陰陽明論曰: 故陽受風氣, 陰受濕氣。 傷於風者, 上先受之; 傷於濕者, 下先受之。
調經論曰: 寒濕之中人也, 皮膚不收, 肌肉堅緊, 營血泣, 衛氣去, 故曰虛。 虛者, 聶辟氣不足, 按之則氣足以溫之, 故快然而不痛。
刺志論曰: 穀入多而氣少者, 得之有所脫血, 濕居下也。
藏氣法時論曰: 脾苦濕, 急食苦以燥之, 禁濕地濡衣。
宣明五氣篇曰: 脾惡濕。
五癃津液別篇曰: 天寒則腠理閉, 氣濕不行, 水下流於膀胱, 則為溺與氣。
陰陽應象大論曰: 濕勝則濡瀉。 秋傷於濕, 冬生欬嗽。 地之濕氣, 感則害人皮肉筋脈。
九宮八風篇曰: 兩實一虛, 犯其兩濕之地, 則為痿。
五常政大論曰: 敦阜之紀, 大雨時行, 濕氣乃用。 太陽司天, 濕氣變物。 太陰司天, 濕氣下臨。
六元正紀大論曰: 辰戌年, 太陽司天之政, 水土合德。 寒濕之氣, 持於氣交, 民病寒濕, 發肌肉萎, 足萎不收, 濡瀉, 血溢。 丑未年, 太陰司天之政, 濕寒合德, 黃黑埃昏。 民病寒濕, 腹滿, 身?憤, 胕腫。 太陰所至為濕生, 終為注雨。
痿論曰: 肉痿者, 得之濕地也。
脈要精微論曰: 中盛藏滿, 氣勝傷恐者, 聲如從室中言, 是中氣之濕也。
五運行大論曰: 濕傷肉, 風勝濕。
通評虛實論曰: 蹠跛, 寒風濕之病也。
五色篇曰: 厥逆者, 寒濕之氣也。
長刺節論曰: 肌膚盡痛, 名曰肌痹, 傷於寒濕。
論證
濕之為病, 有出於天氣者, 雨霧之屬是也, 多傷人臟氣; 有出於地氣者, 泥水之屬是也, 多傷人皮肉筋脈; 有由於飲食者, 酒酪之屬是也, 多傷人六腑; 有由於汗液者, 以大汗沾衣, 不皇解換之屬是也, 多傷人膚腠; 有濕從內生者, 以水不化氣, 陰不從陽而然也, 悉由乎脾腎之虧敗。 其為證也, 在肌表則為發熱, 為惡寒, 為自汗; 在經絡則為痺, 為重, 為筋骨疼痛, 為腰痛不能轉側, 為四肢痿弱痠痛; 在肌肉則為麻木, 為胕腫, 為黃疸, 為按肉如泥不起; 在臟腑則為嘔惡, 為脹滿, 為小水秘澀, 為黃赤, 為大便泄瀉, 為腹痛, 為後重, 脫肛, ?疝等證。 凡肌表經絡之病, 濕由外而入者也; 飲食血氣之病, 濕由內而生者也; 此其在外者為輕, 在內者為甚, 是固然矣。 然及其甚也, 則未有表濕而不連臟者, 裏濕不連經者, 此其濕病之變, 不為不多, 故凡治此者, 必當辨表裏, 察虛實, 而必求其本也。 然濕證雖多, 而辨治之法, 其要惟二, 則一曰濕熱, 一曰寒濕而盡之矣。 蓋濕從土化, 而分王四季, 故土近東南, 則火土合氣, 而濕以化熱; 土在西北, 則水土合德, 而濕以化寒, 此土性之可以熱, 可以寒, 故病熱者謂之濕熱, 病寒者謂之寒濕。 濕熱之病, 宜清宜利, 熱去濕亦去也; 寒濕之病, 宜燥宜溫, 非溫不能燥也, 知斯二者, 而濕無餘義矣。 何今之醫家, 動輒便言火多成熱, 而未聞知有寒多生濕者, 其果何也? 豈寒熱之偏勝, 原當如是耶, 抑陰陽之顯晦, 察有易難也。 且夫陰陽之理, 本無軒輊, 猶權衡也, 此而不知, 烏云明慧, 創一偏之說, 以遺患後人, 則金元諸公, 有不得辭其責者矣。
論治共七條
1.濕熱證, 必其證多煩渴, 小水赤澀, 大便秘結, 脈見洪滑, 實數者, 方是熱證, 治宜清利。 如熱甚者, 宜以清火為主, 而佐以分利; 熱微者, 宜以分利為主, 而佐以清火, 如四苓散, 小分清飲, 或大分清飲, 茵陳飲之類, 皆可擇而用之。 如果濕熱之甚, 或元氣無損而兼秘結不通者, 方可或行推蕩, 若無實結等證, 則不宜妄行攻擊。
2.寒濕證, 凡諸病濕而全無熱脈熱證者, 便多寒濕之屬。 蓋水之流濕, 本緣同氣, 惟濕中有火, 則濕熱薰蒸, 而停鬱為熱, 濕中無火, 則濕氣不化, 而流聚為寒。 故凡病內濕等證者, 多屬氣虛之人, 氣屬陽, 陽虛則寒從中生, 寒生則濕氣留之, 此陰陽之性, 理出自然, 有不必外中於濕而後為之濕也。 此之變病, 惟腫脹, 泄瀉, 痰飲, 嘔吐等證多有之。 病之微者, 宜溫, 宜利, 宜燥, 如五苓散, 平胃散, 滲濕湯, 六味地黃丸之類是也。 病之甚者, 必用溫補, 俟陽氣漸復, 則陰邪始退, 如八味丸, 理中湯, 聖朮煎, 或佐關煎, 胃關煎, 薛氏加減<金匱>腎氣湯之類, 皆當隨證加減用之。
3.寒濕之氣中於外者, 此與內生之濕自有不同, 宜溫而兼散, 如五積散, 平胃散, 加味五苓散, 不換金正氣散之類主之。
4.寒濕之證, 凡氣令陰寒, 及陽氣不足之人, 多有其證。 而丹溪謂六氣之中, 濕熱為病者十居八九, 亦言之過矣。
5.治濕之法, 凡濕從外入者, 汗散之; 濕在上者, 亦宜微汗之; 濕在中下二焦, 宜疏利二便, 或單用淡滲以利小便。
6.治濕之法, 古人云宜理脾, 清熱, 利小便為上, 故曰治濕不利小便, 非其治也, 此固然矣, 然濕熱之證, 多宜清利, 寒濕之證多不宜利也。 何也? 蓋凡濕而兼寒者, 未有不由陽氣之虛, 而利多傷氣, 則陽必更虛, 能無害乎? 但微寒微虛者, 即溫而利之, 自無不可, 若大寒大虛者, 則必不宜利, 此寒濕之證, 有所當忌者也。 再若濕熱之證, 亦有忌利者, 以濕熱傷陰者也。 陰氣既傷, 而復利之, 則邪濕未清, 而精血已耗, 如汗多而渴, 熱燥而煩, 小水乾赤, 中氣不足, 溲便如膏之類, 切勿利之, 以致重損津液, 害必甚矣。 故凡治陽虛者, 只宜補陽, 陽勝則燥, 而陰濕自退; 陰虛者, 只宜壯水, 真水既行, 則邪濕自無所容矣。 此陰陽二證, 俱有不宜利者, 不可不察。
7.濕證之見, 凡黃疸, 腫脹, 泄瀉, 痰飲, 嘔吐, 痺痛, 淋秘之類, 皆有濕證, 當於各門詳察治之。
述古共二條
<金匱要略>曰: 太陽病, 關節疼痛而煩, 脈沉而細緩者, 此名濕痺。 濕痺之候, 小便不利, 大便反快, 但當利其小便。 濕家之為病, 一身盡疼, 發熱, 身色如薰黃也。 濕家, 但頭汗出, 背強, 欲得被覆向火, 若下之早則噦, 或胸滿, 小便不利, 舌上如胎者, 以丹田有熱, 胸上有寒, 渴欲得飲而不能飲, 則口燥煩也。 濕家下之, 額上汗出, 微喘, 小便不利者死, 若下利不止者, 亦死。 風濕相搏, 一身盡疼痛, 法當汗出而解, 值天陰雨不止, 醫云此可發汗, 汗之病不愈者, 何也? 蓋發其汗, 汗大出者, 但風氣去, 濕氣在, 是故不愈也。 若治風濕者, 發其汗, 但微微似欲出汗者, 風濕俱去也。
治法曰: 濕家身煩疼, 可與麻黃加朮湯發其汗為宜, 慎不可以火攻之。 病者一身盡疼, 發熱, 日晡所劇者, 名風濕。 此病傷於汗出當風, 或久傷取冷所致也, 可與麻黃杏仁薏苡甘草湯。 風濕脈浮身重, 汗出惡風者, 防己黃耆湯主之。 傷寒八九日, 風濕相搏, 身體疼痛, 不能自轉側, 不嘔不渴, 脈浮虛而澀者, 桂枝附子湯主之; 若大便堅, 小便自利者, 白朮附子湯主之。 風濕相搏, 骨節疼煩, 掣痛不得屈伸, 近之則痛劇, 汗出短氣, 小便不利, 惡風不欲去衣, 或身微腫者, 甘草附子湯主之。
陳無擇曰: 脾虛多病濕, 內因酒?積多, 過飲湯液, 停滯膩物, 燒炙膏梁過度, 氣熱薰蒸, 濁液不行, 湧溢于中, 此濕從內作。 外因坐臥濕地, 霧露陰雨所客, 澡浴為風所閉, 涉水為濕所鬱, 鬱於表腠則發黃。 故經云: 地之濕氣, 感則害人皮膚筋脈, 此濕從外生。 可見內外所感, 皆由脾氣虛弱, 而濕邪乘而襲之。 故曰: 壯者氣行則愈, 怯者著而為病。
濕證論列方
五苓散和一八二。 四苓散和一八七。 麻黃加朮湯散二。 茵陳飲新寒八。 五積散散三九。 防己黃耆湯和一七六。 佐關煎新熱十。 聖朮煎新熱二五。 大分清飲新寒五。 理中湯熱一。 甘草附子湯熱三十。 加味五苓散和一八四。 麻黃杏仁薏苡甘草湯散四。 平胃散和十七。 桂枝附子湯熱三十。 六味丸補百二十。 胃關煎新熱九。 白朮附子湯熱二九。 滲濕湯和一七四。 金匱腎氣丸補一二四。 小分清飲新和十。 八味丸補一二一。 不換金正氣散和二一。
論外備用方
除濕湯和一七七身重痛。 調中益氣湯補三一濕陷。 敗毒散散三六風濕。 胃苓湯和百九十。 羌活勝濕湯和一七八身盡痛。 腎著湯熱一二九寒濕腰重。 聖散子散四三風濕。 神朮湯和三九風濕脈緊。 濕鬱湯和二六六風濕。 參附滲濕湯熱一二二寒濕痺。 活絡飲和二七七風濕痛。 白朮湯和二六風濕脈緩。 清熱滲濕湯寒百十一濕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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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疸
經義
經脈篇曰: 腎所生病為黃疸。
玉機真藏論曰: 風者, 百病之長也。 今風寒客於人, 使人毫毛畢直, 皮膚閉而為熱, 當是之時, 可汗而發也; 或痺不仁, 腫痛, 當是之時, 可湯熨及火灸刺而去。 弗治, 肝傳之脾, 病曰脾風, 發癉, 腹中熱, 煩心出黃。
平人氣象論曰: 溺黃赤, 安臥者, 黃疸。 已食如饑者, 胃疸。 目黃者曰黃疸。
論疾診尺篇曰: 身痛而色微黃, 齒垢黃, 爪甲上黃, 黃疸也。 安臥, 小便黃赤, 脈小而澀者, 不嗜食。 賓按: 此二條, 凡已食如饑者, 即陽黃之證; 安臥, 脈小, 不嗜食者, 即陰黃之證也。
通評虛實論曰: 黃疸暴痛, 癲疾厥狂, 久逆之所生也。
論證共七條
1.黃疸一證, 古人多言為濕熱, 及有五疸之分者, 皆未足以盡之, 而不知黃之大要有四: 曰陽黃, 曰陰黃, 曰表邪發黃, 曰膽黃也, 知此四者, 則黃疸之證, 無餘義矣。 丹溪曰: 疸不必分五種, 同是濕熱, 如盦?相似。 豈果皆如盦?, 悉可謂之濕熱耶? 弗足憑也, 愚列如左。
2.陽黃證, 因濕多成熱, 熱則生黃, 此即所謂濕熱證也。 然其證必有身熱, 有煩渴, 或躁擾不寧, 或消穀善飢, 或小水熱痛赤澀, 或大便秘結, 其脈必洪滑有力。 此證不拘表裏, 或風濕外感, 或酒食內傷, 皆能致之。 但察其元氣尚強, 脾胃無損, 而濕熱果盛者, 直宜清火邪, 利小便, 濕熱去而黃自退, 治此者本無難也。
