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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岳全書-卷之二十八必集雜證謨
聲瘖
經義
脈解篇曰: 所謂入中為瘖者, 陽盛已衰, 故為瘖也。 內奪而厥, 則為瘖俳, 此腎虛也, 少陰不至者, 厥也。
經脈篇曰: 手少陰之別, 名曰通里, 循經入於心中, 繫舌本, 屬目系。 其實則支膈, 虛則不能言, 取之掌後一寸, 別走太陽也。 足陽明之別, 名曰豐隆。 其別者, 循脛骨外廉, 上絡頭項, 合諸經之氣, 下絡喉嗌。 其病氣逆則喉痺瘁瘖, 實則狂巔, 虛則足不收, 脛枯, 取之所別也。
腹中論帝曰: 人有重身, 九月而瘖, 此為何也? 岐伯對曰: 胞之絡脈絕也。 胞絡者繫於腎, 少陰之脈, 貫腎繫舌本, 故不能言。 帝曰: 治之奈何? 岐伯曰: 無治也, 當十月復。 帝曰: 有病膺腫頸痛, 胸滿腹脹, 此為何病? 何以得之? 岐伯曰: 名厥逆。 帝曰: 治之奈何? 岐伯曰: 灸之則瘖, 石之則狂, 須其氣並, 乃可治也。 帝曰: 何以然? 岐伯曰: 陽氣重上, 有餘於上, 灸之則陽氣入陰, 入則瘖; 石之則陽氣虛, 虛則狂。
大奇論曰: 胃脈沉鼓澀, 胃外鼓大, 心脈小急堅, 皆膈偏枯, 男子發左, 女子發右, 不瘖舌轉, 可治, 三十日起; 其從者瘖, 三歲起; 年不滿二十者, 三歲死。 肝脈騖暴, 有所驚駭, 脈不至若瘖, 不治自已。
憂恚無言篇帝曰: 人之卒然憂恚而言無音者, 何道之塞, 何氣出行, 使音不彰? 願聞其方。 少師曰: 咽喉者, 水穀之道也。 喉嚨者, 氣之所以上下者也。 會厭者, 音聲之戶也。 口唇者, 音聲之扇也。 舌者, 音聲之機也。 懸壅垂者, 音聲之關也。 頏顙者, 分氣之所泄也。 橫骨者, 神氣所使, 主發舌者也。 故人之鼻洞涕出不收者, 頏顙不開, 分氣泄也。 是故厭小而疾薄, 則發氣疾, 其開闔利, 其出氣易; 其厭大而厚, 則開闔難, 其氣出遲, 故重言也。 人卒然無音者, 寒氣客於厭, 則厭不能發, 發不能下至, 其開闔不致, 故無音。 帝曰: 刺之奈何? 岐伯曰: 足之少陰上繫於舌, 絡於橫骨, 終於會厭。 兩瀉其血脈, 濁氣乃辟。 會厭之脈, 上絡任脈, 取之天突, 其厭乃發也。
逆調論曰: 不得臥而息有音者, 是陽明之逆也。 足三陽者下行, 今逆而上行, 故息有音也。 夫起居如故而息有音者, 此肺之絡脈逆也, 絡脈不得隨經上下, 故留經而不行, 絡脈之病人也微, 故起居如故而息有音也。
宣明五氣篇曰: 五邪所亂, 邪入於陽則狂, 邪入於陰則痺, 搏陽則為巔疾, 搏陰則為瘖, 陽入之陰則靜, 陰出之陽則怒, 是謂五亂。
脈要精微論曰: 心脈搏堅而長, 當病舌卷不能言; 其耎而散者, 當消環自已。
生氣通天論曰: 陽不勝其陰, 則五臟氣爭, 九竅不通。
脈度篇曰: 五臟常內閱於上七竅也, 五臟不和, 則七竅不通。
邪氣藏府病形篇曰: 心脈澀甚則為瘖。
寒熱病篇曰: 暴瘖氣硬, 取扶突與舌本出血。
寶命全形論曰: 夫鹽之味鹹者, 其氣令器津泄; 絃絕者, 其音嘶敗; 木敷者, 其葉發; 病深者, 其聲噦。 人有此三者, 是謂壞府, 毒藥無治, 短鍼無取, 此皆絕皮傷肉, 血氣爭黑。
熱病篇曰: 痱之為病也, 身無痛者, 四肢不收, 智亂不甚, 其言微知, 可治; 其則不能言, 不可治也。
陰陽應象大論曰: 東方生風, 在地為木, 在臟為肝, 在音為角, 在聲為呼。 南方生熱, 在地為火, 在臟為心, 在音為徵, 在聲為笑。 中央生濕, 在地為土, 在臟為脾, 在音為宮, 在聲為歌。 西方生燥, 在地為金, 在臟為肺, 在音為商, 在聲為哭。 北方生寒, 在地為水, 在臟為腎, 在音為羽, 在聲為呻。
論證共二條
1.聲音出於臟氣, 凡臟實則聲弘, 臟虛則聲怯, 故凡五臟之病皆能為瘖。 如以憂思積慮, 久而至瘖者, 心之病也。 驚恐憤鬱, 瘁然致瘖者, 肝之病也。 或以風寒襲於皮毛, 火燥刑於金臟, 為欬為嗽而致瘖者, 肺之病也。 或以飢飽, 或以疲勞, 致敗中氣而喘促為瘖者, 脾之病也。 至於酒色過傷, 慾火燔爍, 以致陰虧而盜氣於陽, 精竭而移稿於肺, 肺燥而嗽, 嗽久而瘖者, 此腎水枯涸之病也。 是五臟皆能為瘖者其概如此。 然舌為心之苗, 心病則舌不能轉, 此心為聲音之主也。 聲由氣而發, 肺病則氣奪, 此氣為聲音之戶也。 腎藏精, 精化氣, 陰虛則無氣, 此腎為聲音之根也。 經曰: 言而微, 終日乃復言者, 此氣之奪也, 而況於無聲者乎? 是知聲音之病, 雖由五臟, 而實惟心之神, 肺之氣, 腎之精, 三者為之主耳。 然人以腎為根蒂, 元氣之所由生也, 故由精化氣, 由氣化神, 使腎氣一虧, 則元陽寢弱, 所以聲音之標在心肺, 而聲音之本則在腎。 觀之經云: 陽盛已衰, 故為瘖也, 內奪而厥, 則為瘖俳, 此腎虛也。 然則腎為聲音之根, 信非謬矣。
2.瘖啞之病, 當知虛實。 實者其病在標, 因竅閉而瘖也; 虛者其病在本, 因內奪而瘖也。 竅閉者, 有風寒之閉, 外感證也; 有火邪之閉, 熱乘肺也; 有氣逆之閉, 肝滯強也。 風閉者可散而愈, 火閉者可清而愈, 氣閉者可順而愈, 此皆實邪之易治者也。 至若痰涎之閉, 雖曰有虛有實, 然非治節不行, 何致痰邪若此? 此其虛者多而實者少, 當察邪正, 分緩急而治之可也。 內奪者, 有色慾之奪, 傷其腎也; 憂思之奪, 傷其心也; 大驚大恐之奪, 傷其膽也; 飢餒疲勞之奪, 傷其脾也, 此非各求其屬而大補元氣, 安望其嘶敗者復完, 而殘損者復振乎? 此皆虛邪之難治者也。 然難易之辨固若此, 而猶有難易之辨者, 則辨其久暫, 辨其病因, 乃可悉焉。 蓋暫而近者易, 漸而久者難; 脈緩而滑者易, 脈細而數者難; 素無損傷者易, 積有勞怯者難; 數劑即開者易, 久藥罔效者難。 此外, 復有號叫, 歌唱, 悲哭, 及因熱極暴飲冷水, 或暴吸風寒而致瘖者, 乃又其易者也。 若此者, 但知養息, 則弗藥可愈, 是皆所當辨者。
論治共七條
1.風寒襲於皮毛, 則熱鬱於內, 肺金不清, 而閉塞喉竅, 欬嗽甚而聲瘖者, 宜參蘇飲, 二陳湯, 小青龍湯, 金水六君煎, 三拗湯之類以散之。
2.火邪侵肺, 上焦熱甚而聲瘖者, 宜四陰煎, 麥門冬湯主之。 心火盛者, 二陰煎。 胃火上炎者, 竹葉石膏湯。 肝膽火盛者, 柴胡清肝散之類主之。 勞瘵痰嗽挾火者, 竹衣麥門冬湯主之。
3.肝邪暴逆, 氣閉為瘖者, 宜小降氣湯, 潤下丸, 七氣湯之類主之。
4.痰氣滯逆而為瘖者, 如二陳湯, 六安煎, 貝母丸, 潤下丸之類, 皆治標之可用者, 或用鹽湯探吐之亦可。 其有虛痰或痰火之甚者, 當於痰飲門參酌治之。
5.虛損為瘖者, 凡聲音之病惟此最多, 當辨而治之。 凡色慾傷陰, 病在腎者, 宜六味丸, 八味丸, 左歸丸, 右歸丸, 人參平肺湯, 大補元煎之類主之; 或兼肺火者, 宜一陰煎, 四陰煎, 人參固本丸之類擇而用之。 凡大驚大恐, 猝然致瘖者, 肝膽受傷也, 宜七福飲, 五福飲, 十味溫膽湯, 平補鎮心丹, 定志丸之類主之。 凡飢餒疲勞, 以致中氣大損而為瘖者, 其病在脾, 宜歸脾湯, 理陰煎, 補中益氣湯, 補陰益氣煎, 溫胃飲之類主之。 凡憂思過度, 致損心脾而為瘖者, 宜七福飲, 歸脾湯之類主之。 凡病人久嗽聲啞者, 必由元氣大傷, 肺腎俱敗, 但宜補肺氣, 滋腎水, 養金潤燥, 其聲自出; 或略加訶子, 百藥煎之類, 兼收斂以治其標, 務宜先本後末, 庶可保全。 若見其假熱而過用寒涼, 或見其痰盛而妄行消耗, 則未有一免者矣。
6.凡患風毒, 或病喉癰, 病既愈而聲則瘖者, 此其懸壅已損, 雖瘖無害也, 不必治之。
7.久病人不語者, 心氣已絕, 不治。
簡易方
一方治失聲不出, 用蘿蔔搗自然汁, 入薑汁少許, 時時細飲之。
一方用皂角一條去皮, 子, 同蘿蔔三個煎服, 數次聲即出。
一方治無故咽喉聲音不出, 用橘皮五兩, 水三升, 煮一升, 頓服效。
一方治猝啞, 用杏仁三分, 去皮煎熬, 別杵桂末一分, 和搗如泥, 每用杏核大一丸, 綿裹噙口中, 細細嚥之, 日三夜五。
一方用密陀僧為極細末, 每服一錢, 點茶飲之, 聲即出。
按右方皆治標之法, 凡猝瘖輕淺者, 亦可取效, 若係根本之病, 不得概以為用。
聲瘖論列方
一陰煎新補八。 大補元煎新補一。 七福飲新補七。 歸脾湯補三二。 補陰益氣煎新補十六。 八味丸補一二一。 左歸丸新補四。 二陰煎新補十。 五福飲新補六。 補中益氣湯補三十。 溫胃飲新熱五。 六味丸補百二十。 金水六君煎新和一。 右歸丸新補五。 人參固本丸補百六。 六安煎新和二。 二陳湯和一。 平補鎮心丹補百十。 七氣湯和四七。 四陰煎新補十二。 人參平肺湯因一八七。 麥門冬湯寒四四。 華蓋散散七九。 竹衣麥門冬湯因一八九。 小降氣湯和四二。 定志丸補百十六。 柴胡清肝散寒五九。 參蘇飲散三四。 三拗湯散七八。 竹葉石膏湯寒六。 潤下丸和百十七。 理陰煎新熱三。
十味溫膽湯和一五三。 小青龍湯散八。 貝母丸新和十八。
論外備用方
百合丸因一八八肺燥失聲。 訶子甘桔湯因一七八火盛失音。 靛花丸因一八二喉風失音。 杏仁煎因一八三欬嗽失聲。 鐵笛丸因一九一謳歌失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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咽喉
經義
憂恚無言篇曰: 咽喉者, 水穀之道也, 喉嚨者, 氣之所以上下者也。 詳前聲瘖門。
陰陽別論曰: 一陰一陽結, 謂之喉痺。
厥論曰: 手陽明少陽厥逆, 發喉痺嗌腫。
經脈篇曰: 足陽明之別, 上絡頭項, 合諸經之氣, 下絡喉嗌。 其病氣逆則喉痺瘁瘖。 三焦手少陽也, 是動則病嗌腫喉痺。 小腸手太陽也, 是動則病嗌痛頷腫。 腎足少陰也, 是所生病, 口熱舌乾, 咽腫上氣, 嗌乾及痛。
骨空論曰: 督脈為病嗌乾。
五音五味篇曰: 衝脈任脈皆起於胞中, 上循背裏, 為經絡之海。 其浮而外者, 循腹右上行, 會於咽喉, 別而絡唇口。
脈解篇曰: 厥陰所謂甚則嗌乾熱中者, 陰陽相薄而熱, 故嗌乾也。
奇病論曰: 肝者, 中之將也, 取決於膽, 咽為之使。
厥病篇曰: 嗌乾, 口中熱如膠, 取足少陰。
雜病篇曰: 喉痺不能言, 取足陽明; 能言, 取手陽明。
熱病篇曰: 喉痺舌卷, 口中乾, 煩心心痛, 臂內廉痛不可及頭, 取手小指次指爪甲下, 去端如韭葉。
繆刺論曰: 邪客於手少陽之絡, 令人喉痺舌卷, 口乾心煩, 刺手中指次指爪甲上, 去端如韭葉各一痏。 邪客於足少陰之絡, 令人嗌痛不可內食, 無故善怒, 氣上走賁上, 刺足下中央之脈各三痏。 嗌中腫, 不能內唾, 時不能出唾者, 刺然骨之前, 出血立已, 左刺右, 右刺疘。
六元正紀大論曰: 少陽司天, 三之氣, 喉痺目赤, 善暴死。 少陰司天, 嗌乾腫上。
至真要大論云: 歲太陰在泉, 嗌腫喉痺。 太陽在泉, 寒淫所勝, 民病嗌痛頷腫。 太陰之勝, 喉痺項強。 少陽司天, 客勝則丹疹外發, 喉痺頭痛嗌腫。
論證共三條
1.喉痺一證, 在古方書雖有十八證之辨, 而古人悉指為相火。 然此證雖多由火, 而復有非火證者, 不可不詳察也。 蓋火有真假, 凡實火可清者, 即真火證也; 虛火不宜清者, 即水虧證也; 且復有陰盛格陽者, 即真寒證也。 故<內經>曰: 太陽在泉, 寒淫所勝, 民病嗌痛頷腫, 其義即此, 何後人之弗究也。
2.喉痺所屬諸經, 凡少陽, 陽明, 厥陰, 少陰皆有此證, 具列如前, 但其中虛實各有不同。 蓋少陽, 厥陰為木火之臟, 固多熱證, 陽明為水穀之海, 而胃氣直透咽喉, 故又惟陽明之火為最盛。 欲辨此者, 但察其以情志鬱怒而起者, 多屬少陽厥陰; 以口腹肥甘, 辛熱太過而起者, 多屬陽明, 凡患此者, 多宜以實火論治。 至若少陰之候, 則非此之比。 蓋少陰之脈絡於橫骨, 終於會厭, 繫於舌本, 凡陰火逆衝於上, 多為喉痺, 但少陰之火, 有虛有實, 不得類從火斷。 若果因實火, 自有火證火脈, 亦易知也; 若因酒色過度, 以致真陰虧損者, 此腎中之虛火證也, 非壯水不可; 又有火虛於下, 而格陽於上, 此無根之火, 即腎中之真寒證也, 非溫補命門不可。 凡此諸經不同, 而虛實大異, 皆後人所罕知者, 獨<褚氏遺書>有上病察下之說, 誠見道之言也。
3.咽喉證, 總謂之火, 則名目雖多, 似有不必盡辨者, 然亦有不可不辨者, 如單乳蛾, 雙乳蛾, 及纏喉風之有不同也。 蓋腫於咽之兩旁者為雙蛾, 腫於一邊者為單蛾, 此其形必損突如珠, 乃癰節之類結於喉間, 故多致出毒, 或宜刺出其血而愈者。 若纏喉風則滿片紅腫, 多不成膿, 亦不必出血, 但使火降, 其腫自消, 此其所以有異, 而治之當有法也。
論治共九條
1.火證喉痺, 悉宜以抽薪飲主之。 火不甚者, 宜徒薪飲主之。 凡肝膽之火盛者, 宜以芍藥, 梔子, 龍膽草為主。 陽明胃火甚者, 宜以生石膏為主。 若大便秘結不通, 則宜加大黃, 芒硝之屬, 通其便而火自降。 凡火浮於上, 而熱結於頭面咽喉者, 最宜清降, 切不可用散風升陽等劑。 蓋此火由中, 得升愈熾。 經曰: 高者抑之, 正此之謂, 非火鬱宜發, 及升陽散火之義。 學者於此, 最當體察, 勿得誤認其面目。 凡外治火證腫痛之法, 宜以木別子磨醋, 用鵝翎蘸攪喉中, 引去其痰, 或另少和清水, 免其太酸, 時時呷嗽喉中, 不可嚥下, 引土其痰為更善, 漱後以代匙散吹之, 仍內服煎藥, 自無不愈。 凡火壅於上, 而食物之治, 最宜雪梨漿, 綠豆飲之屬為妙。 若南方少梨之處, 或以好蘿蔔杵汁, 和以清泉, 少加玄明粉, 攪勻徐徐飲之, 既可消痰, 亦可清火。 凡單雙乳蛾, 若毒未甚, 膿未成者, 治之自可消散, 若勢甚而危者, 必須砭出其血, 庶可速退, 此因其急, 亦不得已而用之也。 又古法用三稜鍼刺少商穴出血, 云治喉痺立愈。
2.陰虛喉痺, 其證亦內熱口渴喉乾, 或唇紅頰赤, 痰涎壅盛, 然必尺脈無神, 或六脈雖數而浮軟無力, 但察其過於酒色, 或素稟陰氣不足, 多倦少力者, 是皆腎陰虧損, 水不制火而然。 火甚者, 宜滋陰八味煎, 加減一陰煎之類主之。 火微而不喜冷物, 及大便不堅, 小便不熱者, 宜六味地黃湯, 一陰煎之類主之。
若因思慮焦勞, 兼動心火者, 宜二陰煎主之。
3.格陽喉痺, 由火不歸元, 則無根之火客於咽喉而然, 其證則上熱下寒, 全非火證。 凡察此者, 但診其六脈微弱, 全無滑大之意, 且下體絕無火證, 腹不喜冷, 即其候也。 蓋此證必得於色慾傷精, 或泄瀉傷腎, 或本無實火, 而過服寒涼, 以傷陽氣者, 皆有此證, 速宜用鎮陰煎為上, 八味地黃湯次之, 或用蜜附子含嚥亦妙; 若再用寒涼, 必致不救。
4.陽虛喉痺, 非喉痺因於陽虛, 乃陽虛因於喉痺也。 蓋有因喉痺而過於攻擊, 致傷胃氣者, 有艱於食飲, 倉廩空虛, 亦傷胃氣者, 又有氣體素弱, 不耐勞倦而傷胃氣者。 凡中氣內虛, 疼痛外逼, 多致元陽飛越, 脈浮而散, 或弱而澀, 以致聲如鼾睡, 痰如拽鋸者, 此肺胃垂絕之候, 速宜挽回元氣, 以人參一味濃煎, 放心徐徐飲之。 如痰多者, 或加竹瀝薑汁亦可。 如遲, 多致不救。 如作實火治之, 則禍如反掌。
5.喉癬證, 凡陰虛勞損之人, 多有此病。 其證則滿喉生瘡, 紅痛久不能愈, 此實水虧虛火證也, 宜用前陰虛喉痺之法治之。 若多欬嗽肺熱, 宜以四陰煎之類主之。 若滿喉生瘡, 破爛而痛者, 宜用牛黃益金散吹敷之, 仍內服滋補真陰之劑, 自可全愈。
6.瘟毒喉痺, 乃天行瘟疫之氣, 其證則咽痛項腫, 甚有頸面頭項俱腫者, 北方尤多此病, 俗人呼為蝦蟆瘟, 又名顱鶿瘟, 亦名大頭瘟, 此濕熱壅盛, 最凶之候, 宜清諸經之火, 或瀉陽明之熱, 當察緩急而治之。 東垣有普濟消毒飲, 專治瘟毒喉痺, 百發百中。
7.鎖喉風證, 時人以咽喉腫痛, 飲食難入, 或痰氣壅塞不通者, 皆稱為鎖喉風, 而不知有真正鎖喉風者, 甚奇甚急, 而實人所未知也。 余在燕都, 嘗見一女子, 年已及笄, 忽一日於仲秋時, 無病而喉竅緊澀, 息難出入, 不半日而緊澀愈甚。 及延余視, 診其脈, 無火也, 問其喉, 則無腫無痛也, 觀其貌, 則面青瞠目不能語也, 聽其聲, 則喉竅之細如鍼, 抽息之窘如線, 伸頸掙命求救, 不堪之狀甚可憐也。 余見而疑之, 不得其解, 然意謂風邪閉塞喉竅, 非用辛溫不能解散, 遂以二陳湯加生薑煎而與之, 毫忽無效。 意復用獨參湯以救其肺, 然見其勢危若此, 恐滋怨謗, 終亦未敢下手。 他醫見之, 亦但束手而已。 如此者, 一日夜而歿。 後又一人亦如此而歿。 若此二人者, 余至今莫識其所以病, 此終身之疑竇, 殊自愧也。 然意必肺氣竭絕而然, 倘再有值此者, 恐非獨參湯決不能救, 故筆諸此, 以俟後之君子虛心詳酌焉。
8.楊梅結毒, 有喉間潰爛作痛, 久而不愈者, 此非喉痺之屬, 乃楊梅瘡毒也, 宜仙遺糧湯; 甚者, 宜以土茯苓煎湯吞五寶丹。
9.諸物哽於喉中, 或刺或骨, 必有鋒芒之逆, 所以刺而不下。 凡下而逆者, 反而上之則順矣, 故治此者, 當借飲食之勢, 涌而吐之, 使之上出, 則如拔刺之捷也。 若芒刺既深, 必欲推下, 非惟理勢不能, 必且延遲, 或食飲既消, 無可推送, 以致漸腫, 則為害非細矣。 凡諸骨鯁, 或以餳糖一大塊, 滿口吞而嚥之; 或用韭菜煮略熟, 勿切, 吞下一束, 即裹而下, 亦妙。
述古共二條
張子和曰: 喉痺病, 大概痰火所致。 急者, 宜吐痰後復下之, 上下分消而愈; 又甚者, 以鍼刺去血, 然後用藥吐下, 此為治之上策, 若人畏懼而委曲旁求, 瞬息喪命。 治喉痺之火, 與救火同, 不容少待。 <內經>曰: 火鬱發之。 發, 散也, 吐中有發散之義, 出血者, 亦發散之端也。 治斯疾者, 毋執緩方, 小方而藥之, 曰: 吾藥乃王道, 不動臟腑。 若幸遇疾之輕者而獲愈, 疾之重者循死矣, 豈非誤殺也耶。
龐氏曰: 伏氣之病, 古方謂之傷寒, 謂非時有暴寒中人, 毒氣伏於少陰經, 始初不病, 旬月乃發, 脈微弱, 法當以傷寒治之, 非喉痺之病也, 次必下利。 愚按: 此證亦所嘗有, 是必以少陰, 少陽之火令, 太陽之寒令, 太陰之濕令, 而復兼風寒之邪者, 皆有此證, 故治此者, 不必治喉痺, 但治外邪, 其喉自愈, 即如新方諸柴胡飲, 及散陣諸方, 皆可隨宜酌用。
格陽喉痺新按
余友王蓬雀, 年出三旬, 初未識面, 因患喉痺十餘日, 延余診視。 見其頭面浮大, 喉頸粗極, 氣急聲啞, 咽腫口瘡, 痛楚之甚, 一婢倚背, 坐而不臥者, 累日矣。 及察其脈, 則細數微弱之甚, 問其言, 則聲微似不能振者, 詢其所服之藥, 則無非芩, 連, 梔, 檗之屬。 此蓋以傷陰而起, 而復為寒涼所逼, 以致寒盛於下, 而格陽於上, 即水飲之類俱已難入, 而尤畏煩熱。 余曰: 危哉, 再遲半日, 必不救矣。 遂與鎮陰煎, 以冷水頓冷, 徐徐使嚥之, 用畢一煎, 過宿而頭項腫痛盡消如失。 余次早見之, 則?然一瘦質耳, 何昨日之巍然也。 遂繼用五福飲之類, 數劑而起, 疑者始皆駭服。 自後感余再生, 遂成莫逆。
虛損喉癬新按
來宅女人, 年近三旬, 因患虛損, 更兼喉癬疼痛, 多醫罔效。 余診其脈, 則數而無力, 察其證, 則大便溏泄, 問其治, 則皆退熱清火之劑, 然愈清火而喉愈痛。 察之既確, 知其本非實火, 而且多用寒涼, 以致肚腹不實, 總亦格陽之類也。 遂專用理陰煎及大補元煎之類出入間用, 不半月而喉痛減, 不半年而病全愈。
小兒吞釘新按
王氏子, 甫周歲, 其母以一鐵釘與之玩弄, 不覺納之口中, 吞入喉間, 其父號呼求救。 余往視之, 但見其母倒提兒足, 以冀其出, 口鼻皆血, 危劇之甚。 余曉之曰: 豈有倒懸可以出釘而能無傷命者哉? 因速令抱正, 遂聞啼聲。 余曰: 釘已下咽, 不在喉矣。 其父曰: 嬌嫩之臟, 安能堪此? 但因其哀求之切, 不得不允, 姑以慰之, 然計無從出, 而逼索方藥, 頃刻數四。 余只得靜坐齋頭, 潛思熟計, 亦無所得, 乃取本草一玩, 覬啟其幾。 見所載曰: 鐵畏樸硝。 遂得一計, 乃用活磁石一錢, 樸硝二錢, 並研為末, 付其父, 令以熬熟豬肉加蜜和調藥末與之, 於申末之頃盡吞之。 至次早, 其父匍匐階前曰: 昨於三鼓時, 忽解下一物, 大如芋子, 瑩如蓴菜, 潤滑無稜, 藥護其外, 撥而視之, 則釘在其中矣。 持以視余, 乃京中釘鞋所用蘑菇釘也。 其父索其方, 並問其故。 余曰: 所用者, 芒硝, 磁石耳, 蓋硝非磁石不能使藥附釘, 磁石非硝不能逐釘速出, 非油則無以潤, 非蜜則未必吞, 合是四者, 則著者著, 逐者逐, 潤者潤, 同功合力, 裹護而出矣, 公亦以為然否? 其父手額稱謝曰: 神哉! 不可泯也, 宜筆記之, 以資後人之識焉。
附按
薛立齋治一婦人, 咽間作痛, 兩月後始潰而不斂, 遍身筋骨亦痛, 諸藥不應。 先以土萆薢湯數劑而斂, 更以四物湯倍加土茯苓, 黃耆, 二十餘劑, 諸證悉愈。 又一彌月小兒, 先於口內患之, 後延於身, 年餘不愈。 以土茯苓為末, 乳汁調服, 母以白湯調服, 月餘而愈。 又一男子以生廣瘡, 服輕粉稍愈, 後復發, 又服輕粉稍愈; 繼後大發, 喉?潰蝕, 與鼻相通, 臂腿數枚如桃大, 潰年餘不斂。 虛證悉具, 投以萆薢湯為主, 佐以健脾諸藥, 月餘而安。 又一婦人, 臉鼻俱蝕, 半載不斂, 治以前藥而愈。 按此方本治淫瘡, 味甘而利, 善去濕熱, 和血脈, 所以凡諸瘡毒, 皆宜用之, 其效未可盡述。
咽喉論列方
抽薪飲新寒三。 土萆薢湯外一九九。 二陰煎新補十。 五福飲新補六。 六味地黃湯補百二十。 二陳湯和一。 綠豆飲新寒十四。 加減一陰煎新補九。 鎮陰煎新熱十三。 五寶丹外二百五。 牛黃益金散因一八五。 徒薪飲新寒四。 一陰煎新補八。 仙遺糧湯外一九八。 獨參湯補三五。 四物湯補八。 滋陰八味煎新寒十七。 理陰煎新熱三。 雪梨漿新寒十六。 普濟消毒飲寒十三。 四陰煎新補十二。 蜜附子因一八四。 代匙散新因四八。 八味地黃丸補一二一。 大補元煎新補一。
論外備用方
甘露飲寒十。 <直指>黃芩湯寒百七心肺熱。 加減八味丸補一二二。 咽喉諸方詳因陣一七五至二百一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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齒牙