3.陰黃證, 則全非濕熱, 而總由血氣之敗, 蓋氣不生血, 所以血敗, 血不華色, 所以色敗。 凡病黃疸, 而絕無陽證陽脈者, 便是陰黃。 陰黃之病, 何以致然? 蓋必以七情傷臟, 或勞倦傷形, 因致中氣大傷, 脾不化血, 故脾土之色, 自見於外。 其為病也, 必喜靜而惡動, 喜暗而畏明, 凡神思困倦, 言語輕微, 或怔忡眩暈, 畏寒少食, 四肢無力, 或大便不實, 小水如膏, 及脈息無力等證, 悉皆陽虛之候。 此與濕熱發黃者, 反如冰炭, 使非速救元氣, 大補脾腎, 則終無復元之理。 且此證最多, 若或但見色黃, 不察脈證, 遂云黃疸同是濕熱, 而治以茵陳梔子瀉火利水等劑, 則無有不隨藥而斃者。
4.表邪發黃, 即傷寒證也。 凡傷寒汗不能透, 而風濕在表者, 有黃證; 或表邪不解, 自表傳裏, 而濕熱鬱於陽明者, 亦有黃證。 表邪未解者, 必發熱身痛, 脈浮少汗, 宜從汗散; 濕熱內鬱者, 必煩熱, 脈緩滑, 多汗, 宜從分消清利。 若陽明實邪內鬱, 而痞結脹滿者, 宜先下之, 然後清其餘熱, 則自無不愈。
5.膽黃證, 凡大驚大恐, 及鬥毆傷者皆有之。 嘗見有虎狼之驚, 突然喪膽而病黃者, 其病則驟; 有酷吏之遭, 或禍害之慮, 恐怖不已而病黃者, 其病則徐。 如南北朝齊永明十一年, 有太學生魏準者, 因惶懼而死, 舉體皆青, 時人以為膽破, 即此之類。 又嘗見有鬥毆之後, 日漸病黃者, 因傷膽而然, 其證則無火無濕, 其人則昏沉困倦, 其色則正黃如染。 凡此數證, 皆因傷膽, 蓋膽傷則膽氣敗而膽液泄, 故為此證。 經曰: 膽液泄則口苦, 胃氣逆則嘔苦, 故曰嘔膽, 義猶此也。 且膽附於肝, 主少陽春生之氣, 有生則生, 無生則死, 故經曰: 凡十一臟皆取決於膽者, 正以膽中生氣為萬化之元也, 若此諸證, 皆以膽傷, 膽傷則生氣既敗, 其能生乎? 所以凡患此者, 多致不救。 然當察其傷之微甚, 速救其本, 猶可挽回, 而煉石補天之權, 則操之醫之明者。
6.黃疸大法, 古有五疸之辨, 曰黃汗, 曰黃疸, 曰穀疸, 曰酒疸, 曰女勞疸。 總之, 汗出染衣, 色如檗汁者, 曰黃汗; 身面眼目黃如金色, 小便黃而無汗者, 曰黃疸; 因飲食傷脾而得者, 曰穀疸; 因酒後傷濕而得者, 曰酒疸, 因色慾傷陰而得者, 曰女勞疸。 雖其名目如此, 然總不出陰陽二證, 大多陽證多實, 陰證多虛, 虛實弗失, 得其要矣。
7.黃疸難治證: 凡寸口無脈, 鼻出冷汗, 腹膨, 形如煙薰, 搖頭直視, 環口黎黑, 油汗發黃, 久之變黑者, 皆難治。
論治共五條
1.陽黃證, 多以脾濕不流, 鬱熱所致, 必須清火邪, 利小水, 火清則溺自清, 溺清則黃自退。 輕者宜茵陳飲, 大分清飲, 梔子柏皮湯之類主之, 若閉結熱甚, 小便不利, 腹滿者, 宜茵陳蒿湯, 梔子大黃湯之類主之。
2.陰黃證, 多由內傷不足, 不可以黃為意, 專用清利, 但宜調補心脾腎之虛, 以培氣血, 血氣復則黃必自盡退, 如四君子湯, 五君子煎, 壽脾煎, 溫胃飲之類, 皆心脾之要藥也。 若六味丸, 八味丸, 五福飲, 理陰煎, 及左歸, 右歸, 六味回陽等飲, 皆陰中之陽虛者所宜也。 若元氣虛不至甚, 而兼多寒濕者, 則以五苓散, 四苓散, 或茵陳五苓散之屬加減用之, 亦可。
3.傷寒發黃, 凡表邪未清, 而濕熱又盛者, 其證必表裏兼見, 治宜雙解, 以柴苓湯, 或茵陳五苓散主之。 若內熱盛, 而表邪仍在者, 宜柴苓煎主之。 若但有濕熱內實脹閉等證, 而外無表邪者, 宜茵陳蒿湯主之。 若因內傷勞倦, 致染傷寒者, 亦多有發黃之證, 但察其本無濕熱實邪等證, 即當以陰黃之法調補治之, 或用韓祗和法亦可, 若但知攻邪, 則未有不敗。 故孫真人曰: 黃疸脈浮者, 當以汗解之, 宜桂枝加黃耆湯, 此即補虛散邪之法也。 外傷寒門別有正條, 所當並察。
4.膽黃證, 皆因傷膽而然, 膽既受傷, 則臟氣之損敗可知, 使非修緝培補, 則必至決裂, 故凡遇此等證候, 務宜大用甘溫, 速救元氣。 然必察其所因之本, 或兼酸以收其散亡, 或兼澀以固其虛脫, 或兼重以鎮其失守之神魂, 或與開道利害以釋其不解之疑畏。 凡諸用藥, 大都宜同陰黃證治法, 當必有得生者。 若治此證, 而再加剋伐, 分利, 則真如壓卵矣。
5.治黃之法, 本當清濕利小便, 然亦多有不宜利者, 說詳濕證門論治中條中。
述古共五條
1.<金匱要略>曰: 趺陽脈緊而數, 數則為熱, 熱則消穀; 緊則為寒, 食即為滿。 尺脈浮為傷腎, 趺陽脈緊為傷脾, 風寒相搏, 食穀即眩, 穀氣不消, 胃中苦濁, 濁氣下流, 小便不通, 陰被其寒, 熱流膀胱, 身體盡黃, 名曰穀疸。 額上黑, 微汗出, 手足中熱, 薄暮即發, 膀胱急, 小便自利, 名曰女勞疸。 腹如水狀不治。 心中懊?而熱, 不能食, 時欲吐, 名曰酒疸。 陽明病, 脈遲者, 食難用飽, 飽則發煩, 頭眩, 小便必難, 此欲作穀疸, 雖下之, 腹滿如故, 所以然者, 脈遲故也。 夫病酒黃疸, 必小便不利, 其候心中熱, 足下熱, 是其證也。 酒黃疸者, 腹滿欲吐, 鼻燥, 其脈浮者, 先吐之, 脈沉者, 先下之。 酒疸, 心中熱, 欲吐者, 吐之愈。 師曰: 病黃疸, 發熱煩喘, 胸滿口燥者, 以病發時火劫其汗, 兩熱所得。 然黃家所得, 從濕得之, 一身盡發熱, 面黃, 肚熱, 熱在裏, 當下之。 脈沉, 渴欲飲水, 小便不利者, 皆發黃。 黃疸之病, 當以十八日為期, 治之十日以上瘥, 反劇為難治。 疸而渴者, 其疸難治; 疸而不渴者, 其疸可治。 發於陰部, 其人必嘔; 陽部, 其人振寒而發熱也。 穀疸之為病, 寒熱不食, 食即頭眩, 心胸不安, 久久發黃為穀疸, 茵陳蒿湯主之。 酒黃疸, 心中懊?, 或熱痛, 梔子大黃湯主之。 諸病黃家, 但利其小便, 假令脈浮, 當以汗解之, 宜桂枝加黃耆湯主之。 黃疸病, 茵陳五苓散主之。 黃疸腹滿, 小便不利而赤, 自汗出, 此為表和裏實, 當下之, 宜大黃硝石湯。 黃疸病, 小便色不變, 欲自利, 腹滿而喘, 不可除熱, 熱除必噦。 噦者, 小半夏湯主之。 男子黃, 小便自利, 當與虛勞小建中湯。
2.韓袛和云: 病人三五日, 服下藥太過, 虛其脾胃, 亡其津液, 渴飲水漿, 脾上為陰濕所加, 與邪熱相會發黃, 此陰黃也, 當以溫藥治之。 如兩手脈沉細遲, 肢體逆冷, 皮膚有粟起, 或嘔吐, 舌上有胎, 遍身發黃, 煩躁, 欲於泥水中臥, 小便赤少, 皆陰候也。 故陰黃多以熱湯溫之, 或湯漬布搭其胸腹, 或以湯盛瓢中, 坐於臍下熨之。 其病愈者, 曾治趙顯宗病傷寒至六七日, 因服下藥太過致發黃, 其脈沉細遲無力, 皮膚涼, 發躁, 欲於泥中臥, 喘嘔, 小便赤澀, 先投茵陳橘皮湯, 喘嘔止; 次服小茵陳湯半劑, 脈微出, 不欲於泥中臥; 次日又服茵陳附子湯半劑, 四肢發熱, 小便二三升, 當日中大汗而愈。 似此治愈者, 不一一錄。 凡傷寒病黃, 每遇太陽或太陰司天之歲, 若下之太過, 往往變成陰黃。 蓋辰戌太陽寒水司天, 水來犯土; 丑未太陰濕土司天, 土氣不足, 即脾胃虛弱, 亦水來侵犯, 多變此證也。
3.<略例>云: 內傷勞役, 飲食失節, 中州變寒之病生黃者, 非傷寒壞之而得, 只用建中, 理中, 大建中足矣, 不必用茵陳也。
4.劉宗厚曰: 按一身盡痛而黃者, 濕勝在表也; 不痛者, 病在裏也; 乾燥者, 熱勝也, 故後證皆有表裏之分。 東垣云: 傷寒當汗不汗, 即生黃, 邪在表者, 宜急汗之; 在表之裏, 宜滲利之; 在半表裏, 宜和解之; 在裏者, 宜急下之。 若以上諸證, 及<略例>云男黃小便自利, 當與虛勞小建中湯; 若黃色不變, 欲自利腹滿而喘, 不可除熱, 除熱必噦, 宜小半夏湯, 皆不必拘於茵陳也。
5.徐東皋曰: 疸證服解利之藥, 久而不愈, 及口淡, 怔忡, 耳鳴, 腳軟, 憎寒發熱, 小便濁, 皆為虛甚, 宜四君子湯吞八味丸, 不可強服涼藥通利, 以致脾氣虛弱, 腎水枯涸, 必至危篤。
黃疸論列方
四苓散和一八七。 五苓散和一八二。 小建中湯補二二。 茵陳飲新寒八。 左歸飲新補二。 茵陳五苓散和一八五。 理陰煎新熱三。 溫胃飲新熱五。 茵陳附子湯熱百三十。 八味丸補一二一。 柴苓湯和一九二。 梔子檗皮湯寒二三。 茵陳蒿湯攻三一。 小半夏湯和八。 大黃硝石湯攻十四。 五君子煎新熱六。 五福飲新補六。 大建中湯補二四。 右歸飲新補三。 理中湯熱一。 茵陳橘皮湯熱一三二。 壽脾煎新熱十六。 六味丸補百二十。 六味回陽飲新熱二。 柴芩煎新散十。 大分清飲新寒五。 梔子大黃湯攻十五。 四君子湯補一。 小茵陳湯熱一三一。 桂枝加黃耆湯散十。
論外備用方
養勞湯和三五四虛勞疸。 茵陳四逆湯熱十九陰黃汗。 甘露飲寒十濕熱。 加減五苓散和一八三。 綠礬丸和三五五黃胖。 犀角地黃湯寒七九血熱。 茵陳湯寒一二八濕熱。 茯苓滲濕湯寒一二九濕熱。 火府丹寒百二十消渴。 柴胡茵陳五苓散和一八六傷寒, 濕熱。
景岳全書卷之三十一終 -
景岳全書-卷之三十貫集雜證謨
血證
經義
決氣篇帝曰: 何謂血? 岐伯曰: 中焦受氣取汁, 變化而赤, 是謂血。 血脫者, 色白, 夭然不澤。
痿論曰: 心主身之血脈。
五臟生成篇曰: 諸血者皆屬於心。 人臥血歸於肝, 肝受血而能視, 足受血而能步, 掌受血而能握, 指受血而能攝。 臥出而風吹之, 血凝於膚者為痺, 凝於脈者為泣, 凝於足者為厥。 此三者, 血行而不得反其空, 故為痺厥也。
謂經論曰: 肝藏血。 血有餘則怒, 不足則恐。 孫絡外溢則經有留血。 氣血以并, 陰陽相傾, 氣亂於衛, 血逆於經, 氣血離居, 一實一虛。 血并於陰, 氣并於陽, 故為驚狂。 血并於陽, 氣并於陰, 乃為炅中。 血并於上, 氣并於下, 心煩惋善怒。 血并於下, 氣并於上, 亂而喜忘。 血氣者, 喜溫而惡寒, 寒則泣不能流, 溫則消而去之。 氣之所并為血虛, 血之所并為氣虛。 帝曰: 血并為虛, 氣并為虛, 是無實乎? 岐伯曰: 有者為實, 無者為虛, 故氣并則無血, 血并則無氣, 今血與氣相失, 故為虛焉。 絡之與孫脈俱輸於經, 血與氣并, 則為實焉。 血之與氣并走於上, 則為大厥, 厥則暴死, 氣復反則生, 不反則死。
平人絕穀篇曰: 血脈和則, 精神乃居。
營衛生會篇帝曰: 夫血之與氣, 異名同類, 何謂也? 岐伯曰: 營衛者精氣也, 血者神氣也, 故血之與氣, 異名同類焉。 故奪血者無汗, 奪汗者無血, 故人有兩死而無兩生。
百病始生篇曰: 卒然多食飲, 則腸滿, 起居不節, 用力過度, 則絡脈傷, 陽絡傷則血外溢, 血外溢則?血, 陰絡傷則血內溢, 血內溢則後血。
六元正紀大論曰: 不遠熱則熱至, 血溢血泄之病生矣。
生氣通天論曰: 陽氣者, 大怒則形氣絕, 而血菀於上, 使人薄厥。
舉痛論曰: 怒則氣逆, 甚則嘔血及飧泄, 故氣上矣。
氣厥論曰: 脾移熱於肝, 則為驚?。 胞移熱於膀胱, 則癃溺血。
刺志論曰: 脈實血實, 脈虛血虛, 此其常也, 反此者病。 脈盛血少, 此謂反也; 脈少血多, 此謂反也。 穀入多而氣少者, 得之有所脫血, 濕居下也。 脈小血多者, 飲中熱也。 脈大血少者, 脈有風氣, 水漿不入, 此之謂也。
脈要精微論曰: 肺脈搏堅而長, 當病唾血。 肝脈若搏, 因血在?下, 令人喘逆。 腎脈耎而散者, 當病少血。 邪氣藏府病形篇曰: 心脈微澀為血溢。 肺脈微急為肺寒熱, 怠惰, 欬唾血。 肺脈微滑為上下出血, 澀甚為嘔血。 肝脈大甚為內癰, 善嘔?。 脾脈微澀為內?, 多下膿血。 腎脈微澀為不月。
示從容論曰: 血泄者, 脈急血無所行也。
玉機真藏論曰: 秋脈不及則令人喘, 呼吸少氣而欬, 上氣見血, 下聞病音。
平人氣象論曰: 臂多青脈曰脫血。 安臥脈盛謂之脫血。
陰陽別論曰: 陰虛陽搏謂之崩。
痿論曰: 悲哀太甚則胞絡絕, 胞絡絕則陽氣內動, 發則心下崩, 數溲血也。
經脈篇曰: 腎足少陰也, 是動則病饑不欲食, 欬唾則有血, 喝喝而喘。
脈解篇曰: 少陰所謂欬則有血者, 陽脈傷也, 陽氣未盛於上而脈滿, 滿則欬, 故血見於鼻也。
厥論曰: 陽明厥逆, 喘欬身熱, 善驚, ?嘔血。
至真要大論曰: 陽明司天, 欬不止而白血出者死。
陰陽別論曰: 結陰者, 便血一升, 再結二升, 三結三升。
五音五味篇曰: 婦人之生, 有餘於氣, 不足於血, 以其數脫血也。 夫人之常數, 太陽常多血少氣, 少陽常多氣少血, 陽明常多氣多血, 厥陰常多氣少血, 少陰常多血少氣, 太陰常多血少氣, 此天之常數也。
評熱病論曰: 月事不來者, 胞脈閉也。 胞脈者屬心而絡於胞中, 今氣上迫肺, 心氣不得下通, 故月事不來也。
宣明五氣篇曰: 鹹走血, 血病無多食鹹。 曰: 陽病發於血。 曰: 久視傷血。 九鍼論曰: 苦走血, 病在血, 無食苦。 五味論曰: 鹹走血, 多食之, 令人渴。
至真要大論曰: 凡太陽, 太陰, 少陽, 少陰司天在泉之年, 皆有見血等證。 又氣交變等論: 凡歲火太過, 及歲金太過不及之年, 亦有見血等證。
論證共四條
1.萬物生成之道, 惟陰與陽, 非陽無以生, 生者神其化也; 非陰無以成, 成者立其形也。 人有陰陽, 即為血氣, 陽主氣, 故氣全則神王; 陰主血, 故血盛則形強, 人生所賴惟斯而已。 然人之初生, 必從精始, 精之與血, 若乎非類, 而丹家曰: 涕, 唾, 精, 津, 汗, 血, 液, 七般靈物總屬陰。 由此觀之, 則凡屬水類, 無非一六所化。 而血即精之屬也, 但精藏於腎, 所蘊不多, 而血富於衝, 所至皆是。 蓋其源源而來, 生化於脾, 總統於心, 藏受於肝, 宣布於肺, 施泄於腎, 灌溉一身, 無所不及。 故凡為七竅之靈, 為四肢之用, 為筋骨之和柔, 為肌肉之豐盛, 以至滋臟腑, 安神魂, 潤顏色, 充營衛, 津液得以通行, 二陰得以調暢, 凡形質所在, 無非血之用也。 是以人有此形, 惟賴此血。 故血衰則形萎, 血敗則形壞, 而百骸表裏之屬, 凡血虧之處, 則必隨所在而各見其偏癈之病。 倘至血脫, 則形何以立, 氣何所歸, 亡陰亡陽, 甚危一也。 然血化於氣而成於陰, 陽虛固不能生血, 所以血宜溫而不宜寒; 陽亢則最能傷陰, 所以血宜靜而不宜動, 此盈虛性用之機, 苟能察其精義而得養營之道, 又何血病之足慮哉。
2.血本陰精, 不宜動也, 而動則為病; 血主營氣, 不宜損也, 而損則為病。 蓋動者多由於火, 火盛則逼血妄行; 損者多由於氣, 氣傷則血無以存。 故有以七情而動火者, 有以七情而傷氣者, 有以勞倦色慾而動火者, 有以勞倦色慾而傷陰者, 或外邪不解而熱鬱於經, 或縱飲不節而火動於胃, 或中氣虛寒, 則不得收攝而注陷於下, 或陰盛格陽, 則火不歸原而泛溢於上, 是皆動血之因也。 故妄行於上, 則見於七竅, 流注於下, 則出乎二陰, 或壅瘀於經絡, 則發為癰疽膿血, 或鬱結於腸臟, 則留為血塊血癥, 或乘風熱, 則為斑為疹, 或滯陰寒, 則為痛為痺, 此皆血病之證也。 若七情勞倦不知節, 潛消暗爍不知養, 生意本虧而耗傷弗覺, 則為營氣之羸, 為形體之敝, 此以真陰不足, 亦無非血病也。 故凡治血者, 當察虛實, 是固然矣, 然實中有虛, 則於疼痛處有不宜攻擊者, 此似實非實也; 熱中有寒, 則於火證中有速宜溫補者, 此似熱非熱也。 夫正者正治, 誰不得而知之, 反者反治, 則吾未見有知之者, 矧反證甚多, 不可置之忽略也。
3.失血於口者, 有咽喉之異, 蓋上焦出納之門戶, 惟咽喉二竅而已。 咽為胃之上竅, 故由於咽者, 必出於胃。 喉為肺之上竅, 故由於喉者, 必出於肺。 然喉連於肺, 而實總五臟之清道, 咽連於胃, 而實總六腑之濁道, 此其出於肺者, 人知病在五臟, 而不知出於胃者, 亦多由乎臟者也。 何也? 觀<內經>曰: 五臟者皆稟氣於胃, 胃者五臟之本也。 然則五臟之氣皆稟於胃, 而五臟之病獨不及於胃乎? 今見吐血之證, 古人云: 嘔血者出於胃, 而豈知其亦由乎臟也。 蓋凡胃火盛而大吐者, 此本家之病無待言也; 至若怒則氣逆, 甚則嘔血者, 亦必出於胃脘, 此氣逆在肝, 木邪乘胃而然也; 又如慾火上炎, 甚則嘔血者, 亦出於胃脘, 此火發源泉, 陰邪乘胃而然也。 由此觀之, 則凡五志之火, 皆能及胃, 而血出於咽者, 豈止胃家之病? 但迄而出者, 必出於喉, 出於喉者, 當察五臟; 嘔咯而出者, 必出於咽, 出於咽者, 則五臟六腑皆能及之。 且胃以水穀之海, 故為多氣多血之腑, 而實為衝任血海之源, 故凡血枯經閉者, 當求生血之源, 源在胃也; 而嘔血吐血者, 當求動血之源, 源在臟也, 於此不明, 濟者鮮矣。
4.凡失血等證, 身熱脈大者難治, 身涼脈靜者易治。 若喘欬急而上氣逆, 脈見弦緊細數, 有熱不得臥者死。
論治共八條
1.凡治血證, 須知其要, 而血動之由, 惟火惟氣耳。 故察火者, 但察其有火無火, 察氣者, 但察其氣虛氣實, 知此四者而得其所以, 則治血之法無餘義矣。 詳列如左:
2.凡諸口鼻見血, 多由陽盛陰虛, 二火逼血而妄行諸竅也, 悉宜以一陰煎加清降等劑為主治。 蓋血隨氣上則有升無降, 故惟補陰抑陽, 則火清氣降而血自靜矣。 此治陽盛動血之大法也。
3.火盛逼血妄行者, 或上或下, 必有火脈火證可據, 乃可以清火為先, 火清而血自安矣。 宜芩, 連, 知, 檗, 玄參, 梔子, 童便, 犀角, 天花粉, 生地, 芍藥, 龍膽草之屬擇而用之。 如陽明火盛者, 須加石膏; 三焦熱極, 或閉結不通者, 須加大黃; 如熱壅於上火不能降者, 於清火藥中, 須加澤瀉, 木通, 梔子之屬導之泄之, 則火可降, 血可清也。 然火有虛實, 或宜兼補, 或宜兼清, 所當酌也。 若以假火作真火, 則害不旋踵矣。
4.氣逆於臟, 則血隨氣亂而錯經妄行, 然必有氣逆喘滿, 或胸?痛脹, 或尺寸弦強等證, 此當以順氣為先, 宜陳皮, 青皮, 杏仁, 白芥子, 澤瀉之屬主之。 有火者, 宜梔子, 芍藥之類兼以平肝; 無火者, 宜香附, 烏藥, 乾薑, 鬱金之屬用行陰滯。 然此必氣實多逆者, 乃堪用此, 蓋氣順則血自寧也。 其或實中有虛, 不堪消耗者, 則或宜暫用, 或酌其佐使, 不可拘也。
5.凡火不盛, 氣不逆, 而血動不止者, 乃其元陰受損, 營氣失守, 病在根本而然。 經曰: 起居不節, 用力過度, 則絡脈傷, 陽絡傷則血外溢, 血外溢則吐?, 陰絡傷則血內溢, 血內溢則後血。 此二言者, 最得損傷失血之源。 故凡治損傷無火無氣而血不止者, 最不宜妄用寒涼以伐生氣, 又不宜妄用辛燥以動陽氣。 蓋此二者, 大非真陰虧損者所宜, 而治此之法, 但宜純甘至靜之品培之養之, 以完固損傷, 則營氣自將寧謐, 不待治血而自安矣。 且今人以勞傷而病者多屬此證, 若不救根本, 終必敗亡。 方列後條, 用宜詳酌。
6.吐血失血等證, 凡見喘滿, 欬嗽, 及左右腔膈間有隱隱脹痛者, 此病在肺也。 若胸膈膻中之間覺有牽痛, 如縷如絲, 或懊?嘈雜有不可名狀者, 此病在心主包絡也。 若胸腹膨膨, 不知飢飽, 食飲無味, 多涎沫者, 此病在脾也。 若?肋牽痛, 或躁擾喘急不寧, 往來寒熱者, 此病在肝也。 若氣短似喘, 聲啞不出, 骨蒸盜汗, 咽乾喉痛, 動氣忡忡者, 此病在腎也。 若大嘔大吐, 煩渴頭痛, 大熱不得臥者, 此病在胃也。 於此而察其兼證, 則病有不止一臟者, 皆可參合以辨之也。 其於治法, 凡肺病者, 宜清降不宜升浮。 心主病者, 宜養營不宜耗散。 脾病者, 宜溫中不宜酸寒。 肝病者, 或宜疏利, 或宜甘緩, 不宜秘滯。 腎病者, 宜壯水, 宜滋陰, 不宜香燥剋伐。 胃病者, 或宜大瀉, 或宜大補, 當察兼證虛實, 勿謂陽明證盡可攻也。
7.治血之藥, 凡為君為臣, 或宜專用, 或宜相兼, 病有淺深, 方有輕重。 其間參合之妙, 固由乎人, 而性用之殊, 當知其類, 故茲條列於左: 血虛之治有主者, 宜熟地, 當歸, 枸杞, 鹿膠, 炙甘草之屬。 血虛之治有佐者, 宜山藥, 山茱萸, 杜仲, 棗仁, 菟絲子, 五味子之屬。 血有虛而微熱者, 宜涼補之, 以生地, 麥冬, 芍藥, 沙參, 牛膝, 雞子清, 阿膠之屬。 血有因於氣虛者, 宜補其氣, 以人參, 黃耆, 白朮之屬。 血有因於氣實者, 宜行之降之, 以青皮, 陳皮, 枳殼, 烏藥, 沉香, 木香, 香附, 瓜蔞, 杏仁, 前胡, 白芥子, 海石之屬。 血有虛而滯者, 宜補之活之, 以當歸, 牛膝, 川芎, 熟地, 醇酒之屬。 血有寒滯不化及火不歸原者, 宜溫之, 以肉桂, 附子, 乾薑, 薑汁之屬。 血有亂動不寧者, 宜清之和之, 以茜根, 山楂, 丹皮, 丹參, 童便, 貝母, 竹瀝, 竹茹, 百合, 茅根, 側柏, 藕汁, 荷葉蒂, 柿霜, 桑寄生, 韭汁, 蘿蔔汁, 飛羅?, 黑墨之屬。 血有大熱者, 宜寒之瀉之, 以黃連, 黃芩, 黃檗, 知母, 玄參, 天花粉, 梔子, 石膏, 龍膽草, 苦參, 桑白皮, 香薷, 犀角, 青黛, 童便, 槐花之屬。 血有畜而結者, 宜破之逐之, 以桃仁, 紅花, 蘇木, 玄胡, 三棱, 蓬朮, 五靈脂, 大黃, 芒硝之屬。 血有陷者, 宜舉之, 以升麻, 柴胡, 川芎, 白芷之屬。 血有燥者, 宜潤之, 以乳酪, 酥油, 蜂蜜, 天門冬, 柏子仁, 蓯蓉, 當歸, 百合, 胡桃肉之屬。 血有滑者, 宜澀之止之, 以棕灰, 髮灰, 白芨, 人中白, 蒲黃, 松花, 百草霜, 百藥煎, 訶子, 五味子, 烏梅, 地榆, 文蛤, 川續斷, 椿白皮之屬。 血有澀者, 宜利之, 以牛膝, 車前, 茯苓, 澤瀉, 木通, 瞿麥, 益母草, 滑石之屬。 血有病於風濕者, 宜散之燥之, 以防風, 荊芥, 葛根, 秦艽, 蒼朮, 白朮, 半夏之屬。