經義
上古天真論曰: 女子七歲, 腎氣盛, 齒更髮長。 三七, 腎氣平均, 故真牙生而長極。 丈夫八歲, 腎氣實, 髮長齒更。 三八, 腎氣平均, 筋骨勁強, 故真牙生而長極。 五八, 腎氣衰, 髮墮齒槁。 八八, 則齒髮去。
邪客篇曰: 天有列星, 人有牙齒。
五味論帝曰: 苦走骨, 多食之, 令人變嘔, 何也? 少俞曰: 苦入於胃, 五穀之氣, 皆不能勝苦, 苦入下脘, 三焦之道皆閉而不通, 故變嘔。 齒者, 骨之所終也, 故苦入而走骨, 故入而復出, 知其走骨也。
經脈篇曰: 手陽明之脈, 其支者從缺盆上頸貫頰, 入下齒中。 足陽明之脈, 下循鼻外, 入上齒中, 還出挾口環唇, 下交承漿。
寒熱病篇曰: 臂陽明有入頄遍齒者, 名曰大迎, 下齒齲取之。 臂惡寒補之, 不惡寒瀉之。 足太陽有入頄遍齒者, 名曰角孫, 上齒齲取之, 在鼻與頄前。 方病之時, 其脈盛, 盛則瀉之, 虛則補之。 骨寒熱者, 病無所安, 汗注不休。 齒未槁, 取其少陰於陰股之絡。 齒已槁, 死不治。 骨厥亦然。
雜病篇曰: 齒痛, 不惡清飲, 取足陽明。 惡清飲, 取手陽明。
論證共四條
1.齒牙之病有三證: 一曰火, 二曰蟲, 三曰腎虛。 凡此三者, 病治各有不同, 辨得其真, 自無難治之齒病矣。 凡火病者, 必病在牙床肌肉間, 或為腫痛, 或為糜爛, 或為臭穢脫落, 或牙縫出血不止, 是皆病在經絡。 而上牙所屬, 足陽明也, 止而不動; 下牙所屬, 手陽明也, 嚼物則動而不休。 此之為病, 必美酒厚味, 膏粱甘膩過多, 以致濕熱蓄於腸胃, 而上壅於經, 乃有此證。 治宜戒厚味, 清火邪為主。 蟲痛者, 其病不在經而在牙, 亦由肥甘濕熱, 化生牙蟲以致蝕損蛀空, 牙敗而痛, 治宜殺蟲為主。 濕熱勝者, 亦宜兼清胃火。 腎虛而牙病者, 其病不在經而在臟, 蓋齒為骨之所終, 而骨則主於腎也, 故曰: 腎衰則齒豁, 精固則齒堅。 至其為病, 則凡齒脆不堅, 或易於搖動, 或疏豁, 或突而不實。 凡不由蟲, 不由火而齒為病者, 必腎氣之不足。 此則或由先天之稟虧, 或由後天之斲喪, 皆能致之, 是當以專補腎氣為主。
2.齒有傷於外因者, 或以擊損, 或以跌撲, 或勉強咬嚼堅硬等物, 久之無不損齒, 此豈藥之可療, 知者自當慎也。
3.種齒法: 古有晨昏叩齒之說, 雖亦可行, 然而谷谷震動, 終非盡善之道。 余每因勞因酒, 亦嘗覺齒有浮突之意, 則但輕輕咬實, 務令漸咬漸齊, 或一二次, 或日行二三次, 而根自固矣。 又凡於小解時, 必先咬定牙根而後解, 則腎氣亦賴以攝, 非但固精, 亦能堅齒。 故余年逾古稀, 而齒無一損, 亦大得此二方之力。
4.<金丹全書>云: 今人漱齒, 每以早晨, 是倒置也。 凡一日飲食之毒, 積於齒縫, 當於夜晚刷洗, 則垢穢盡去, 齒自不壞, 故云: 晨漱不如夜漱, 此善於養齒者。 今觀智者每於飯後必漱, 則齒至老堅白不壞, 斯存養之功可見矣。
論治共六條
1.陽明熱壅牙痛, 宜清胃散, 清胃飲之類主之。 若火之甚者, 宜抽薪飲, 太清飲之類主之, 皆所以清其源也。 若腎陰本虛, 胃火復盛, 上實下虛, 而為熱渴腫痛者, 玉女煎為最妙。
2.牙痛外敷之藥, 惟辛溫可以散熱, 宜細辛煎, 丁香散, 薑黃散, 赴筵散之類主之, 然惟二辛煎, 三香散為尤妙。
3.蟲牙蛀空疼痛, 宜<瑞竹堂方>韭子湯, 巴豆丸, 藜蘆散, 皆可擇而用之。
4.牙縫出血不止, 無非胃火所致, 宜以前清胃等藥主之。 亦有陰虛於下, 格陽於上, 則六脈微細, 全非實熱火證。 牙縫之血, 大出不能止, 而手足厥冷者, 速宜以鎮陰煎主之, 若誤用寒涼, 必致不救。
5.腎虛牙齒不固, 或搖動, 或脆弱浮突者, 雖宜以補腎為主, 然亦當辨其寒熱。 凡左歸丸, 六味丸, 可壯腎中之陰; 右歸丸, 八味丸, 可補腎中之陽, 須通加骨碎補丸服尤妙。 若齒牙浮動脫落, 或牙縫出血, 而口不臭, 亦無痛者, 總屬陰中之陽虛, 宜安腎丸之類主之。
6.走馬牙疳, 牙床腐爛, 齒牙脫落。 謂之走馬者, 言其急也, 此蓋熱毒蘊蓄而然。 凡病此者, 大為凶候。 初見此證, 速宜內瀉陽明之火, 兼以綠豆飲常服之; 外用冰白散, 三仙散, 麝礬散, 北棗丹之類敷之。 丹溪法曰: 用乾北棗燒存性, 同枯白礬為末敷之, 神效。
述古共二條
<聖惠方>云: 熱者怕冷水, 宜用牙硝, 薑黃, 雄黃, 荊芥等治之。 冷者怕熱湯, 宜用乾薑, 蓽茇等治之。 不怕冷熱乃風牙, 以豬牙皂角, 殭蠶, 蜂房, 草烏治之。 有孔者為蟲牙, 宜雄黃, 石灰, 沙糖等治之。 用藥了, 皆以溫水漱之。
薛立齋曰: 齒痛, 若因手足陽明經濕熱, 用東垣清胃散。 若因風寒入腦, 腦痛齒亦痛, 用羌活附子湯。 若因思慮傷脾, 用歸脾湯。 若因鬱火所致, 用越鞠丸。 若因酒?炙?而發, 用清胃散。 若因飲食傷脾, 用六君子湯。 若因勞傷元氣, 用補中益氣湯。 若因脾胃素弱, 用六君子, 當歸, 升麻。 若因腎經陰虛, 用六味丸。 若因腎經陽虛, 用八味丸。 若陰陽俱虛, 用十補丸。 若脾腎虛寒, 用安腎丸。 徐用誠先生云: 凡齒痛惡寒熱等證, 屬足, 手陽明經。 齒搖斷脫。 屬足少陰經。 齒蝕腫痛出血, 皆胃火所致也, 亦有諸經錯雜之邪與外因為患者。
附按
<醫統>云: 宋?汪承相之寵, 好食厚味, 一日, 熱大作, 齒間壅出有肉, 漸大脹滿, 口不能閉, 水漿不入。 一醫用生地黃汁一碗, 牙皂角數挺, 火上炙熱, 蘸汁令盡, 為末, 敷壅肉上, 隨即消縮, 不日而愈。
鍼灸法
1.足內踝二尖治上牙痛, 灸之。 足三里治上齒痛, 灸四十九壯。 手三間治下齒痛, 灸七壯。 列缺灸七壯, 永不發。 合谷齒齲灸之。 內庭下牙痛, 鍼灸皆可。 陽谷治上牙痛, 在手外踝骨尖, 左灸右, 右灸左, 十一壯, 屢驗神效。 太淵治風牙。 肩?七壯, 隨左右灸之。 耳垂下盡骨上穴灸三壯, 痛即止, 如神。
2.一法治一切牙痛: 以草量手中指, 至掌後橫紋止, 將草折作四分, 去三留一, 於橫紋後量臂中, 隨痛左右灸三壯, 即愈。
3.經驗法: 於耳前鬢髮尖內有動脈處, 隨痛左右用小艾炷灸五七壯, 神效。 亦不必貼膏藥。 如再發, 再灸, 即可斷根。
齒牙論列方
清胃飲寒五六。 清胃散寒五四。 補中益氣湯補三十。 冰玉散新因四六, 四七。 太清飲新寒十三。 六君子湯補五。 藜蘆散因一五一。 歸脾湯補三二。 韭子湯因一四八。 六味丸補百二十。 丁香散因一四二。 鎮陰煎新熱十三。 左歸丸新補四。 赴筵散因一四五。 二辛煎新因四五。 十補丸熱一七三。 巴豆丸因百五十。 抽薪飲新寒三。 羌活附子湯散五九。 三仙散因一五四。 綠豆飲新寒十四。 瑞竹堂方因一四九。 三香散新因四九。 麝礬散因一五五。 玉女煎新寒十二。 八味丸補一二一。 薑黃散因一六四。 細辛煎因百四十。 左歸丸新補五。 越鞠丸和一五四。 北棗丹因一五二。 安腎丸因一三八。
論外備用方
<良方>蘆薈丸寒一六八疳蟲。 齒牙諸方詳因陣一三五至一七四止。
景岳全書卷之二十八終 -
景岳全書-卷之二十七必集雜證謨
眼目
經義共三十一條
1.五藏生成篇曰: 諸脈者皆屬於目。 肝受血而能視。
2.五閱五使篇曰: 目者, 肝之官也。 肝病者眥青。
3.金匱真言論曰: 東方青色, 入通於肝, 開竅於目。
4.邪氣藏府病形篇曰: 十二經脈, 三百六十五絡, 其血氣皆上於面而走空竅, 其精陽氣上走於目而為睛。
5.大惑論曰: 五藏六府之精氣, 皆上注於目而為之精, 精之窠為眼, 骨之精為瞳子, 筋之精為黑眼, 血之精為絡, 其窠氣之精為白眼, 肌肉之精為約束, 裹擷筋骨血氣之精而與脈並為系, 上屬於腦, 後出於項中。 故邪中於項, 因逢其身之虛, 其入深, 則隨眼系以入於腦, 入於腦則腦轉, 腦轉則引目系急, 目系急則目眩以轉矣。 邪其精, 其精所中不相比也則精散, 精散則視歧, 視歧見兩物。 目者, 五藏六府之精也, 營衛魂魄之所常營, 神氣之所常生也。 故神勞則魂魄散, 志意亂。 是故瞳子, 黑眼法於陰, 白眼, 赤脈法於陽也, 故陰陽合傳而精明也。 目者, 心使也, 心者, 神之舍也, 故神精亂而不轉, 卒然見非常處, 精神魂魄, 散不相得, 故曰惑也。
6.脈度篇曰: 蹻脈氣不榮則目不合。 肝氣通於目, 肝和則目能辨五色矣。
7.寒熱病篇曰: 足太陽有通項入於腦者, 正屬目本, 名曰眼系, 頭目苦痛取之, 在項中兩筋間, 入腦乃別。 陰蹻, 陽蹻, 陰陽相交, 陽入陰, 陰出陽, 交於目銳眥,
8.陽氣盛則瞋目, 陰氣盛則瞑目。
9.衛氣行篇曰: 平旦陰盡, 陽氣出於目, 目張則氣上行於頭。 夜則氣行於陰, 而復合於目。
10.口問篇曰: 心者, 五臟六腑之主也; 目者, 宗脈之所聚也, 上液之道也; 口鼻者, 氣之門戶也。 故悲衷愁憂則心動, 心動則五臟六腑皆搖, 搖則宗脈感, 宗脈感則液道開, 液道開故泣涕出焉。 液者, 所以灌精濡空竅者也。 故上液之道開則泣, 泣不止則液竭, 液竭則精不灌, 精不灌則目無所見矣, 故命曰奪精。
11.解精微論曰: 夫心者, 五臟之專精也, 目者其竅也, 華色者其榮也。 是以人有德也, 則氣和於目, 有亡憂知於色。 是以悲哀則泣下, 泣下水所由生。 夫水之精為志, 火之精為神, 水火相感, 神志俱悲, 是以目之水生也。 厥則目無所見。 夫人厥則陽氣并於上, 陰氣并於下。 陽并於上, 則火獨光也, 陰并於下, 則足寒, 足寒則脹也。 夫一水不勝五火, 故目眥盲。 是以衝風, 泣下而不止。 夫風之中目也, 陽氣內守於精, 是火氣燔目, 故見風則泣下也。 有以比之, 夫火疾風生乃能雨, 此之類也。
12.決氣篇曰: 氣脫者, 目不明。
13.癲狂篇曰: 狂, 目妄見, 耳妄聞, 善呼者, 少氣之所生也。
14.藏氣法時論曰: 肝病者, 虛則目??無所見, 耳無所聞, 善恐如人將捕之, 取其經, 厥陰與少陽。
15.熱病篇曰: 目中赤痛, 從內眥始, 取之陰蹻。 目不明, 熱不已者死。
16.繆刺篇曰: 邪客於足陽蹻之絡, 令人目痛從內眥始, 刺外踝之下半寸所各二痏, 左刺右, 右刺左, 如行十里頃而已。
17.論疾診尺篇曰: 目赤色病在心, 白在肺, 青在肝, 黃在脾, 黑在腎。 黃色不可名者, 病在胸中。 診目痛赤脈從上下者, 太陽病; 從下上者, 陽明病; 從外走內者, 少陽病。
18.經筋篇曰: 足太陽之筋, 支者為目上網。 足陽明之筋, 上合於太陽, 為目下網。 足少陽之筋, 支者結於目眥為外維。 足陽明之筋, 引缺盆及頰, 卒口僻急者, 目不合, 熱則筋縱, 目不開。
19.癲狂篇曰: 目眥外決於面者, 為銳眥; 在內近鼻者, 為內眥; 上為外眥; 下為內眥。 評熱病論曰: 水者陰也, 目下亦陰也, 腹者至陰之所居, 故水在腹者, 必使目下腫也。
20.脈要精微論曰: 夫精明五色者, 氣之華也, 赤欲如白裹朱, 不欲如赭; 白欲如鵝羽, 不欲如鹽; 青欲如蒼璧之澤, 不欲如藍; 黃欲如羅裹雄黃, 不欲如黃土; 黑欲如重漆色, 不欲如地蒼。 五色精微象見矣, 其壽不久也。 夫精明者, 所以視萬物, 別黑白, 審長短。 以長為短, 以白為黑, 如是則精衰矣。
21.五常政大論曰: 赫曦之紀, 其病瘡瘍血流狂妄目赤。 陽明司天, 燥氣下臨, 肝氣上從, ?痛目赤。
22.六元正紀大論曰: 少陽司天之政, 初之氣, 候乃大溫, 其病血溢目赤。 三之氣, 炎暑至, 民病熱中, 喉痹目赤。 少陰司天之政, 民病目赤眥瘍。 二之氣, 陽氣布, 風乃行, 其病淋, 目冥目赤, 氣鬱於上而熱。 三之氣, 大火行, 民病目赤。 火鬱之發, 民病目赤心熱, 甚則瞀悶懊?, 善暴死。 木鬱之發, 甚則耳鳴眩轉, 目不識人。
23.至真要大論曰: 少陽之勝, 目赤欲嘔。 太陽司天, 面赤目黃, 善噫。
24.氣交變大論曰: 歲金太過, 燥氣流行, 肝木受邪, 民病兩?下少腹痛, 目赤痛眥瘍。
25.師傳篇曰: 肝者主為將, 使之候外, 欲知堅固, 視目小大。 目下果大, 其膽乃橫。
26.五藏生成篇曰: ?蒙招尤, 目冥耳聾, 下實上虛, 過在足少陽, 厥陰, 甚則入肝。 凡相五色之奇脈詳前面病門。
27.海論曰: 髓海不足, 則腦轉耳鳴, 脛痠眩冒, 目無所見, 懈怠安臥。
28.風論曰: 風氣與陽明入胃, 循脈而上至目內眥, 其人肥則風氣不得外泄, 則為熱中而目黃; 人瘦則外泄而寒, 則為寒中而泣出。 風氣循風府而上, 則為腦風, 風入係頭, 則為目風, 眼寒。
29.經脈篇曰: 五陰氣俱絕, 則目系轉, 轉則目運, 目運者為志先死, 志先死則遠一日半死矣。
30.診要經終論曰: 太陽之脈, 其終也戴眼反折。 詳三十七卷死生門。
31.三部九候論曰: 目內陷者死。 瞳子高者太陽不足, 戴眼者太陽已絕, 此決死生之要, 不可不察也。
論證共四條
1.眼目一證, 雖古有五輪八廓及七十二證之辨, 余嘗細察之, 似皆非切當之論, 徒資惑亂, 不足憑也。 以愚論之, 則凡病目者, 非火有餘則陰不足耳, 但辨以虛實二字, 可盡之矣。 蓋凡病紅腫赤痛, 及少壯暫得之病, 或因積熱而發者, 皆屬之有餘。 其有既無紅腫, 又無熱痛, 而但或昏或澀, 或眩運, 或無光, 或年及中衰, 或酒色過度, 以致羞明黑暗, 瞪視無力, 珠痛如摳等證, 則無非水之不足也。 虛者當補, 實者當瀉, 此固其辨矣, 然而實中亦有兼虛者, 此於腫痛中亦當察其不足; 虛中亦有兼實者, 又於衰弱內亦當辨其有餘, 總之, 虛實殊途, 自有形氣脈色可診可辨也。 知斯二者, 則目證雖多, 無餘義矣。
2.眼科有風熱之說, 飲醫家凡見火證, 無論有風無風, 無不稱為風熱, 多從散治, 而不知風之為義, 最當辨析。 夫風本陽邪, 然必有外感, 方是真風, 因風生熱者, 風去火自息, 此宜散之風也。 若本無外感, 止因內火上炎而為癢為痛者, 人亦稱為風熱, 蓋木屬肝, 肝主風, 因熱極而生風者, 熱去風自息, 此不宜散者也。 如果風由外感, 必見頭痛鼻塞, 或為寒熱, 或多涕淚, 或筋骨痠疼而脈見緊數, 方可兼散。 如無表證, 而陰火熾於上者, 則凡防風, 荊芥, 升麻, 白芷, 細辛, 川芎, 薄荷, 羌活之類, 皆不宜用; 雖曰亦有芩, 連, 梔, 檗, 自能清火, 然宜升者不宜降, 用散者是也, 宜降者不宜升, 用清者是也。 若用藥不精, 未免自相掣肘, 多致可速者反遲, 病輕者反重, 耽日久, 而翳障損明, 無所不致, 又孰能辨其由然哉, 此不可不察其陰陽升降之道也。 外有升陽散火辨在二卷中, 亦宜參閱。
3.眼目之證, 當察色以辨虛實。 經曰: 黃赤者多熱氣, 青白者少熱氣。 故凡治黃赤者, 宜清肝瀉火, 治青白者, 宜壯腎扶陽, 此固不易之法也, 至於目黃一證, 尤宜辨其虛實, 不可謂黃者必由熱也, 蓋有實熱而黃者, 有虛寒而黃者。 實熱之黃如造?者然, 此以濕熱內蓄, 鬱蒸而成, 熱去則黃自退, 非清利不可也。 若虛寒之黃, 則猶草木之凋, 此以元陽日剝, 津液消索而然, 其為病也, 既無有餘之形氣, 又無煩熱之脈證, 惟因乾涸, 所以枯黃。 凡此類者, 其衰已甚, 使非大加溫補, 何以回生? 切不可因其色黃, 概執為熱, 而再加清利, 鮮不危矣。
4.醫障當分虛實。 大都外障者, 多由赤痛而成, 赤痛不已, 則或為努肉, 或為瘢?, 此皆有餘之證, 治當內清其火, 外磨其障。 若內障者, 外無雲翳而內有蒙蔽, <綱目>謂其翳在黑睛, 內遮瞳子而然。 <龍木論>又云: 腦脂流下作翳者, 足太陽之邪也; 肝風衝上作翳者, 足厥陰之邪也。 故治法以鍼言之, 則當取三經之俞, 如天柱, 風府, 大衝, 通里等穴是也。 又聞有巧手妙心, 能用金鍼於黑眼內撥去雲翳, 取效最捷者, 此雖聞之, 而實未見其人也。 又有所謂內障者, 察其瞳子則本無遮隔, 惟其珠色青藍, 或微兼綠色, 或瞳人散大, 別無熱壅等證, 而病目視不明, 或多見黑花等證, 此悉由腎氣不足, 故致瞳子無光, 若有所障而內實無障也, 治當專補腎水, 氣虛者尤當兼補其氣。 又有七情不節, 肝氣上逆, 或挾火邪而為蒙昧不明, 若有所障者, 雖其外無赤痛, 然必睛珠脹悶, 或口鼻如煙, 此亦有餘之證。 氣逆者先當順氣, 多火者兼宜清火; 若氣不甚滯, 火不甚盛, 必當滋養肝血。 然有餘者, 多暴至, 若因循日積者, 多不足也, 又當以此辨之。
論治共六條
1.火證眼目赤痛, 或腫或澀, 或羞明脹悶, 凡暴病而火之甚者, 宜抽薪飲加減主之。 火之微者, 宜徒薪飲, 黃芩黃連湯之類主之。 若陰虛而火盛者, 宜加減一陰煎, 瀉白散, 滋陰地黃丸之類主之。 若久病不已, 或屢發而多火者, 宜黃連羊肝丸, 明目羊肝丸, 或固本還睛丸之類主之。
2.真陰不足, 本無火證, 而但目視無光, 及昏黑倦視等證, 悉由水虧血少而然, 宜<濟陰>地黃丸, 左歸丸之類主之。 或兼微火者, 宜明目地黃丸, 固本還睛丸之類主之。 若陰中之陽虛者, 宜大補元煎, 左歸飲, 人參養營湯, 十全大補湯之類主之。
3.風熱腫痛之證, 察其果有外感, 方可從散, 宜芎辛散, 明目細辛湯, 助陽和血湯之類擇而用之。 若風熱相兼者, 宜芍藥清肝散, 當歸龍膽湯, 蟬花散之類主之。
4.翳障遮睛, 凡火有未清者, 宜蟬花散, 八味還睛散之類主之。 凡退翳諸藥, 如白蒺藜, 木賊, 蜜蒙花, 蛇蛻, 蟬蛻, 青葙子, 草決明, 石決明, 夜明砂之類, 皆所宜用。 然欲退翳於已成, 終屬費力, 不若早杜其源也。
5.點眼諸方, 載者固多, 然皆不若金露散之為妥也, 或用丹砂散亦妙。 若火連五臟, 熱毒深遠, 而凡過用寒涼點洗者, 多致留邪, 大非良法。 若火邪不甚而暴為赤痛者, 用雞子黃連膏, 其效其捷, 或黃連膏。
6.目眶歲久赤爛, 俗呼為赤瞎是也, 當以三稜鍼刺目眶外出血, 以瀉濕熱而愈。 或用洗爛弦風赤眼方, 亦妙。
述古共七條
1.龍木禪師論曰: 人有雙眸, 如天之有兩曜, 乃一身之至寶, 聚五臟之精華。 其五輪者, 應五行, 八廓者, 應八卦。 凡所患者, 或因過食五辛, 多啖炙?, 熱餐?食, 飲酒不已, 房室無節, 極目遠視, 數看日月, 頻撓心火, 夜讀細字, 月下觀書, 抄寫多能, 雕鏤細作, 博奕不休, 久被煙火, 泣淚過多, 刺頭出血太甚, 若此者, 俱散明之本。 後有馳騁田獵, 衝冒塵沙, 日夜不息者, 亦傷目之由。 又有少壯之時, 不自保惜, 逮自四旬, 以漸昏蒙。 故善衛養者, 纔至中年, 無事常須冥目, 勿使他視, 非有要事, 不宜輒開, 則雖老而視不衰。 大抵營衛順則斯疾無由而生, 營衛衰則致病多矣。 且傷風冷則淚出, 虛煩則昏蒙, 勞力則眥赤, 白腫則肺家受毒, 生瘡則風熱侵肺, 黃乃酒傷於脾, 血灌瞳人及赤色, 俱是心家有熱, 羞明見紅花為肝邪, 黑花則腎虛, 青花膽有寒, 五色花是腎虛有熱, 不可一概為治; 若虛不補而實不瀉, 亦難收救。 然上虛乃肝虛, 下虛乃腎虛, 肝虛則頭暈耳聾目眩, 腎虛則虛壅生花, 耳作蟬鳴, 大宜補肝益腎。 其有熱淚交流, 兩瞼赤痛, 乃肝之熱極; 迎風有淚, 為腎虛客熱, 涼肝瀉腎, 必得其宜。 至於五臟, 各以類推。 虛則生寒, 實則生熱, 補瀉之用, 須在參詳, 毫釐之差, 千里之謬。 餘則無非有所觸動, 或大病之後, 所患不一。 至於暴赤一證, 多因泛熱衝上, 或眠食失時, 飽食近火得之, 加以勞役失於調攝, 過食毒物, 變成惡證。 醫者不源本始, 但知暴赤屬陽, 或以散血之劑, 或以涼心之藥, 縱使退散, 遂致脾經受寒, 飲食不進, 頭目虛煩, 五臟既虛, 因成內障。 亦有見其不進飲食, 俾更服熱藥, 遂致暴燥熱氣上攻, 昏澀眵淚, 或犯盛怒, 辛苦重勞, ? 生努肉; 心氣不寧, 風熱交并, 變為攀睛; 證狀不一, 是為外障。 又加讀書博奕, 筭勞過度, 名曰肝勞, 不可但投以治肝之劑, 及作他證治之, 終於罔效, 惟須閉目珍護, 不及遠視, 庶乎疾瘳。 若乎患風疹者, 必多眼暗, 先攻其風, 則暗自去。 婦人胎前產後, 用藥亦須避忌。 小兒所患, 切宜善治, 惟略加淋洗。 若披鎌鍼灸, 斷不可施, 猶戒用手頻揉, 或因茲睛壞, 至於莫救。 以上諸證, 專是科者宜留意焉。
2.楊仁齋曰: 眼者, 五臟六腑之精華, 如日月麗天而不可掩者也。 其大眥屬心, 其白睛屬肺, 其烏珠屬肝, 其上下瞼胞屬脾, 而中之瞳仁屬腎。 是雖五臟各有證應, 然論其所主, 則瞳子之關係重焉。 何以言之, 夫目者, 肝之外候也, 肝屬木, 腎屬水, 水能生木, 子肝母腎也, 焉有子母而能相離者哉? 故肝腎之氣充, 則精彩光明, 肝腎之氣乏, 則昏蒙眩暈。 若烏輪赤暈, 刺痛浮漿, 此肝熱也; 燥澀清淚, 枯黃繞睛, 此肝虛也; 瞳人開大, 淡白偏斜, 此腎虛也; 瞳人集小, 或帶微黃, 此腎熱也; 一虛一實, 以此驗之。 然肝腎之氣, 相依而行, 孰知心者神之舍, 又所以為肝腎之副焉, 所謂一而二, 二而一者也。 何則? 心主血, 肝藏血, 凡血熱衝發於目者, 皆當清心涼肝, 又不可固執水生木之說。 夫眼以輕膜裹水, 照徹四方, 溯源反本, 非天一生水, 又孰為之主宰乎? 析而論之, 則拘急牽颼, 瞳青胞白, 癢而清淚, 不赤不痛, 是謂之風眼。 烏輪突起, 胞硬紅腫, 眵淚濕漿, 裹熱刺痛, 是謂之熱眼。 眼渾而淚, 胞腫而軟, 上壅朦朧, 酸澀微赤, 是謂之氣眼。 其或風與熱併, 則癢而浮赤。 風與氣搏, 則癢澀昏沉。 血熱交聚, 故生淫膚, 粟肉, 紅縷, 偷鍼之類。 氣血不至, 故有眇視, 胞垂, 雀眼, 盲障之形。 淡紫而隱紅者為虛熱, 鮮紅而姤赤者為實熱。 兩眥呈露生努肉者, 此心熱血旺, 白睛紅膜如傘紙者, 此氣滯血凝。 熱證, 瞳人內湧, 白睛帶赤; 冷證, 瞳人青綠, 白睛枯槁。 眼熱經久, 復為風冷所乘則赤爛; 眼中不赤, 但為痰飲所注則作疼。 肝氣不順而挾熱, 所以羞明; 熱氣蓄聚而傷飽, 所以飽合。 吁! 此外證之大概然爾。 然五臟不可闕一, 脾與肺獨無預何也? 曰: 白睛帶赤, 或紅筋者, 其熱在肺; 上胞下胞, 或目唇間如疥點者, 其熱在脾。 脾主味也, 五味之秀養諸中, 則精華發見於其外。 肺主氣也, 水火升降, 營衛流轉, 非氣孰能使之? 前所謂五臟各有五證應者, 於此又可推矣。 雖然, 眼之為患, 多生於熱, 其間用藥, 大抵以清心涼肝, 調血順氣為先。 有如腎家惡燥, 設遇虛證, 亦不過以當歸, 地黃輩潤養之, 則輕用溫藥不可也。 況夫肺能發燥, 肝亦好潤, 古方率用杏仁, 柿乾, 飴糖, 沙蜜為佐, 果非潤益之意乎。 至於退翳一節, 尤關利害。 凡翳起於肺家受熱, 輕則朦朧, 重則生翳。 珍珠翳, 狀如碎米者易散; 梅花翳, 狀如梅花瓣者難消。 雖翳自熱生, 然治法先退翳而後退熱者, 去之猶易; 若先去赤熱, 則血為之冰, 而翳不能去。 其有赤眼, 與之涼藥過多, 又且滌之以水, 不反掌而冰凝。 眼特一團水耳, 水性清澄, 尤不可規規於點洗。 喜怒失節, 嗜慾無度, 窮役目力, 泣涕過傷, 衝風凌霧, 當暑冒日, 不避煙火, 飲啖熱多, 此皆患生於臟腑者也, 專恃點洗可乎哉? 惟有靜坐澄神, 愛護目力, 放懷息慮, 心逸日休, 調和飲食以養之, 斟酌藥餌以平之, 明察秋毫, 斷可必矣。
3.張子和曰: 聖人雖言目得血而能視, 然血亦有太過不及也, 太過則壅閉而發痛, 不及則目耗竭而失明, 故年少之人多太過, 年老之人多不及, 但年少之人則無不及, 年老之人間猶有太過者, 不可不察也。 夫目之內眥, 太陽經之所起, 血多氣少, 目之銳眥, 少陽經也, 血少氣多。 目之上網, 太陽經也, 亦血多氣少。 目之下網, 陽明經也, 血氣俱多。 然陽明經起於目兩旁交頞之中, 與太陽, 少陽俱會於目, 惟足厥陰經連於目系而已。 故血太過者, 太陽, 陽明之實也, 血不及者, 厥陰之虛也。 故出血者, 宜太陽, 陽明, 蓋此二經血多故也。 少陽一經不宜出血, 血少故也。 刺太陽, 陽明出血則愈明, 刺少陽出血則愈昏, 要知無使太過不及, 以血養目而已。 凡血之為物, 太多則溢, 太少則枯。 人熱則血行疾而多, 寒則血行遲而少, 此常理也。 目者, 肝之外候也。 肝主目, 在五行屬木。 木之為物, 太茂則蔽密, 太衰則枯瘁矣。 夫目之五輪, 乃五臟六腑之精華, 宗脈之所聚, 其氣輪屬肺金, 肉輪屬脾土, 赤脈屬心火, 黑水神光屬腎水, 兼屬肝木, 此世俗皆知之矣。 及有目疾, 則不知病之理, 豈知目不因火則不病。 何以言之? 氣輪變赤, 火乘肺也; 肉輪赤腫, 火乘脾也; 黑水神光被翳, 火乘肝與腎也; 赤脈貫目, 火自甚也。 能治火者, 一句可了, 故<內經>曰: 熱勝則腫。 凡目暴赤腫起, 羞明隱澀, 淚出不止, 暴寒目瞞, 皆大熱之所為也。 治火之法, 在藥則鹹寒吐之, 下之, 在鍼則神庭, 上星, 囟會, 前頂, 百會, 血之翳者, 可使立退, 痛者可使立已, 昧者可使立明, 腫者可使立消。 惟小兒不可刺囟會, 為肉分淺薄, 恐傷其朋。 然小兒水在上, 火在下, 故目明。 老人火在上, 水不足, 故目昏。 <內經>曰: 血實者宜決之。 又曰: 虛者補之, 實者瀉之。 如雀目不能夜視及內障, 暴怒大憂之所致也, 皆肝主目血少, 禁出血, 止宜補肝養腎。 至於暴赤腫痛, 皆宜以?鍼刺前五穴出血而已, 次調鹽油以塗髮根, 甚者雖至於再至於三可也, 量其病勢, 以平為期。 子和嘗自病目赤, 或腫或翳, 羞明隱澀, 百餘日不愈。 眼科張仲安云: 宜刺上星, 百會, 攢竹, 絲空諸空上出血, 又以草莖內兩鼻中, 出血約升許, 來日愈大半, 三日平復如故, 此則血實破之之法也。
4.李東垣曰: 五臟六腑之精氣皆稟受於脾, 上貫於目。 脾者諸陰之首也, 目者血脈之宗也, 故脾虛則五臟之精氣皆失所司, 不能歸明於目矣。 心者, 君火也, 主人之神, 宜靜而安, 相火代行其令。 相火者, 胞絡也, 主百脈, 皆榮於目。 既勞役運動, 勢乃妄行, 又因邪氣所并而損血脈, 故諸病生焉。 凡醫者不理脾胃, 乃養血安神, 治標不治本, 是不明正理也。 若概用辛涼苦寒之劑, 損傷真氣, 促成內障之證矣。 又東垣曰: 能遠視不能近視者, 陽氣不足, 陰氣有餘也, 乃氣虛而血盛也。 血盛者, 陰火有餘, 氣虛者, 氣弱也, 此老人桑榆之象也。 能近視不能遠視者, 陽氣有餘, 陰氣不足也, 乃血虛氣盛也。 血虛氣盛者, 皆火有餘, 元氣不足也。 火者, 元氣之賊也。
5.王海藏曰: 目能遠視, 責其有火, 不能近視, 責其無水, 宜東垣地黃丸主之。 目能近視, 責其有水, 不能遠視, 責其無火, 東垣定志丸主之。 愚謂此二子之說, 在東垣以不能近視為陽不足, 不能遠視為陰不足; 在海藏以能遠視, 不能近視, 責其有火無水; 能近視, 不能遠視, 責其有水無火, 何二子之言相反也? 豈無是非之辨哉? 觀劉宗厚曰: 陽氣者, 猶日火也, 陰氣者, 金水也; 先儒謂金水內明而外暗, 日火外明而內暗, 此自不易之理也。 然則內明者利於近, 外明者利於遠, 故凡不能遠視者, 必陰勝陽也, 不能近視者, 必陽勝陰也。 由此言之, 則海藏是而東垣非矣。 若以愚見評之, 則但當言其不足, 不必言其有餘。 故曰: 不能遠視者, 陽氣不足也; 不能近視者, 陰氣不足也, 豈不甚為明顯。 若東垣以陰氣有餘, 陽氣有餘, 皆謂之火, 則能視者皆火病也。 海藏云: 能近視責其有水, 能遠視責其有火, 則當責者亦是病也。 此等議論, 余則未敢服膺。
6.王節齋曰: 眼赤腫痛, 古方用藥, 內外不同。 在內湯散, 則用苦寒辛涼之藥以瀉其火, 在外點洗, 則用辛熱辛涼之藥以散其邪。 故點藥莫要於冰片, 而冰片大辛熱, 以其性辛甚, 故借以拔出火邪而散其熱氣。 古方用燒酒洗眼, 或用乾薑末, 生薑汁點眼者, 皆此意也。 蓋赤眼是火邪內炎, 上攻於目, 故內治用苦寒之藥, 是治其本, 如鍋底之去薪也。 然火邪既客於目, 從內出外, 若外用寒涼以阻逆之, 則火鬱內攻不得散矣。 故點藥用辛熱, 而洗眼用熱湯, 是火鬱則發, 因而散之, 從治法也。 世人不知冰片為劫藥, 而誤認為寒, 常用點眼, 遂致積熱入目而昏暗障翳, 故云: 眼不點不瞎者也。 又不知外治忌寒涼, 而妄將冷水, 冷物, 冷藥挹洗, 致昏瞎者有之。 愚按: 節齋之論, 甚屬有理, 然寒涼點眼之法, 亦非盡不可用, 但用之有宜否耳。 蓋點以寒涼, 用治火也。 若火之微者, 其勢輕, 甚邪淺, 或偶觸煙火風熱, 或素有標病, 邪在膚腠之間, 而熱不深者, 即用黃連膏之類, 暫為清解, 亦可去熱, 浮熱去而目自愈, 無不可也。 若火之甚者, 本於五臟而熾及三陽, 欲以一星之寒涼, 濟此炎炎之盛勢, 其果能否? 此其解熱之功毫無所及, 而閉熱之害惟目受之矣。 故凡病火眼之甚者, 點以寒涼, 痛必連珠, 正由火鬱而然耳。 所以, 久點寒涼而不效者, 未有不致於壞目, 此王節齋之論, 有不可不察, 而凡治癰疽外證者, 亦當並識此義。
7.薛立齋曰: 前證若體倦少食, 視物昏花, 或飲食勞倦益甚者, 脾胃虛也, 用補中益氣湯。 眵多緊澀, 赤脈貫睛, 或臟腑秘結者, 用芍藥清肝散。 若赤翳布白, 畏日羞明, 或痛如刺者, 上焦風熱也, 用黃連飲子。 若久視生花, 畏日, 遠視如霧者, 神氣傷也, 用神效黃耆湯。 大凡午前甚而作痛者, 東垣助陽和血湯; 午後甚而作痛者, 黃連天花粉丸; 午後甚而不痛者, 東垣益陰腎氣丸主之。
鍼灸法
睛明, 風池, 太陽, 神庭, 上星, 囟會, 百會, 前頂, 攢竹, 絲竹空, 承泣, 目窗, 客主人, 承光。 以上諸穴, 皆可用鍼, 或以三稜鍼出血。 凡近目之穴, 皆禁灸。 大骨空穴在手大指第二節尖。 灸九壯, 以口吹火滅。 小骨空穴在手小指第二節尖。 灸七壯, 以口吹火滅。 上二穴能治迎風冷淚, 風眼爛弦等證。 合谷治陽明熱鬱, 赤腫翳障, 或迎風流淚。 灸七壯。 大抵目疾多宜灸此, 水不再發也, 亦可鍼。 翳風灸壯。 治赤白翳膜, 目不明。 肝俞灸七壯。 治肝風客熱, 迎風流淚, 雀目。 足三里灸之可令火氣下降。 明目二間灸。 命門灸。 水溝可鍼可灸。 治目睛直視。 手三里灸, 右取左, 左取右。 八關大刺治眼痛欲出, 不可忍者。 須刺十指縫中出血愈。
眼目論列方
抽薪飲新寒三。 明目羊肝丸因二七。 大補元煎新補一。 徙薪飲新寒四。 黃連飲子因二一。 瀉白散寒四二。 補中益氣湯補三十。 人參養營湯補二一。 左歸丸新補四。 <濟陰>地黃丸因五。 八味還睛散因十一。 蟬花散因二五。 益陰腎氣丸因十六。 助陽和血湯因十六。 丹砂散因三七。 明目細辛湯因十八。 芍藥清肝散寒六一。 黃連天花粉丸因二九。 雞子黃連膏新因四三。 黃連羊肝丸因二八。 十全大補湯補二十。 芎辛散因十七。 神效黃耆湯補四八。 固本還精丸因十三。 右歸飲新補三。 滋陰地黃丸因九。 加減一陰煎新補九。 金露散新因四四。 明目地黃丸因七。 當歸龍膽湯因二三。 黃連膏因三三, 三六。 洗爛眼赤眼方因四四。 黃芩黃連湯因二二。
論外備用方
逍遙散補九二目暗。 定志丸補百十六不能近視。 諸眼目方共五十二方俱在因陣。 羌活勝風湯散六一風熱。 上清散散六九搐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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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證
經義
陰陽應象大論曰: 北方生寒, 在臟為腎, 在竅為耳。
五閱五使篇曰: 耳者, 腎之官也。
金匱真言論曰: 南方赤色, 入通於心, 開竅於耳。
生氣通天論曰: 故聖人傳精神, 服天氣, 而通神明, 失之則內閉九竅, 外壅肌肉, 衛氣解散。 陽不勝其陰, 則五臟氣爭, 九竅不通。
玉機真藏論曰: 脾不及, 則令人九竅不通, 名曰重強。
脈度篇曰: 五臟不和, 則七竅不通。 腎氣通於耳, 腎和則耳能聞五音矣。
口問篇黃帝曰: 人之耳中鳴者, 何氣使然? 岐伯曰: 耳者宗脈之所聚也, 故胃中空則宗脈虛, 虛則下溜, 脈有所竭者, 故耳鳴。 補客主人, 手大指爪甲上與肉交者也。 上氣不足, 腦為之不滿, 耳為之苦鳴, 頭為之苦傾, 目為之眩。
決氣篇曰: 精脫者耳聾, 液脫者耳數鳴。
海論曰: 髓海不足, 則腦轉耳鳴, 脛痠眩冒, 目無所見, 懈怠安臥。
師傳篇曰: 腎者主為外, 使之遠聽, 視耳好惡, 以知其性。
癲狂篇曰: 狂, 目妄見, 耳妄聞, 善呼者, 少氣之所生也。
藏氣法時論曰: 肝病者, 虛則目??無所見, 耳無所聞, 善恐如人將捕之, 取其經, 厥陰與少陽。 氣逆則頭痛, 耳聾不聰, 頰腫, 取血者。 肺病者, 虛則少氣不能報息, 耳聾嗌乾, 取其經, 太陰足太陽之外, 厥陰內血者。
通評虛實論曰: 暴厥而聾, 偏塞閉不通, 內氣暴薄也。 頭痛耳鳴, 九竅不利, 腸胃之所生也。
五藏生成篇曰: ?蒙招尤, 目冥耳聾, 下實上虛, 過在足少陽厥陰, 甚則入肝。
經脈篇曰: 小腸手太陽也, 是主液所生病, 耳聾目黃頰腫。 手陽明實則齲聾。 三焦手少陽也, 是動則病耳聾, 渾渾焞焞, 嗌腫喉痹。
脈解篇曰: 太陽所謂耳鳴者, 陽氣萬物盛上而躍, 故耳鳴也。 所謂浮為聾者, 皆在氣也。
熱論篇曰: 傷寒三日, 少陽受之, 少陽主膽, 其脈循?絡於耳, 故胸?痛而耳聾。 兩感者, 三日則少陽與厥陰俱病, 則耳聾囊縮而厥, 水漿不入, 不知人, 六日死。
本藏篇曰: 黑色小理者腎小, 粗理者腎大。 高耳者腎高, 耳後陷者腎下。 耳堅者腎堅, 耳薄不堅者腎脆。 耳好前居牙車者腎端正, 耳偏高者腎偏傾也。
氣交變大論曰: 歲火太過, 耳聾中熱。 歲金太過, 目赤痛, 耳無所聞。
至真要大論曰: 歲太陰在泉, 民病耳聾, 湳渾焞焞, 嗌腫喉痺。 少陰司天, 客勝則耳聾目冥。 厥陰司天, 客勝則耳鳴掉眩。 少陽司天, 客勝則嗌腫耳聾。
六元正紀大論曰: 少陽所至, 為喉痺耳鳴。 木鬱之發, 為耳鳴眩轉, 目不識人。
診要經終論曰: 少陽終者, 耳聾百節皆縱, 目瞏絕系, 絕系一日半死。
邪氣藏府病形篇曰: 十二經脈, 三百六十五絡, 其血氣皆上於面而走空竅, 其別氣走於耳而為聽。
衛氣篇曰: 足少陽之標在窗籠之前, 窗籠者, 耳也。
寒熱病篇曰: 暴聾氣蒙, 耳目不明, 取天牖。
雜病篇曰: 聾而不痛者, 取足少陽; 聾而痛者, 取手陽明。
繆刺論曰: 邪客於手陽明之絡, 令人耳聾, 時不聞音, 刺手大指次指爪甲上, 去端如韭葉各一痏, 立聞; 不已, 刺中指爪甲上與肉交者, 立聞。 其不時聞者, 不可刺也。 耳中生風者, 亦刺之如此數, 左刺右, 右刺左。 耳聾刺手陽明, 不已, 刺其通脈出耳前者。 邪客於手足少陰, 太陰, 足陽明之絡, 此五絡者皆會於耳中, 上絡左角。 五絡俱竭, 令人身脈皆動, 而形無知也, 其狀若尸, 或曰尸厥。 刺其足大指內側爪甲上, 去端如韭葉, 後刺足心, 後刺足中指爪甲上各一痏, 後刺手大指內側, 去端如韭葉, 後刺手心主, 少陰銳骨之端各一痏, 立已; 不已, 以竹管吹其兩耳, 鬄其左角之髮方一寸燔治, 飲以美酒一杯, 不能飲者灌之, 立已。 厥病篇曰: 耳聾無聞, 取耳中。 聽宮也, 手太陽穴。 耳痛不可刺者, 耳中有膿, 若有乾耵聹, 耳無聞也。 耳聾, 取小指次指爪甲上與肉交者, 先取手, 後取足。 耳鳴, 取手中指爪甲上, 左取右, 右取左, 先取手, 後取足。
刺熱篇曰: 熱病先身重骨痛, 耳聾好瞑, 刺足少陰, 病甚為五十九刺。
熱病篇曰: 熱病不知所痛, 耳聾不能自收, 口乾, 陽熱甚, 陰頗有寒者, 熱在髓, 死不治。
論疾診尺篇曰: 嬰兒病, 耳間青脈起者, 掣痛。
論證共三條
1.耳聾證, 諸家所論雖悉, 然以余之見, 大都其證有五: 曰火閉, 曰氣閉, 曰邪閉, 曰竅閉, 曰虛閉。 凡火閉者, 因諸經之火壅塞清道, 其證必??熇熇, 或脹或悶或煩或熱, 或兼頭面紅赤者是也。 此證治宜清火, 火清而閉自開也。 氣閉者, 多因肝膽氣逆, 其證非虛非火, 或因恚怒, 或因憂鬱, 氣有所結而然。 治宜順氣, 氣順心舒而閉自開也。 邪閉者, 因風寒外感, 亂其營衛而然, 解其邪而閉自開也。 竅閉者, 必因損傷, 或挖傷者, 或雷炮之震傷者, 或患聤耳潰膿不止, 而壞其竅者, 是宜用開通之法, 以治之也。 虛閉者, 或以年衰, 或以病後, 或以勞倦過度, 因致精脫腎虧, 漸至聾閉, 是非大培根本必不可也。 凡此數者, 有從外不能達者, 其病在經, 有從內不能通者, 其病在臟, 當各隨其宜而治之, 自無不愈者。 然暴聾者多易治, 久聾者最難為力也。
2.耳聾證, 總因氣閉不通耳。 蓋凡火邪, 風邪, 皆令氣壅, 壅則閉也。 怒則氣逆, 逆則閉也。 竅傷則氣窒, 窒則閉也。 虛則氣不充, 不充則閉也。 凡邪盛氣逆而閉者, 實閉也; 氣有不及而閉者, 虛閉也, 然實閉者少而虛閉者多。 且凡屬實邪, 固令耳竅不通, 使果正氣強盛, 斷不至此, 惟經氣不足, 然後邪氣得以奪之, 此正邪之所湊, 其氣必虛之謂也。 故即係實邪而病至聾閉者, 亦無不有挾虛之象, 所以凡治此證, 不宜峻攻, 如古法之用通聖散, 神芎丸, 涼膈散, 木香檳榔丸之屬, 皆不可輕用, 蓋恐攻之未必能愈耳, 而反傷脾胃, 則他變踵至矣。 至若治此之法, 凡火壅於上者, 自宜清降, 兼陰虛者, 亦宜補陰, 此陽證之治也。 若無火邪, 止由氣閉, 則或補或開, 必兼辛溫之劑方可通行, 此陰證之治也。 然此二者, 皆當以漸調理, 但無欲速, 庶乎盡善。
3.耳鳴當辨虛實。 凡暴鳴而聲大者多實, 漸鳴而聲細者多虛; 少壯熱盛者多實, 中衰無火者多虛; 飲酒味厚, 素多痰火者多實, 質清脈細, 素多勞倦者多虛。 且耳為腎竅, 乃宗脈之所聚, 若精氣調和, 腎氣充足, 則耳目聰明, 若勞傷血氣, 精脫腎憊, 必至聾瞶。 故人於中年之後, 每多耳鳴, 如風雨, 如蟬鳴, 如潮聲者, 是皆陰衰腎虧而然。 經曰: 人年四十而陰氣自半。 半, 即衰之謂也。 又以<易>義參之, 其象尤切。 <易>曰: 坎為耳。 蓋坎之陽居中, 耳之聰在內, 此其所以相應也。 今老人之耳, 多見聰不內居, 而聲聞於外, 此正腎元不固, 陽氣漸渙之徵耳, 欲求來復, 其勢誠難, 但得稍緩, 即已幸矣, 其惟調養得宜, 而日培根本乎。
論治共五條
1.火盛而耳鳴耳閉者, 當察火之微甚, 及體質之強弱而清之降之。 火之甚者, 宜抽薪飲, 大分清飲, 當歸龍薈丸之類主之。 火之微者, 宜徒薪飲主之。 兼陰虛者, 宜加減一陰煎, 清化飲之類主之。 兼痰者, 宜清膈飲主之。
2.氣逆而閉者, 宜六安煎加香附, 丹皮, 厚樸, 枳殼之類主之。 氣逆兼火者, 宜加山梔, 龍膽草, 天花粉之類主之。 氣逆兼風寒者, 加川芎, 細辛, 蘇葉, 菖蒲, 蔓荊子, 柴胡之類主之。
3.傷寒外感, 發熱頭痛不解而聾者, 當於傷寒門察證治之, 邪解而耳自愈也。 但傷寒耳聾, 雖屬少陽之證, 然必因虛, 所以有之, 故仲景亦以為陽氣虛也。 是以凡遇此證, 必當專顧元氣, 有邪者兼以散邪。 且可因耳之輕重以察病之進退, 若因治而聾漸輕者, 其病將愈, 聾漸甚者, 病必日甚也; 其有聾閉至極而絲毫無聞者, 此其腎氣已絕, 最是大凶之兆。
4.虛閉證, 凡十二經脈皆有所主, 而又惟肝腎為最, 若老年衰弱, 及素稟陰虛之人, 皆宜以大補元煎, 或左歸, 右歸丸, 肉蓯蓉丸, 或十全大補湯之類主之。 若憂愁思慮太過而聾者, 宜平補鎮心丹, 辰砂妙香散之類主之。 若陽虛於上者, 宜補中益氣湯, 歸脾湯之類主之。 凡諸補劑中, 或以川芎, 石菖蒲, 遠志, 細辛, 升麻, 柴胡之類, 皆可隨宜加用, 但因虛而閉或已久者, 終不易愈耳。
5.竅閉證, 非因氣血之咎而病在竅也, 當用法以通之。 <外臺秘要>治聾法: 用芥菜子搗碎, 以人乳調和, 綿裹塞耳, 數易之即聞。 <千金方>治耳聾久不效, 用大蒜一瓣, 中剜一孔, 以巴豆一粒去皮膜, 慢火炮極熟, 入蒜內, 用新綿包定塞耳中, 三次效。 又方: 用骨碎補削作條, 火炮, 乘熱塞耳中。 又方: 治耳聾, 用巴豆一粒去心皮, 斑貓一枚去翹足, 二物合搗膏, 綿裹塞耳中, 再易, 甚驗。 <經驗方>: 用巴豆一粒, 蠟裹, 以鍼刺孔令透, 塞耳中。 又古法以酒浸鍼砂一日, 至晚去砂, 將酒含口中, 用活磁石一塊, 綿裹塞耳, 左聾塞左, 右聾塞右, 此導氣通閉法也。 凡耳竅或損, 或塞, 或震傷, 以致暴聾, 或鳴不止者, 即宜以手中指於耳竅中輕輕按捺, 隨捺隨放, 隨放隨捺, 或輕輕搖動以引其氣, 捺之數次, 其氣必至, 氣至則竅自通矣。 凡值此者, 若不速為引導, 恐因而漸閉, 而竟至不開耳。
述古
薛立齋曰: 按前證若血虛有火, 用四物加山梔, 柴胡。 若中氣虛弱, 用補中益氣湯。 若血氣俱虛, 用八珍湯加柴胡。 若怒便聾而或鳴者, 屬肝膽經氣實, 用小柴胡加芎, 歸, 山梔, 虛用八珍加山梔。 若午前甚者, 陽氣實熱也, 小柴胡加黃連, 山梔。 陽氣虛, 用補中益氣湯加柴胡, 山梔。 午後甚者, 陰血虛也, 四物加白朮, 茯苓。 若腎虛火動, 或痰盛作渴者, 必用地黃丸。 經云: 頭痛耳鳴, 九竅不利, 腸胃之所生也。 脾胃一虛, 耳目九竅皆為之病。
簡易方
聤耳膿出: 明鬱散因五八。 流膿方因五九。 紅玉散因五八一。 百蟲入耳方因六一。
灸法
上星灸二七壯, 治風聾。 合谷灸七壯, 治耳聾。 聽宮。 翳風灸七壯, 治耳聾痛。 外關。 偏歷。 腎愈。 耳證論列方
抽薪飲新寒三。 十全大補湯補二十。 清膈煎新寒九。 地黃丸補百二十。 大分清飲新寒五。 左歸丸新補四。 平補鎮心丹補百十。 右歸丸新補五。 辰砂妙香散固十五。 六安煎新和二。 當歸龍薈丸寒一六七。 徙薪飲新寒四。 清化飲新因十三。 補中益氣湯補三十。 歸脾湯補三二。 加減一陰煎新補九。 大補元煎新補一。 四物湯補八。 肉蓯蓉丸補一五三。 八珍湯補十九。 小柴胡湯散十九。 論外備用方 柴胡清肝散寒五九肝膽火逆。 耳病諸方詳因陣五三至六八止。 梔子清肝散寒六十肝膽風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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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證
經義
金匱真言論曰: 西方白色, 入通於肺, 開竅於鼻。
脈度篇曰: 肺氣通於鼻, 肺和則鼻能知臭香矣。
五閱五使篇曰: 鼻者, 肺之官也。 以候五臟。 故肺病者, 喘息鼻脹。
邪氣藏府病形篇曰: 十二經脈, 三百六十五絡, 其血氣皆上於面而走空竅, 其宗氣上出於鼻而為臭。
本神篇曰: 肺藏氣, 氣舍魄, 肺氣虛, 則鼻塞不利少氣, 實則喘喝胸盈仰息。
五藏別論曰: 五氣入鼻, 藏於心肺, 心肺有病, 而鼻為之不利也。
經脈篇曰: 足太陽, 實則鼽窒, 虛則鼽?。
氣厥論曰: 膽移熱於腦, 則辛額鼻淵, 鼻淵者, 濁涕下不止也, 傳為?衊瞑目。
憂恚無言論曰: 人之鼻洞涕出不收者, 頏顙不開, 分氣失也。
五色篇曰: 明堂者, 鼻也。 雷公曰: 官五色奈何? 黃帝曰: 青黑為痛, 黃赤為熱, 白為寒, 是為五官。 面王以上者, 小腸也。 面王以下者, 膀胱子處也。 鼻準為面王, 詳前面病門。
解精微論曰: 泣涕者腦也, 腦者陰也, 髓者骨之充也, 故腦滲為涕。
刺熱篇曰: 脾熱病者鼻先赤。
口問篇曰: 人之嚏者, 何氣使然? 岐伯曰: 陽氣和利, 滿於心, 出於鼻, 故為嚏。 補足太陽榮眉本, 一曰眉上也。 口鼻者, 氣之門戶也。
熱論篇曰: 傷寒二日, 陽明受之, 陽明主肉, 其脈俠鼻絡於目, 故身熱目疼而鼻乾, 不得臥也。
遺篇刺法論: 帝曰: 余聞五疫之至, 皆相染易。 天牝從來, 復得其往, 氣出於腦, 即不干邪。 天牝, 鼻也, 鼻受天之氣, 故曰天牝。 詳十三卷瘟疫門。
五常政大論曰: 審平之紀, 其主鼻。 少陽司天, 欬嚏鼽?鼻窒, 瘡瘍。 太陽司天, 鼽嚏, 喜悲。 少陰司天, 嚏鼽?鼻窒。
六元正紀大論曰: 陽明所至為鼽嚏。
至真要大論曰: 少陰司天, 民病鼽?嚏嘔。 少陽司天, 甚則鼽?。 太陽司天鼽?善悲。 少陰之復, 煩躁鼽嚏, 甚則入肺, 欬而鼻淵。
論證
鼻為肺竅, 又曰天牝, 乃宗氣之逆, 而實心肺之門戶, 故經曰: 心肺有病而鼻為之不利也, 然其經絡所至, 專屬陽明, 自山根以上, 則連太陽, 督脈, 以通於腦, 故此數經之病, 皆能及之。 若其為病, 易窒塞者謂之鼽, 時流濁涕而或多臭氣者, 謂之鼻淵, 又曰腦漏; 或生瘜肉而阻塞氣道者, 謂之鼻齆, 及有噴嚏, 鼻?, 酒皻, 赤鼻之類, 各當辨而治之。 然總之鼻病無他也, 非風寒外感, 則內火上炎耳。 外感者, 治宜辛散, 內熱者, 治宜清涼, 知斯二者, 則治鼻大綱盡乎是矣。
論治共六條