8.治血之劑, 古人多以四物湯為主, 然亦有宜與不宜者。 蓋補血行血無如當歸, 但當歸之性動而滑, 凡因火動血者忌之, 因火而嗽, 因濕而滑者, 皆忌之。 行血散血無如川芎, 然川芎之性升而散, 凡火載血上者忌之, 氣虛多汗, 火不歸原者, 皆忌之。 生血涼血無如生地, 斂血清血無如芍藥, 然二物皆涼, 凡陽虛者非宜也, 脾弱者非宜也, 脈弱身涼, 多嘔便溏者, 皆非宜也。 故凡佣四物以治血者, 不可不察其宜否之性。吐血論治共十三條
以下凡諸見血者, 皆當於此類求其義
1.吐血之病當知輕重。 凡偶有所傷, 而根本未搖者, 輕而易治, 但隨其所傷而宜清則清, 宜養則養, 隨藥可愈, 無足慮也。 惟積勞積損, 以致元氣大虛, 真陰不守者, 乃為危證。 此惟不慎其初, 所以致病於前, 倘病已及身而猶不知慎, 則未有能善其終者。 凡患此者, 非加意慎重, 而徒恃藥力以求免者, 難矣。
2.吐血咯血, 凡因勞損而氣虛脈靜, 或微弦無力, 既非火證, 又非氣逆, 而血有妄行者, 此真陰內損, 絡脈受傷而然, 惟用甘醇補陰培養脈絡, 使營氣潮固, 而血自安矣。 宜一陰煎, 左歸飲, 六味地黃湯, 小營煎之類, 酌宜用之。 若虛在氣分者, 宜五福飲或大補元煎為最佳。 此等證候, 最忌寒涼, 亦忌行散, 皆非虛損所宜也。
3.吐血咯血, 凡兼口渴咽痛, 躁煩喜冷, 脈滑便實, 小水赤熱等證, 此水不濟火, 陰虛陽勝而然。 治當滋陰壯水, 微佐清涼, 宜二陰煎, 四陰煎, 或加減一陰煎, 生地黃飲子, 天門冬丸之類, 察其臟氣隨宜用之。 若熱不甚者, 惟一陰煎, 左歸飲, 或六味地黃湯之類為宜。 凡此證候, 大忌辛溫, 如芎, 歸, 耆, 朮, 杜仲, 破故紙, 香附, 砂仁, 薑, 桂之屬, 皆所當避。
4.吐血全由火盛而逼血上行者, 宜察火之微甚。 火微者, 宜<局方>犀角地黃湯或清化飲主之。 火暴盛而根本無傷者, 宜抽薪飲, 徒薪飲, 或黃連解毒湯, 三黃丸之類主之。 若胃火熱甚而煩熱作渴, 頭痛, 脈滑, 氣壅, 而吐血不止者, 宜白虎湯或抽薪飲。 若胃火熾盛而兼陰虛水虧者, 宜玉女煎。 若陽明實熱之甚, 而兼便結, 腹脹, 氣壅不降者, 宜<拔萃>犀角地黃湯, 或涼膈散, 或桃仁承氣湯之類主之。 然此證不多見, 必審知的確, 乃可用之, 毋孟浪也。 凡屬火證, 皆宜童便。
5.飲酒過多而吐血者, 宜徒薪飲, 清化飲, 或葛花解酲湯加黃連, 丹皮主之。
6.怒氣傷肝, 動肝火則火載血上, 動肝氣則氣逆血奔, 所以皆能嘔血。 凡肝火盛者, 必有煩熱脈證, 宜芍藥, 生地黃, 丹皮, 梔子, 澤瀉, 芩, 連之屬, 降其火而血自清。 若肝氣逆者, 必有胸?痛滿等證, 宜芍藥, 生地黃, 青, 陳, 枳殼, 貝母, 澤瀉之屬, 行其氣而血自清。 若火因氣逆者, 惟化肝煎為宜。
其有病雖因怒, 而或逆氣已散者, 不得再加行散以傷真氣。 或肝火已平, 勿得過用苦寒再損元陽。 且凡肝氣為邪, 每多侮土, 故常致脾胃受傷及營血失守等證。 若察其無脹無火, 脈虛神困而血妄行者, 此其病傷在脾, 治當專理中氣, 宜五陰煎, 五福飲之類主之。 或兼火不生土, 則理中湯, 理陰煎之屬皆不可少, 勿謂始因怒氣而專意伐肝也。
7.憂思過度, 損傷心脾以致吐血咯血者, 其病多非火證。 或常見氣短氣怯, 形色憔悴, 或胸懷鬱然, 食飲無味, 或腹雖覺饑而不欲食, 或神魂驚困而臥不安, 是皆中氣虧損不能收攝所致, 速宜救本, 不得治標, 惟五福飲, 五陰煎之類為宜。 其或氣陷而稍滯者, 宜歸脾湯。 若陽分不足者, 宜理中湯或理陰煎之類主之。 若素多勞倦思慮, 或善嘔吐, 或善泄瀉, 而忽致吐血下血者, 此脾虛不能攝血, 非火證也, 宜六味回陽飲大加白朮主之, 切不可用清寒等藥。 暑毒傷人, 多令人吐?失血, 蓋暑氣通心, 火毒刑肺也。 然暑既傷心, 熱又傷氣, 其人必脈虛氣怯, 體倦息微, 若但知為熱而過用寒涼, 則氣必愈傷, 害斯甚矣。 此惟生脈散, 人參湯之屬為宜, 若氣虛之甚者, 當以人參, 黃耆并加用之。 若火甚而熱渴煩悶者, 宜人參白虎湯, 或竹葉石膏湯。 若氣不甚虛者, 宜<局方>犀角地黃湯, 或枇杷葉散。
8.格陽失血之證, 多因色慾勞傷過度, 以致真陽失守於陰分, 則無根虛火浮泛於上, 多見上熱下寒, 或頭紅面赤, 或喘促躁煩, 而大吐大?, 失血不止, 但其六脈細微, 四肢厥逆, 或小水清利, 大便不實者, 此格陽虛火證也。 速宜引火歸原, 用鎮陰煎, 或八味地黃湯之類, 則火自降而血自安矣。 若用寒涼, 陽絕則死。
9.所吐之血, 色黑而黯, 必停積失位之血, 非由火逼而動也。 或面白息微, 脈見緩弱, 身體清涼者, 此必脾腎氣虛, 不能攝血而然, 皆非火證, 若用涼血之劑, 必致殆矣。 <三因方>云: 理中湯能止傷胃吐血, 以其溫中, 大能分理陰陽, 安和胃氣, 故當用也。 若察其虛在陰分, 則又惟理陰煎為最宜。
10.暴吐暴?, 失血如湧, 多致血脫氣亦脫, 危在頃刻者, 此其內傷敗劇而然。 當此之際, 速宜以氣為主。 蓋有形之血不能即生, 無形之氣所當急固, 但使氣不盡脫, 則命猶可保, 血漸可生。 宜急用人參一二兩為細末, 加飛羅?一錢許, 或溫水, 或井花冷水, 隨其所好, 調如稀糊, 徐徐服之, 或濃煎獨參湯徐服亦可。 此正血脫益氣, 陽生陰長之大法也。
11.凡血逆上焦, 紫黑成塊, 或痛或悶, 結聚不散者, 惟宜行散, 或吐出方好。 大都治血之法, 多忌辛散, 恐其能動血也, 惟此留滯之血, 則不妨用之。 如四物湯加香附, 肉桂, 蘇木, 紅花之屬, 無不可也, 或服韭汁, 亦善行瘀血。 若火鬱不散, 致血有留滯者, 惟於四物湯加炒山梔, 大能清胃脘之血。
12.吐血不能止者, 惟飲童便最效。 或搗側柏葉, 以童便二分, 酒一分, 和而溫飲之, 大能止血。吐血下血新按
倪孝廉者, 年逾四旬, 素以燈窗思慮之勞, 傷及脾氣, 時有嘔吐之證, 過勞即發, 余常以理陰煎, 溫胃飲之屬, 隨飲即愈。 一日於暑末時, 因連日交際, 致勞心脾, 遂上為吐血, 下為泄血, 俱大如手片, 或紫或紅, 其多可畏。 急以延余, 而余適他往, 復延一時名者, 云: 此因勞而火起心脾, 兼以暑令正王, 而二火相濟, 所以致此。 乃與犀角, 地黃, 童便, 知母之屬, 藥及兩劑, 其吐愈甚, 脈益緊數, 困憊垂危。 彼醫云: 此其脈證俱逆, 原無生理, 不可為也。 其子皇懼, 復至懇余, 因往視之, 則形勢俱劇, 第以素契不可辭, 乃用人參, 熟地, 乾薑, 甘草四味大劑與之。 初服毫不為動, 次服覺嘔惡稍止而脈中微有生意, 及復加附子, 炮薑各二錢, 人參, 熟地各一兩, 白朮四錢, 炙甘草一錢, 茯苓二錢, 黃昏與服, 竟得大睡, 直至四鼓, 復進之, 而嘔止血亦止。 遂大加溫補, 調理旬日而復健如故。 余初用此藥, 適一同道者在, 見之驚駭, 莫測其謂, 及其既愈, 乃始心服, 曰: 向始不有公在, 必為童便, 犀角, 黃連, 知母之所斃, 而人仍歸譽於前醫, 曰: 彼原說脈證俱逆, 本不可治。 終是識高見到, 人莫及也。 嗟嗟! 夫童便最能動嘔, 犀角, 知, 連最能敗脾, 時當二火, 而證非二火, 此人此證, 以勞倦傷脾而脾胃陽虛, 氣有不攝, 所以動血, 再用寒涼, 脾必敗而死矣。
倘以此殺人, 而反以此得譽, 天下不明之事類多如此, 亦何從而辨白哉! 此後有史姓等數人, 皆同此證, 予悉用六味回陽飲活之。 此實至理, 而人以為異, 故并紀焉。
吐血附按
薛立齋治星士張東谷, 談命時出中庭吐血一二口, 云: 久有此證, 遇勞即發。 余意此勞傷肺氣, 其血必敗, 視之果然, 與補中益氣加麥冬, 五味, 山藥, 熟地, 茯神, 遠志, 服之而愈。 翌早請見云: 服四物, 黃連, 山梔之屬而倦更甚, 得公一匕, 吐血頓止, 精神如故, 何也? 曰: 脾統血, 肺主氣, 此勞傷脾肺, 致血妄行, 故用前藥健脾肺之氣而噓血歸原耳。
吐血述古共三條
<褚氏遺書>曰: 喉有竅, 欬血殺人; 腸有竅, 便血殺人。 便血猶可治, 欬血不可醫。 飲溲溺者百不一死, 服寒涼者百不一生。 血雖陰類, 運之者其和陽乎。
愚謂褚氏和陽之說, 真玄理之法言, 必不可不知也。 若溲溺之用, 則但於邪熱上炎者, 藉以降火, 是誠善矣, 其若傷在脾胃, 或陽虛陰勝等證, 則大非所宜, 勿謂百不一死, 可概用也。
楊仁齋曰: 血遇熱則宣流, 故止血多用涼藥。 然亦有氣虛挾寒, 陰陽不相為守, 營氣虛散, 血亦錯行, 所謂陽虛陰必走耳, 外必有寒冷之狀, 法當溫中, 使血自歸於經絡, 可用理中湯加南木香, 或甘草乾薑湯, 其效甚著。 又有飲食傷胃, 胃虛不能傳化, 其氣上逆, 亦能吐?, 宜木香理中湯, 甘草乾薑湯通用。
徐東皋論王節齋曰: 凡酒色過度, 損傷肺腎真陰, 欬嗽吐痰, 吐, ?, 欬, 咯血等證, 誤服參耆等甘溫之藥, 則病日增, 世人不識, 往往服之, 致不救者多矣。 噫! 此一隅之證, 非天下之通論, 甫論節齋議論多長, 而獨短於此。 何則? 凡諸失血證, 因火盛妄行而不宜於甘溫者, 理固然也, 其有虛火體氣弱甚者, 寧有不用參, 耆者乎? 葛可久治大吐血後用獨參湯一味服之, 所以治其虛也。 經云: 虛者補之。 是以臞仙集之, 以為<十藥神書>。 今之治勞怯吐血, 立有起死回生之效, 然則彼以獨參湯者, 何其神歟? 又如丹溪治一人, 年五十, 勞嗽吐血, 用人參, 黃耆, 白朮, 茯苓, 百合, 阿膠, 白芍藥, 桑白皮, 杏仁, 貝母, 瓜蔞, 海石, 五味, 天冬而愈。 又如<局方>人參湯, 專治胃弱吐血?血之證。 然則彼皆非歟? 大抵用藥補瀉, 宜審人之虛實, 則無施不當也, 何甘溫之必不可用哉!