1.鼻塞證有二: 凡由風寒而鼻塞者, 以寒閉腠理, 則經絡壅塞而多鼽嚏, 此證多在太陽經, 宜用辛散解表自愈, 如川芎散, 神愈散, 及麻黃, 紫蘇, 荊芥, ?白之類皆可擇用。 若由火邪上炎而鼻塞者, 單宜清火。 火之微者, 多近上焦, 出自心肺, 宜清化飲, 黃芩知母湯之類主之。 火之甚者, 多出陽明, 或微兼頭痛, 宜竹葉石膏湯, 涼膈散之類主之。 若風寒兼火者, 即防風通聖散之類亦可用。 大都常塞者多火, 暴塞者多風寒, 當以此辨之。
2.鼻涕多者, 多由於火, 故曰: 肺熱甚則鼻涕出。 由此觀之,則凡無故多淚及多口涎者, 亦多屬肝脾之火, 皆其類耳。
3.鼻淵證, 總由太陽, 督脈之火, 甚者上連於腦, 而津津不已, 故又名為腦漏。 此證多因酒醴肥甘, 或久用熱物, 或火由寒鬱, 以致濕熱上薰, 津汁溶溢而下, 離經腐敗, 有作臭者, 有大臭不堪聞者, 河間用防風通聖散一兩加薄荷, 黃連各二錢以治之。 古法有用蒼耳散治之者。 然以余之見, 謂此炎上之火, 而治兼辛散, 有所不宜, 故多不見效, 莫若但清陰火而兼以滋陰, 久之自寧, 此即高者抑之之法, 故常以清化飲加白蒺藜五錢或一兩, 蒼耳子二三錢。 若火之甚者, 再以清涼等劑加減用之, 每獲全愈, 或用<宣明>防風湯之意亦可。 但此證一見, 即宜節戒早治, 久則甚難為力也。 凡鼻淵腦漏, 雖為熱證, 然流滲既久者, 即火邪已去, 流亦不止, 以液道不能扃固也。 故新病者, 多由於熱, 久病者, 未必盡為熱證, 此當審察治之, 若執用寒涼, 未免別生他病。 其有漏泄既多, 傷其髓海, 則氣虛於上, 多見頭腦隱痛及眩運不寧等證, 此非補陽不可, 宜十全大補湯, 補中益氣湯之類主之。 又<醫學正傳>有腦漏秘方, 亦可檢用。
4.鼻齆瘜肉, 阻塞清道, 雖鼻為肺竅, 而其壅塞為患者, 乃經絡肌肉之病, 此實陽明熱滯留結而然。 故內治之法, 宜以清火, 清氣為主, 外治之法, 宜以黃白散, 及<千金>瘜肉方雄黃散, 或<簡易>瘜肉方之類主之。
5.酒皻赤鼻, 多以好酒之人, 濕熱乘肺, 薰蒸面鼻, 血熱而然; 或以肺經素多風熱, 色為紅黑而生皻癤者亦有之。 內宜涼血清火, 外宜硫磺散, 白礬散之類主之。
6.鼻?證, 詳見血證門。
灸法
囟會灸七壯, 治鼻齆鼻痔, 通天灸七壯, 灸後鼻出鼻積方愈, 人中, 百會, 大椎. 合谷並治鼻流臭穢, 上星三壯七壯, 治濁涕, 迎香治鼻塞多涕, 風府, 風池, 曲差。 川芎散因六九。 <宣明>防風湯因七七。 硫黃散因八九。 蒼耳散因七三。 補中益氣湯補三十。 <正傳>腦漏秘方因七九。 黃白散因八十。 竹葉石膏湯寒五, 六。 <簡易>瘜肉方因八六。 雄黃散因八四。 涼膈散攻十九痘八三。 防風通聖散攻十六。 清化飲新因十三。 神愈散因七四。 十全大補湯補二十。 <千金>瘜肉方因八五。 白礬散因八七。 黃芩知母湯寒五一。
論外備用方
川芎茶調散散四六傷風鼻塞。 面鼻諸方詳因陣六九至一百止。 羌活勝風湯散六一風熱鼻塞。
景岳全書卷之二十七終 -
景岳全書-卷之二十六必集雜證謨
頭痛
經義
五藏生成篇曰: 頭痛巔疾, 下虛上實, 過在足少陰, 巨陽, 甚則入腎。 心煩頭痛, 病在膈中, 過在手巨陽, 少陰。
經脈篇曰: 膀胱足太陽也, 是動則病衝頭痛, 目似脫, 項如拔。
脈解篇曰: 陽明並於上, 上者則其孫絡太陰也, 故頭痛鼻鼽腹腫也。
通評虛實論曰: 頭痛耳鳴, 九竅不利, 腸胃之所生也。
著至教論曰: 三陽獨至者, 是三陽並至, 並至如風雨, 上為巔疾, 下為漏病。
脈要精微論曰: 來疾去徐, 上實下虛, 為厥巔疾。 推而下之, 下而不上, 頭項痛也。
平人氣象論曰: 寸口之脈中手短者, 曰頭痛。
脈要精微論曰: 厥成為巔疾。 顑痛, 刺手陽明與顑之盛脈出血。 顑痛刺足陽明曲周動脈, 見血立已。 不已, 按人迎於經, 立已。 項痛不可俛仰, 刺足太陽; 不可以顧, 刺手太陽也。
寒熱病篇曰: 陽迎頭痛, 胸滿不得息, 取之人迎。 足太陽有通項入於腦者, 正屬目本, 名曰眼系, 頭目苦痛取之, 在項中兩筋間。
雜病篇曰: 厥挾脊而痛者至頂, 頭沉沉然, 目??然, 腰脊強, 取足太陽膕中血絡。
奇病論帝曰: 人有病頭痛以數歲不已, 此安得之, 名為何病? 岐伯曰: 當有所犯大寒, 內至骨髓, 髓者以腦為主, 腦逆故令頭痛, 齒亦痛, 病名曰厥逆。 帝曰: 善。
厥病篇曰: 真頭痛, 頭痛甚, 腦盡痛, 手足寒至節, 死不治。
論證共二條
1.凡診頭痛者, 當先審久暫, 次辨表裏。 蓋暫痛者, 必因邪氣; 久病者, 必兼元氣。 以暫病言之, 則有表邪者, 此風寒外襲於經也, 治宜疏散, 最忌清降; 有裏邪者, 此三陽之火熾於內也, 治宜清降, 最忌升散, 此治邪之法也。 其有久病者, 則或發或愈, 或以表虛者, 微感則發, 或以陽勝者, 微熱則發, 或以水虧於下, 而虛火乘之則發, 或以陽虛於上, 而陰寒勝之則發。 所以暫病者當重邪氣, 久病者當重元氣, 此固其大綱也。 然亦有暫病而虛者, 久病而實者, 又當因脈, 因證而詳辨之, 不可執也。
2.頭痛有各經之辨。 凡外感頭痛, 當察三陽, 厥陰。 蓋三陽之脈俱上頭, 厥陰之脈亦會於巔, 故仲景[傷寒論]則惟三陽有頭痛, 厥陰亦有頭痛, 而太陰, 少陰則無之。 其於辨之之法, 則頭腦, 額顱雖三陽俱有所會, 無不可痛, 然太陽在後, 陽明在前, 少陽在側, 此又各有所主, 亦外感之所當辨也。 至若內傷頭痛, 則不得以三陽為拘矣。 如本經所言, 下虛上實, 過在足少陰, 巨陽; 若厥病篇所論, 則足六經及手少陰, 少陽皆有之矣。 奇病論曰: 腦者陰也, 髓者骨之充也。 凡痛在腦者, 豈非少陰之病乎? 此內證外證之異, 所不可不察也。 厥陰篇義詳類經。
論治共五條
1.外感頭痛, 自有表證可察, 蓋其身必寒熱, 脈必緊數, 或多清涕, 或兼欬嗽, 或兼脊背痠痛, 或兼項強不可以左右顧, 是皆寒邪在經而然, 散去寒邪, 其痛自止, 如川芎, 細辛, 蔓荊子, 柴胡之類, 皆最宜也。 若寒之甚者, 宜麻黃, 桂枝, 生薑, ?白, 紫蘇, 白芷之類, 隨其虛實而加減用之。
2.火邪頭痛者, 雖各經皆有火證, 而獨惟陽明為最。 正以陽明胃火, 盛於頭面而直達頭維, 故其痛必甚, 其脈必洪, 其證必多內熱, 其或頭腦振振, 痛而兼脹, 而絕無表邪者, 必火邪也。 欲治陽明之火, 無如白虎湯加澤瀉, 木通, 生地, 麥冬之類, 以抑其至高之勢, 其效最速。 至若他經之火, 則芍藥, 天花, 芩, 連, 知, 檗, 龍膽, 梔子之類, 無不可擇而用之。 但治火之法, 不宜佐以升散, 蓋外邪之火, 可散而去, 內鬱之火, 得升而愈熾矣, 此為忌也。
3.陰虛頭痛, 即血虛之屬也, 凡久病者多有之。 其證多因水虧, 所以虛火易動, 火動則痛, 必兼煩熱, 內熱等證, 治宜壯水為主, 當用滋陰八味煎, 加減一陰煎, 玉女煎之類主之。 火微者, 宜六味地黃丸, 四物湯, 三陰煎, 左歸飲之類主之。
4.陽虛頭痛, 即氣虛之屬也, 亦久病者有之。 其證必戚戚悠悠, 或羞明, 或畏寒, 或倦怠, 或食飲不甘, 脈必微細, 頭必沉沉, 遇陰則痛, 逢寒亦痛, 是皆陽虛陰勝而然。 治宜扶陽為主, 如理陰煎, 理中湯, 十全大補湯, 補中益氣湯之類, 皆可擇用, 或以五福飲, 五君子煎加川芎, 細辛, 蔓荊子之類, 以升達陽氣, 則最善之治也。
5.痰厥頭痛, 諸古方書皆有此名目, 然以余論之, 則必別有所因, 但以頭痛而兼痰者有之, 未必因痰頭痛也。 故兼痰者必見嘔惡, 胸滿, ?脹, 或欬嗽氣粗多痰, 此則不得不兼痰治之, 宜二陳湯, 六安煎, 和胃飲, 平胃散加川芎, 細辛, 蔓荊子之類主之。 如多痰兼火者, 宜用清膈煎, 或二陳湯, 六安煎加黃芩, 天花粉之類主之, 火甚者加石膏亦可。 如多痰兼虛而頭痛者, 宜金水六君煎, 或六君子湯加芎, 辛之類, 酌而用之。 東垣治痰厥頭痛, 惡心煩悶, 頭旋眼黑, 氣短促, 上喘無力, 懶言, 心神顛倒, 目不能開, 如在風雲中, 頭苦痛如裂, 身重如山, 四肢厥冷, 不得安臥, 如范天騋之妻, 因兩次下之而致頭痛者, 用半夏白朮天麻湯。
述古共三條
[活人書]云: 頭痛者, 陽證也。 太陽證頭痛, 發熱惡寒, 無汗麻黃湯, 有汗桂枝湯。 若已發汗, 或未發汗, 頭痛如破者, 連鬚?白湯, 不止者, 葛根?白湯。 陽明證頭痛, 不惡寒反惡熱, 胃實也, 調胃承氣湯。 少陽頭痛, 小柴胡湯。 太陰少陰並無頭痛之證。 仲景只有厥陰一證, 吳茱萸湯。
東垣曰: 金匱真言論云: 東風生於春, 病在肝, 俞在頸項, 故春氣者, 病在頭。 又諸陽會於頭面, 如足太陽膀胱之脈, 起於目內眥, 上額交巔, 上入絡腦, 還出別下項, 病衝頭痛。 又足少陽膽之脈, 起於目銳眥, 上抵頭角, 病則頭角額痛。 夫風從上受之, 風寒傷上, 邪從外入, 客於經絡, 令人振寒頭痛, 身重惡寒, 治在風池, 風府, 調其陰陽, 有餘則瀉, 不足則補, 汗之則愈, 此傷寒頭痛也。 頭痛耳鳴, 九竅不利者, 陽胃之所生, 乃氣虛頭痛也。 心煩頭痛者, 病在耳中, 過在手巨陽, 少陰, 乃濕熱頭痛也。 如氣上不下, 頭痛巔疾者, 下虛上實也, 過在足少陰, 巨陽, 甚則入腎, 寒濕頭痛也。 如頭半寒痛者, 先取手少陽, 陽明, 後取足少陽, 陽明, 此偏頭痛也。 有真頭痛者, 甚則腦盡痛, 手足寒至節, 死不治。 有厥逆頭痛者, 所犯大寒, 內至骨髓, 髓者, 以腦為主, 腦逆故令頭痛, 齒亦痛。 凡頭痛每以風藥治之者, 總其大體而言之也。 高巔之上, 惟風可到, 故味之薄者, 陰中之陽, 乃自地升天者也。 然亦有三陰三陽之異。 故太陽頭痛, 惡風, 脈浮緊, 川芎, 羌活, 獨活, 麻黃之類為主。 陽明頭痛, 自汗, 發熱惡寒, 脈浮緩長實者, 升麻, 葛根, 白芷為主。 少陽經頭痛, 脈弦細, 往來寒熱, 柴胡為主。 太陰頭痛, 必有痰疾, 體重或腹痛, 為痰癖, 其脈沉緩, 蒼朮, 半夏, 南星為主。 少陰頭痛, 三陰三陽經不流行而足寒氣逆, 為寒厥, 其脈沉細, 麻黃, 附子, 細辛為主。 厥陰頭項痛, 或吐痰沫, 厥冷, 其脈浮緩, 吳茱萸湯主之。 血虛頭痛, 當歸, 川芎為主。 氣虛頭痛, 人參, 黃耆為主。 氣血俱虛頭痛, 調中益氣湯少加川芎, 蔓荊子, 細辛, 其效如神。 半夏白朮天麻湯, 治痰厥頭痛藥也。 清空膏, 乃風濕熱頭痛藥也。 羌活附子湯, 治厥陰頭痛藥也。 如濕氣在頭者, 以苦吐之, 不可執方而治。 先師嘗病頭痛, 發時兩頰青黃, 眩暈, 目不欲閉, 懶言, 身體沉重, 兀兀欲吐。 潔古曰: 此厥陰, 太陰合病, 名曰風痰, 以[局方]玉壺丸治之, 更灸俠谿穴即愈。 是知方者體也, 法者用也, 徒執體而不知用者弊, 體用不失, 可謂上工矣。
立齋曰: 久頭痛多主於痰, 痛甚者乃風毒上攻, 有血虛者, 有諸經氣滯者, 有氣虛者, 有四氣外傷者, 有勞役所傷者, 有可吐者, 有可下者, 當分虛實寒熱兼變而治之。 若夫偏正頭風, 久而不愈。 乃內挾痰涎風火, 鬱遏經絡, 氣血壅滯, 甚則目昏緊小, 二便秘澀, 宜砭出其血以開鬱解表。 余嘗治尚寶劉毅齋, 但怒則兩太陽作痛, 先用小柴胡加茯苓, 山梔子, 後用六味丸以生腎水而再不發。 譚侍御每頭痛必吐清水, 不拘冬夏, 喫薑便止。 余作中氣虛寒, 用六君子, 當歸, 黃耆, 炮薑而瘥。 商儀部, 勞則頭痛, 余作陽虛不能上升, 以補中益氣湯加蔓荊子而痊。
簡易方
硝石散治風寒入腦, 頭痛不可當。 因九七
一方用生蘿葡汁, 仰臥, 注兩鼻孔, 數年之患, 一注即愈。
灸法
神庭, 上星, 後頂, 百會, 風池。 以上諸穴, 隨灸一處可愈。
頭痛論列方
麻黃湯散一。 葛根?白湯散三二。 四物湯補八。 平胃散和十七。 補中益氣湯補三十。 六安煎新和二。 五福飲新補六。 小柴胡湯散十九。 清膈煎新寒九。 五君子煎新熱六。 理陰煎新熱三。 加減一陰煎新補九。 吳茱萸湯熱一三七。 左歸飲新補二。 [局方]玉壺丸和百五。 調胃承氣湯攻三。 桂枝湯散九。 白虎湯寒二。 蓮鬚?白湯散三三。 和胃飲新和五。 二陳湯和一。 十全大補湯補二十。 玉女煎新寒十二。 六味地黃湯補百二十。 理中湯熱一。 滋陰八味煎新寒十七。 六君子湯補五。 三陰煎新補十一。 金水六君煎新和一。 羌活附子湯熱三五。 調中益氣湯補三一。 半夏白朮天麻湯和十五。
論外備用方
川芎散散六二頭風。 藿香正氣散和二十寒滯。 神朮湯散三七傷寒。 清空膏散七四年久風熱。 羌活附子湯散五九冬月犯寒。 上清散散六九吹鼻。 愈風餅子散七五頭風。 旋復花湯散八三風痰昏悶。 透頂散散七十搐鼻。 點頭散散七三氣逆痛。 芎辛導痰湯散六八痰厥痛。 神芎丸攻七二腫痛秘結。 石膏散寒六九陽明風熱。 荊芩散寒七十頭風。 三生散熱九六痰厥痛。 硝石散因九七風熱吹鼻。 黑錫丹熱一八九下元虛寒。 川芎散散六三風熱。 十神湯散四十感冒。 川芎茶調散散四六風邪上攻。 都梁丸散七七傷風。 玉壺丸和百五風痰。 羌活勝風湯散六一風熱。 菊花散散七一風熱。 如聖散散七二搐鼻。 八般頭風散七六搐鼻。 芎芷散散六七風熱。 天香散散六六年久頭痛。 茶調散寒七二風熱上攻。 雙玉散寒七一胃火。 芎朮湯熱五十寒濕痛。 吹鼻六神散因四二風熱。 當歸酒補百四血虛痛。——————————————————————————–
面病
經義
邪氣藏府病形篇帝曰: 首面與身形也, 屬骨連筋, 同血合於氣耳。 天寒則裂地凌冰, 其卒寒或手足懈怠, 然而其面不衣何也? 岐伯曰: 十二經脈, 三百六十五絡, 其血氣皆上於面而走空竅, 其精陽氣上走於目而為睛, 其別氣走於耳而為聽, 其宗氣上出於鼻而為臭, 其濁氣出於胃, 走唇口而為味。 其氣之津液皆上熏於面, 而皮又厚, 其肉堅, 故天氣甚寒不能勝之也。 帝曰: 邪氣之中人也奈何? 岐伯曰: 邪之中人高也, 身半已上者, 邪中之也, 身半已下者, 濕中之也。 諸陽之會, 皆在於面。 中人也, 方乘虛時及新用力, 若飲食汗出腠理開, 而中於邪。 中於面則下陽明, 中於項則下太陽, 中於頰則下少陽, 其中於膺背兩?, 亦中其經。 面熱者, 足陽明病。
五閱五使篇岐伯曰: 五官者, 五臟之閱也。 脈出於氣口, 色見於明堂。 五官以辨, 闕庭必張, 乃立明堂。 明堂廣大, 蕃蔽見外, 方壁高基, 引垂居外, 五色乃治, 平博廣大, 壽中百歲。 帝曰: 願聞五官。 岐伯曰: 鼻者肺之官也, 目者肝之官也, 口唇者脾之官也, 舌者心之官也, 耳者腎之官也。 帝曰: 以官何候? 岐伯曰: 以候五臟。 故肺病者喘息鼻張, 肝病者眥青, 脾病者唇黃, 心病者舌卷短, 顴赤, 腎病者顴與顏黑。 帝曰: 其常色殆者何如? 岐伯曰: 五官不辨, 闕庭不張, 小其明堂, 蕃蔽不見, 又埤甚墻, 墻下無基, 垂角去外, 如是者, 雖平常殆, 況加病哉。
五色篇雷公問於黃帝曰: 五色獨決於明堂乎? 帝曰: 明堂者鼻也, 闕者眉間也, 庭者顏也, 蕃者頰側也, 蔽者耳門也, 其間欲方大, 去之十步, 皆見於外, 如是者壽必中百歲。 雷公曰: 官五色奈何? 帝曰: 青黑為痛, 黃赤為熱, 白為寒, 是謂五官。 雷公曰: 以色言病之間甚奈何? 帝曰: 其色粗以明, 沉夭者為甚, 其色上行者病益甚, 其色下行如雲徹散者, 病方已。 雷公曰: 病小愈而卒死者, 何以知之? 帝曰: 赤色出顴大如母指者, 病雖小愈, 必卒死。 黑色出於庭, 大如母指, 必不病而卒死。 雷公曰: 死有期乎? 帝曰: 察色以言其時, 庭者首面也。 闕者, 咽喉也。 闕中者, 肺也。 下極者, 心也。 直下者, 肝也。 肝左者, 膽也。 下者, 脾也。 方上者, 胃也。 中央者, 大腸也。 挾大腸者, 腎也。 當腎者, 臍也。 面王以上者, 小腸也。 面王以下者, 膀胱, 子處也。 顴者, 肩也。 顴後者, 臂也。 臂下者, 手也。 目內眥上者, 膺乳也。 挾繩而上者, 背也。 循牙車以下者, 股也。 中央者, 膝也。 膝以下脛也。 當脛以下者, 足也。 巨分者, 股裏也。 巨屈者, 膝臏也。 此五臟六腑肢節之部也。 能別左右, 是謂大道, 男女異位, 故曰陰陽, 審察澤夭, 謂之良工。 沉濁為內, 浮澤為外, 黃赤為風, 青黑為痛, 白為寒, 黃而膏潤為膿, 赤甚者為血, 痛甚為攣, 寒其為皮不仁。 男子色在於面王, 為小腹痛, 下為卵痛, 其圜直為莖痛, 高為本, 下為首, 狐疝?陰之屬也; 女子在於面王, 為膀胱, 子處之病, 散為痛, 搏為聚, 方員左右, 各如其色形。 其隨而下至胝為淫, 有潤如膏狀, 為暴食不潔。 左為左, 右為右, 其色有邪, 聚散而不端, 面色所指者也。 其色上銳, 首空上向, 下銳下向, 在左右如法。 以五色命臟, 青為肝, 赤為心, 白為肺, 黃為脾, 黑為腎。 肝合筋, 心合脈, 肺合皮, 脾合肉, 腎合骨也。 五藏生成篇曰: 凡五色之奇脈, 面黃目青, 面黃目赤, 面黃目白, 面黃目黑者, 皆不死也。 面青目赤, 面赤目白, 面青目黑, 面黑目白, 面赤目青, 皆死也。
脈要精微論曰: 夫精明五色者, 氣之華也。 詳後眼目門。
刺熱篇曰: 肝熱病者左頰先赤, 心熱病者顏先赤, 脾熱病者鼻先赤, 肺熱病者右頰先赤, 腎熱病者頤先赤。 太陽之脈, 色榮顴骨, 熱病也, 榮未交, 曰今且得汗, 待時而已。 與厥陰脈爭見者, 死期不過三日, 其熱病內連腎, 少陽之脈色也。 少陽之脈, 色榮頰前, 熱病也, 榮未交, 曰今且得汗, 待時而已, 與少陰脈爭見者, 死期不過三日。 頰下逆顴為大瘕, 下牙車為腹滿, 顴後為?痛, 頰上者鬲上也。
經脈篇曰: 心主所生病者, 面赤目黃, 喜笑不休, 煩心心痛, 掌中熱。
論證共三條
1.形者氣之質, 色者神之華, 有諸中必形諸外, 故但知面中形色之常變, 則凡虛實寒熱凶吉死生之兆, 已可得其七八, 而再證以脈, 再察以因, 則病無遁情矣。 凡醫之所貴者, 在必能無差, 欲能無差, 在確有真見, 使不有獨見之明, 則何以隔垣能觀, 而通神明之理? 經曰: 神乎神, 耳不聞, 目明心開而志先, 慧然獨見, 口弗能言, 俱視獨見, 昭然獨明, 若風吹雲, 故曰神。 又曰: 粗守形, 上守神。 故上古使僦貸季理色脈而通神明, 是可見形中之色無難辨也。 而色中之神不易言也。 學者於此, 必能以神會神, 斯云神矣, 又安能以筆楮盡哉。
2.面色之辨, 經言已詳, 諸所未盡, 猶當兼察也。 凡病人面赤, 本皆屬火, 若滿面微紅而氣盛者, 此火證無疑也。 若病人兩顴鮮赤, 如指如縷, 而餘地不赤者, 此陰虛也。 仲景曰: 面戴陽者, 下虛故也。 婦人尤多見之。 病人面紅不退者, 邪盛病進為難愈。 病人面白色者, 氣虛也, 或白兼淡黃而氣不足者, 必失血也。 病人面白有枯色者, 血氣俱敗也, 若證有痰火, 則尤為難治。 病人面青, 或兼白者, 必陽虛陰勝之病。 久病人面轉黃蒼, 此欲愈也。 病人面黃潤而微赤者, 必主濕熱。 病人面黃而兼青者, 此木邪犯土, 多不可治。 病人面色青蒼者, 多主疼痛。 病難愈而面色如煤不開者, 終不吉。 平人面色如灰塵, 眼下青黑者, 必有病至, 其病必重。 女人面色青者, 必肝強脾弱, 多怒少食, 或經脈不調。 女人顴頰鮮紅, 名曰帶桃花, 此陰中有虛火, 多淫而無子。
3.面腫有虛實, 腫者為實, 浮者為虛。 實腫者, 或熱或痛, 乃因風火上炎, 此以邪之有餘也, 脈必緊數, 證必寒熱。 風則散之, 火則清之, 壅滯秘結則通之, 利之, 邪去而腫自消也。 虛浮者, 無痛無熱而面目浮腫, 此或以脾肺陽虛, 輸化失常, 或以肝腎陰虛, 水邪泛溢。 然浮而就上, 其形虛軟者, 多由乎氣; 腫而就下, 按而成窩者, 多由乎水。 治氣者, 須從脾肺, 虛則補之, 實則順之; 治水者, 須從脾腎, 虛則化之, 實則瀉之。 然水氣雖分上下, 而氣即水之母, 水即氣之質, 故有相因之化, 而亦有相因之治也。 凡虛浮在氣者, 雖曰氣虛, 然亦有虛之異, 不可執也。 蓋虛而浮, 多因於脾, 此或以勞倦, 或以色慾, 或以瀉痢, 或以中寒, 而脈必微弱, 氣必虛餒者是也。 實而脹者, 多因於胃, 或木火熾盛而濕熱上浮, 或縱酒縱食而陽明壅滯, 此其脈必滑數, 證必多熱者是也。 然此證雖浮而不痛不腫, 自與前證有異, 虛實既辨, 則或補或瀉, 或利或清, 所當詳酌而為之治也。
論治共三條
凡風熱腫痛, 此必痄腮, 時毒, 癰瘍之證, 論治俱詳外科, 當察治之, 或其甚者, 防風通聖散主之。
面目虛浮, 有因色慾過度, 陰虛氣越而致者, 宜六味地黃湯, 或八味地黃湯, 或加減八味丸。 若因勞倦傷脾, 氣虛不斂而面目虛浮者, 宜參苓白朮散, 歸脾湯, 或十全大補湯。 若因飲酒過度, 濕熱上聚而面目浮腫者, 宜葛花解酲湯, 或七味白朮散。 若因瀉痢不止, 脾腎氣虛而面目浮腫者, 宜胃關煎, 或溫胃飲。 若因食飲不節, 陽明壅實, 二便秘結而頭面滿脹者, 宜廓清飲。 惟小兒多有此證, 甚者宜木香檳榔丸下之。 若陽明實熱, 胃火上浮, 或煩熱乾渴而頭面浮腫者, 宜抽薪飲, 或白虎湯, 或大分清飲利之。
水腫面浮, 或眼下有如臥蠶者, 此水氣之為病也, 論治詳腫脹門。
面鼻粉刺, 雀斑諸方, 俱列因陣八七之後。
面病論列方
六味湯補百二十。 八味湯補一二一。 加減八味丸補一二三。 溫胃飲新熱五。 胃關煎新熱九。 七味白朮散小七。 大分清飲新寒五。 抽薪飲新寒三。 防風通聖散攻十六。 歸脾湯補三二。 葛花解酲湯和一二四。 白虎湯寒二。 廓清飲新和十三。 參苓白朮散補五四。 十全大補湯補二十。 木香檳榔丸攻五十。
論外備用方
玉容散因三百四雀斑。 面鼻諸方詳因陣六九至一百止。 硫黃膏因三百五面瘡赤風。——————————————————————————–
口舌
經義
金匱真言論曰: 中央黃色, 入通於脾, 開竅於口, 藏精於脾, 故病在舌本。
陰陽應象大論曰: 中央生濕, 濕生土, 土生甘, 甘生脾, 脾主口。 在竅為口。 南方生熱, 熱生火, 火生苦, 苦生心, 心主舌。 在竅為舌。
脈度篇曰: 脾氣通於口, 脾和則口能知五穀矣。 心氣通於舌, 心和則舌能知五味矣。
五藏別論曰: 五味入口, 藏於胃, 以養五臟氣。
奇病論帝曰: 有病口甘者, 病名為何? 何以得之? 岐伯曰: 此五氣之溢也, 名曰脾癉。 詳三消門。 帝曰: 有病口苦, 取陽陵泉, 病名為何? 何以得之? 岐伯曰: 病名膽癉。 夫肝者, 中之將也, 取決於膽, 咽為之使。 此人者, 數謀慮不決, 故膽虛氣上溢而口為之苦, 治之以膽募俞。