欬血論治共二條
1.凡欬血嗽血者, 諸家皆言其出於肺, 咯血唾血者, 皆言其出於腎, 是豈足以盡之? 而不知欬, 嗽, 咯, 唾等血, 無不有關於腎也。 何也? 蓋腎脈從腎上貫肝膈, 入肺中, 循喉嚨, 挾舌本, 其支者從肺出絡心, 注胸中, 此肺腎相聯而病則俱病矣。 且血本精類, 而腎主五液。 故凡病血者雖有五臟之辨, 然無不由於水虧, 水虧則火盛, 火盛則刑金, 金病則肺燥, 肺燥則絡傷而嗽血, 液涸而成痰, 此其病標固在肺, 而病本則在腎也, 苟欲舍腎而治血, 終非治之善者。 第腎中自有水火, 水虛本不能滋養, 火虛尤不能化生, 有善窺水火之微者, 則洞垣之目無過是矣。
2.欬血, 嗽血, 皆從肺竅中出, 雖若同類, 而實有不同也。 蓋欬血者少痰, 其出較難; 嗽血者多痰, 其出較易。 欬而少痰者, 水竭於下, 液涸於上也, 亦名乾嗽。 嗽而多痰者, 水泛於上, 血化為痰也, 亦謂之白血。 此二者之治, 雖皆宜壯水補陰, 凡一陰煎, 四陰煎, 六味地黃湯, 麥門冬湯, 天門冬丸, 貝母丸之類, 皆必用之藥也。 然乾欬者宜加滋潤為佐, 如天冬, 麥冬, 百合, 柏子仁, 茜根之屬, 或當歸亦可酌用; 多痰者宜加清降為佐, 如貝母, 海石, 阿膠, 竹瀝之屬, 而當歸則非所宜也。
欬血辨古
王節齋曰: 大抵欬嗽見血, 多是肺受熱邪, 氣得熱而變為火, 火盛而陰血不寧, 從火上升, 故治宜瀉火滋陰, 忌用人參等甘溫之藥。 然亦有氣虛而欬血者, 則宜用人參, 黃耆, 款冬花等藥, 但此等證不多耳。
愚意王氏之說, 乃多以火證為言, 故凡治血因火動而為欬嗽者, 則不得不於滋陰藥中加清火等劑, 如黃芩, 桑皮清肺火, 黃連清心火, 石膏清胃火, 梔子, 龍膽草清肝火, 黃檗, 知母清腎火, 貝母, 瓜蔞, 竹葉, 枇杷葉潤肺化痰。 此等治法非不可用, 然惟火之偶盛而根本未虧者, 則但去其火, 自無不愈, 若用此法概治勞損, 總不過暫解燃眉, 終非救本之道。 蓋凡陰虛生火等證, 多以真陰受傷, 水虧而然, 此其所重在陰, 不當在火, 若治火太過, 則未免脾腎俱敗, 必致不救, 此所以虛火宜補也。 且常有過服天冬, 生地之類, 致傷胃氣, 不能生金而不愈者; 又有妄用黃檗, 知母之屬, 愈損真陰, 遏絕生氣而不復者, 此又傷而復傷, 則尤為脾肺腎三陰虧損之害。 故凡欲壯水補陰者, 無如一陰煎, 左歸飲, 或五陰煎, 五福飲, 大補元煎, 六味地黃丸等方, 斯為最妥。 其有火本無根, 化元失守, 或誤用寒涼而病及脾肺, 則有以寒在上焦而為嘔惡, 為短氣, 為眩運者; 有以寒在中焦而為膨滿, 為痰涎, 為飲食不運者; 有以寒在下焦而為溏泄, 為腹痛, 為小水不化, 為足寒膝冷等證, 則理中湯, 理陰煎, 或右歸飲, 右歸丸, 八味地黃丸之類, 皆當隨證隨臟擇而用之, 勿謂見血者多是肺受熱邪, 而但知滋陰降火, 則必多為人害矣。血論治共五條
1.血證, 諸家但謂其出於肺, 蓋以鼻為肺之竅也, 不知鼻為手足陽明之正經, 而手足太陽亦皆至鼻。 故仲景曰: 太陽病, 脈浮緊, 發熱身無汗, 自?者愈。 此太陽之?也。 <原病式>曰: 陽熱怫鬱於足陽明而上熱, 則血妄行為鼻?。 此陽明之?也。 若以愚見言之, 則凡鼻?之血, 必自山根以上, 精明之次而來, 而精明一穴, 乃手足太陽, 足陽明, 陰陽蹻五脈之會, 此諸經皆能為?也。 然行於脊背者, 無如足太陽為最。 行於胸腹者, 無如足陽明為最。 而尤有其最者, 則又惟衝脈為十二經之血海, 衝之上俞出足太陽之大杼, 衝之下俞會足陽明之氣街, 故太陽, 陽明之至, 而衝脈無不至矣, 衝脈之至, 則十二經無不至矣。 所以?之微者, 不過一經之近, 而?之甚者, 則甚至數升或至斗許, 并通身形色盡脫, 又豈特手太陰一經而病至如是耶? 臨證者不可不察。
2.血之由, 內熱者多在陽明經, 治當以清降為主。 微熱者, 宜生地, 芍藥, 天冬, 麥冬, 玄參, 丹參, 或<局方>犀角地黃湯, 生地黃飲子, 麥門冬散之類主之。 熱甚者, 宜芩, 連, 梔, 檗, 或茜根散, 抽薪飲, 加減一陰煎; 若兼頭痛, 口渴者, 宜玉女煎, 白虎湯之類主之。 或陽明熱極, 下不通而火壅於上者, 宜<拔萃>犀角地黃湯之類, 通其下而上自愈。
3.血之由外感者, 多在太陽經。 觀仲景曰: 傷寒脈浮緊, 不發汗, 因致?者, 麻黃湯主之。 曰傷寒不大便, 其小便清者, 知不在裏仍在表也, 當須發汗。 若頭痛者必?, 宜桂枝湯。 成無己曰: 傷寒?者, 為邪氣不得發散, 壅盛於經, 逼迫於血, 因致?也。 麻黃湯, 桂枝湯治?者, 非治?也, 即是發散經中邪氣耳。 按此論治, 則凡傷寒因?而邪得解者。 即所以代汗也, 不必治之。 若雖見?而脈仍浮緊, 熱仍不退, 是必?有未透而表邪之猶未解耳, 故仍宜麻黃桂枝等湯。 然此二湯乃仲景正傷寒之治法, 倘病由溫熱而有未宜於此者。 則但於傷寒門擇散劑之宜者用之, 或於余新方中諸柴胡飲隨宜用之, 自無不可。
4.血雖多由火, 而惟於陰虛者為尤多, 正以勞損傷陰, 則水不制火, 最能動衝任陰分之血。 但察其脈之滑實有力, 及素無傷損者, 當作火治如前。 若脈來洪大無力, 或弦, 或芤, 或細數無神, 而素多酒色內傷者, 此皆陰虛之證, 當專以補陰為主。 若有微火者, 自當兼而清之, 以治其標。 若雖見虛熱, 而無真確陽證, 則但當以甘平之劑溫養真陰, 務令陰氣完固, 乃可拔本塞源, 永無後患, 如一陰煎, 三陰煎, 左歸飲, 六味地黃湯之類, 皆必用之劑。 如兼氣虛者, 則五福飲, 五陰煎之屬, 皆當隨宜用之。
5.止法: 凡?血甚多不能止者, 用蒜一頭, 搗如泥, 作餅如錢大, 厚一分許, 貼腳心。 左?貼右, 右?貼左, 兩孔俱出者, 左右俱貼, 即止。 又止?歌因九四, 止?方因九三, 鼻?蒸法因九五, 黑神散和二一一俱可擇用。 ?
血新按
血有格陽證者, 以陰虧於下, 而陽浮於上, 但察其六脈細微, 全無熱邆, 或脈見浮虛豁大, 上熱下寒而血?不止, 皆其證也, 治宜益火之源。 古有八味地黃湯, 乃其對證之劑, 余復有鎮陰煎之製, 其效尤捷。 蓋此證不惟內傷者有之, 即傷寒者亦有之, 然必其素多斲喪, 損及真陰者, 乃見此證。 余嘗治一多慾少年, 以傷寒七日之後, 忽爾鼻?, 以為將解之兆, 及自辰至申, 所?者一斗餘, 鼻息脈息俱已將脫, 身冷如冰, 目視俱直, 而猶涓涓不絕, 呼吸垂危。 其父母號呼求救, 余急投鎮陰煎一劑, ?乃止, 身乃溫, 次加調理而愈。 自後凡治此證, 無不響應, 亦神矣哉。
齒?舌血論治共五條
1.血從齒縫牙齦中出者, 名為齒?, 此手足陽明二經及足少陰腎家之病。 蓋手陽明入下齒中, 足陽明入上齒中, 又腎主骨, 齒者骨之所終也。 此雖皆能為齒病, 然血出於經, 則惟陽明為最。 故凡陽明火盛, 則為口臭, 為牙根腐爛腫痛, 或血出如涌而齒不動搖。 必其人素好肥甘辛熱之物, 或善飲胃強者, 多有陽明實熱之證, 宜內服抽薪飲, 清胃散等劑, 外以冰玉散敷之。
2.陽明實熱之甚, 大便閉結不通, 而齒?不止者, 宜調胃承氣湯下之。
3.腎水不足, 口不臭, 牙不痛, 但齒搖不堅, 或微痛不甚, 而牙縫時多出血者, 此腎陰不固, 虛火偶動而然, 但宜壯腎, 以六味地黃丸, 左歸丸之類主之。 或其陽虛於下而虛火上浮者, 宜八味丸, 小安腎丸之類主之。
4.陰虛有火而病為齒?者, 其證或多燥渴, 或見消瘦, 或神氣困倦, 或小水短澀而熱, 或六脈浮大而豁, 此雖陽明有餘, 而亦少陰不足, 宜玉女煎主之。 凡屬陰虛有火者, 則惟此煎為最妙, 然必大便多實者, 乃可用之。 若大便滑泄, 或脈細惡寒, 下元無火等證, 則亦有格陽而然者, 當以前吐血條中格陽法治之。
5.舌上無故出血如縷者, 以心脾腎之脈皆及於舌, 若此諸經有火, 則皆能令舌出血。 用蒲黃炒焦為末敷之, 或炒槐花為末摻之, 或冰玉散敷之亦可。 若火之甚者, 仍須用湯飲等劑, 以清三陰之火。
咯唾痰涎血論治共三條
1.咯血唾血, 古皆云出於腎, 痰涎之血, 云出於于脾, 此亦未必然也。 凡咯血者, 於喉中微咯即出, 非若欬血, 嗽血之費力而甚也。 大都欬嗽而出者出於臟, 出於臟者其來遠; 一咯而出者出於喉, 出於喉者其來近。 其來遠者, 內傷已甚, 其來近者, 不過在經絡之間, 所以凡見咯血, 唾血及痰涎中帶血者, 多無欬嗽發熱, 氣喘骨蒸等證, 此其輕重為可知矣。 治此之法, 凡因火者, 亦不過微清脾肺之火; 或因勞倦而致者, 但為養營補陰, 則自無不愈。
2.勞損之漸者, 必初因酒色勞傷過度, 以致痰中或見血絲, 此則本於肝脾腎經。 當於未欬未嗽之先, 速為調理, 宜生地, 熟地, 天冬, 麥冬, 棗仁, 茯神, 茜根, 貝母, 甘草之屬主之。 或有火者, 宜加黃檗, 知母, 仍須加意謹慎, 庶無後患, 否則必漸甚也。
3.清晨初起時, 每於痰中有淡紫凝血, 或塊或片, 常見數口者, 此多以操心動火, 或多思鬱, 或由過飲, 但無欬嗽發熱等證, 即不足慮, 此不過致動絡血而然, 惟天王補心丹, 或二陰煎之類最所宜也。
咯血述古
薛立齋曰: 若脾經氣滯而痰中有血者, 宜加味歸脾湯。 若肝經血熱而痰中有血, 宜加味逍遙散。 若肝腎陰虛而痰中有血, 宜六味地黃丸, 若過服寒涼而唾痰有血者, 宜四君子類。
溺血論治共五條
1.凡溺血證, 其所出之由有三, 蓋從溺孔出者二, 從精孔出者一也。
2.溺孔之血, 其來近者, 出自膀胱。 其證溺時必孔道澀痛, 小水紅赤不利, 此多以酒色慾念致動下焦之火而然。 常見相火妄動, 逆而不通者, 微則淋濁, 甚則見血。 經曰: 胞移熱於膀胱, 則癃而溺血, 即此證也。 治宜清利膀胱之火, 以生地, 芍藥, 牛膝, 山梔, 黃檗, 知母, 龍膽草, 瞿麥, 木通, 澤瀉等劑, 或七正散, 大分清飲, 五淋散之屬, 皆所宜也。
3.溺孔之血, 其來遠者, 出自小腸。 其證則溺孔不痛而血隨溺出, 或痛隱於臍腹, 或熱見於臟腑。 蓋小腸與心為表裏, 此丙火氣化之源, 清濁所由以分也。 故無論焦心勞力, 或厚味酒漿, 而上中二焦五志口腹之火, 凡從清道以降者, 必皆由小腸以達膀胱也。 治須隨證察因, 以清臟腑致火之源, 宜於寒陣中擇方用之。
4.精道之血, 必自精宮血海而出於命門。 蓋腎者主水, 受五臟六腑之精而藏之, 故凡勞傷五臟, 或五志之火致令衝任動血者, 多從精道而出。 然何以辨之? 但病在小腸者, 必從溺出; 病在命門者, 必從精出, 凡於小腹下精泄處覺有痠痛而出者, 即是命門之病, 而治之之法亦與水道者不同。 蓋水道之血宜利, 精道之血不宜利; 澀痛不通者亦宜利, 血滑不痛者不宜利也。 若果三焦火盛者, 惟宜清火涼血為主, 以生地, 芍藥, 丹皮, 地骨, 茜根, 梔子, 槐花及芩, 連, 知, 檗之類主之, 或約陰丸, 約營煎俱可用。 若腎陰不足而精血不固者, 宜養陰養血為主, 以左歸飲, 或人參固本丸之類主之。 若腎虛不禁, 或病久精血滑泄者, 宜固澀為主, 以秘元煎, 苓朮菟絲丸, 金櫻膏, 玉鎖丹, 金鎖思仙丹之類主之, 或續斷烏梅之屬, 亦所宜用。 若心氣不定, 精神外馳, 以致水火相殘, 精血失守者, 宜養心安神為主, 以人參丸, 天王補心丹, 王荊公妙香散之類主之。 若脾肺氣虛下陷, 不能攝血而下者, 宜歸脾湯, 人參養營湯, 補中益氣湯, 舉元煎之類主之。