四時氣篇曰: 膽液泄則口苦, 胃氣逆則嘔苦, 故曰嘔膽。
邪氣藏府病形篇曰: 膽病者, 善太息, 口苦, 嘔宿汁, 心下澹澹, 恐人將捕之, 嗌中吤吤然, 數唾, 在足少陽之本末, 亦視其脈之陷下者灸之, 其寒熱者取陽陵泉。 十二經脈, 三百六十五絡, 其血氣皆上於面而走空竅, 其濁氣出於胃, 走唇舌而為味。
痿論曰: 肝氣熱, 則膽泄口苦, 筋膜乾, 筋膜乾則筋急而攣, 發為筋痿。
熱論篇曰: 傷寒四日, 太陰受之, 太陰脈布胃中, 絡於嗌, 故腹滿而嗌乾。 傷寒五日, 少陰受之, 少陰脈貫腎絡於肺, 繫舌本, 故口燥舌乾而渴。
氣厥論曰: 膀胱移熱於小腸, 鬲腸不便, 上為口糜。
五音五味篇曰: 衝脈, 任脈, 其浮而外者, 循腹右上行, 會於咽喉, 別而絡唇口。
五常政大論曰: 備化之紀, 其主口。 升明之紀, 其主舌。
五閱五使篇曰: 口唇者, 脾之官也; 舌者, 心之官也。
六節藏象論曰: 脾胃, 大腸, 小腸, 三焦, 膀胱者, 倉廩之本, 營之居也, 名曰器, 其華在唇四白, 其充在肌, 其味甘, 其色黃, 此至陰之類, 通於土氣。
五藏生成篇曰: 脾之合肉也, 其榮唇也。
奇病論曰: 足少陰之脈, 貫腎繫舌本。
經脈篇曰: 手陽明, 還出挾口, 交人中。 足陽明, 還出挾口, 環唇。 足太陰, 連舌本, 散舌下。 足少陰, 挾舌本。 足太陰氣絕者, 則脈不榮肌肉。 唇舌者, 肌肉之本也, 脈不榮則肌肉軟, 肌肉軟則舌萎, 人中滿, 人中滿則唇反, 唇反者肉先死, 甲篤乙死, 木勝土也。 足厥陰氣絕則筋絕。 厥陰者肝脈也, 肝者筋之合也, 筋者聚於陰器, 而脈絡於舌本也。 故脈弗榮則筋急, 筋急則引舌與卯, 故唇青舌卷卵縮則筋先死, 庚篤辛死, 金勝木也。
診要經終論曰: 厥陰終者, 中熱嗌乾, 善溺心煩, 甚則舌卷卵上縮而終矣。
口問篇曰: 人之自嚙舌者, 何氣使然? 此厥逆走上, 脈氣輩也。 少陰氣至則嚙舌, 少陽氣至則嚙頰, 陽明氣至則嚙唇矣。 視主病者則補之。
經筋篇曰: 足陽明之筋, 引缺盆及頰。 卒口僻急者, 目不合, 熱則筋縱, 目不開。 頰筋有寒, 則急引頰移口, 有熱則筋弛縱緩, 不勝收, 故僻。
熱病篇曰: 熱病不可刺者有九, 六曰舌本爛, 熱不已者死。
論證共六條
1.口舌之病, 有瘡者, 有臭者, 有乾有渴者, 有為苦為酸而諸味不同者, 有重舌, 木舌而舌間出血, 及舌胎舌黑者。 在各方書多以口病為熱證, 然其中亦有似熱非熱, 及勞傷無火等證, 是不可盡歸於熱, 所當察也。
2.口舌生瘡, 固多由上焦之熱, 治宜清火, 然有酒色勞倦過度, 脈虛而中氣不足者, 又非寒涼可治, 故雖久用清涼終不見效。 此當察其所由, 或補心脾, 或滋腎水, 或以理中湯, 或以蜜附子之類反而治之, 方可全愈。 此寒熱之當辨也。
3.口苦口酸等證, 在[原病式]則皆指為熱, 謂肝熱則口酸, 心熱則口苦, 脾熱則口甘, 肺熱則口辛, 腎熱則口鹹, 或口淡者亦胃熱也。 若據此說, 則凡以口之五味悉屬火證, 絕無虛寒之病矣, 豈不謬哉。 如口苦者, 未必悉由心火, 口淡者未必盡因胃熱。 蓋凡以思慮勞倦, 色慾過度者, 多有口苦舌燥, 飲食無味之證, 此其咎不在心脾, 則在肝腎, 心脾虛則肝膽邪溢而為苦, 肝腎虛則真陰不足而為燥。 即如口淡一證, 凡大勞, 大瀉, 大汗, 大病之後, 皆能令人口淡無味, 亦豈皆胃火使然耶? 故凡臨此者, 但察其別無火證火脈, 則不宜以勞傷作內熱, 而妄用寒涼, 此治有不容誤也。
4.口渴, 口乾大有不同, 而人多不能辨。 蓋渴因火燥有餘, 乾因津液不足, 火有餘者, 當以實熱論, 津液不足者當以陰虛論, 二者不分, 反同冰炭矣。 然渴雖云火, 而亦有數種當辨者, 如實熱之渴, 火有餘也, 亡陰之渴, 水不足也。 故凡於大瀉之後, 大汗之後, 大勞之後, 大病之後, 新產失血之後, 癰疽大潰之後, 過食鹹味之後, 皆能作渴, 凡此數者, 悉由亡陰亡液, 水虧枯涸而然, 本非熱證, 不得誤認為火。 總之渴而喜冷, 脈實便結者, 固火證也。 其有冷飲入腹則滯沃不行, 或口雖作渴而但喜熱飲, 及脈弱便溏者, 皆非火證。 矧復有口雖乾苦而全然不欲茶湯者, 此乾也, 非渴也, 尤屬陰虛之候, 若作渴治, 能無誤乎? 故治此之法, 凡火盛於上者, 宜清肺清胃, 水虧於下者, 宜補脾補腎; 若陽虛而陰無以生, 氣虛而精無以化者, 使非水火並濟, 則何益之有? 首卷十問中有渴論, 外科有作渴條, 當並察其治法。
5.口臭雖由胃火, 而亦有非火之異。 蓋胃火之臭, 其氣濁穢, 亦必兼口熱口乾, 及別有陽明火證者是也。 若無火脈火證而臭如餿腐, 或如酸胖, 及胃口吞酸, 飲食噯滯等證, 亦猶陰濕留垢之臭, 自與熱臭者不同, 是必思慮不遂, 及脾弱不能化食者多有之。 此則一為陽證, 宜清胃火, 一為陰證, 宜調補心脾, 不得謂臭必皆熱, 以致生他病也。
6.[醫統]曰: 七情所鬱, 及心經熱壅, 則舌腫滿不得息。 心熱則舌裂而瘡。 肝熱則舌木而硬。 脾熱則舌澀而胎。 肺熱則舌強。 熱甚則舌燥如鋸。 舌卷囊縮者不治, 厥陰絕也。
論治共七條
1.口瘡口苦, 凡三焦內熱等證, 宜甘露飲, 徒薪飲主之。 火之甚者, 宜涼膈散, 玄參散主之。 胃火盛者, 宜竹葉石膏湯, 三黃丸之類主之。 若心火肝火之屬, 宜瀉心湯, 龍膽瀉肝湯之類主之。 多酒濕熱口糜, 宜導赤散, 大分清飲, 五苓散之類主之。 若勞傷心脾兼火者, 宜二陰煎, 清心蓮子飲之類主之。 若思慮謀為不遂, 肝膽虛而口苦者, 宜七福飲, 理陰煎, 或五君子煎之類主之。 兼火者, 以黃芩, 龍膽草之類隨宜佐之。 凡口瘡六脈虛弱, 或久用寒涼不效者, 必係無根虛火, 宜理陰煎, 理中湯之類反治之, 或用官桂噙嚥亦可。
2.外治口瘡敷藥, 陰陽散, 綠雲散, 細辛黃檗散, 白蠶黃檗散, 皆可選用, 或臨臥時以川黃蘗啣口過宿亦妙。 若口舌生瘡糜爛者, 宜冰玉散主之; 疳爛者, 冰白散。
3.口鼻由於胃火者, 宜七胃飲, 升麻黃連丸, 或竹葉石膏湯加香薷主之, 或千金口鼻方皆可內清其火, 此外如丁香丸, 聖惠口齒方, 福建香茶餅之類, 亦可暫解其穢。
4.舌胎舌黑, 雖云火證, 然實火, 虛火皆能為之, 凡治此者, 但當察脈證, 以虛實為主, 而再以辨色之法參之, 庶可無誤。 蓋實熱之黑, 必兼紅紫乾渴, 或多芒刺。 若沉黑少紅而帶潤滑者, 本非實熱證也。 若其六脈細弱, 而形困氣倦, 則又最為虛候, 是必寒水乘心, 火不歸原之病; 此不救本, 而但知治標, 則萬無一生矣。 此之治法, 凡裏熱未甚而表散有未解者, 宜柴胡諸飲之類以解其表。 裏邪熱甚者, 宜涼膈散, 犀角地黃湯之類以清其內。 此治實熱之法也。 若陰虛火盛而兼有表邪未解者, 宜補陰益氣煎之類, 兼表裏而治之。 若形氣病氣俱不足, 寒水乘心而虛陽不斂者, 必用理陰煎, 理中湯, 或大補元煎之類以單救其裏, 自可保其無虞。 此治虛火之法也。 若舌有白胎, 語言蹇澀者, 以薄荷, 白蜜同薑片蘸而揩擦之。 外傷寒門, 仍有辨舌正條, 當與本門參閱。
5.舌上無故出血者, 謂之舌?, 此心火之溢也, 宜金花煎, 聖金散, 黃檗散主之, 或用[千金]口臭方亦妙。
6.重舌, 木舌, 以舌下腫出如舌, 故曰重舌, 又謂之子舌; 忽腫木而硬者, 謂之木舌, 皆上焦熱壅故也。 惟宜砭鍼刺去其血為上策, 及內服清胃降火之劑自愈。 若舌忽腫起如豬胞, 或硬如木石, 不能出聲, 脹滿塞口, 則閉悶殺人, 但看舌下有如螻蛄, 或如臥蠶者, 急於腫突處砭去其血, 仍用釜底煤不拘多少, 以鹽醋調厚敷之, 或用井花水調敷亦可, 脫去更敷。 如不甚者, 單以此敷之亦愈。
7.[正傳]治舌腫大塞口, 不通飲食, [經驗方]用真蒲黃一味, 頻刷舌上, 其腫自退。 若能嚥藥, 即以黃連一味, 煎濃汁細細呷之, 以瀉心經之火則愈。 [醫統]治一人舌腫滿口, 諸藥不效, 以梅花, 冰片為末敷之即消。
經義
鍼灸法
廉泉治舌下腫, 口瘡, 舌縱, 舌根急縮。 金津, 玉液上二穴, 可刺出血。 天突, 少商。
口舌論列方
大補元煎新補一。 犀角地黃湯寒七九。 柴胡諸飲新散五方。 甘露飲寒十。 清心蓮子飲寒三二。 五君子煎新熱六。 大分清飲新寒五。 補陰益氣煎新補十六。 二陰煎新補十。 徙薪飲新寒四。 七福飲新補七。 理中湯熱一。 竹葉石膏湯寒六。 導赤散寒一二二。 玄參散因百一。 細辛黃檗散因一二三。 清胃飲寒五六。 冰玉散新因四六。 [千金]口臭方因一三三。 黃檗散因百十五。 [聖惠]口齒方因一三四。 陰陽散因百二十。 綠雲散因一二二。 龍膽瀉肝湯寒六二。 理陰煎新熱三。 五花散和一八二。 升麻黃連湯因百十七。 瀉心湯寒二七。 三黃丸攻六八。 白蠶黃檗散因一二四。 涼膈散攻十九痘八三。 冰白散新因四七。
金花煎因百十二。 聖金散因百十一。 福建香茶餅因三百二。 丁香丸因百十八。
論外備用方
加減八味丸補一二二。 硼砂丸因百十噙化。 [直指]黃芩湯寒百七心肺熱。——————————————————————————–
景岳全書卷之二十六終 -
景岳全書-卷之二十五心集雜證謨
心腹痛
經義
舉痛論帝曰: 願聞人之五臟卒痛, 何氣使然? 岐伯對曰: 經脈流行不止, 環周不休, 寒氣入經而稽遲, 泣而不行, 客於脈外則血少, 客於脈中則氣不通, 故卒然而痛。 帝曰: 其痛或卒然而止者, 或痛甚不休者, 或痛甚不可按者, 或按之而痛止者, 或按之無益者, 或喘動應手者, 或心與背相引而痛者, 或?肋與少腹相引而痛者, 或腹痛引陰股者, 或痛宿昔而成積者, 或卒然痛死不知人, 少間復生者, 或痛而嘔者, 或腹痛而後泄者, 或痛而閉不通者, 凡此諸痛, 各不同形, 別之奈何? 岐伯曰: 寒氣客於脈外則脈寒, 脈寒則縮踡, 縮踡則脈絀急, 絀急則外引小絡, 故卒然而痛, 得炅則立止, 因重中於寒, 則痛久矣。 寒氣客於經脈之中, 與炅氣相薄則脈滿, 滿則痛而不可按也, 寒氣稽留, 炅氣從上, 則脈充大而血氣亂, 故痛甚不可按也。 寒氣客於腸胃之間, 膜原之下, 血不得散, 小絡急引故痛, 按之則血氣散, 故按之痛止。 寒氣客於俠脊之脈, 則深按之不能及, 故按之無益也。 寒氣客於衝脈, 衝脈起於關元, 隨腹直上, 寒氣客則脈不通, 脈不通則氣因之, 故喘動應手矣。 寒氣客於背俞之脈, 則脈泣, 脈泣則血虛, 血虛則痛, 其俞注於心, 故相引而痛, 按之則熱氣至, 熱氣至則痛止矣。 寒氣客於厥陰之脈, 厥陰之脈者, 絡陰器繫於肝, 寒氣客於脈中則血泣脈急, 故?肋與少腹相引痛矣。 寒氣客於陰股, 寒氣上及少腹, 血泣在下相引, 故腹痛引陰股。 寒氣客於小腸膜原之間, 絡血之中, 血泣不得注於大經, 血氣稽留不得行, 故宿昔而成積矣。 寒氣客於五臟, 厥逆上泄, 陰氣竭, 陽氣未入, 故卒然痛死不知人, 氣復反則生矣。 寒氣客於腸胃, 厥逆上出, 故痛而嘔也。 寒氣客於小腸, 小腸不得成聚, 故後泄腹痛矣。 熱氣留於小腸, 腸中痛, 癉熱焦渴則堅乾不得出, 故痛而閉不通矣。 帝曰: 所謂言而可知者也, 視而可見奈何? 岐伯曰: 五臟六腑固盡有部, 視其五色, 黃赤為熱, 白為寒, 青黑為痛, 此所謂視而可見者也。 帝曰: 捫而可得奈何? 岐伯曰: 視其主病之脈堅而血反陷下者, 皆可捫而得也。
賓按: 本篇論痛, 總計一十三條, 所言寒氣與炅氣相薄, 及熱氣留於小腸閉而不通者, 止二條為熱證, 而其他皆屬於寒, 則此證之概可知, 學者當思所辨矣。
終始篇曰: 病痛者陰也, 痛而以手按之不得者陰也, 深刺之。
痺論帝曰: 內舍五臟六腑, 何氣使然? 岐伯曰: 五臟皆有合, 病久而不去者, 內舍於其合也。 胞痺者, 少腹膀胱按之內痛, 若沃以湯, 澀於小便, 上為清涕。 痛者, 寒氣多也, 有寒故痛也。
骨空論曰: ?絡季?引少腹而痛脹, 刺?譆。
調經論曰: 實者外堅充滿, 不可按之, 按之則痛。 虛者聶辟氣不足, 按之則氣足以溫之, 故快然而不痛。
平人氣象論曰: 寸口脈沉而弱, 曰寒熱及疝瘕少腹痛。 寸口脈沉而橫, 曰?下有積, 腹中有橫積痛。 脈急者, 曰疝瘕少腹痛。
邪氣藏府病形篇曰: 心脈微急為心痛引背, 食不下。
衛氣篇曰: 新積痛可移者, 易已也; 積不痛, 難已也。
厥病篇曰: 厥心痛, 與背相控, 善瘈, 如從後觸其心, 傴僂者, 腎心痛也。 厥心痛, 腹脹胸滿, 心尤痛甚, 胃心痛也。 厥心痛, 痛如以錐鍼刺其心, 心痛甚者, 脾心痛也。 厥心痛, 色蒼蒼如死狀, 終日不得太息, 肝心痛也。 厥心痛, 臥若徒居, 心痛間, 動則痛益甚, 色不變, 肺心痛也。 真心痛, 手足清至節, 心痛甚, 旦發夕死, 夕發旦死。 腸中有蟲瘕及蛟?, 心腸痛, ?作痛腫聚, 往來上下行, 痛有休止, 腹熱喜渴涎出者, 是蛟?也。 以上皆有刺法, 詳在本經。
雜病篇曰: 心痛引腰脊, 欲嘔, 取足少陰。 心痛, 腹脹嗇嗇然, 大便不利, 取足太陰。 心痛引背不得息, 刺足少陰, 不已, 取手少陽。 心痛引小腹滿, 上下無常處, 便溲難, 刺足厥陰。 心痛, 但短氣不足以息, 刺手太陰。 心痛, 當九節刺之, 按已刺按之, 立已。 不已, 上下求之, 得之立已。
六元正紀大論曰: 不遠熱則熱至, 不遠寒則寒至, 寒至則堅否腹滿, 痛急下利之病生矣。 土鬱之發, 甚則心痛??, 嘔吐霍亂, 飲發注下。 金鬱之發, 心?滿引小腹, 善暴痛, 不可反側。 水鬱之發, 民病寒客心痛。 木鬱之發, 民病胃脘當心而痛, 上支兩?, 膈咽不通, 食飲不下。 火鬱之發, 民病骨痛, 腹中暴痛。
邪氣藏府病形篇曰: 大腸病者, 腸中切痛而鳴濯濯, 冬日重感於寒即泄, 當臍而痛, 不能久立, 與胃同候, 取巨虛上廉。 胃病者, 腹?脹, 胃脘當心而痛, 上支兩?, 膈咽不通, 食飲不下, 取之三里也。 小腸病者, 小腹痛, 腰脊控睪而痛, 時窘之後, 取之巨虛下廉。 膀胱病者, 小腹偏腫而痛, 以手按之, 即欲小便而不得, 取委中央。
五邪篇曰: 邪在肝, 則兩?中痛, 寒中, 惡血在內, 行善掣節時腳腫。 邪在脾胃, 則病肌肉痛。 陽氣不足, 陰氣有餘, 則寒中腸鳴腹痛。 邪在心, 則病心痛喜悲, 時眩仆。 以上俱有刺法在本經。
經脈篇曰: 脾足太陰之脈, 入腹屬脾絡胃, 其支者, 復從胃, 別上膈注心中。 是動則病舌本強, 食則嘔, 胃脘痛, 腹脹善噫, 心下急痛, 得後與氣, 則快然如衰。 心手少陰之脈, 起於心中, 出屬心系, 是動則病嗌乾心痛, 渴而欲飲。 腎足少陰之脈, 其支者, 從肺出絡心。 是動則心如懸若饑狀, 舌乾, 咽腫, 煩心, 心痛。 心主手厥陰之脈, 起於胸中, 出屬心包絡。 是動則胸?支滿, 煩心心痛。 膽足少陽之脈, 其直者, 從缺盆下腋, 循胸循?裏。 是動則病口苦, 善太息, 心?痛不能轉側。
論證共四條
*凡病心腹痛者, 有上中下三焦之別。 上焦者, 痛在膈上, 此即胃脘痛也, [內經]曰胃脘當心而痛者即此。 時人以此為心痛, 不知心不可痛也, 若病真心痛者, 必手足冷至節, 爪甲青, 旦發夕死, 夕發旦死, 不可治也。 中焦痛者, 在中脘, 脾胃間病也。 下焦痛者, 在臍下, 肝腎大小腸膀胱病也。 凡此三者, 皆有虛實寒熱之不同, 宜詳察而治之。
*痛有虛實, 凡三焦痛證, 惟食滯, 寒滯, 氣滯者最多, 其有因蟲, 因火, 因痰, 因血者, 皆能作痛。 大都暴痛者多有前三證, 漸痛者多由後四證。 但蟲痛, 痰痛多在中焦, 火痛則三焦俱有之, 血痛則多在下焦, 然惟婦人則常有血證, 而男子則少也。 諸如此類, 但察其多滯多逆者方是實證, 如無滯逆, 則不得以實論也。 辨之之法, 但當察其可按者為虛, 拒按者為實。 久痛者多虛, 暴痛者多實。 得食稍可者為虛, 脹滿畏食者為實。 痛徐而緩, 莫得其處者多虛, 痛劇而堅, 一定不移者為實。 痛在腸臟中, 有物有滯者多實, 痛在腔?經絡, 不干中臟, 而牽連腰背, 無脹無滯者多虛。 脈與證參, 虛實自辨。 微實者, 宜調不宜攻; 大實者, 或上或下, 非攻不可; 純虛者, 或氣或血, 非大補不可。
*痛證有寒熱, 誤認之則為害不小。 蓋三焦痛證, 因寒者常居八九, 因熱者十惟一二, 觀[內經?舉痛]等論, 義可知矣。 蓋寒則凝滯, 凝滯則氣逆, 氣逆則痛脹由生, 而熱則流通, 多不然也。 雖熱證亦常有痛, 然熱者必有明辨, 如[內經]所言腸中痛而癉熱焦渴, 則堅乾不得出, 閉而不通者, 此因燥結熱閉, 故能作痛, 然必有煩熱等證, 乃因於火, 最易見也。 今之醫家, 但見心腹痛證, 無問有無寒熱, 便云諸痛皆屬於火, 多用寒涼, 不知此說出自何典? 而彼此訛傳, 無墨無根, 妄亦甚矣。 又見丹溪治法云: 凡心腹痛者, 必用溫散, 此是鬱結不行, 但氣不運, 故痛也。 此說誠是也, 然又引原病式云: 若欲行溫散, 寧無助火添病也。 由是古方多以山梔為主, 加熱藥為向導, 或用二陳湯加川芎, 蒼朮, 倍加梔子煎服, 痛甚者, 加炒乾薑反佐之, 若此議論治法, 余則大有不服。 夫致病之由, 熱者自熱, 寒者自寒, 病因火邪, 清利自愈, 固不必反佐也; 病因寒滯, 溫散自愈, 又何為反助火耶? 蓋寒者熱之, 熱者寒之, 此自正治之正理, 豈可不論經權, 不分從逆, 既宜梔子, 又宜乾薑, 概用反佐而治寒犯寒, 治熱犯熱乎? 因致後代醫流, 凡有見不真者, 每每借此為成法, 而藉口反佐, 誤人於疑似之中者不少矣。 故余特為反佐論在前二卷中, 以盡其義, 宜均察也。
*痛證當辨有形無形。 無形者痛在氣分, 凡氣病而為脹為痛者, 必或脹或止而痛無常處, 氣聚則痛而見形, 氣散則平而無跡, 此無形之痛也, 但宜順氣, 氣順則痛自愈矣。 有形者痛在血分, 或為食積。 凡血癥食積而為脹痛者, 必痛有常所, 而脹無休息, 不往不來, 不離其處者, 是有形之痛也。 然或食或血, 察得所因, 乃可攻而去之, 此二者之當辨也。
論痛脈
凡諸病之虛實, 辨之於脈者皆易, 惟心腹痛證, 則有大有小, 其脈多有難辨, 雖滑實有力者, 固多實邪, 虛弱無神者, 固多虛邪, 此其常也。 然暴痛之極者, 每多沉伏, 細澀, 最似極虛之候。 不知氣為邪逆, 氣逆則脈道不行而沉伏異常, 此正邪實之脈, 然於沉伏之中細察之, 必有梗梗然弦緊之意, 此必寒邪阻遏陽氣者, 多有是脈, 若火邪作痛, 則不然也。 凡見此者, 不得因其細極, 微極便認為虛脫, 妄用補劑, 必大誤矣。 辨此之法, 但當察其形氣, 以見平素之強弱, 問其病因, 以知新病久病, 及何所因而起。 大都暴病痛急, 而脈忽細伏者多實邪, 久病痛緩, 而脈本微弱者為虛邪, 再以前論虛實之法酌之, 以理參而診之, 則萬無一失矣。
論治共十五條
1.凡心腹痛證, 必須先辨寒熱, 如無熱證熱脈, 則定非火邪, 不得妄用涼藥。
2.凡治心腹痛證, 古云: 痛隨利減, 又曰: 通則不痛, 此以閉結堅實者為言。 若腹無堅滿, 痛無結聚, 則此說不可用也。 其有因虛而作痛者, 則此說更如冰炭。
3.凡痛在上焦者, 如因停滯, 既痛兼脹, 不易行散, 而痛極難忍者, 欲其滯去速效, 無如吐之之妙, 宜於新方吐法中擇而用之。 若無停積脹急, 而或寒或氣, 微有凝滯而作痛者, 但順其氣, 無有不愈。
4.胃脘痛證, 多有因食, 因寒, 因氣不順者, 然因食因寒, 亦無不皆關於氣, 蓋食停則氣滯, 寒留則氣凝, 所以治痛之要, 但察其果屬實邪, 皆當以理氣為主, 宜排氣飲加減主之; 食滯者兼乎消導, 寒滯者兼乎溫中, 若止因氣逆, 則但理其氣, 病自愈矣。 其有諸藥不效, 氣結難解者, 惟神香散為妙。 若氣有滯逆, 隨觸隨發者, 宜用後簡易二方最妙。
5.下焦小腹痛者, 或寒, 或熱, 或食, 或蟲, 或血, 或氣逆, 皆有之。 凡閉結者, 利之下之, 當各求其類而治之。
6.寒滯之痛, 有因內寒者, 如食寒飲冷之類是也, 必兼寒兼食, 隨其宜而治之, 如上法可也。 有因外寒者, 或觸冒不時之寒邪, 或犯客令之寒氣, 或受暴雨沙氣之陰毒, 以致心腹攪痛, 或吐或瀉, 或上不能吐, 下不能瀉, 而為乾霍亂危劇等證, 總由寒氣犯臟, 或在上焦, 或在中下二焦。 凡痛急在上者, 用吐最妙; 在中在下者, 俱宜解寒行滯, 以排氣飲為主加減治之, 或不換金正氣散, 或和胃飲, 平胃散, 十香丸之類, 皆可擇用。 其有寒逆之甚者, 宜四逆湯, 理中湯之類主之。 又神香散可解三焦之滯, 當隨證作引以送之。
7.血積之有腹痛者, 是即畜血證也, 而血證之屬有四。 一, 傷寒有畜血證。 成無己曰: 邪氣聚於下焦, 則津液不得通, 血氣不得行, 或溺或血, 留滯於下, 是生脹滿而硬痛也。 若從心下至少腹硬滿而痛, 小便利者, 則是畜血之證, 此當分而治之。 其他證治詳義, 並見傷寒門。 一, 婦人有血痛證, 詳見婦人門。 一, 跌打損傷有瘀血腹痛證, 但去其瘀而痛自愈。 凡氣血和平者, 宜通瘀煎加減治之。 其有血滯便結, 邪實不通者, 宜桃仁承氣湯, 百順丸主之; 或血虛燥結, 便閉不通者, 宜玉燭散主之。 一, 食鬱既久, 而胃脘有瘀血作痛者, 生韭飲。
8.氣血虛寒, 不能營養心脾者, 最多心腹痛證, 然必以積勞積損及憂思不遂者, 乃有此病; 或心, 脾, 肝, 腎氣血本虛而偶犯勞傷, 或偶犯寒氣及飲食不調者, 亦有此證。 凡虛痛之候, 每多連綿不止, 而亦無急暴之勢, 或按之, 揉之, 溫之, 熨之痛必稍緩, 其在心脾胸?之間者, 則或為戚戚, 或為慌慌, 或似?非?, 或饑勞更甚, 或得食稍可, 或懊?無跡, 莫可名狀, 或形色青黃, 或脈微氣弱, 是皆虛寒之證, 此非甘溫養血, 補胃和中不可也, 宜大小營煎, 理陰煎之類加減主之。 若氣虛者, 必大加人參, 陽衰者, 必佐以桂, 附, 乾薑。 丹溪曰: 諸痛不可補氣。 此惟邪實氣滯者當避之, 而曰諸痛皆然則謬矣, 不可執以為辭也。 一, 下虛腹痛, 必因虛挾寒, 或陽虛中寒者乃有之, 察無形跡而喜按喜暖者是也, 治宜補陰逐寒, 必宜理陰煎主之。 然男子則間或有之, 惟女人則因虛而痛者更多。 蓋女人有月經帶濁之病, 所以為異, 亦宜理陰煎大劑主之, 余用此以活人多矣。 若虛中挾滯而血有不行者, 惟決津煎為最妙。 諸末盡者, 詳婦人門。 凡治心腹痛證, 已經攻擊滌蕩, 愈而復作, 或再三用之而愈作愈甚, 或脈反浮弦虛大者, 皆為中虛之候, 此當酌其虛實而或兼治邪氣, 或專補正氣。 若用補無礙, 則當漸進, 切不可雜亂妄投, 以自掣其肘, 但當純用補藥, 使脾胃氣強, 得以運行, 則邪氣自不能犯, 又何疼痛之有?