5.血從精道出者, 是即血淋之屬, 多因房勞以致陰虛火動, 營血妄行而然。 凡血出命門而澀痛者為血淋, 不痛者為溺血, 好色者必屬虛也。
便血論治共十條
1.便血之與腸澼, 本非同類。 蓋便血者, 大便多實而血自下也; 腸澼者, 因瀉利而見膿血, 即痢疾也。 觀<內經>曰: 食飲不節, 起居不時者, 陰受之。 陰受之則入五臟, 入五臟則?滿閉塞, 下為飧泄。 久為腸澼。 此可見腸澼之因飧泄, 自與便血不同, 而治亦有異。 且便血有夙疾, 而腸澼惟新邪, 尤為易辨。 今諸書以此類言者, 皆誤也。 茲列便血證治於此, 而腸澼之義則在痢疾門。 故凡臨此證者, 必須詳察大便之燥泄何如, 庶不致疑似誤認之謬。 然多酒之人, 必多溏泄, 亦多便血, 是又不可因泄而作腸澼也。
2.大便下血, 多由腸胃之火, 蓋大腸小腸皆屬於胃也。 但血在便前者, 其來近, 近者, 或在廣腸, 或在肛門; 血在便後者, 其來遠, 遠者, 或在小腸, 或在於胃。 雖血之妄行, 由火者多, 然未必盡由於火也。 故於火證之外, 則有脾胃陽虛而不能統血者, 有氣陷而血亦陷者, 有病久滑泄而血因以動者, 有風邪結於陰分而為便血者。 大都有火者多因血熱, 無火者多因虛滑, 故治血者, 但當知虛實之要。
3.下血因火者, 宜清熱為主, 惟約營煎最佳, 次以地榆散, 槐花散, 黃連丸, 槐角丸之類主之。 若熱在脾胃小腸之間, 而火之甚者, 宜抽薪飲, 黃連解毒湯之類主之。 若素以腸臟多火, 而遠年近日臟毒下血久不能愈者, 宜臟連丸, 豬臟丸主之。 若大腸風熱而血不止者, 宜防風黃芩丸主之。
4.酒毒濕熱結畜大腸下血者, 宜約營煎, 聚金丸, 或槐角丸之類主之。 若但以寒濕而無火下血者, 宜二朮煎, 或四君子湯主之, 或葛花解醒湯亦佳。
5.脾胃氣虛而大便下血者, 其血不甚鮮紅, 或紫色, 或黑色, 此陽敗而然, 故多無熱證, 而或見惡心嘔吐。 蓋脾統血, 脾氣虛則不能收攝, 脾化血, 脾氣虛則不能運化, 是皆血無所主, 因而脫陷妄行, 速宜溫補脾胃, 以壽脾煎, 理中湯, 養中煎, 歸脾湯, 或十全大補湯之類主之。
6.氣陷不舉而血不止者, 宜補中益氣湯, 或壽脾煎, 歸脾湯主之。
若微陷而兼火者, 宜東垣加減四物湯主之。 若氣大虛而大陷者, 宜舉元煎主之。
7.血滑不止者, 或因病久而滑, 或因年衰而滑, 或因氣虛而滑, 或因誤用攻擊, 以致氣陷而滑。 凡動血之初, 多由於火, 及火邪既衰而仍有不能止者, 非虛即滑也。 凡此之類, 皆當以固澀為主, 宜勝金丸, 香梅丸之類主之。 然血滑不止者, 多由氣虛, 宜以人參湯送之尤妙。 或以補中益氣湯, 歸脾湯, 舉元煎, 理中湯加烏梅, 文蛤, 五味子之類主之。 若滑甚不能止者, 惟玉關丸最佳。
8.結陰便血者, 以風寒之邪結於陰分而然, 此非傷寒之比, 蓋邪在五臟留而不去, 是謂之結陰。 邪內結不得外行, 則病歸血分, 故為便血。 經曰: 結陰者, 便血一升, 再結二升, 三結三升, 正此之謂。 此宜外灸中脘, 氣海, 三里以散風邪, 內以平胃地榆湯溫散之劑主之。
9.怒氣傷肝, 血因氣逆而下者, 宜化肝煎, 枳殼湯之類主之。 若逆氣散而微有火者, 宜黃芩芍藥湯主之。 若肝邪乘胃, 以致脾虛失血者, 自無煩熱氣逆等證, 宜從前脾胃氣虛證治, 不得平肝以再傷脾氣也。
10.凡因勞倦, 七情, 內傷不足, 而致大便動血者, 非傷心脾, 即傷肝腎。 此其中氣受傷, 故有為嘔惡痞滿者, 有為疼痛泄瀉者; 有為寒熱往來, 飲食不進者。 時醫不能察本, 但見此證, 非云氣滯, 即云痰火, 而肆用寒涼, 妄加攻擊, 傷而又傷, 必致延綿日困。 及其既甚, 則多有大便下紫黑敗血者, 此胃氣大損, 脾元脫竭, 血無所統, 故注泄下行, 陽敗於陰, 故色為灰黑, 此危劇證也, 即速用回陽等劑猶恐不及, 而若輩猶云: 飲既見血, 安可再用溫藥, 必致其斃。 吁! 受害者殊為可憫, 害人者殊為可恨。
便血述古
徐東皋曰: 凡下血之人, 用涼藥多而不愈者, 必須加辛味。 用辛味而不愈, 可用溫劑兼升提藥, 須酒浸, 酒炒始效。 凡久而虛者, 當行溫散, 如四物加升麻, 炮乾薑之屬是也。
血證論列方
一陰煎新補八。 三陰煎新補十一。 四陰煎新補十二。 五陰煎新補十三。 麥門冬湯寒四四。 右歸飲新補三。 左歸丸新補四。 大分清飲新寒五。 生脈散補五六。 人參湯補三四。 天門冬丸和二一三。 壽脾煎新熱十六。 四物湯補八。 加味歸脾湯補三三。 八味丸補一二一。 舉元煎新補十七。 人參養營湯補二一。 二陰煎新補十一。 大補元煎新補一。 四君子湯補一。 五福飲新補六。 左歸飲新補二。 麥門冬散補七七。 右歸丸新補五。 小營煎新補十五。 枇杷葉散和二百六。 人參丸補百五。 養中煎新熱四。 小安腎丸熱一六七。 歸脾湯補三二。 六味丸百二十。 十全大補湯補二十。 鎮陰煎新熱十三。 理中湯熱一。 理陰煎新熱三。 白虎湯寒二。 人參白虎湯寒三。 化肝煎新寒十。 加減一陰煎新補九。 約陰丸新寒十八。 冰玉散新因四六。 抽薪飲新寒三。 人參固本丸補百六。 五淋散寒百十七。 涼膈散攻十九。 生地黃飲子寒八四。 清胃飲寒五六。 清胃散寒五四。 苓朮菟絲丸新固五。 玉鎖丹固二一。 金鎖思仙丹固十九。 香梅丸固五八。 地榆散寒九五。 黃芩芍藥湯寒百九。 加減四物湯寒九九。 玉女煎新寒十二。 約營煎新寒二十。 秘元煎新固一。 貝母丸新和十八。 清化飲新因十三。 天王補心丹補百八。 徒薪飲新寒四。 七正散寒百十六。 補中益氣湯補三十。 三黃丸攻六八。 茜根散寒八五。 加味逍遙散補九三。 二朮煎新和十二。 玉關丸新固八。 金櫻膏補百一。 枳殼湯寒百。 王荊公妙柏散固十六。 槐花散寒九七。 聚金丸寒一七七。 槐角丸寒一七五。 勝金丸固五九。 防風黃芩丸婦一二三。 豬臟丸寒一八一。 麻黃湯散一。 黃連解毒湯寒一。 甘草乾薑湯熱五四。 調胃承氣湯攻三。 <局方>犀角地黃湯寒七九。 平胃地榆湯和二一六。 臟連丸寒一七八。 黃連丸寒百八十。 竹葉石膏湯寒五。 桂枝湯散九。 木香理中湯熱四。 葛花解酲湯和一二四。 桃仁承氣湯攻五。 <拔萃>犀角地黃湯寒八一。
論外備用方
黃耆湯補六七久嗽血。 麥門冬飲子補七三吐?。 醍醐膏補六六欬血。 地黃散補七十?血。 五味黃耆散補六八嗽血。 團參丸補百七氣虛吐血。 側柏散和二百四血湧不止。 龍腦雞蘇丸和三七二虛火吐?。 地黃煎和二百五內傷吐血。 柔脾湯補七一虛熱吐?。 胃風湯補九五濕毒下血。 麥門冬飲子補七二久吐不愈。 旋神散補七八虛勞吐血。 百花膏和一四五嗽血。 加味四君子湯補二氣虛不攝。 綠雲散和二百十吐血不止。 雙荷散和二百三暴吐血。 <簡易>黑神散和二一三諸失血。 髮灰散和二一四止諸血。 杏仁膏和一四三乾嗽唾血。 棕灰散和二一五便血。 黃連湯寒百四濕熱下血。 小烏沉湯和二一八氣逆便血。 小薊飲子寒百二溲血。 阿膠丸寒一七六腸風。 四味地榆散寒九六熱邪下血。 二神散寒八七吐崩下血。 溺血方固六六。 人參五味子湯外一五三虛勞欬血。 當歸丸外百行血利便。 寸金散因百十四舌血。 阿膠散和二百七唾血。 生韭飲和一五一清瘀血。 除濕和血湯和二一九便血。 地榆丸寒一七四血痢下血。 四生丸寒八八血熱吐?。 酒蒸黃連丸寒一七九便血。 生地黃散寒八三溺血。 枳殼散寒百一肝火便血。 烏梅丸固六十便血如神。 椿皮散固五五腸風。 桃花湯外九四逐瘀血。 外科槐花散外一六九腸風。 劫勞散婦一二四唾紅。
景岳全書卷之三十終 -
景岳全書-卷之二十九必集雜證謨
遺精
經義
上古天真論曰: 上古有真人者, 提挈天地, 把握陰陽, 呼吸精氣, 獨立守神, 肌肉若一, 故能壽敝天地, 無有終時。 中古有至人者, 淳德全道, 和於陰陽, 調於四時, 去世離俗, 積精全神, 游行天地之間, 視聽八達之外, 此蓋益其壽命而強者也, 亦歸於真人。 其次有聖人者, 處天地之和, 從八風之理, 適嗜慾於世俗之間, 無恚嗔之心, 行不欲離於世, 舉不欲觀於俗, 外不勞形於事, 內無思想之患, 以恬愉為務, 以自得為功, 形體不敝, 精神不散, 亦可以百數。 今時之人不然也, 以酒為漿, 以妄為常, 醉以入房, 以欲竭其精, 以耗散其真, 不知持滿, 不時御神, 務快其心, 逆於生樂, 起居無節, 故半百而衰也。 夫上古聖人之教下也, 皆謂之虛邪賊風, 避之有時, 恬憺虛無, 真氣從之, 精神內守, 病安從來。 腎者主水, 受五臟六腑之精而藏之, 故五臟盛, 乃能寫。
生氣通天論曰: 蒼天之氣, 清淨則志意治, 順之則陽氣固, 雖有賊邪, 弗能害也, 此因時之序。 故聖人傳精神, 服天氣, 而通神明。 失之則內閉九竅, 外壅肌肉, 衛氣解散, 此謂自傷, 氣之削也。 陰者, 藏精而起亟也; 陽者, 衛外而為固也。 凡陰陽之要, 陽密乃固, 兩者不和, 若春無秋, 若冬無夏, 因而和之, 是謂聖度。 故陽強不能密, 陰氣乃絕, 陰平陽秘, 精神乃治, 陰陽離決, 精氣乃絕。 陰之所生, 本在五味, 陰之五宮, 傷在五味。 味過於辛, 筋脈阻弛, 精神乃央。
金匱真言論曰: 夫精者, 身之本也, 故藏於精者, 春不病溫。
本神篇曰: 天之在我者德也, 地之在我者氣也, 德流氣薄而生者也。 故生之來謂之精, 兩精相搏謂之神, 隨神往來謂之魂, 並精而出入者謂之魄。 是故怵惕思慮者則傷神, 神傷則恐懼流淫而不止。 恐懼而不解則傷精, 精傷則骨痠痿厥, 精時自下, 是故五臟主藏精者也, 不可傷, 傷則失守而陰虛, 陰虛則無氣, 無氣則死矣。
本藏篇曰: 人之血氣精神者, 所以奉生而周於性命者也。 志意者, 所以御精神, 收魂魄, 適寒溫, 和喜怒者也。 志意和則精神專直, 魂魄不散, 悔怒不起, 五臟不受邪矣。
經脈篇曰: 人始生, 先成精, 精成而腦髓生。
邪客篇曰: 心者, 五臟六腑之大主也, 精神之所舍也, 其臟堅固, 邪弗能容也; 容之則心傷, 心傷則神去, 神去則死矣。
平人絕穀篇曰: 血脈和則精神乃居。 故神者, 水穀之精氣也。
調經, 本神等論曰: 心藏神, 肺藏氣, 肝藏血, 脾藏肉, 腎藏經, 而成此形, 志意通, 內連骨髓, 而成身形五臟。
六節藏象論曰: 心者, 生之本, 神之變也。 腎者主蟄, 封藏之本, 精之處也。
痿論曰: 肺主身之皮毛, 心主身之血脈, 肝主身之筋膜, 脾主身之肌肉, 腎主身之骨髓。
衛氣篇曰: 五臟者, 所以藏精神魂魄者也; 六腑者, 所以受水穀而行化物者也, 其氣內干五臟, 而外絡肢節, 其浮氣之不循經者為衛氣, 其精氣之行於經者為營氣, 陰陽相隨, 外內相貫, 如環之無端。
疏五過論曰: 常貴後賤, 雖不中邪, 病從內生, 名曰脫營。 嘗富後貧, 名曰失精, 五氣流連, 病有所並。 暴樂暴苦, 始樂後苦, 皆傷精神, 精氣竭絕, 形體毀沮。 故貴脫勢, 雖不中邪, 精神內傷, 身必敗亡。
論證共三條
1.夢遺精滑, 總皆失精之病, 雖其證有不同, 而所致之本則一。 蓋遺精之始, 無不病由乎心, 正以心為君火, 腎為相火, 心有所動, 腎必應之, 故凡以少年多慾之人, 或心有妄思, 或外有妄遇, 以致君火搖於上, 相火熾於下, 則水不能藏, 而精隨以泄。 初泄者不以為意, 至再至三, 漸至不已, 及其久而精道滑, 則隨觸皆遺, 欲遏不能矣。 斯時也, 精竭則陰虛, 陰虛則無氣, 以致為勞為損, 去死不遠, 可無畏乎。 蓋精之藏制雖在腎, 而精之主宰則在心, 故精之蓄泄, 無非聽命於心。 凡少年初省人事, 精道未實者, 苟知惜命, 先須惜精, 苟欲惜精, 先宜淨心。 但見伶俐乖巧之人, 多有此病, 而田野愚魯之夫, 多無此病, 其故何也? 亦總由心之動靜而已, 此少年未病之前, 所當知也。 及其既病而求治, 則尤當以持心為先, 然後隨證調理, 自無不愈。 使不知求本之道, 全恃藥餌, 而欲望成功者, 蓋亦幾希矣。
2.遺精之證有九: 凡有所注戀而夢者, 此精為神動也, 其因在心。 有慾事不遂而夢者, 此精失其位也, 其因在腎。 有值勞倦即遺者, 此筋力有不勝, 肝脾之氣弱也。 有因用心思索過度輒遺者, 此中氣有不足, 心脾之虛陷也。 有因濕熱下流, 或相火妄動而遺者, 此脾腎之火不清也。 有無故滑而不禁者, 此下元之虛, 肺腎之不固也。 有素稟不足而精易滑者, 此先天元氣之單薄也。 有久服冷利等劑, 以致元陽失守而滑泄者, 此誤藥之所致也。 有壯年氣盛, 久節房慾而遺者, 此滿而溢者也。 凡此之類, 是皆遺精之病。 然心主神, 肺主氣, 脾主濕, 肝主疏泄, 腎主閉藏, 則凡此諸病, 五臟皆有所主, 故治此者, 亦當各求所因也。 至若盛滿而溢者, 則去者自去, 生者自生, 勢出自然, 固無足為意也。
3.因夢而出精者, 謂之夢遺, 不因夢而精自出者, 謂之滑精。 夢遺者, 有情, 有火, 有虛, 有溢, 有因情動而夢者, 有因精動而夢者, 情動者當清其心, 精動者當固其腎。 滑精者, 無非腎氣不守而然, 若暴滑而兼痛者, 則當從赤白濁門論治。
論治共八條
1.精道滑而常夢常遺者, 此必始於慾念, 成於不謹, 積漸日深, 以致腎氣不固而然, 惟苓朮菟絲丸為最佳, 其次則小菟絲子丸, 金鎖思仙丹之類, 皆可擇用。
2.君火不清, 神搖於上, 則精遺於下。 火甚者, 宜先以二陰煎之類清去心火; 火不甚者, 宜先以柏子養心丸, 天王補心丹, 或人參丸, 遠志丸之類收養心氣, 然後用苓朮菟絲丸之類固之。
3.相火易動, 肝腎多熱, 而易於疏泄者, 宜<經驗>豬肚丸為最, 或固精丸之類主之。 然須察其火之微甚, 宜清者亦當先清其火。
4.凡思慮勞倦, 每觸即遺者, 但當培補心脾, 勿得誤為清利, 惟壽脾煎, 或歸脾湯減去木香, 或用秘元煎主之, 皆其宜也。 其有氣分稍滯, 不堪耆, 朮者, 宜菟絲煎主之, 或以人參湯吞苓朮菟絲丸亦妙。
5.先天素稟不足, 元陽不固, 每多遺滑者, 當以命門元氣為主, 如左歸, 右歸, 六味, 八味等丸, 或五福飲, 固陰煎, 菟絲煎之類隨宜用之, 或<經驗>秘真丹亦可酌用。
6.濕熱下流, 火伏陰中而遺者, 宜四苓散, 或大小分清飲之類主之。
7.過服寒涼冷利等藥, 以致陽氣不固, 精道滑而遺泄不止者, 遺當溫補脾腎, 宜五君子煎, 壽脾煎, 或右歸丸, 八味地黃丸, 家韭子丸之類主之。
8.治遺精之法, 凡心火盛者, 當清心降火, 相火盛者, 當壯水滋陰, 氣陷者當升舉, 滑泄者當固澀, 濕熱相乘者當分利, 虛寒冷利者當溫補, 下元元陽不足, 精氣兩虛者, 當專培根本。 今人之治遺泄, 動以黃檗, 知母為君, 或專用固本丸, 坎離丸之類, 不知苦寒之性, 極能沉降瀉水, 腎虛者尤非所宜。 腎有補而無瀉, 此輩亦何裨於腎, 而凡用治於非火滑泄者, 適足為腎之害耳。
述古五條
1.丹溪曰: 夢遺精滑, 專主乎熱, 熱則流通, 宜滋陰降火。 勞神思者, 安神養心。 久而虛脫者, 須兼補藥及收澀之藥, 無有不愈。
2.薛立齋曰: 按前證若腎氣不足, 用益志湯, 金鎖正元丹; 肝腎虛熱者, 用六味丸, 加味逍遙散; 脾虛熱者, 用六味丸, 補中益氣湯。 凡此悉屬不足之證, 宜用十全大補湯, 或用萆薢分清飲送八味丸。 又曰: 按前證屬足三陰虧損所致。 若肝腎虛熱者, 用四物加柴胡, 山梔, 山茱萸, 山藥。 脾胃氣虛者, 用補中益氣加山茱萸, 山藥。 思慮傷脾者, 兼用歸脾湯加山茱萸, 山藥。 肝腎虧損者, 六味丸。 真陽虛敗者, 八味丸。 心腎不交, 用萆薢分清飲。 心氣虛熱者, 清心蓮子飲。
3.樓全善<綱目>云: 一壯年夢遺白濁, 與澀精藥益甚, 知其鬱滯, 改用導赤散, 大劑服之, 遺濁皆止。 又一中年夢遺, 與澀藥勿效, 改與神芎丸下之, 下後與豬苓丸, 遂愈。
4.徐東皋云: 夢遺因心經有火, 神思不寧, 所以夢與人交而精泄, 治當用清心, 安神, 溫膽等劑, 加黃連, 生地, 人參, 遠志, 茯神, 棗仁, 羚羊角之類。 有自遺者, 乃氣血虛而下脫, 有因熱而流通者, 當分虛實, 須用八物湯加龍骨, 牡蠣, 樗根皮之類。 有小便後精出不可禁者, 或不小便而自出者, 或莖中出而癢痛, 常如欲小便者, 並宜先服辰砂妙香散, 或威喜丸, 或分清飲, 別以綿裹龍骨同煎, 或加五倍子, 牡蠣, 白茯苓, 五味子之屬煎服。
5.王宇泰曰: 凡病精泄不禁, 自汗頭眩, 虛極, 或寒或熱, 用補澀之藥不效, 其脈浮軟而散, 蓋非虛也, 亦非房室過度, 此無他, 心有所睹, 因有所慕, 意有所樂, 慾想方興, 不遂所欲, 而致斯疾, 既以藥補且固, 不效, 將何以治之? 緣心有愛則神不歸, 意有想則志不寧, 當先和營衛, 營衛和則心安; 次調其脾, 脾氣和則志舍定, 心腎交媾, 精神內守, 其病自愈。 其法用人參三錢, 當歸一錢, 洗焙為末, 作三服, 糯米飲調下, 服畢自汗出而寒熱退。 若頭眩未除, 用川芎三錢, 人參一錢, 焙為末, 作三服, 沸湯調下。 頭眩瘥而精不禁者, 用芍藥半兩, 丁香三錢, 木香三錢, 剉散, 每服用生薑五片, 棗二枚, 以水同煎, 空心服, 即心安神定, 精固神悅。
遺精論列方
小菟絲丸固三五。 五君子煎新熱六。 歸脾湯補三二。 菟絲煎新固三。 小分清飲新和十。 固精丸固三十。 秘元煎新固一。 金鎖思仙丹固十九。 二陰煎新補十。 左歸丸新補四。 補中益氣湯補三十。 八物湯補十九。 六味丸補百二十。 家韭子丸固三四。 人參丸補百五。 大分清飲新寒五。 壽脾煎新熱十六。 遠志丸補百十三。 苓朮菟絲丸新固五。 秘真丹固二五。 固陰煎新固二。 金鎖正元丹固十八。 右歸丸新補五。 五福飲新補六。 十全大補湯補二十。 八味丸補一二一。 天王補心丹補百八。 <經驗>豬肚丸固四十。 四物湯補八。 安神丸寒一四二。 柏子養心丸補百十一。 導赤散寒一二二。 豬苓丸因四八。 萆薢分清飲熱一六四。 益志湯熱一六五。 逍遙散補九二。 辰砂妙香散固十五。 溫膽湯和一五三。 威喜丸固四五。 清心蓮子飲寒三二。 四苓散和一八七。 神芎丸攻七二。
論外備用方
還少丹補一三五。 枸杞子丸補一四二。 安腎丸熱一六六精寒不禁。 玉鎖丹固二一不禁。 金鎖匙丹固二十鬼交夢遺。 三仙丸固四一遺滑。 固真丸固二七久滑。 水陸二仙丹固二三。 茯菟丸固三八思慮傷精。 心腎丸補百十二。 金櫻膏補百。 小安腎丸熱一六七陰虛夢遺。 金鎖丹固十七。 固真散固二八煖下元。 金櫻丸固二四。 九龍丸固四二。 韭子丸固三三虛寒漏精。 王荊公妙香散固十六安神固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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淋濁
經義
至真要大論曰: 諸轉反戾, 水液渾濁, 皆屬於熱。 太陽之勝, 陰中乃瘍, 隱曲不利, 互引陰股。
痿論曰: 思想無窮, 所願不得, 意淫於外, 入房太甚, 宗筋弛縱, 發為筋痿, 及為白淫。
口問篇曰: 中氣不足, 溲便為之變。
五癃津液別篇曰: 陰陽不和, 則使液溢而下流於陰, 髓液皆減而下, 下過度則虛, 虛故腰背痛而脛痠。
氣厥論曰: 胞移熱於膀胱, 則癃溺血。
評熱病論曰: 小便黃者, 少腹中有熱也。
玉機真藏論曰: 冬脈不及, 則令人少腹滿, 小便變。
經脈別論曰: 飲入於胃, 遊溢精氣, 上輸於脾, 脾氣散精, 上歸於肺, 通調水道, 下輸膀胱, 水精四布, 五經並行, 合於四時五臟陰陽, 揆度以為常也。
論證共四條
1.便濁證有赤白之分, 有精溺之辨。 凡赤者多由於火。 白者寒熱俱有之。 由精而為濁者, 其動在心腎。 由溺而為濁者, 其病在膀胱, 肝, 脾。
2.赤濁之證, 有溺之赤色者, 有帶血而赤者。 若見鮮血, 則當從血證門溺血條下治之。 若溺之黃赤者, 此固多有火證, 然必赤而痛澀, 及別有火脈火證, 方可以火證赤濁論治。 若或以勞倦過傷, 或以久病, 或以酒色耗傷真陰, 或以素服清涼等藥, 愈服愈赤, 愈見短少, 而且無痛澀等證者, 此係水虧液涸, 全非赤濁之比。 經曰: 中氣不足, 溲便為之變, 即此類也。 但當溫補下元, 使之氣化, 水必自清, 切不可因小便黃赤, 一概皆從火治。
3.白濁證, 有濁在溺者, 其色白如泔漿, 凡肥甘酒醴, 辛熱炙?之物, 用之過當, 皆能致濁, 此濕熱之由內生者也。 又有炎熱濕蒸, 主客時令之氣, 侵及臟腑者, 亦能致濁, 此濕熱之由外入者也。 然自外而入者少, 自內而生者多, 總之必有熱證熱脈, 方是火證, 清去其火, 則濁無不愈矣。 有濁在精者, 必由相火妄動, 淫慾逆精, 以致精離其位, 不能閉藏, 則源流相繼, 淫溢而下, 移熱膀胱, 則溺孔澀痛, 清濁並至, 此皆白濁之因熱證也。 及其久也, 則有脾氣下陷, 土不制濕, 而水道不清者, 有相火已殺, 心腎不交, 精滑不固, 而遺濁不止者, 此皆白濁之無熱證也。 有熱者, 當辨心腎而清之, 無熱者, 當求脾腎而固之, 舉之, 治濁之法無出此矣。
4.淋之為病, 小便痛澀滴瀝, 欲去不去, 欲止不止者是也, 是亦便濁之類, 而實濁之甚者, 但濁出於暫, 而久而不已, 則為淋證。 其證則或有流如膏液者, 或出如砂石而痛不可當者, 或有如筋條者, 或時為溺血, 血條者, 此淋之與濁誠有不同, 故嚴氏有五淋之辨, 曰氣, 石, 血, 膏, 勞也。 氣淋為病, 小便澀, 常有餘瀝。 石淋, 莖中痛, 溺如砂石, 不得卒出。 膏淋, 溺如膏出。 勞淋勞倦即發, 痛引氣衝。 血淋, 遇熱即發, 其則溺血, 候其鼻頭色黃者, 小便難也。 大抵此證, 多由心腎不交, 積蘊熱毒, 或酒後房勞, 服食燥熱, 七情鬱結所致。 此嚴氏之說, 固已盡之, 然淋之初病, 則無不由乎熱劇, 無容辨矣。 但有久服寒涼而不愈者, 又有淋久不止, 及痛澀皆去, 而膏液不已, 淋如白濁者, 此惟中氣下陷, 及命門不固之證也。 故必以脈以證, 而察其為寒, 為熱, 為虛, 庶乎治不致誤。
論治共六條
1.熱蓄膀胱, 溺赤熱甚, 而或痛或澀者, 必當專去其火, 宜先用抽薪飲, 大分清飲, 七正散之類主之。 若小水不利, 而煩熱難解者, 惟綠豆飲為最妙。 若兼大便燥結者, 宜八正散主之。 若微熱不甚, 或熱勢稍退者, 宜加減一陰煎, 或導赤散, 火府丹, 清心蓮子飲之類主之。 若小水不利者, 宜清肺飲子主之。