9.火邪熱鬱者, 皆有心腹痛證。 如火在上焦, 痛而兼脹者, 宜於行氣導滯藥中倍加山梔, 黃芩之屬以治之; 若有痛無脹者, 或宜加芍藥, 生地, 麥冬以佐之。 若火在下焦者, 宜大分清飲, 或茵陳飲之類主之。 然火在上者, 必有煩熱, 焦渴, 喜冷等證, 火在下者, 必有脹熱, 秘結, 淋澀等證, 務兼脈證, 察其真有火邪, 方可治以寒涼, 如無火證火脈, 則不得妄稱為火以誤治也。
10.蟲痛證治, 詳見諸蟲門。
11.痰飲停滯胸膈, 亦能作痛。 凡胸?膨悶, 漉漉有聲, 或作醋酸心嘔惡, 或痛連?背者, 皆其證也。 宜清膈煎, 二陳湯, 橘皮半夏湯, [局方]四七湯, 及括痰丸, 潤下丸之類並皆治之。 又若東垣草豆蔻丸, 丹溪白螺丸, 亦皆治痰之劑。 若鬱痰凝結, 消之不去者, 非用吐法不能除也。
12.陰寒腹痛者, 凡男婦有因房室之後中寒而痛極者, 此陰寒也。 宜先用?, 薑搗爛炒熱, 或熱磚之屬熨其臍腹, 以解其寒極凝滯之氣, 然後用理陰煎, 或理中湯, 四逆湯之類加減治之。 其有痛極至危者, 須速灸神闕, 氣海等穴。
13.凡胸腹之痛, 有無關於內, 而在筋骨, 皮肉之間者, 此邪之在經, 不可混作裏證。 必須詳問的確, 但當分其或火, 或寒, 或氣, 或勞傷, 或血滯, 或血虛, 或有淫瘡邪毒留蓄在經, 辨其所因, 庶不致謬, 而治之亦易也。
14.大人小兒, 或素因口腹不節, 致傷脾胃, 以後或寒或食, 凡有所觸即為腹痛, 屢發不已, 或為脹滿, 食減等證者, 惟芍藥枳朮丸為最妙, 宜加減用之。
15.凡胸膈大痛, 連及?背, 藥不能納, 到口即吐者, 此則無論諸藥, 皆可發吐, 因就其勢探而吐之, 則最易最捷, 吐出邪滯積痰, 痛可立止。 若邪猶未盡, 痛猶未止, 則再以前藥與之, 務盡其邪, 無不愈者。
述古共二條
陳無擇云: 十二經絡, 外感六淫, 則其氣閉塞, 鬱於中焦, 氣與邪爭, 發為疼痛。 足厥陰心痛, 兩?急, 引小腹連陰股相引痛。 手心主心痛, 徹背, 心煩, 掌中熱, 咽乾, 目黃赤, ?滿。 足太陰心痛, 腹脹滿, 澀澀然大便不利, 膈悶咽塞。 手太陰心痛, 短氣不足以息, 季?空痛, 遺矢無度, 胸滿煩心。 足少陰心痛, 煩極, 面黑, 心懸若饑, 胸滿, 腰脊痛。 背輸諸經心痛, 心與背相引, 心痛徹背, 背痛徹心。 諸腑心痛, 難以俛仰, 小腹上衝, 卒不知人, 嘔吐泄瀉。 此皆諸經, 諸俞, 諸腑涉邪所致, 病屬外所因。 若五臟內動, 汨以七情, 則其氣痞結, 聚於中脘, 氣與血搏, 發為疼痛。 肝心痛者, 色蒼蒼如死狀, 終日不得太息。 真心痛者, 如前經義。 脾心痛者, 如錐鍼刺其心腹, 蘊蘊然氣滿。 肺心痛者, 若從心間起, 動作痛益甚, 色不變。 腎心痛者, 與背相控, 善瘈, 如物從後觸其心, 身傴僂。 胃心痛者, 腹痛胸滿, 不下食, 食則不消。 皆臟氣不平, 喜怒憂鬱所致, 此屬內因。 飲食勞逸, 觸忤非類, 使臟氣不平, 痞膈於中, 食飲遁注, 變亂腸胃, 發為疼痛。 或飲啖生冷果實, 中冷不能消散, 結而為積, 還食還發, 名積心痛。 及有臟寒生蚘致心痛者。 所謂九種心痛, 曰飲, 曰食, 曰風, 曰冷, 曰熱, 曰悸, 曰蟲, 曰注, 曰去來痛者, 除風熱寒屬外所因, 餘皆不內外因。 更有婦人惡血入心脾經, 發作疼痛, 尤甚於諸痛。 更有卒中, 客忤, 鬼擊, 屍疰, 使人心痛, 亦屬不內外因。
丹溪曰: 心痛即胃脘痛, 雖日數多, 不喫食不死, 若痛方止便喫物, 還痛。 必須三五服藥後, 方可漸漸喫物。 痛甚者, 脈必伏, 用溫藥附子之類, 不可用參朮。 脈弦者是食, 宜溫散。 蓋食得寒則凝, 得熱則化, 更用行氣, 或利藥助之, 無不愈。 脈滑者是痰, 痰因氣滯而聚, 阻礙道路, 氣不得通而痛, 宜導痰解鬱。 凡痛必用溫散, 以其鬱結不行, 阻氣不運故也。 腹痛以手可重按者屬虛, 宜參, 朮, 薑, 桂之類; 手不可按者是實, 宜用硝黃下之。 肥白人腹痛, 多是氣虛兼濕痰, 宜半夏, 人參, 二朮之類。 飲食過傷而腹痛, 宜木香檳榔丸下之。 如氣虛之人傷飲食而腹痛, 宜調補胃氣并消導藥, 參, 朮, 山楂, 枳實, 麥芽, 木香, 神?之類。 如腹中常有熱而痛, 此為積熱, 宜調胃承氣湯下之。 小腹實痛, 用青皮以行其氣; 小腹因寒而痛, 宜桂枝, 吳茱萸。 臍下忽大痛, 人中黑者, 多死。 心痛, 用山梔并劫藥止之, 若又復發, 前藥必不效, 可用玄明粉一服立止。 脈堅實, 不大便者, 下之。
食停小腹新按
凡腹痛因食者, 或因滯物, 或因冷物, 皆能停積中脘, 須用前治食法加減治之, 此正法也, 然又有食停小腹者。 余嘗治一上舍, 年及三旬, 因午刻食水煮?角, 將至初更, 食及小腹, 下至右角間, 遂停積不行, 而堅突如拳, 大如鵝卵, 其痛之劇, 莫可名狀。 余為治之, 察其明係?積, 顯而無疑, 然計其已入大腸, 此正通則不痛之證也, 乃與木香檳榔丸, 連下二三次, 其痛如故。 因疑藥力之緩, 猶未及病, 乃更投神祐丸以瀉之, 又不效。 余謂此必藥性皆寒, 故滯有不行也, 因再投備急丸, 雖連得大瀉, 而堅痛毫不為減。 斯時也, 余計窮矣。 因潛測其由, 不過因?, 豈無所以制之? 今既逐之不及, 使非借氣以行之不可也。 且計?毒非大蒜不殺, 氣滯非木香不行, 又其滯深道遠, 非精銳之響導不能達, 乃用火酒磨木香, 令其嚼生蒜一瓣, 而以香酒送之。 一服後, 覺痛稍減, 三四服後, 痛漸止而食漸進, 方得全愈。 然雖痛止食進, 而小腹之塊仍在, 後至半年許始得消盡。 由是知欲消食滯, 即大黃, 巴豆猶有所不能及, 而推宜行氣為先也。 且知飲食下行之道, 乃必由小腹下右角間, 而後出於廣腸, 此自古無人言及者, 故并筆之, 用以廣人之聞見。
括沙新按
向予荊人, 年及四旬, 於八月終初寒之時, 偶因暴雨後中陰寒沙毒之氣, 忽於二鼓時, 上為嘔惡, 下為胸腹攪痛, 勢不可當。 時值暮夜, 藥餌不及, 因以鹽湯探吐之, 痛不為減, 遂連吐數次, 其氣愈升, 則其痛愈劇, 因而上塞喉嗌, 甚至聲不能出, 水藥毫不可入, 危在頃刻間矣。 余忽憶先年曾得秘傳括沙法, 乃擇一光滑細口磁碗, 別用熱湯一鐘, 入香油一二匙, 卻將碗口蘸油湯內, 令其暖而且滑, 乃兩手覆執其碗, 於病者背心輕輕向下刮之, 以漸加重, 碗乾而寒, 則再浸再刮, 良久, 覺胸中脹滯漸有下行之意, 稍見寬舒, 始能出聲。 頃之, 忽腹中大響, 遂大瀉如傾, 其痛遂減, 幸而得活。 瀉後得睡, 一飯頃, 復通身搔癢之極, 隨發出疙瘩風餅如錢大者, 不計其數, 至四鼓而退。 愈後細窮其義, 蓋以五臟之繫, 咸附於背, 故向下刮之, 邪氣亦隨而降。 凡毒氣上行則逆, 下行則順, 改逆為順, 所以得愈。 雖近有兩臂刮沙之法, 亦能治痛, 然毒深病急者, 非治背不可也。 至若風餅疙瘩之由, 正以寒毒之氣充塞表裏, 經臟俱閉, 故致危劇, 今其臟毒既解, 然後經氣得行, 而表裏俱散也。 可見寒邪外感之毒, 凡臟氣未調, 則表亦不解, 表邪未散, 則臟必不和, 此其表裏相關, 義自如此, 故治分緩急, 權衡在人矣。 繼後數日, 一魏姓者, 亦於二鼓忽患此證, 治不得法, 竟至五鼓痛極而斃。 遇與不遇, 此其所以為命也。
附按
徐東皋云: 匡掌科夫人, 年三十餘, 病胃脘連胸?痛, 日輕夜甚, 兩寸關脈弦滑有力。 諸醫以積滯凝寒, 用發散及攻下藥, 繼用鐵刷散, 四磨飲等方, 俱不效。 後用湯水, 皆吐而不納, 經月不食, 痛且益甚。 予謂其為痰鬱明矣, 但痛久弱甚, 不敢行吐法, 奈何? 偶一醫謂五靈脂, 沒藥素用有效, 眾皆哂之曰: 此藥用之多矣。 予謂: 再用亦無妨, 何哂之有? 彼用酒調, 病者到口便吐, 隨吐綠痰兩碗許, 痛即止, 遂納飲食。 此蓋痰在膈上, 攻下之亦不去, 必得吐法而後愈, 經曰: 有故無殞, 此之謂歟。
簡易方
*胃脘當心而痛, 或氣或寒, 觸而屢發者, 用荔枝核燒微焦, 每荔枝核一錢, 加木香七分, 共為末, 以清湯下一錢許, 數服可以除根, 屢試神效者。
*胸膈胃脘大痛, 察有邪滯, 連用排氣飲及諸藥全不見效者, 但用牙皂角, 以微火燒, 煙甫盡即取起, 為末, 用燒酒調送七八分或一錢許, 其效如神, 亦余試效者。
*[兵部手集]方: 治久心痛十年五年者, 隨手效。 用小蒜以釅醋煮熟頓服, 此後再不發。
*治脾痛三方歌: 腹脹脾疼怎抵當, 椒薑之外有丁香, 三般等分羅為末, 調入白鹽與白湯。 水磨烏藥治脾疼, 每服須教一盞濃, 一片陳皮一蘇葉, 再煎濃服有神功。 心與脾疼有妙方, 良薑切碎等檳榔, 兩般同炒研為末, 米飲同調服亦良。
*食療方: 治五臟冷痛, 心腹痛, 以胡椒二十一粒, 擂碎, 熱酒服之。
*[肘後]方: 治心腹俱脹痛, 短氣欲死, 或已絕者, 用官桂三兩, 切碎, 以水一升二合, 煮八合, 去渣, 頓服。 無桂用薑亦可。
腹痛灸法
內關, 中脘, 氣海, 神闕填椒鹽灸之。 水分, 膈俞, 脾俞, 胃俞。
心腹痛論列方
吐法新攻一。 大分清飲新寒五。 排氣飲新和六。 大營煎新補十四。 木香檳榔丸攻四九。 神香散新和二十。 潤下丸和百十七。 調胃承氣湯攻三。 茵陳飲新寒八。 橘皮半夏湯和十三。 十香丸新和十五。 平胃散和十七。 備急丸攻五二。 四逆湯熱十四。 [局方]四七湯和九七。 小營煎新補十五。 通瘀煎新因五。 桃仁承氣湯攻四。 二陳湯和一。
清膈煎新寒九。 括痰丸新和十九。 玉燭散攻二四。 芍藥枳朮丸新和十六。 生韭飲和一五一。 白螺丸和百十五。 和胃飲新和五。 神祐丸攻四八。 決津煎新因二。 理中湯熱一。 東垣草豆蔻丸和一六七。 理陰煎新熱三。 不換金正氣散和二一。 百順丸新攻六。
論外備用方
荔枝散新因二八氣痛。 木香順氣散和四三氣滯。 遊山散和七六心脾痛。 參附湯補三七。 附子茴香散熱一四八煖胃和中。 牙皂散新因二七結氣。 四磨飲和五二行氣。 茱萸四逆湯熱十八小腹痛。 鐵刷散熱百九寒濕積。 烏藥散和七四血氣壅滯。 指迷七氣湯和五一積痛。 七氣湯和四七鬱。 八味湯熱一四一虛寒氣滯。 赤金豆新攻二堅積。 歸脾湯補三二。 調氣平胃散和十八。 神祐丸攻五三寒積痛。 人參散和一六二虛寒。 藿香安胃散熱七一寒嘔。 強中湯熱九一生冷傷脾。 蘇合丸和三七一氣逆心痛。 八味建中湯補二五。 益黃散和十九寒滯。 平拈散和七五氣痛。 木香調氣散和四四氣滯。 調痛散和七二氣逆。 丁香止痛散和七三心痛甚。 祛痛散和七一心氣滯。 胃愛散熱七十虛寒。 厚朴溫中湯熱九十逐寒滯。 舒筋散和七七跌閃腹痛。 大沉香丸熱百十三冷氣。 附子理中湯熱三虛寒。 木香導氣丸因二七八小腹氣痛。 大已寒丸熱百七十寒病。 事後中寒腹痛四二七八。 溫胃湯熱十三寒傷脾。 蟠?散熱百十寒滯。 胡椒理中湯熱六肺胃虛寒。 玄桂丸和七八瘀血痛。 勝金散熱百八氣逆。 丁香茯苓湯熱六十三溫行滯。 沉香桂附丸熱百十一寒氣。 吳茱萸散熱一三九寒濕。 金匱大建中湯補二三寒痛。 小建中湯補二二。 椒附丸熱百十二小腹痛。 冷香丸熱八二生冷。——————————————————————————–
痛
經義
藏氣法時論曰: 肝病者, 兩?下痛引少腹, 令人善怒。 心病者, 胸中痛, ?支滿,?下痛。
大奇論曰: 肝雍兩胠滿, 臥則驚, 不得小便。
邪客篇曰: 肝有邪, 其氣流於兩?。
熱論篇曰: 傷寒三日, 少陽受之, 少陽主膽, 其脈循?絡於耳, 故胸?痛而耳聾。
刺熱篇曰: 肝熱病者, 熱爭則狂言及驚, ?滿痛, 手足躁, 不得安臥, 刺足厥陰少陽。 熱病先胸?痛, 手足躁, 刺足少陽, 補足太陰。
舉痛論曰: 寒氣客於厥陰之脈, 則血泣脈急, 故?肋與少腹相引痛矣。
玉機真藏論曰: 風寒客於人, 弗治, 則病入舍肺。 弗治, 肺即傳而行之肝, 名曰肝痺, ?痛出食。 春脈不及, 則令人胸痛引背, 下則兩?胠滿。
五藏生成篇曰: 青脈之至也, 長而左右彈, 有積氣在心下支胠, 名曰肝痺。
脈要精微論曰: 肝脈搏堅而長, 色不青, 當病墜若搏, 因血在?下, 令人喘逆。
五邪篇曰: 邪在肝, 則兩?中痛, 寒中, 惡血在內, 行善掣, 節時腳腫, 取之行間以引?下, 補三里以溫胃中, 取血脈以散惡血, 取耳間青脈, 以去其掣。
欬論曰: 肝欬之狀, 欬則兩?下痛, 甚則不可以轉, 轉則兩胠下滿。
繆刺論曰: 邪客於足少陰之絡, 令人卒心痛暴脹, 胸?支滿, 無積者, 刺然骨之前出血, 如食頃而已。 邪客於足少陽之絡, 令人?痛不得息, 欬而汗出, 刺足小指次指爪甲上與肉交者, 各一痏。 邪客於足太陽之絡, 令人拘攣背急, 引?而痛, 刺之從項始數脊椎俠脊, 疾按之應手如痛, 刺之傍三痏, 立已。
骨空論曰: ?絡季?引小腹而痛脹, 刺?譆。
邪氣藏府病形篇曰: 肝脈微急為肥氣, 在?下若覆杯。 胃病者, 腹?脹, 胃脘當心而 痛, 上支兩?, 膈咽不通, 食飲不下, 取之三里也。
奇病論曰: 病?下滿氣逆, 二三歲不已, 病名曰息積, 此不妨於食, 不可灸刺, 積為導引服藥, 藥不能獨治也。
四時刺逆從論曰: 少陽有餘, 病筋痺?滿。
厥論曰: 少陽之厥, 暴聾頰腫而熱, ?痛, 胻不可以運。
腹中論曰: 有病胸?支滿者, 妨於食, 病至則先聞腥臊臭, 出清液, 先唾血, 四支清, 目眩, 時時前後血, 病名曰血枯。 此得之年少時, 有所大脫血, 若醉入房中, 氣竭肝傷, 故月事衰少不來也, 治以烏賊魚骨丸。
脈解篇曰: 少陽所謂心?痛者, 言少陽盛也, 盛者心之所表也, 九月陽氣盡而陰氣盛, 故心?痛也。 五藏生成篇曰: 腹滿?脹, 支膈胠?, 下厥上冒, 過在足太陰, 陽明。
經脈篇曰: 心所生病者, 目黃?痛。 心主手厥陰心包絡也, 是動則病手心熱, 甚則胸?支滿, 心中憺憺大動。 膽足少陽也, 是動則病口苦, 善太息, 心?痛不能轉側。
本藏篇曰: 肝小則臟安, 無?下之病; 肝大則逼胃迫咽, 迫咽則苦隔中, 且?下痛。 肝高則上支賁, 切?悗, 為息賁; 肝下則逼胃, ?下空, ?下空則易受邪。 肝堅則臟安難傷; 肝脆則善病消癉易傷。 肝端正則和利難傷; 肝偏傾則?下痛也。 脾小則臟安。 脾大則苦湊肋而痛, 不能疾行。 脾高則?引季?而痛。 胸?好者肝堅, ?骨弱者肝脆, ?骨偏舉者肝偏傾也。
標本病傳論曰: 夫病傳者, 心病先心痛, 一日而欬, 三日?支痛, 五日閉塞不通, 身痛體重, 三日不已死。 肺病喘欬, 三日而?支滿痛, 一日身重體痛, 五日而脹, 十日不已死。 肝病頭目眩, ?支滿, 三日體重身痛, 五日而脹, 三日腰脊少腹痛, 脛痠, 三日不已死。 腎病少腹腰脊痛, 胻痠, 三日背膂筋痛, 小便閉, 三日腹脹,
三日兩?支痛, 三日不已死。 諸病以次是相傳, 如是者, 皆有死期, 不可刺。
氣交變大論曰: 歲木太過, 風氣流行, 民病反?痛而吐甚。 歲火太過, 炎暑流行, 甚則胸中痛, ?支滿, ?痛。 歲金太過, 燥氣流行, 肝木受邪, 民病兩?下少腹痛, 胠?不可轉側。 歲木不及, 燥乃大行, 民病中清, 胠?痛。 歲火不及, 寒乃大行, 民病胸中痛, ?支滿, 兩?痛。 歲土不及, 復則收政嚴峻, 名木蒼凋, 胸?暴痛, 下引少腹。 木不及, 其?東, 其臟肝, 其病內舍胠?, 外在關節。 火不及, 其?南, 其臟心, 其病內舍膺?, 外在經絡。 金不及, 其?西, 其臟肺, 其病內舍膺?肩背, 外在皮毛。
六元正紀大論曰: 厥陰所至, 為?痛, 嘔泄。 金鬱之發, 民病欬逆, 心?滿, 引少腹, 善暴痛, 不可反側。 木鬱之發, 民病胃脘當心而痛, 上支兩?。
至真要大論曰: 歲厥陰在泉, 風淫所勝, 民病心病支滿, 兩?裏急, 飲食不下。 歲陽明在泉, 燥淫所勝, 民病心?痛不能反側。 厥陰司天, 民病胃脘當心而痛, 上支兩?, 膈咽不通, 飲食不下。 少陰司天, 熱淫所勝, 民病胸中煩熱, 右胠滿。 陽明司天, 民病左胠?痛, 心?暴痛, 不可反側。 厥陰之勝, 胃脘當心而痛, 上支兩?。 太陰之勝, 病在胠?。 陽明之勝, 清發於中, 左胠?痛。 陽明之復, 清氣大來, 病生胠?, 氣歸於左。
論證共三條
1.痛之病, 本屬肝膽二經, 以二經之脈皆循?肋故也。 然而心肺脾胃腎與膀胱亦皆有?痛之病, 此非諸經皆有此證, 但以邪在諸經, 氣逆不解, 必以次相傳, 延及少陽, 厥陰, 乃致?肋疼痛。 故凡以焦勞憂慮而致?痛者, 此心肺之所傳也; 以飲食勞倦而致?痛者, 此脾胃之所傳也; 以色慾內傷, 水道壅閉而致?痛者, 此腎與膀胱之所傳也, 傳至本經, 則無非肝膽之病矣。 至於忿怒疲勞, 傷血, 傷氣, 傷筋, 或寒邪在半表半裏之間, 此自本經之病。 病在本經者, 直取本經, 傳自他經者, 必拔其所病之本, 辨得其真, 自無不愈矣。
2.痛有內傷外感之辨, 凡寒邪在少陽經, 乃病為?痛耳聾而嘔, 然必有寒熱表證者, 方是外感, 如無表證, 悉屬內傷。 但內傷?痛者十居八九, 外感?痛則間有之耳。
3.痛有左右血氣之辨, 其在諸家之說, 有謂肝位於左而藏血, 肺位於右而藏氣, 故病在左者為血積, 病在右者為氣鬱, 脾氣亦係於右, 故濕痰流注者, 亦在右。 若執此說, 則左豈無氣, 右豈無血, 食積痰飲, 豈必無涉於左乎? 古無是說, 此實後世之謬談, 不足憑也。 然則, 在氣在血, 何以辨之? 但察其有形無形可知之矣。 蓋血積有形而不移, 或堅硬而拒按, 氣痛流行而無跡, 或倏聚而倏散。 若食積痰飲, 皆屬有形之證, 第詳察所因, 自可辨識。 且凡屬有形之證, 亦無非由氣之滯, 但得氣行, 則何聚不散? 是以凡治此者, 無論是血是痰, 必皆兼氣為主, 而後隨宜佐使以治之, 庶得肯棨之法, 無不善矣。
論治共三條
1.外感證, 邪在少陽, 身發寒熱而?痛不止者, 宜小柴胡湯, 三柴胡飲, 或河間葛根湯之類酌宜用之。 若外邪未解而兼氣逆?痛者, 宜柴胡疏肝散主之。 若元氣本虛, 陰寒外閉, 邪不能解而?痛畏寒者, 非大溫中飲不可。
2.內傷肝膽, 氣逆不順而?痛者, 宜排氣飲, 推氣散, 沉香降氣散, 木香調氣散之類主之。 若鬱結傷肝, 中脘不快, 痛連兩?, 或多痰者宜香橘湯。 若暴怒傷肝, 氣逆脹滿, 胸?疼痛者, 宜解肝煎。 若怒氣傷肝, 因而動火, ?痛, 脹滿, 煩熱, 或動血者, 宜化肝煎。 若氣滯胸?, 痛而兼喘者, 宜分氣紫蘇飲。 若男子憂鬱傷肝, 兩?疼痛者, 宜枳實散。 若男婦肝腎氣滯, 自下而上, 痛連兩?者, 宜木通散。 若悲哀煩惱, 肝氣受傷, 脈緊?痛者, 枳殼煮散。 若因驚氣逆, ?痛不已者, 桂枝散。 若食積作痛, 但痛有一條杠起者是也, 大和中飲, 或用保和丸。 若痰飲停伏胸?疼痛者, 導痰湯加白芥子。 若肝火內鬱, 二便不利, 兩?痛甚者, 當歸龍薈丸, 或左金丸。 若從高跌墜, 血流?下作痛者, 復元活血湯。 若婦人血滯, ?腹連痛者, 芍藥散, 決津煎。 若肝脾血虛, 或鬱怒傷肝, 寒熱?痛者, 逍遙散。 若肝腎虧損, ?肋作痛, 頭眩心跳身痛, 或婦人經水不調, 經後作痛者, 補肝散。
3.內傷虛損, ?肋疼痛者, 凡房勞過度, 腎虛羸弱之人, 多有胸?間隱隱作痛, 此肝腎精虛, 不能化氣, 氣虛不能生血而然。 凡人之氣血, 猶源泉也, 盛則流暢, 少則壅滯, 故氣血不虛則不滯, 虛則無有不滯者。 倘於此證, 不知培氣血, 而但知行滯通經, 則愈行愈虛, 鮮不殆矣。 惟宜左歸飲, 小營煎及大補元煎之類主之。 或有微滯者, 用補肝散亦可。 若憂思過度, 耗傷心脾氣血, 病有如前者, 宜逍遙飲, 三陰煎, 七福飲之類主之, 或歸脾湯亦可。 若以勞倦, 過傷肝脾氣血而病如前者, 宜大營煎, 大補元煎之類主之。
灸法
治卒?痛不可忍者, 用蠟繩橫度兩乳中, 半屈繩, 從乳斜趨痛?下, 繩盡處灸三十壯, 更灸章門七壯, 丘墟三壯, 可鍼入五分。
痛論列方
三陰煎新補十一。 小柴胡湯散十九。 歸脾湯補三二。 逍遙飲新因一。 大溫中飲新散八。 導痰湯和九一。 香橘湯和三七四。 當歸龍薈丸寒一六七。 化肝煎新寒十。 小營煎新補十五。 左歸飲新補二。 大營煎新補十四。 補肝散婦九二。 七福飲新補七。 逍遙散補九二。 三柴胡飲新散三。 推氣散和三七七。 枳實散和三七六。 柴胡疏肝散散百十。 解肝煎新和十一。 桂枝散散百十一。 復元活血湯外二百四十。 決津煎新因二。 河間葛根湯散百十二。 芍藥散婦百三十。 沉香降氣散和四十。 排氣飲新和六。 大補元煎新補一。 左金丸寒一五四。 分氣紫蘇飲和三七五。 枳殼煮散散百九。 木通散攻百十一。 木香調氣散和四四。 大和中飲新和七。 保和丸小三五。
論外備用方
柴胡清肝散寒五九肝火。 桃仁承氣湯攻四瘀血。 神保丸攻五三寒氣食積。 控涎丹攻八二痰。 加味小柴胡湯散二一傷寒。 梔子清肝散寒六十風熱。 神芎丸攻七三風痰。 大黃附子湯攻百十二寒積。 白朮丸和三七八息積。 木香順氣散和四三肝氣。——————————————————————————–
腰痛
經義
脈要精微論曰: 腰者腎之府, 轉搖不能, 腎將憊矣。 腎脈搏堅而長, 其色黃而赤者, 當病折腰。
邪氣藏府病形篇曰: 腎脈緩甚為折脊。
五癃津液別篇曰: 五穀之精液和合而為膏者, 內滲入於骨空, 補益腦髓, 而下流於陰股。 陰陽不和, 則使液溢而下流於陰, 髓液皆減而下, 下過度則虛, 虛故腰背痛而脛痠。
本神篇曰: 腎盛怒而不止則傷志, 志傷則喜忘其前言, 腰脊不可以俛仰屈伸。
經脈篇曰: 足少陰之別, 名曰大鐘, 當踝後繞跟, 別走太陽。 實則閉癃, 虛則腰痛, 取之所別也。 膀胱足太陽也, 是動則病衝頭痛, 目似脫, 項如拔, 脊痛腰似折。 肝足厥陰也, 是動則病腰痛不可以俛仰。
脈解篇曰: 太陽所謂腫腰脽痛者, 正月太陽寅, 寅太陽也, 正月陽氣出在上而陰氣盛, 陽未得自次也, 故腫腰脽痛也。 少陰所謂腰痛者, 少陰者腎也, 十月萬物陽氣皆傷, 故腰痛也。 厥陰所謂腰脊痛不可以俛仰者, 三月一振榮華, 萬物一俯而不仰也。
骨空論曰: 督脈為病, 脊強反折。 腰痛不可以轉搖, 急引陰卵, 刺八?與痛上, 八?在腰尻分間。
刺腰痛篇曰: 足太陽脈令人腰痛。 以下共十七證, 各有刺法, 具詳本篇。
雜病篇曰: 腰痛, 痛上寒, 取足太陽陽明; 痛上熱, 取足厥陰; 不可以俛仰,取足少陽。
終始篇曰: 刺諸痛者, 其脈皆實。 故曰: 從腰以上者, 手太陰陽明皆主之; 從腰以下者, 足太陰陽明皆主之。 病在上者下取之, 病在下者高取之, 病在頭者取之足, 病在腰者取之膕。 病痛者陰也, 痛而以手按之不得者陰也, 深刺之。 病在上者陽也, 病在下者陰也。 癢者陽也, 淺刺之。
熱論篇曰: 傷寒一日, 巨陽受之, 故頭項痛, 腰脊強。
刺瘧篇曰: 足太陽之瘧, 令人腰痛。 足厥陰之瘧, 令人腰痛。 腎瘧者, 令人洒洒然腰脊痛。 先腰脊痛者, 先刺郤中出血。
論證共三條
1.腰痛證, 舊有五辨: 一曰陽虛不足, 少陰腎衰。 二曰風痺, 風寒, 濕著腰痛。 三曰勞役傷腎。 四曰墜墮損傷。 五曰寢臥濕地。 雖其大約如此, 然而猶未悉也。 蓋此證有表裏虛實寒熱之異, 知斯六者庶乎盡矣, 而治之亦無難也。
2.腰痛證, 凡悠悠戚戚, 屢發不已者, 腎之虛也。 遇陰雨或久坐, 痛而重者, 濕也。 遇諸寒而痛, 或喜暖而惡寒者, 寒也。 遇諸熱而痛, 及喜寒而惡熱者, 熱也。 鬱怒而痛者, 氣之滯也。 憂愁思慮而痛者, 氣之虛也。 勞動即痛者, 肝腎之衰也。 當辨其所因而治之。
3.腰為腎之府, 腎與膀胱為表裏, 故在經則屬太陽, 在臟則屬腎氣, 而又為衝任督帶之要會。 所以凡病腰痛者, 多由真陰之不足, 最宜以培補腎氣為主。 其有實邪而為腰痛者, 亦不過十中之二三耳。
論治共七條
腰痛之虛證, 十居八九, 但察其既無表邪, 又無濕熱, 而或以年衰, 或以勞苦, 或以酒色斲喪, 或七情憂鬱所致者, 則悉屬真陰虛證。 凡虛證之候, 形色必清白而或見黎黑, 脈息必和緩而或見細微, 或以行立不支而臥息少可, 或以疲倦無力而勞動益甚。 凡積而漸至者皆不足, 暴而痛甚者多有餘, 內傷稟賦者皆不足, 外感邪實者多有餘, 故治者當辨其所因。
1.凡腎水真陰虧損, 精血衰少而痛者, 宜當歸地黃飲, 及左歸丸, 右歸丸為最。 若病稍輕, 或痛不甚, 虛不甚者, 如青娥丸, 煨腎散, 補髓丹, 二至丸, 通氣散之類, 俱可擇用。
2.腰痛之表證, 凡風寒濕滯之邪, 傷於太陽, 少陰之經者皆是也。 若風寒在經, 其證必有寒熱, 其脈必見緊數, 其來必驟, 其痛必拘急兼痠, 而多連脊背, 此當辨其陰陽, 治從解散。 凡陽證多熱者, 宜一柴胡飲, 或正柴胡飲之類主之; 若陰證多寒者, 宜二柴胡飲, 五積散之類主之。 其有未盡, 當於傷寒門辨治。
3.濕滯在經而腰痛者, 或以雨水, 或以濕衣, 或以坐臥濕地。 凡濕氣自外而入者, 總皆表證之屬, 宜不換金正氣散, 平胃散之類主之。 若濕而兼虛者, 宜獨活寄生湯主之。 若濕滯腰痛而小水不利者, 宜胃苓湯, 或五苓散加蒼朮主之。 若風濕相兼, 一身盡痛者, 宜羌活勝濕湯主之。 若濕而兼熱者, 宜當歸拈痛湯, 蒼朮湯之類主之。 若濕而兼寒者, 宜[濟生]朮附湯, 五積散之類主之。