2.溺白證, 凡如泔如漿者, 亦多屬膀胱水道之熱, 宜導赤散, 徙薪飲之類以清之。 若無內熱而溺白者, 多由飲食濕滯, 宜小分清飲, 或苓朮二陳湯減去乾薑以燥之利之。 大都濕在腸胃, 或在膀胱者, 宜二陳湯, 或半夏丸, 或固元丹之類, 皆可擇用。 若胞氣不固, 而液濁不清者, 此亦敗精之屬也, 宜秘元煎或水陸二仙丹以固之。
3.濁在精分者, 必因相火妄動, 或逆精而然, 以致精溺並至。 若兼澀痛之甚者, 亦宜抽薪飲, 大分清飲之類, 先去其火, 然後再安精氣。 及其稍久, 痛澀俱去, 而惟精濁不止者, 當用寧心固腎等劑, 宜秘元煎, 菟絲煎, 或人參丸, 定志丸, 心虛白濁歌之類主之。
4.命門虛寒, 陽氣不固, 則精濁時見, 而久不能愈者, 但當培補命門, 宜右歸丸, 益志湯, 石刻安腎丸, 八味地黃丸之類主之。 若虛本不甚, 而胞氣微寒不攝者, 宜萆薢分清飲主之。
5.治淋之法, 大都與治濁相同, 凡熱者宜清, 澀者宜利, 下陷者宜升提, 虛者宜補, 陽氣不固者宜溫補命門, 但當以前法通用, 無他技也。
6.血淋證, 若在男子, 則凡便血不痛者, 即為溺血; 血來而痛者, 即曰血淋, 然無非逆血證耳。 治法具詳血證門。 惟婦人之血淋, 則多由衝任經脈之病, 大與男子者不同, 婦人門另有正條。
述古共六條
1.河間曰: 小便渾濁, 皆屬於熱, 如夏月天氣熱則水液渾濁, 冬月天氣寒則水清潔, 水體清而火體濁故也, 如清水火煎自濁。
2.東垣曰: 淋證當分在氣在血而治之, 以渴與不渴為辨。 如渴而小便不利, 熱在上焦氣分, 肺金主之, 宜用淡滲之藥, 以茯苓, 澤瀉, 琥珀, 燈心, 通草, 車前, 瞿麥, 扁蓄之類, 而清肺金之氣, 瀉其火, 以滋水之上源也。 不渴而小便不利者, 熱在下焦血分, 腎與膀胱主之。 宜用氣味俱陰之藥, 如知母, 黃檗, 滋腎丸是也。 除其熱, 泄其閉塞, 以滋膀胱腎水之下元也。
3.丹溪曰: 淋雖有五, 皆屬於熱, 治宜解熱利水, 以山梔子之類。 不可發汗, 汗之必便血。 又曰: 濁主濕熱。 有痰, 有虛, 赤屬血, 白屬氣。 大率皆是濕痰流注, 宜燥中宮之濕, 用二陳加蒼朮, 白朮, 燥去其濕。 去熱宜黃檗, 青黛, 滑石, 山梔。 痰盛者, 以二陳加南星, 蛤粉, 神?糊丸, 青黛為衣。 虛勞者, 不宜峻用寒涼, 當用補陰滋腎氣。 胃弱者, 兼用人參, 以柴胡, 升麻升其胃中之氣。 附錄云: 人之五臟六腑俱各有精, 然腎為藏精之府, 而聽命乎心, 貴乎水火升降, 精氣內持。 若調攝失宜, 思慮不節, 嗜慾過度, 水火不交, 精元失守, 由是而為赤白濁之患。 赤濁是心虛有熱, 因思慮得之。 白濁腎虛有寒, 過於淫慾而得之。 其狀漩白如油, 光彩不定, 漩腳澄下, 凝如膏糊。 治法: 赤者當清心調氣, 白者溫補下元, 又須清上, 使水火既濟, 陰陽協和, 精氣自固矣。
4.薛立齋曰: 按前證脾肺虛熱者, 用補中益氣湯送六味丸。 肺腎虛熱者, 用黃芩清肺飲送六味丸。 肝腎虛熱者, 用加味逍遙散送六味丸。 勞傷心腎者, 清心蓮子飲。 鬱結傷脾者, 歸脾湯。 若鬱怒傷肝脾者, 加味逍遙散。 若心腎虛弱者, 小溫金散。 若思慮傷心腎者, 茯菟丸。 夢遺, 精滑, 赤白二濁, 治法當互參用之。
5.徐東皋曰: 淋證初作者, 主於實熱, 當利之, 八正散之屬是也。 既利之而不愈, 久久而氣下陷者, 虛也, 宜升其氣, 氣升而水自下。 升而不愈, 必用吐法, 吐之而氣自升也。 痰多者, 用二陳湯, 先服後吐。 痰閉塞者, 用二陳湯加木通, 香附探吐。
6.趙氏曰: 肝主小便, 若肝經血虛, 用四物, 山梔。 若小便澀滯, 或莖中作痛, 屬肝經濕熱, 用龍膽瀉肝湯。 若小便頻數, 或勞而益甚, 屬脾氣虛弱, 用補中益氣湯加山藥, 五味。 若小便無度, 或淋瀝不禁, 乃陰挺痿痺也, 用六味地黃丸。 若小便澀滯, 或補而益甚, 乃膀胱結熱也, 用五淋散。 若脾肺燥熱, 不能化生者, 黃芩清肺湯。 膀胱陰虛, 陽無所生者, 滋腎丸。 膀胱陽虛, 陰無所化者, 六味丸。 若陰痿思色, 精不出, 莖道澀痛如淋, 用加減八味丸料加車前, 牛膝。 若老人精竭復耗, 大小便牽痛如淋, 亦用前法溫之; 如不應, 急加附子, 多有生者。
淋濁論列方
大分清飲新寒五。 小溫金散固四三。 徙薪飲新寒四。 七正散寒百十六。 清心蓮子飲寒三二。 火府丹寒百二十。 綠豆飲新寒十四。 水陸二仙丹固二三。 清肺飲子和一五三。 二陳湯和一。 心虛白濁歌補百一。 小分清飲新和十。 抽薪飲新寒三。 加減一陰煎新補九。 八正散寒百十五。 導赤散寒一二二。 苓朮二陳煎新和四。 五淋散寒百十七。 四物湯補八。 萆薢分清飲熱一六四。 滋腎丸寒一六三。 六味丸補百二十。 八味丸補一二一。 右歸丸新補五。 補中益氣湯補三十。 益智湯熱一六五。 人參丸補百五。 加味逍遙散補九三。 茯菟丸固三八。 秘元煎新固一。 龍膽瀉肝湯寒六三。 黃芩清肺飲寒三八。 半夏丸和三五二。 歸脾湯補三二。 加減八味丸補一二二。 菟絲煎新固三。 定志丸補百十六。 石刻安腎丸熱一六八。 固元丹固三一。
論外備用方
還少丹補一三五。 人參固本丸補百六。 地髓湯和三四。 五淋痛五淋散寒百十七熱淋。 <直指>黃芩湯寒百七心肺熱。 五子丸固四六濁。 鎖精丸固四六帶濁。 家韭子丸固三四陽虛久濁。 金櫻膏補百虛帶濁。 琥珀散和三四七氣虛淋濁。 海金砂散寒一七二膏淋。 牛膝湯寒一二五砂淋。 秘真丹固二五。 蓮子六一散固四四赤濁。 威喜丸固四五。 固精丸固二九虛滑帶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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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溺
經義
宣明五氣篇曰: 膀胱不利為癃, 不約為遺溺。
五癃津液別篇曰: 天寒則腠理閉, 氣濕不行, 水下留於膀胱, 則為溺與氣。 陰陽不和, 則使液溢而下流於陰, 髓液皆減而下, 下過度則虛, 虛故腰背痛而脛痠。
骨空論曰: 督脈為病, 癃, 痔, 遺溺。
經脈篇曰: 肝所生病者, 遺溺, 閉癃。
痺論曰: 淫氣遺溺, 痺聚在腎。
氣厥論曰: 心移寒於肺, 肺消。 肺消者, 飲一溲二, 死不治。
脈要精微論曰: 倉廩不藏者, 是門戶不要也。 水泉不止者, 是膀胱不藏也。 得守者生, 失守者死。
本輸篇曰: 三焦者, 足少陰太陽之所將, 實則閉癃, 虛則潰溺。
論證共二條
1.遺溺一證, 有自遺者, 以睡中而遺失也; 有不禁者, 以氣門不固, 而頻數不能禁也。 又有氣脫於上, 則下焦不約, 而遺失不覺者, 此虛極之候也。 總之, 三者皆屬虛證, 但有輕重之辨耳。 若夢中自遺者, 惟幼稚多有之, 俟其氣壯而固, 或少加調理可愈, 無足疑也。 惟是水泉不止, 膀胱不藏者, 必以氣虛而然。 蓋氣為水母, 水不能蓄, 以氣不能固也, 此失守之兆, 大非所宜, 甚至氣脫而遺, 無所知覺, 則尤其甚者也。 此惟非風證及年衰氣弱之人, 或大病之後多有之。 仲景曰: 下焦竭則遺溺失禁, 此之謂也。
2.古方書論小便不禁者, 有屬熱屬虛之辨, 不知不禁之謂, 乃以小水太利者為言, 皆屬虛寒, 何有熱證。 若因熱而小水頻數, 其證則淋瀝點滴, 不能禁止, 而小水必不利, 且或多痛澀, 方是熱證。 若然, 則自有淋濁門正治之法, 蓋此非遺失之謂也。 倘以虛寒誤認為熱, 而妄投瀉火之藥, 無不殆矣。
論治共六條
1.凡治小便不禁者, 古方多用固澀, 此固宜然; 然固澀之劑, 不過固其門戶, 此亦治標之意, 而非塞源之道也。 蓋小水雖利於腎, 而腎上連肺, 若肺氣無權, 則腎水終不能攝, 故治水者必須治氣, 治腎者必須治肺, 宜以參, 耆, 歸, 尤, 桂, 附, 乾薑之屬為之主, 然後相機加以固澀之劑為之佐, 庶得治本之道, 而源流如度, 否則, 徒障狂瀾, 終無益也。 余制有鞏隄丸方, 治無論心脾肺腎之屬, 皆宜以此為主治。
2.脾肺氣虛, 不能約束水道, 而病為不禁者, 此其咎在中上二焦, 宜補中益氣湯, 理中湯, 溫胃飲, 歸脾湯, 或四味回陽飲之類, 加固澀等劑主之, 如不見效, 當責之腎。
3.肝腎陽氣虧敗, 則膀胱不藏, 而水泉不止, 此其咎在命門, 宜右歸飲, 大補元煎, 六味回陽飲, 甚者以四維散之類主之, 或加固澀為佐亦可; 或用<集要>四神丸, 或八味地黃丸去澤瀉亦可用。
4.凡睡中遺溺者, 此必下元虛寒, 所以不固, 宜大菟絲子丸, 家韭子丸, 五子丸, 縮泉丸之類主之。 其有小兒從幼不加檢束, 而縱肆常遺者, 此慣而無憚, 志意之病也, 當責其神, 非藥所及。 或因縱以致不固者, 亦當治之如前, 宜用豬羊溲脬炙脆煎湯, 送下前藥更妙。
5.凡因恐懼輒遺者, 此心氣不足, 下連肝腎而然, 宜大補元煎, 歸脾湯, 五君子煎之類主之。
6.古方壯陽固澀等劑, 如茴香益智丸, 二氣丹, 固脬丸, 秘元丹, 牡蠣丸, 濟生菟絲子丸, 固真散, 皆可隨宜擇用。
述古
薛立齋曰: 經云: 膀胱不約為遺溺。 小便不禁, 常常出而不覺也。 人之漩溺, 賴心腎二氣之所傳送。 蓋心與小腸為表裏, 腎與膀胱為表裏, 若心腎氣虧, 傳送失度, 故有此證, 治宜溫煖下元, 清心寡慾。 又有產育不順, 致傷膀胱, 若內虛寒者, 秘元丹, 韭子丸之類; 若內虛濕熱者, 六味地黃丸, 或加五味, 杜仲, 補骨脂; 年老者八味丸。 產育收生不謹, 損破尿胞者, 參朮補胞湯加豬羊胞煎之。 竊謂肝主小便, 若肝經血虛, 用四物山梔。 若小便澀滯, 或莖中作痛, 屬肝經濕熱, 用龍膽瀉肝湯。 若小便頻數, 或勞而益甚, 屬脾氣虛弱, 用補中益氣湯加山藥, 五味子。 若小便無度, 或淋瀝不禁, 乃陰挺痿痺也, 用六味地黃丸。 若小便澀滯, 或補而益甚, 乃膀胱熱結也, 用五淋散。 其脾肺燥, 不能化生者, 黃芩清肺飲。 膀胱陰虛, 陽無所生者, 滋腎丸。 膀胱陽虛, 陰無所化者, 六味丸。 若陰痿思色, 精不出, 莖道澀痛如淋, 用加減八味丸料加車前, 牛膝。 若它人精竭復耗, 大小便牽痛如淋, 亦用前藥, 不應, 急加附子, 多有生者。 遺溺論列方
理中湯熱一。 四味回陽飲新熱一。 八味丸補一二一。 四維散新熱十二。 補中益氣湯補三十。 固脬丸固六三。 溫胃飲新熱五。 右歸飲新補三。 六味回陽飲新熱二。 滋腎丸寒一六三。 歸脾湯補三二。 大菟絲子丸固三六。 二氣丹熱一八六。 濟生菟絲丸固三七。 五淋散寒百十七。 秘元丹固三二。 茴香益智丸固六五。 大補元煎新補一。 家韭子丸固三四。 黃芩清肺飲寒八三。 <集要>四神丸補一五八。 五子丸固四六。 縮泉丸固六一。 參朮補胞湯未收。 牡蠣丸固六四。 固真散固二八。 加減八味丸補一二二。 五君子煎新熱六。 龍膽瀉肝湯寒六三。 鞏隄丸新固九。
論外備用方
朮附湯補四二虛寒。 小安腎丸熱一六七多溺。 威喜丸固四五。 腎著湯熱一二九腰冷多溺。 石刻安腎丸熱一六八頻數。 肉蓯蓉丸固六二不禁。 雞內金散固二九二氣虛遺尿。 鹿茸丸補一三三腎虛多溺。 椒附丸熱百十二小便頻。 <局方>安腎丸熱一六六頻數。 豬苓丸固四八頻數。 豬肚丸固三九小便頻數。 鎖精丸固二六。
景岳全書卷之二十九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