4.腰痛有寒熱證, 寒證有二, 熱證亦有二。 凡外感之寒, 治宜溫散如前, 或用熱物熨之亦可。 若內傷陽虛之寒, 治宜溫補如前。 熱有二證。 若肝腎陰虛, 水虧火盛者, 治當滋陰降火, 宜滋陰八味煎, 或用四物湯加黃檗, 知母, 黃芩, 梔子之屬主之。 若邪火蓄結腰腎, 而本無虛損者, 必痛極, 必煩熱, 或大渴引飲, 或二便熱澀不通, 當直攻其火, 宜大分清飲加減主之。
5.跌蹼傷而腰痛者, 此傷在筋骨, 而血脈凝滯也, 宜四物湯加桃仁, 紅花, 牛膝, 肉桂, 玄胡, 乳香, 沒藥之類主之。 若血逆之甚而大便閉結不通者, 宜[元戎]四物湯主之, 或外以酒糟, ?, 薑搗爛罨之, 其效尤速。
6.丹溪云: 諸腰痛不可用參補氣, 補氣則疼愈甚; 亦不可峻用寒涼, 得寒則閉遏而痛甚。 此言皆未當也。 蓋凡勞傷虛損而陽不足者, 多有氣虛之證, 何為參不可用? 又如火聚下焦, 痛極而不可忍者, 速宜清火, 何為寒涼不可用? 但虛中挾實不宜用參者有之, 雖有火而熱不甚, 不宜過用寒涼者亦有之, 若謂概不可用, 豈其然乎? 余嘗治一董翁者, 年逾六旬, 資稟素壯, 因好飲火酒, 以致濕熱聚於太陽, 忽病腰痛不可忍, 至求自盡, 其甚可知。 余為診之, 則六脈洪滑之甚, 且小水不通而膀胱脹急, 遂以大分清飲倍加黃檗, 龍膽草, 一劑而小水頓通, 小水通而腰痛如失。 若用丹溪之言, 鮮不誤矣, 是以不可執也。 ( 新按)
7.婦人以胎氣, 經水損陰為甚, 故尤多腰痛腳痠之病, 宜當歸地黃飲主之。
述古共三條
陳無擇曰: 腎著之候, 其體重, 腰冷如水, 食飲如故, 小便自利, 腰已下冷重如帶五千錢, 治宜流濕, 兼用溫散藥, 腎著湯主之。 又滲濕湯亦治腎著。
丹溪治法曰: 腎虛腰痛, 用杜仲, 龜板, 黃檗, 知母, 枸杞, 五味之類, 豬脊髓丸服。 瘀血用補陰丸加桃仁, 紅花。 濕熱, 蒼朮, 杜仲, 黃檗, 川芎之類。 痰積作痛, 二陳加南星, 加快氣藥佐之, 使痰隨氣運。 腰曲不能伸者, 鍼人中立愈。
徐東皋曰: 腰者腎之外候, 一身所恃以轉移闔闢者也。 蓋諸脈皆貫於腎而絡於腰脊, 腎氣一虛, 腰必痛矣。 除墜傷之外, 不涉於虛。 其於風寒濕熱, 雖有外邪, 多有乘虛相犯, 而驅邪之中, 又當有以究其本也。 舉世之人, 每每醉以入房, 欲竭其精, 耗散其真, 務快其心, 恬不知養, 其不虛者幾希。 予見房室勞傷腎氣, 腰脊兼痛, 久則髓減骨枯, 發為骨痿者有矣, 豈直腰痛已哉, 養生君子不可以不慎於斯也。 甫年少時, 常有腰痛及閃挫之病, 每服補腎湯丸, 僅得不甚而易愈, 尚不知房室之害也。 予稟性淡於慾事, 自壬子以來, 多遊江湖間, 欲漸稀而腰痛亦稀。 至辛酉之後, 集此書兼視病家, 無暇而欲益寡, 腰覺強健, 而絕無痛作之因。 可見寡欲之功, 優於補劑多矣, 併書於此, 為君子告焉。
簡易方
[太平聖惠方] 治風冷寒痺腰痛。 用川烏頭三個, 生搗為末, 少加鹽水調, 攤於紙帛上, 貼痛處, 須臾止。
又方 治卒患腰腳疼痛。 用杜仲一兩, 製, 水二鍾, 煎一鐘; 再用羊腎四枚, 細切去脂膜, 入藥湯, 煮熟; 次入韭白, 鹽, 花椒, 薑, 醬, 醋作羹, 空腹食之, 二三次即腰腳倍健。
鍼灸法
灸腰痛不可俯仰, 令患人正立, 以竹杖柱地, 平臍點記, 乃以度背, 於脊中點記, 隨年壯灸之。 腎俞二壯或七壯, 崑崙三壯, 委中刺出血, 治腳腰腫痛。
腰痛論列方
青娥丸補一四三。 大分青飲新寒五。 補髓丹補一四一。 補陰丸寒百六十。 當歸拈痛湯寒百三十。 右歸丸新補五。 二陳湯和一。 滋陰八味煎新寒十七。 胃苓湯和百九十。 五苓散和一八二。 羌活勝濕湯和一七八。 一柴胡飲新散一。 蒼朮湯寒一三三。 不換金正氣散和二一。 正柴胡飲新散六。 煨腎散和二八二。 四物湯補八。 當歸地黃飲新補二十。 二至丸熱一二八。 左歸丸新補四。 [元戎]四物湯攻二六。 五積散散三九。 平胃散和十七。 [濟生]朮附湯補四二。 腎著湯熱一二九。 滲濕湯和一七四。 獨活寄生湯和二百七十。 二柴胡飲新散二。 通氣散婦一三一。
論外備用方
麋茸丸補一三四。 加味青娥丸補一四四。 滋陰大補丸補一二六。 胡桃湯和二八四腎虛。 芍藥散婦一三一婦人血滯。 沉香桂附丸熱百十一陽虛。 舒筋湯和七七跌閃。 調營活絡飲和二八二損傷瘀血。 生附湯熱二四寒濕。
景岳全書卷之二十五終 -
景岳全書-卷之二十四心集雜證謨
泄瀉
經義
金匱真言論曰: 長夏善病洞泄寒中。
陰陽應象大論曰: 清氣在下, 則生飧泄; 濁氣在上, 則生?脹。 濕勝則濡泄。 春傷於風, 夏生飧泄。 水穀之寒濕, 感則害人六腑。
臟氣法時論曰: 脾病者, 虛則腹滿腸鳴, 飧泄, 食不化。
百病始生篇曰: 虛邪之中人也, 留而不去, 傳舍於腸胃, 多寒則腸鳴飧泄, 食不化, 多熱則溏出糜。
舉痛論曰: 寒氣客於小腸, 小腸不得成聚, 故後泄腹痛矣。 怒則氣逆, 甚則嘔血及飧泄, 故氣上矣。
經脈篇曰: 脾所生病, 心下急痛, 溏, 瘕, 泄。 肝所生病, 胸滿嘔逆, 飧泄, 狐疝。
宣明五氣篇曰: 大腸小腸為泄。
厥論曰: 少陰厥逆, 虛滿嘔變, 下泄清。
太陰陽明論曰: 食飲不節, 起居不時者, 陰受之, 陰受之則入五臟, 入五臟則?滿閉塞, 下為飧泄, 久為腸澼。
陰陽別論曰: 一陽發病, 少氣善欬善泄。
邪氣藏府病形篇曰: 肺脈小甚為泄。 腎脈小甚為洞泄。
脈要精微論曰: 胃脈實則脹, 虛則泄。 數動一代者, 病在陽之脈也, 洩及便膿血。 久風為飧泄。 倉廩不藏者, 是門戶不要也。 水泉不止, 是膀胱不藏也。 得守者生, 失守者死。
平人氣象論曰: 尺寒脈細, 謂之後泄。
玉機真藏論曰: 脈細, 皮寒, 氣少, 泄利前後, 飲食不入, 此謂五虛。 泄而脈大, 脫血而脈實, 皆難治。
師傳篇曰: 臍以上皮熱, 腸中熱, 則出黃如糜。 臍以下皮寒, 胃中寒, 則腹脹; 腸中寒, 則腸鳴飧泄。 胃中寒, 腸中熱, 則脹而且泄。
論疾診尺篇曰: 大便赤瓣飧泄, 脈小者, 手足寒, 難已。 飧泄, 脈小, 手足溫, 泄易已。 春傷於風, 夏生後泄腸澼。
欬論曰: 五臟各以治時感於寒則受病, 微則為欬, 甚則為泄為痛。
熱病篇曰: 泄而腹滿甚者死。
玉版篇曰: 其腹大脹, 四末清, 脫形, 泄甚, 是一逆也。 腹鳴而滿, 四肢清, 泄, 其脈大, 是二逆也。 欬嘔腹脹, 且飧泄, 其脈絕, 是五逆也。
標本病傳論曰: 先病而後泄者治其本。 先泄而後生他病者, 治其本。
四時氣篇曰: 飧泄, 取三陰之上, 補陰陵泉, 皆久留之, 熱行乃止。
氣交變大論曰: 歲木太過, 民病飧泄食減, 體重煩冤, 腸鳴腹支滿。 歲火太過, 民病血溢血泄注下。 歲土太過, 民病腹滿溏泄腸鳴, 反下甚。 歲水太過, 上臨太陽, 病反腹滿脹鳴, 溏泄, 食不化。 歲木不及, 民病少腹痛, 腸鳴溏泄。 歲火不及, 復則埃鬱, 病鶩溏腹滿, 食飲不下, 寒中腸鳴, 泄注腹痛。 歲土不及, 民病飧泄, 霍亂, 體重腹痛。 歲金不及, 民病血便注下。 歲水不及, 民病身重濡泄。
五常政大論曰: 卑監之紀, 上角與正角同, 其病飧泄, 邪傷脾也。 發生之紀, 上徵則其氣逆, 其病吐利。
六元正紀大論曰: 不遠熱則熱至, 不遠寒則寒至, 寒至則堅痞腹滿, 痛急下利之病生矣。 熱至則身熱, 吐下霍亂, 血溢血泄, 淋閟之病生矣。 太陰所至為中滿霍亂吐下。 厥陰所至為?痛嘔泄。 少陽所至為暴注。 太陽所至為流泄禁止。
至真要大論曰: 歲少陽在泉, 火淫所勝, 民病注泄赤白, 少腹痛, 尿赤, 甚則血便。 少陰同候。 厥陰司天, 風淫所勝, 民病食則嘔, 冷泄腹脹, 溏泄瘕水閉, 病本於脾。 少陽司天, 火淫所勝, 民病泄注赤白。 陽明司天, 燥淫所勝, 民病寒清於中, 感而瘧, 欬, 腹中鳴, 注泄鶩溏, 病本於肝。 厥陰之勝, 腸鳴飧泄, 少腹痛, 注下赤白。 少陰之勝, 腹滿痛溏泄, 傳為赤沃。 太陰之勝, 濕化乃見, 善注泄。 陽明之勝, 清發於中, 左胠?痛, 溏泄。 太陽之勝, 寒入下焦, 傳為濡泄。 陽明之復, 清氣大來, 甚則心痛痞滿, 腹脹而泄。 諸病水液, 澄澈清冷, 皆屬於寒。 暴注下迫, 皆屬於熱。
論證共三條
1.凡<內經>有言飧泄者, 有言濡泄者, 皆泄瀉也; 有言腸澼者, 即下痢也。 然痢之初作, 必由於瀉, 此瀉之與痢本為同類, 但瀉淺而痢深, 瀉輕而痢重; 瀉由水穀不分, 出於中焦; 痢以脂血傷敗, 病在下焦。 在中焦者, 濕由脾胃而分於小腸, 故可澄其源, 所以治宜分利; 在下焦者, 病在肝腎大腸, 分利已無所及, 故宜調理真陰, 并助小腸之主, 以益氣化之源。 此瀉痢之證治有不同, 而門類亦當有辨, 然病實相關, 不可不兼察以為治也。
2.泄瀉之本, 無不由於脾胃。 蓋胃為水穀之海, 而脾主運化, 使脾健胃和, 則水穀腐熟, 而化氣化血以行營衛, 若飲食失節, 起居不時, 以致脾胃受傷, 則水反為濕, 穀反為滯, 精華之氣不能輸化, 乃致合污下降, 而瀉痢作矣。 脾強者, 滯去即愈, 此強者之宜清宜利, 可逐可攻也。 脾弱者, 因虛所以易瀉, 因瀉所以愈虛, 蓋關門不固, 則氣隨瀉去, 氣去則陽衰, 陽衰則寒從中生, 固不必外受風寒而始謂之寒也。 且陰寒性降, 下必及腎, 故瀉多必亡陰, 謂亡其陰中之陽耳。 所以泄瀉不愈, 必自太陰傳於少陰, 而為腸澼, 腸澼者, 豈非降泄之甚, 而陽氣不升, 臟氣不固之病乎? 凡脾胃氣虛而有不升不固者, 若復以寒之。 復以逐之, 則無有不致敗者。 此強弱之治, 大有不同, 故凡治此者, 有不可概言清利也。
3.泄瀉之因, 惟水火土三氣為最。 夫水者寒氣也, 火者熱氣也, 土者濕氣也, 此瀉痢之本也。 雖曰木亦能瀉, 實以土之受傷也; 金亦能瀉, 實以金水同氣, 因其清而失其燥也。 知斯三者, 若乎盡矣, 然而三者之中, 則又惟水火二氣足以盡之。 蓋五行之性, 不病於寒則病於熱, 大都熱者多實, 虛者多寒。 凡實熱之證, 必其脈盛形強, 聲音壯亮, 食飲裕如, 舉動輕捷者, 此多陽也。 虛寒之證, 必其脈息無力, 形氣少神, 言語輕微, 舉動疲倦者, 此多陰也。 故必察其因, 而於初瀉之時, 即當辨其有餘不足, 則治無不愈, 而亦不致有誤矣。
分利治法共二條
1.凡泄瀉之病, 多由水穀不分, 故以利水為上策。 然利水之法, 法有不同, 如濕勝無寒而瀉者, 宜四苓散, 小分清飲之類主之, 但欲分其清濁也。 如濕挾微寒而瀉者, 宜五苓散, 胃苓湯之類主之, 以微溫而利之也。 如濕熱在脾, 熱渴喜冷而瀉者, 宜大分清飲, 茵陳飲, 益元散之類主之, 去其濕熱而利之也。
2.泄瀉之病, 多見小水不利, 水穀分則瀉自止, 故曰: 治瀉不利小水, 非其治也。 然小水不利, 其因非一, 而有可利者, 有不可利者, 宜詳辨之。 如濕勝作瀉而小水不利者, 以一時水土相亂, 併歸大腸而然也。 有熱勝作瀉而小水不利者, 以火乘陰分, 水道閉澀而然也。 有寒瀉而小水不利者, 以小腸之火受傷, 氣化無權而然也。 有脾虛作瀉而小水不利者, 以土不制水, 清濁不分而然也。 有命門火衰作瀉而小水不利者, 以真陰虧損, 元精枯涸而然也。 凡此皆小水不利之候。 然惟暴注新病者可利, 形氣強壯者可利, 酒濕過度, 口腹不慎者可利, 實熱閉澀者可利, 小腹脹滿, 水道痛急者可利。 又若病久者不可利, 陰不足者不可利, 脈證多寒者不可利, 形虛氣弱者不可利, 口乾非渴而不喜冷者不可利。 蓋虛寒之瀉, 本非水有餘, 實因火不足; 本非水不利, 實因氣不行。 夫病不因水, 而利則亡陰, 瀉以火虛, 而利復傷氣, 倘不察其所病之本, 則未有不愈利愈虛, 而速其危者矣。
諸泄瀉論治共九條
1.泄瀉之暴病者, 或為飲食所傷, 或為時氣所犯, 無不由於口腹, 必各有所因, 宜察其因而治之。 如因食生冷寒滯者, 宜抑扶煎, 和胃飲之屬以溫之。 因濕滯者, 宜平胃散, 胃苓湯, 或白朮芍藥散以燥之利之。 因食滯而脹痛有餘者, 宜大, 小和中飲之屬以平之。 因氣滯而痛瀉之甚者, 宜排氣飲, 或平胃散之屬以調之。 因食滯而固結不散, 或胃氣之強實者, 宜神祐丸, 赤金豆, 百順丸之屬以行之。 凡初感者, 病氣未深, 臟氣未敗, 但略去其所病之滯, 則胃氣自安, 不難愈也。
2.凡脾氣稍弱, 陽氣素不強者, 一有所傷, 未免即致泄瀉, 此雖為初病, 便當調理元氣, 自非強盛偶傷者之比。 如因瀉而神氣困倦者, 宜養中煎, 或溫胃飲, 或聖朮煎, 或四君子湯, 或五君子煎。 如微寒兼滯而不虛者, 宜佐關煎。 若脾虛而微滯者, 宜五味異功散。 若脾虛而微寒微滯者, 宜六味異功煎, 或溫胃飲。 若因飲食不調, 忽而溏瀉, 以漸而甚, 或見微痛, 但所下酸臭, 而顏色淡黃, 便是脾虛胃寒不化之證, 即宜用五德丸, 再甚者, 即宜用胃關煎, 切勿疑也。
3.凡兼真陰不足而為泄瀉者, 則或多臍下之痛, 或於寅卯時為甚, 或食入已久, 反多不化, 而為嘔惡溏瀉, 或瀉不甚臭而多見完穀等證。 蓋因丹田不煖, 所以尾閭不固, 陰中少火, 所以中焦易寒, 此其咎在下焦, 故曰真陰不足也, 本與中焦無涉, 故非分利所及也, 惟胃關煎一劑, 乃為最上之乘。 且人之患此者最多, 勿謂其為新病而不可用也, 勿謂其為年少而未宜用也, 覺有是證, 即宜是藥, 劑少功多, 攸利非小。 但知者見其先, 昧者見其後, 見其後, 恐見之遲矣, 所以貴先見也。
4.腎泄證, 即前所謂真陰不足證也, 每於五更之初, 或天將明時, 即洞泄數次, 有經月連年弗止者, 或暫愈而復作者, 或有痛者, 或有不痛者, 其故何也? 蓋腎為胃關, 開竅於二陰, 所以二便之開閉, 皆腎臟之所主, 今腎中陽氣不足, 則命門火衰, 而陰寒獨盛, 故於子丑五更之後, 當陽氣未復, 陰氣盛極之時, 即令人洞泄不止也。 古方有椒附丸, 五味子散, 皆治此之良方; 若必欲陽生於陰, 而腎氣充固, 則又惟八味地黃丸為宜。 然余嘗用此, 則似猶未盡善, 故特製胃關煎, 一?丹, 九?丹, 復陽丹之屬, 斯得其濟者多矣, 或五味子丸亦佳; 其有未甚者, 則加五德丸, 四神丸, 皆其最宜者也。
5.凡脾泄久泄證, 大都與前治脾弱之法不相遠, 但新瀉者可治標, 久瀉者不可治標, 且久瀉無火, 多因脾腎之虛寒也。 若止因脾虛者, 惟四君子湯, 參朮湯, 參苓白朮散之屬為宜。 若脾胃兼寒者, 宜五君子煎, 黃芽丸, 五德丸。 若脾氣虛寒兼滯悶者, 宜六味異功煎, 溫胃飲, 聖朮煎。 若脾氣虛寒之甚, 而飲食減少, 神疲氣倦, 宜參附湯, 朮附湯, 十全大補湯。 若病在下焦, 腎氣虛而微熱者, 宜六味地黃湯; 微寒者, 宜八味地黃湯, 或胃關煎。 若脾虛溏泄, 久不能愈, 或小兒脾泄不止者, 止用敦阜糕, 粘米固腸糕, 亦易見效。 若脾胃寒濕而溏泄不止者, 蒼朮丸亦佳。 若久瀉元氣下陷, 大腸虛滑不收者, 須於補劑中加烏梅, 五味子, 粟殼之屬以固之。
6.大瀉如傾, 元氣漸脫者, 宜速用四味回陽飲, 或六味回陽飲主之。 凡暴瀉如此者, 無不即效; 若久瀉至此, 猶恐無及, 蓋五奪之中, 惟瀉最急, 是不可見之不早也。 倘藥未及效, 仍宜速灸氣海, 以挽回下焦之陽氣。 仍須多服人參膏。
7.酒瀉證, 飲酒之人多有之, 但酒有陰陽二性, 人有陰陽二臟, 而人多不能辨也。 夫酒性本熱, 酒質則寒, 人但知酒有濕熱, 而不知酒有寒濕也。 故凡因酒而生濕熱者, 因其性也, 以蘗汁不滋陰, 而悍氣生熱也; 因酒而生寒濕者, 因其質也, 以性去質不去, 而水留為寒也。 何以辨之? 常見人有陽強氣充而善飲者, 亦每多泄瀉, 若一日不瀉, 反云熱悶, 蓋其隨飲隨瀉, 則雖瀉不致傷氣, 而得瀉反以去濕, 此其先天稟厚, 胃氣過人者也, 最不易得, 亦不多見。 此而病者, 是為陽證, 不過宜清宜利, 如四苓散, 大分清飲, 或酒蒸黃連丸之類, 去其濕熱而病可愈也。 若陽虛之人, 則與此大異。 蓋脾虛不能勝濕, 而濕勝即能生寒, 陽氣因寒, 所以日敗, 胃氣因濕, 所以日虛, 其證則形容漸羸, 飲食漸減, 或脈息見弦細, 或口體常怯寒, 或臍腹常有隱疼, 或眩暈常多困倦, 或不安於五鼓, 或加甚於秋冬, 但無熱證可據, 而常多飧泄者, 則總屬虛寒也。 凡若此者, 若不速培陽氣, 必致漸衰, 而日以危矣。 余於四旬之外, 亦嘗病此數年, 其勢已窘, 因遍求治法, 見朱丹溪曰: 因傷於酒, 每晨起必瀉者, 宜理中湯加葛根, 或吞酒蒸黃連丸。 王節齋曰: 飲酒便泄者, 此酒積熱瀉也, 宜加黃連, 茵陳, 乾薑, 木香之屬。 薛立齋曰: 若酒濕未散, 脾氣未虛, 宜用此藥分利濕熱。 若濕熱已去, 中氣被傷, 宜用六君調補中氣。 又曰: 酒性大熱, 乃無形之物, 無形元氣受傷, 當用葛花解酲湯分消其濕。 凡此諸論, 若已盡之。 然朱, 王二家之說, 則不分寒熱, 皆用黃連, 是但知酒之有熱, 而不知酒之有寒, 烏足憑也, 惟薛氏之說, 雖亦云酒性大熱, 而所重在脾, 誠若善矣。 余因效之, 初服葛花解酲湯, 不效, 繼服六君子, 補中益氣湯, 又不效, 再服理中以至八味, 俱不效。 斯時也, 計窮力竭, 若無再生之望矣, 因潛思熟計, 料非峻補命門, 終無益也。 乃自製胃關煎, 右歸丸, 一?丹等方以治其病, 仍絕口不飲以杜其源, 調理年餘, 竟得全愈, 自後始明, 性質之理, 多得濟人。 向使己無確見, 執信濕熱之說, 而妄用黃連, 乾葛清涼分利之劑, 則焉望其有今日? 即或自用稍遲, 則既甚亦難挽矣。 矧今人之病此者最多, 而是陰是陽, 不可不辨。 凡陽盛者, 脾強胃健, 而氣不易奪者也, 故治本無難, 而泄亦無慮; 陽衰者, 脾腎既傷, 則脫氣最易, 故宜防其無及, 不可不為深慮也。 若必以酒為熱, 則其為古法所誤者, 誠不少矣。
8.氣泄證, 凡遇怒氣便作泄瀉者, 必先以怒時挾食, 致傷脾胃。 故但有所犯, 即隨觸而發, 此肝脾二臟之病也, 蓋以肝木剋土, 脾氣受傷而然。 使脾氣本強, 即見肝邪, 未必能入, 今既易傷, 則脾氣非強可知矣。 故治此者, 當補脾之虛而順肝之氣, 此固大法也, 但虛實有微甚, 則治療宜分輕重耳。 如稟壯氣實, 年少而因氣泄瀉者, 可先用平胃散, 或胃苓湯。 若肝氣未平而作脹滿者, 宜解肝煎先順其氣。 若脾氣稍弱者, 宜二朮煎, 或粘米固腸糕, 或消食導氣飲。 若脾氣稍寒者, 宜抑扶煎, 吳茱萸散, 或蒼朮丸。 若脾弱居多者, 宜溫胃飲, 聖朮煎, 或六味異功煎。 若既畏此證為患, 則必須切戒氣怒。
9.風泄證, 亦當辨其風寒風熱而治之。 熱者, 如傷寒外感熱利之屬是也, 宜以傷寒門自利條諸法治之; 寒者, 以風寒在胃, 而脾土受傷, 如<內經>所云春傷於風, 夏生飧泄之屬是也, 宜以前溫胃理中之法治之。
述古共六條
丹溪曰: 世俗例用澀藥治瀉, 若瀉而虛者, 或可用之; 若初得之者, 必變他證, 為禍不小。 殊不知瀉多因濕, 惟分利小水最為上策。
薛立齋曰: 凡傷食瀉黃, 若飲食已消, 而泄瀉未止, 此脾胃之氣傷也, 宜用五味異功散。 若泄瀉而腹中重墜, 此脾氣下陷也, 宜補中益氣湯。 若服剋伐之劑, 而腹中窄狹, 此脾氣虛痞也, 宜六君子湯。 若?脹, 善怒, 瀉青, 此肝乘脾虛也, 宜六君加柴胡, 升麻, 木香。 若少食體倦, 善噫瀉黃, 此脾虛色陷也, 宜六君加升麻, 柴胡。
又立齋曰: 凡久瀉脾胃虛弱, 或作嘔, 或飲食少思, 屬脾胃虛弱, 用四君子加半夏, 木香。 或腹痛屬脾胃虛寒, 用六君加炮薑, 木香。 大抵此證多由泛用消食利水之劑, 損其真陰, 元氣不能主持, 遂成久瀉, 若非補中益氣湯, 四神丸滋其本源, 後必胸痞腹脹, 小水淋瀝, 多致不起。
又立齋曰: 若久瀉, 腸胃滑泄不禁, 但脾胃虛寒下陷者, 用補中益氣湯加木香, 肉豆蔻, 補骨脂。 若脾氣虛寒不禁者, 用六君子湯加炮薑, 肉桂。
若命門火衰而脾土虛寒者, 用八味丸。 若脾腎俱虛者, 用十全大補湯送四神丸。 若大便滑痢, 小便閉澀, 或肢體漸腫, 喘嗽唾痰, 脾腎氣血俱虛, 宜用十全大補湯送四神丸, 或宜<金匱>加減腎氣丸。 每見元氣既虛, 而復用五苓之類, 因損真陰, 以致前證益甚者, 急投<金匱>腎氣丸, 多有得生者。 若反用牽牛, 大黃峻劑而通之, 是速其危也。
又立齋曰: 大凡黃連, 枳實雖消停滯, 開痞悶, 若人脾胃充實, 暴患實痞, 宜暫用之, 若屢患屢服, 或脾胃虛痞者, 用之則脾胃反傷, 而諸證蜂起矣。 故東垣先生曰: 脾胃實者, 用黃連, 枳實瀉之, 虛者, 用白朮, 陳皮補之。
徐東皋曰: 大抵諸泄瀉證, 各宜以類推求, 必先分利, 後實脾土, 益元氣, 無不全愈。
泄瀉論列方
四苓散和一八七。 胃苓湯和百九十。 益元散寒百十二。 理中湯熱一。 二朮煎新和十二。 胃關煎新熱九。 十全大補湯補二十。 五苓散和一八二。 平胃散和十七。 茵陳飲新寒八。 溫胃飲新熱五。 聖朮煎新熱二五。 佐關煎新熱十。 抑扶煎新熱十一。 養中煎新熱四。 參朮湯補四十。 五味異功散補四。 右歸飲新補三。 六味異功煎新熱七。 朮附湯補四一。 排氣飲新和六。 六味回陽飲新熱二。 四神丸熱一五二。 一?丹新熱二二。 八味地黃湯補一二一。 復陽丹新熱二十。 椒附丸熱百十二。 白朮芍藥散和三五。 赤金豆新攻二。 四君子湯補一。 五味子散熱一四九。 大和中飲新和七。 粘米固腸糕新固七。 補中益氣湯補三十。 參附湯補三七。 敦阜糕新固十。 右歸丸新補四。 解肝煎新和十一。 四味回陽飲新熱一。 蒼朮丸新和十七。 五德丸新熱十八。 六味地黃湯補百二十。 九?丹新熱二三。 黃芽丸新熱二一。 參苓白朮散補五四。 人參膏補一六三。 神祐丸攻四八。 葛花解酲湯和一二四。 百順丸新攻六。 加減<金匱>腎氣丸補一二四。 五君子煎新熱六。 大分清飲新寒五。 小和中飲新和八。 小分清飲新和十。 酒蒸黃連丸寒一七九。 消食導氣飲和一九七。 吳茱萸散熱一三九。
論外備用方
歸脾湯補三二脾虛泄瀉。 藿香正氣散和二十風寒。 茯苓湯和一八九濕熱。 滲濕湯和一七四寒濕。 升陽除濕湯和一七九調脾。 戊己丸和一百二濕熱。 草果散和一九五寒痛泄。 調胃白朮散和三三行氣和胃。 大橘皮湯和一九六濕熱水瀉。 薷苓湯寒百十八暑瀉。 真人養臟湯和一九四調脾。 八味湯熱一四一虛寒滯。 二神丸熱百五十脾胃虛寒。 附子理中湯熱一。 加味六君湯補六脾虛。 益黃散和十九脾寒氣滯。 白朮芍藥湯和三四濕瀉。 胃風湯散五七風濕。 ?朮丸和二百一暑濕暴瀉。 豬苓湯和一八九發熱小水不利。 大七香丸和一三一寒氣。 太平丸寒百十九熱瀉。 橘半胃苓湯和一九一補胃和胃。 黃芩芍藥湯寒八九熱瀉。 胃愛散熱七十虛寒。 八味理中丸熱七脾胃虛寒。 蓽茇丸熱一五六中寒。 漿水散熱一四七陰毒。 九寶丹熱一四三溫補脾胃。 四柱散熱一四四冷痛泄瀉。 附子茴香散熱一四八煖胃和中。 縮脾丸熱一六一濕澀。 補脾湯熱六八胃寒。 五味子丸熱一五五脾腎泄。 厚朴丸熱百六十寒滯脹泄。 肉豆蔻丸熱一五七臟寒滑泄。 訶梨勒丸熱一五九寒滑。 泄瀉經驗方固四九。 吳茱萸湯熱一三七暑濕受寒。 陳?丸熱一六三磨積止瀉。 鐵刷散熱百九寒濕泄瀉。 <澹寮>四神丸熱一五二腎泄。 小已寒丸熱一六丸中寒洞泄。 養胃湯熱六九虛寒痛泄。 白朮聖散子熱一三六固腸溫胃。 小安腎丸熱一六七久瀉。 固脹丸固五三溫補固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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痢疾
經義
通評虛實論帝曰: 腸澼便血何如? 岐伯曰: 身熱則死, 寒則生。 帝曰: 腸澼下白沫何如? 岐伯曰: 脈沉則生, 脈浮則死。 帝曰: 腸澼下膿血何如? 曰: 脈懸絕則死, 滑大則生。 帝曰: 腸澼之屬, 身不熱, 脈不懸絕何如? 曰: 滑大者曰生, 懸澀者曰死, 以臟期之。
百病始生篇曰: 陽絡傷則血外溢, 血外溢則?血; 陰絡傷則血內溢, 血內溢則後血。
太陰陽明論曰: 食飲不節, 起居不時者, 陰受之, 陰受之則入五臟, 入五臟則?滿閉塞, 下為飧泄, 久為腸澼。
大奇論曰: 脾脈外鼓, 沉為腸澼, 久自已。 肝脈小緩為腸澼, 易治。 腎脈小搏沉, 為腸澼下血, 血溫身熱者死。 心肝澼亦下血, 二臟同病者可治, 其脈小沉澀為腸澼, 其身熱者死, 熱見七日死。
論疾診尺篇曰: 大便赤瓣飧泄, 脈小, 手足寒者, 難已。 飧泄, 脈小, 手足溫, 泄易已。 春傷於風, 夏生後泄腸澼。
經脈篇曰: 腎所生病為腸澼。
陰陽別論曰: 陰陽虛腸澼死。
氣厥論曰: 腎移熱於脾, 傳為虛, 腸澼死。
玉機真藏論曰: 泄而脈大, 脫血而脈實, 皆難治。
論證共二條
1.痢疾一證, 即<內經>之腸澼也, 古今方書, 因其閉滯不利, 故又謂之滯下。 其證則裏急後重, 或垢或血, 或見五色, 或多紅紫, 或痛或不痛, 或嘔或不嘔, 或為發熱, 或為惡寒。 此證之陰陽虛實, 最宜博審詳察, 庶不致於差失, 若見有不確, 則大致誤人。 前泄瀉門諸法, 本與此通, 必互相參酌用之為善。
2.痢疾之病, 多病夏秋之交, 古法相傳, 皆謂炎暑大行, 相火司令, 酷熱之毒蓄積為痢, 今人所宗, 皆此一說。 夫痢因於暑而言其為熱, 豈不宜然, 然炎熱者, 天之常令也, 當熱不熱, 必反為災; 因熱貪涼者, 人之常事也, 過食生冷, 所以致痢。 多見人之慎疾者, 雖經盛暑, 不犯寒涼, 則終無瀉痢之患, 豈其獨不受熱乎? 此其病在寒邪, 不在暑熱, 病在人事, 不在天時, 從可知矣。 但胃強氣實者, 雖日用水果之類, 而陽氣能勝, 故不致疾。 其次之者, 雖未即病, 而日用日積, 迨夫大火流西, 新涼得氣, 則伏陰內動, 乘機而起, 故寒濕得以犯脾者, 多在七八月之間, 此陽消陰長之微, 最易見也。 再其次者, 多以脾腎本弱, 則隨犯隨病, 不必伏寒, 亦不必待時, 尤為易見。 夫以生冷下咽, 瀉痢隨起, 豈即化而為熱乎? 奈何近代醫流, 止見此時之天熱, 不見此人之臟寒, 但見痢證, 開口便言熱毒, 反以寒涼治生冷, 是何異雪上加霜乎! 俗見相同, 死者不可勝言矣。 或曰: 然亦有用寒藥而愈者何也? 曰: 以胃強陽盛之人, 而得濕成熱者, 亦有之; 以元氣壯實, 而邪不勝正者, 亦有之, 此皆可以寒治而愈, 亦可以通利而愈, 而此輩極少。 以胃弱陽虛而因寒傷臟者, 此輩極多, 若再用寒涼, 或妄加蕩滌, 則無有不死, 凡今以痢疾而致死者, 皆此類也。 觀丹溪曰: 瀉痢一證, 屬熱者多, 屬寒者少。 戴原禮曰: 以酷熱之毒, 至秋陽氣始收, 火氣下降, 因作滯下之證, 皆大謬之言也, 不可信之, 因作俚詞以志其戒。
俚詞曰
夏日多炎, 陰邪易入。 暑熱是主, 風寒是客, 身不被風, 瘧從何致? 口不受寒, 痢從何得? 治必求本, 軒岐金石。 志此微言, 可為醫則。
論瀉痢虛實共三條
1.凡治痢疾, 最當察虛實, 辨寒熱, 此瀉痢中最大關係, 若四者不明, 則殺人甚易也。
2.實證之辨, 必其形氣強壯, 脈息滑實, 或素縱口腹, 或多脹滿堅痛, 及年少新病, 脾氣未損者, 方可用治標之法, 微者行之, 利之, 甚者瀉之。
3.虛證之辨, 有形體薄弱者, 有顏色清白者, 有脈雖緊數而無力無神者, 有脈見真弦而中虛似實者, 有素稟陽衰者, 有素多淡素者, 有偶犯生冷者, 有偶中雨水陰寒者, 有偶因飲食不調者, 有年衰脾弱者。 以上諸證, 凡其素無縱肆, 而忽患瀉痢, 此必以或瓜或果, 或飲食稍涼, 偶傷胃氣而然, 果何積之有? 又何熱之有? 總惟脾弱之輩, 多有此證。 故治此者, 只宜溫調脾腎, 但使脾溫則寒去, 即所以逐邪也。 且邪本不多, 即用溫補健脾, 原無妨礙, 不過數劑, 自當全愈。 切不可妄云補住邪氣, 而先用攻積, 攻滯及清火等藥, 倘使脾氣再傷, 則輕者反重, 重者必危矣。
論瀉痢寒熱
凡瀉痢寒熱之辨, 若果是熱, 則必畏熱喜冷, 不欲衣被, 渴甚飲水, 多亦無礙, 或小便熱澀而痛, 或下痢純血鮮紅, 脈息必滑實有力, 形氣必躁急多煩。 若熱證果真, 即宜放手涼解, 或兼分利, 但使邪去, 其病自愈。 若無此實熱諸證, 而瀉痢有不止者, 必是虛寒, 若非溫補脾腎, 必不能愈, 即有愈者, 亦必其元氣有根, 待其來復而然。 勿謂虛寒之證, 有不必溫補而可以愈者, 或治痢必宜寒涼, 而寒涼亦可無害者, 皆見有未真也。
論積垢
凡腹中積聚之辨, 乃以飲食之滯, 留畜於中, 或結聚成塊, 或脹滿硬痛, 不化不行, 有所阻隔者, 乃為之積, 此皆柤粕成形之屬, 所當逐也。 今人不能辨察, 但見痢如膿垢者, 皆謂之積, 不知此非柤粕之屬, 而實附腸著臟之脂膏, 皆精血之屬也。 無論瘦人, 肥人皆有此脂, 但肥者脂厚, 瘦者脂薄, 未有無脂者也。 若果無脂, 則腸臟之間, 豈容單薄赤露, 非惟藩籬不固, 而且臟必易傷, 無是理也。 今之凡患瀉痢者, 正以五內受傷, 脂膏不固, 故日剝而下。 若其臟氣稍強, 則隨去隨生, 猶無足慮; 若臟氣至敗, 剝削至盡, 或以久瀉久痢, 但見血水, 及如屋漏水者, 此在庸人云: 其積聚已無, 反稱為善, 而不知脂膏刮盡則敗竭, 極危之候也。 使今後醫家, 但識此為脂膏而本非積聚, 則安之固之且不暇, 而尚敢云攻之逐之, 或用苦寒以滑之利之者否。
論五色
凡五色之辨, 如下痢膿垢之屬, 無非血氣所化, 但白者其來淺, 浮近之脂膏也。 赤者其來深, 由脂膏而切膚絡也。 下純血者, 多以血為熱迫, 故隨溢隨下, 此其最深者也。 若紫紅, 紫白者, 則離位稍久, 其下不速, 而色因以變, 或未及脈絡, 此其稍淺者也。 若紅白相兼者, 此又其淺深皆及者也。 大都純血鮮紅者多熱證, 以火性急速, 迫而下也; 紫紅紫白者少熱證, 以陰凝血敗, 損而然也, 純白者無熱證, 以臟寒氣薄, 滑而然也。 然有以無紅而亦因熱者, 此以暴注之類, 而非下痢之謂也; 有以紫紅雖多而不可言熱者, 此以陰絡受傷, 而非暴注之比也。 若辨黃黑二色, 則凡黃深而穢臭者, 此有熱證, 亦有寒證; 若淺黃色淡不甚臭, 而或兼腥餿氣者, 此即不化之類, 皆寒證也; 黑而濃厚大臭者, 此焦色也, 多有火證; 若青黑而腥薄者, 此肝腎腐敗之色也, 猶以為熱, 其謬甚矣。 雖五色之辨, 大約如此, 然痢之見血者, 無非陰絡受傷, 即或寒或熱, 但傷絡脈, 則無不見血, 故不可以見血者, 必認為熱也。 凡臨此證, 當必以脈色, 形氣, 病因兼而察之, 庶不致有疑似之誤。
論腹痛
凡瀉痢腹痛, 有實熱者, 有虛寒者。 實熱者, 或因食積, 或因火邪。 但食積之痛, 必多脹滿堅硬, 或痛而拒按, 此必有所停滯, 微者宜行其滯, 甚者宜瀉而逐之。 火邪之痛, 必有內熱等證, 方宜清之利之。 然邪實於中者, 必多氣逆, 故凡治痛之法, 無論是火是食, 皆當以行氣為先, 但宜察藥性之寒熱, 擇而用之可也。 虛寒之痛, 尤所當辨, 蓋凡瀉痢之痛, 多由寒氣之在臟也。 經曰: 痛者, 寒氣多也, 有寒故痛也。 又曰: 病痛者, 陰也。 故凡人有過食生冷, 或外受寒氣, 即能腹痛, 此可知也。 寒在中者, 治宜溫脾, 寒在下者, 治宜溫腎也。 再若虛寒刮痛之義, 則人多不知, 蓋元氣不足於內, 則雖無外受寒邪, 而中氣不煖, 即寒證也。 所以瀉痢不能止, 飲食不能化, 而病有不能愈, 正以陽虛多寒也。 且瀉痢不止, 胃氣既傷, 膏血切膚, 安能不痛? 此其為痛, 乃因剝及腸臟而然。 是以痢因於痛, 痛因於痢, 故凡以寒侵腑臟及脈絡受傷, 血動氣滯者, 皆能為痛。 但察其不實不堅, 或喜揉按, 或喜煖熨, 或胸腹如饑而不欲食, 或胃脘作嘔而多吞酸, 但無實熱等證, 則總屬虛寒, 安得謂痛必因積, 痛皆實證耶? 凡治虛寒之痛者, 速宜溫養臟氣, 不得再加消伐, 致令動者愈動, 滑者愈滑, 必至危矣。 若謂諸痛不宜補, 必待痛定然後可用, 則元氣日去, 終無定期。
嘗見一醫云: 痢疾須過七日, 方可用補。 而不知六日已死, 執迷不悟, 愚亦甚矣! 但其痛之甚者, 當於溫補藥中稍加木香以順其氣, 或多加當歸以和其血, 俟痛稍減, 則當去此二味, 蓋又恐木香之耗氣, 當歸之滑腸也。 若寒在下焦而作痛者, 必加吳茱萸, 其或痛不至甚, 則但以溫補脾腎為主, 使脾腎漸安, 則痛當自止, 此不必治其痛也。
論裏急後重
凡裏急後重者, 病在廣腸最下之處, 而其病本則不在廣腸, 而在脾腎。 凡熱痢, 寒痢, 虛痢皆有之, 不得盡以為熱也。 蓋中焦有熱, 則熱邪下迫, 中焦有寒, 則寒邪下迫, 脾腎氣虛, 則氣陷下迫。 欲治此者, 但當察其所因, 以治脾腎之本, 則無有不愈。 然病在廣腸, 已非食積, 蓋食積至此, 瀉則無留, 而所留者, 惟下陷之氣, 氣本無形, 故雖若欲出而實無所出, 無所出而又似欲出, 皆氣之使然耳。 故河間之用芍藥湯, 謂行血則便自愈, 調氣則後重除, 是固然矣。 然調氣之法, 如氣熱者涼之則調, 氣寒者溫之則調, 氣虛者補之則調, 氣陷者舉之則調, 必使氣和, 乃為調氣行血之法, 其義亦然。 若但以木香, 檳榔, 當歸, 大黃行血散氣之屬謂之調和, 不知廣腸最遠, 藥不易達, 而所行所散者, 皆中焦之氣耳。 且氣既下陷, 而復以行之散之, 則氣必更陷, 其能愈乎? 矧痢止則後重自止, 未有痢不愈而後重能愈者也, 故凡欲治此者, 但當以治痢為主。
論大孔腫痛
凡病痢疾, 多有大孔腫痛者, 其故何也? 蓋脾胃不和, 則水穀之氣失其正化, 而濁惡難堪之味出諸孔道, 此痛楚之不能免也。 又若火因瀉陷, 陽為陰逐, 則胃中陽氣并逼於下, 無從解散, 此腫之所由生也。 所以痢多則痛多, 痢少則痛少, 痛與不痛, 亦由氣之陷與不陷耳。 故無論寒痢, 熱痢, 大孔皆能為痛, 不能謂痛必由熱也。 欲治此者, 但治其痢, 痢止則腫痛自散, 亦如後重之法也。 自丹溪云: 大孔痛因熱流於下, 木香, 檳榔, 芩, 連加炒乾薑主之, 是但知火能為腫為痛, 亦焉知元陽之下陷也。 後人所宗, 皆其法也, 凡虛寒之輩, 其不能堪此亦多矣。
論口渴
凡瀉痢之證, 必多口渴, 今人但見口渴, 即認為火, 而不知有火者固能渴, 無火者亦能渴, 此不可不辨也。 如火盛於中, 則薰脾爍胃, 津液耗乾, 故酷好冰水, 多而不厭, 愈涼愈快, 隨飲隨消者, 此因熱而渴, 治宜涼也。 又如口熱作渴, 雖欲飲水而飲不能多者, 即非真火, 不宜涼也。 凡口雖乾渴喜涼, 而復不喜涼者, 是即寒聚於中, 而無根之火浮戴於上, 此最忌寒涼者也。 然渴有真渴, 有似渴。 真渴者, 必好茶飲, 但以喜熱, 喜涼, 即可辨其寒熱。 似渴者, 乾也, 非渴也, 口雖乾而不欲湯飲, 則尤非熱證可知也。 然瀉痢之證, 因其水泄於下, 必津涸於上, 故不免於渴, 渴而欲飲, 正以內水不足, 欲得外水以相濟也, 豈必皆因於火乎? 諸如此者, 必當詳審其有火無火, 若火有餘者, 自當清火, 水不足者, 自當滋陰, 是固然矣。 然氣為水母, 其有氣虛不能生水者, 不補其母則水不能生, 而渴不止也。 土為水主, 其有脾虛不能約水者, 不強其主則水不能畜, 而渴不止也。 使能不治其渴而治其所以渴, 又何渴病之有?
論小水
凡瀉痢之證, 小水必多不利, 或多黃赤, 此其寒熱虛實大有關係, 不可不察也。 若暴注之瀉, 以其清濁不分, 水穀并歸於大腸, 故水有不利者, 惟其暫也。 若痢疾之小水, 則病本不一, 今人但見黃赤不利, 無不云其為熱, 誤者多矣。 凡因於熱者, 必其熱赤之甚, 或多澀痛, 或見鮮血, 然必上下皆有熱證, 方是真熱, 此宜清涼治之。 若非真熱, 則或以中寒而逼陽於下者有之, 或以瀉痢亡陰而水虧色變者有之, 或以下焦陽氣不煖而水無以化者有之, 或以妄用滲利而泲逼乾汁者亦有之。 但察其三焦無火, 則雖黃雖澀, 總皆亡陰亡液之證, 不得通以熱論, 速當培補真陰, 乃為良法。 <內經>曰: 中氣不足, 溲便為之變。 至哉斯言, 何今人之不能察也? 不獨此也, 每見有小水清白而兼腹痛者, 仍用芩連之類, 余則不知其何謂。 可恨, 可恨。
論陰陽疑似
陰陽之道, 即養生治病之本, 而人有不易知者, 以其有莫測之妙也。 夫陰陽之用, 欲其相濟, 不欲其相賊。 相濟者, 相和者也, 陰中不可無陽, 陽中不可無陰也; 相賊者, 相害者也, 陽賊陰則為焦枯, 陰賊陽則為寂滅也。 凡諸為病者, 無非陰陽相賊, 而有失其和耳。 蓋陰陽之性, 陰常喜靜而惡動, 陽常喜煖而畏寒。 及其相賊, 則陰畏陽之亢, 所以陰遇陽邪, 非枯則槁; 陽畏陰之毒, 所以陽逢陰寇, 不走即飛。 此陰陽相妒之譏, 誠多難測, 凡諸病劇而有假真疑似者, 即其證也, 而尤於傷寒痢疾為最焉。 若今之患痢最甚者, 多見上下皆有熱證而實非真熱者, 何以見之? 如煩則似熱非熱, 躁則似狂非狂, 懊?不寧, 莫可名狀, 此非真陽證也。 蓋以精血敗傷, 火中無水, 而陰失其靜, 故煩躁若此也。 又如飛者飛於上; 走者走於下, 飛於上則為口渴, 喉瘡, 或面紅身熱, 走於下則為孔熱, 孔痛, 或便黃, 便血, 此非實熱證也。 蓋以水火相刑, 陽為陰逐, 而火離其位, 故飛走若此也。 今之人, 但見此等證候, 僉曰察病不離形證, 形證之熱既已若此, 而猶謂之寒, 何其妄也。 是但知外之有熱, 而不知內之有寒也, 知上下之有熱, 而不知中焦之有寒也, 又豈知煩躁之為陰虛, 而飛走之為陽虛也。 余言若此, 聞者果能信乎? 將猶疑乎? 疑似之間, 猶不可不辨也。 且如肌表皆有熱證, 本當惡熱而反不舍衣被, 或臍腹喜煖而宜熨宜按者, 此則外雖熱而內則有寒也。 又如九竅皆有熱證, 必喜冷飲, 然有口欲寒而腹畏之, 故凡寒冷下咽, 則或增嘔惡, 或加腹疼, 或噎塞不行而反生脹悶, 或口舌雖有瘡痛而反欲熱湯飲者, 此則上下雖熱而中焦之有寒也。 此外, 有陽氣素弱及脈色少神如前論等證, 若止知為火, 治以寒涼, 其奈內本因寒, 而再加以寒, 則寒涼入胃, 直犯中焦, 是外熱不相及, 而中寒必更甚, 故致飛者愈飛, 走者愈走, 所謂雪上加霜, 欲孤陽之不滅, 不可得也。 故凡治此者, 但能引火歸原, 使丹田煖則火就燥, 下原固則氣歸精, 此陰陽顛倒之神理, 而或者昧之, 亦猶苦海無邊, 未得其岸, 故余悉此, 用垂普救之衣缽云。
論治共十條
1.凡治痢之法, 其要在虛實寒熱, 得其要則萬無一失, 失其要則為害最多, 辨論如前, 所當熟察。 前如泄瀉門調治諸法, 俱宜酌用。
2.生冷初傷, 飲食失調, 而胃氣未損, 元氣未虧, 或為痛, 為脹, 為暴瀉, 暴痢等證, 而食滯有未清者, 宜抑扶煎, 五德丸, 或平胃散, 胃苓湯, 五苓散之類, 略袪寒滯, 愈之極易。
3.脾腎虛弱之輩, 但犯生冷, 極易作痢。 無論大人小兒, 凡係脾虛致痢, 別無實熱等證者, 先宜佐關煎溫其脾氣, 如或稍深而病及肝腎者, 即宜胃關煎為最妙之治, 勿以新病畏而弗用也。 或五德丸, 四神丸之類, 俱可間用。
4.病痢, 凡脾腎俱虛而危劇可畏者, 只宜以胃關煎為最, 溫胃飲次之, 或相機間用亦可。 或兼用四維散, 九?丹, 復陽丹, 庶可保全也。
5.痢疾嘔惡, 兀兀欲吐, 或聞食氣即見惡心者, 此胃氣虛寒不能容受而然, 必宜溫補安胃, 用五君子煎, 或六味異功煎, 溫胃飲, 聖朮煎之類主之。 嘔甚者, 宜六味回陽飲之屬主之。 若陰中火虛, 氣不歸原而嘔者, 宜胃關煎, 理陰煎主之。 若胃火上衝而致嘔吐者, 則必有煩熱脹滿等證, 乃可用清涼降火等藥, 宜大分清飲, 益元散之類主之。
6.濕熱邪盛, 而煩熱喜冷, 脈實腹滿, 或下痢純紅鮮血者, 宜清流飲, 黃芩芍藥湯, 或用香連丸, 或用河間芍藥湯。 熱甚者, 宜大分清飲, 或茵陳飲。 此等藥, 若數劑不效, 便當思顧脾腎矣。
7.痢有發熱者, 似乎屬火, 宜從涼治。 然實熱之證, 反未必發熱, 惟痢傷精血, 陰虛火虧者, 則最多為熱為躁也。 如或虛中有火, 脈見有力者, 宜加減一陰煎, 或保陰煎主之。 若脈本無力, 全屬虛火, 則不可治火, 單宜壯水補陰, 如三陰煎及六味, 八味等丸。 若陰盛格陽而為外熱者, 必宜胃關煎及右歸飲之屬主之。
8.痢疾初作, 氣稟尚強, 或因縱肆口腹, 食飲停滯, 凡有實邪脹痛堅滿等證, 而形氣脈氣俱實者, 可先去其積, 積去其痢自止。 宜承氣湯, 或神祐丸, 百順丸主之, 或用赤金豆以微利之, 此通因通用, 痛隨痢減之法也。 但此等證候, 必須確審然後用之, 若以脾腎虛寒致痢, 而妄用此藥及寒涼剋伐等劑, 再敗元陽者, 多致不可解救, 最當慎也。
9.禁口不食, 乃痢疾最危之候, 而自古未有明辨。 觀丹溪云: 禁口痢, 胃口熱甚故也, 用黃連, 人參煎汁, 終日呷之, 如吐再喫, 但得一呷下咽便好, 人不知此, 多用溫藥甘味, 此以火濟火, 以滯益滯也。 亦有誤服熱毒之藥犯胃者, 當推明而袪其毒。 此丹溪之說也。 而不知禁口之辨, 其義最微, 豈皆胃口熱甚而總以黃連可治乎? 蓋噤口者, 以食不得入, 雖亦有實熱證, 而惟脾胃虛寒者居多。 若因食積胃中而噤口者, 其胸腹必有脹滿, 或見硬痛, 此當行滯去積, 積滯去而食自入, 如青, 陳, 查, 朴之屬是也。 有因火鬱胃中而噤口者, 其臟腑必多熾熱, 或脈見洪數, 此當瀉火去熱, 邪熱去而食自入, 如芩, 連, 梔, 檗之屬是也。 凡此者, 皆以邪畜於中, 乃噤口之實證也。 然實證無幾, 而近之病者, 每察其胃口, 則多無脹滿等證, 或察其大邪, 則亦非實熱等證, 但見其有出無入, 而胃口日窮, 精神日敗。 蓋其既無脹滿, 本非積也, 又無真熱, 本非火也, 無積無火而食不能入, 其故何也? 以臟氣不能容受也。 不能容受, 其故有二: 蓋一由脾氣之弱, 故或為嘔惡, 或為吞酸, 或惡聞食氣而泛泛不寧, 或饑不能食而枵枵待困, 此以中焦不運, 故食不能入, 責在脾也。 一由腎氣之弱, 故命門不能煖, 則大腸不能固, 小腸不能化, 則胃氣不能行, 此以下焦失守而化源無主, 責在腎也。 欲健中焦, 非人參, 白朮, 乾薑, 甘草之屬不可; 欲實下焦, 非熟地, 附子, 吳茱萸, 肉桂之屬不可。 脾腎強而食自入, 其理甚明, 其應如響, 余之活人於此者, 不勝紀矣。 如丹溪之用黃連, 及以火濟火, 以滯益滯之說, 乃悉以實火為言, 特一曲之見耳。 局人意智, 絕人生機, 此其關係非小, 不得信以為然。
10.久痢陽虛, 或因攻擊, 寒涼太過, 致竭脾腎元神而滑脫不止者, 本源已敗, 雖峻用溫補諸藥, 亦必不能奏效矣。 宜速灸百會, 氣海, 天樞, 神闕等穴以回其陽, 庶或有可望生者。
述古共八條
仲景曰: 夫六腑氣絕於外者, 手足寒, 上氣, 腳縮; 五臟氣絕於內, 利不禁, 下甚者, 手足不仁。 下利腹脹滿, 身體疼痛者, 先溫其裏, 乃攻其表。 溫裏宜四逆湯, 攻表宜桂枝湯。
<褚氏遺書>曰: 陰已耗而復竭之, 則大小便牽疼, 愈疼則愈欲大小便, 愈便則愈疼。
東垣曰: 飲食有傷, 起居不時, 損其胃氣, 則上升清華之氣反從下降, 是為飧泄, 久則太陰傳少陰而為腸澼。 裏急後重, 膿血相雜, 數至圊而不能即便者, 專用補中益氣湯為主, 使升降之道行, 其痢不治自消矣。 裏急者, 腹中不寬快也, 亦有虛坐而大便不行者, 皆血虛也, 血虛則裏急後重。
薛立齋曰: 若白痢久, 胃弱氣虛, 數至圊而不能便, 或少有白膿者, 乃土不生金, 肺與大腸氣傷而下墜也。 當用補中益氣湯舉其陽氣, 則陰自降而二便自愈。 若飲食不入, 發熱作渴, 勢甚危急, 用十全大補湯。 如不應, 送二神丸。 若紅痢久, 胃弱血虛, 脾經血熱下注而不愈者, 用四物加白朮, 茯苓。 若脾經氣虛, 不能統血而不愈者, 用四君加川芎, 當歸。 若中氣下陷, 不能攝血而不愈者, 用補中益氣湯。
凡嘔吐, 食不得下, 其或脾胃素有實熱, 或過食辛辣厚味而暴患者, 宜開胃行滯。 若胃氣虛, 隔嘔吐者, 宜六君加生薑。 凡痢, 腹痛後重, 怕手按腹, 或脈洪實者, 為積滯閉結, 宜疏通之。 若腹痛後重, 喜手按腹, 或脈微細, 為陽氣虛寒, 宜六君, 乾薑溫補脾氣。
凡氣血虛而作痢, 若脾虛血弱者, 宜四君子湯。 胃虛血弱者, 補中益氣湯。 久病氣血俱虛者, 八珍湯。 若脾氣虛寒下陷, 補中益氣湯加粟殼, 薑, 桂, 如不應, 急用附子。 若氣血虛弱, 宜十全大補湯加附子, 粟殼。 若命門火衰, 宜八味丸以補母氣。 若腹痛作渴, 飲湯, 手按之而痛稍止者, 俱宜溫補脾胃。
徐東皋曰: 凡痢疾之治, 須審病者氣體厚薄, 曾無通瀉及用攻積苦寒之藥, 脈之有力無力, 及正氣邪氣有餘不足, 對證施治, 未有弗效。 今醫治痢, 多峻用下劑及苦寒太過, 鮮有不致誤者, 況年高與體弱之人, 逐致元氣虛陷, 反不能支。 胃氣既虛, 其痢益甚, 有陽虛陷入陰中, 則脫血陣陣而下者, 醫尚謂血痢不已, 仍用苦寒, 漸至脈絕, 四肢厥冷而死者, 曷可勝紀。 且今人之患痢者, 多有脾胃先虛而後積滯, 通滯之劑宜酌用也, 稍或過之, 遂致虛脫, 蓋有由焉。
附按共三條
王海藏治楊師三朝三大醉, 至醒, 發大渴, 飲冷水冰茶各三杯, 遂病, 便血約一盆。 先用吳茱萸丸, 又用平胃五苓各半散, 三大服血止。 後復為白痢, 又與神應丸, 四服白痢乃止。 或曰: 何不用黃連之類以解毒, 而反用溫熱之劑? 予曰: 若用寒涼, 其疾必大變, 蓋寒毒內傷, 復用寒涼, 非其治也。 況血為寒所凝, 浸入大腸而下, 得溫乃行, 所以用溫熱其血自止。 經曰: 治病必求其本, 此之謂也。 胃既得溫, 其血不凝而自行, 各守其鄉也。 觀此治法, 可見治血痢者, 豈可偏執為熱乎? 又海藏曰: 暑月久血痢, 不可用黃連, 陰在內也。
<夷堅甲志>云: 昔虞丞相自渠川被召, 途中冒暑, 得泄痢連月, 蘿壁間有韻語云: 暑毒在脾, 溫氣連腳, 不泄則痢, 不痢則瘧。 獨煉雄黃, 蒸餅和藥, 甘草作湯, 服之安樂。 別作治療, 醫家大錯。 如方製藥, 其疾隨愈。 按: 此說頗奇, 雖未及用, 姑亦錄之, 以存其法。
<唐太宗實錄>云: 貞觀中, 上病氣痢, 久未痊, 服眾醫藥不應, 因下詔訪問, 時金吾長張寶臟曾困此疾, 即具疏以乳煎蓽茇方。 上服之, 立效, 宣下宰臣與五品官, 魏徵難之, 逾六月不擬。 上疾復發, 復進之又平。 因問左右曰: 進方人有功, 未見除授, 何也? 徵懼曰: 未知文武二吏。 上怒曰: 治得宰相, 不妨授三品, 我豈不及汝耶? 即命與三品文官, 授鴻臚寺卿。 其方用牛乳半斤, 蓽茇三錢, 同煎減半, 空腹頓服。
痢疾論列方
抑扶煎新熱十一。 胃關煎新熱九。 胃苓湯和百九十。 平胃散和十七。 百順丸新攻六。 五德丸新熱十八。 五君子煎新熱六。 佐關煎新熱十。 五苓散和一八二。 溫胃飲新熱五。 四逆湯熱十四。 四君子湯補一。 四神丸熱一五一。 二神丸熱百五十。 復陽丹新熱二十。 四維散新熱十二。 吳茱萸丸熱百四十。 八味丸補一二一。 理陰煎新熱三。 六味異功煎新熱七。 八珍湯補十九。 三陰煎新補十一。 十全大補湯補二十。 神應丸未收。 清流飲新寒六。 加減一陰煎新補九。 益元散寒百十二。 大承氣湯攻一。 黃芩芍藥湯寒百九。 聖朮煎新熱二五。 六君子湯補五。 九?丹新熱二三。 六味丸補百二十。 大分清飲新寒五。 右歸飲新補三。 四物湯補八。 六味回陽飲新熱二。 保陰煎新寒一。 桂枝湯散九。 補中益氣湯補三十。 茵陳飲新寒八。 香連丸寒百十三。 河間芍藥湯攻三二。 神祐丸攻四八。 赤金豆新攻二。
論外備用方
歸脾湯補三二。 大防風湯補九八痢後風。 十寶湯補九六虛寒。 戊己丸和二百二溫熱。 斗門方和一九九毒痢膿血。 真人養臟湯和一九四調和。 大黃湯攻十一濕熱。 黃芩湯寒百五乾嘔痢。 黃耆散寒百八熱赤痢。 蓽茇丸熱一五六寒痢。 白通湯熱一四五少陰痢。 附子茴香散熱一四八煖胃和中。 桃花丸固五六冷滑久痢。 固腸丸固五三溫補固澀。 生地黃湯固五七熱血痢。 當歸黃耆湯補九七妊娠下痢。 大七香丸和一三一寒氣。 黃芩半夏生薑湯和十六乾嘔。 藿香正氣散和二十寒滯。 簡易八方和二百。 木香化滯湯寒百十濕熱滯。 六神丸寒百十四食積熱痢。 理中湯熱一中寒。 白朮聖散子熱一三六固腸溫胃。 桂香丸熱一六二冷滑不禁。 固腸散固五十溫固。 訶梨勒丸熱一五九寒滑痢。 大斷下丸固五四溫澀。 澀腸散因二八六傅摻。 升陽除濕防風湯和百八十濕滯。
景岳全書卷之二十四終 -
景岳全書-卷之二十三心集雜證謨
嘔吐
經義
百病始生篇岐伯曰: 風雨寒熱, 不得虛邪, 不能獨傷人。 卒然遇疾風暴雨而不病者, 蓋無虛, 故邪不能獨傷人, 此必因虛邪之風, 與其身形, 兩虛相得, 乃客其形。 是故虛邪之中人也, 留而不去, 傳舍於腸胃之外, 募原之間, 留著於脈, 稽留而不去, 息而成積。 或著孫脈, 或著絡脈, 或著經脈, 或著輸脈, 或著於伏衝之脈, 或著於膂筋, 或著於腸胃之募原, 上達於緩筋, 邪氣淫泆, 不可勝論。 其著孫絡之脈而成積者, 其積往來上下, 臂手孫絡之居也, 浮而緩, 不能句積而止之, 故往來移行腸胃之間, 水湊滲注灌, 濯濯有音, 有寒則?脹滿雷引, 故時切痛。 其著於陽明之經, 則挾臍而居, 飽食則益大, 饑則益小。 其著於緩筋也, 似陽明之積, 飽食則痛, 饑則安。 其著於腸胃之募原也, 痛而外連於緩筋, 飽食則安, 饑則痛。 其著於伏衝之脈者, 揣之應手而動, 發手則熱氣下於兩股, 如湯沃之狀。 其著於膂筋在腸後者, 饑則積見, 飽則積不見, 按之不得。 其著於輸之脈者, 閉塞不通, 津液不下, 孔竅乾壅。 帝曰: 積之始生, 至其已成奈何? 岐伯曰: 積之始生, 得寒乃生, 厥乃成積也。 帝曰: 其成積奈何? 岐伯曰: 厥氣生足悗, 悗生脛寒, 脛寒則血脈凝澀, 血脈凝澀則寒氣上入於腸胃, 入於腸胃則?脹, ?脹則腸外之汁沫迫聚不得散, 日以成積。 卒然多食飲則腸滿, 起居不節, 用力過度, 則絡腸傷, 陽絡傷則血外溢, 血外溢則?血, 陰絡傷則血內溢, 血內溢則後血。 腸胃之絡傷, 則血溢於腸外, 腸外有寒汁沫與血相搏, 則并合凝聚不得散而積成矣。 卒然外中於寒, 若內傷於憂怒, 則氣上逆, 氣上逆則六輸不通, 溫氣不行, 凝血蘊裏而不散, 津液澀滲, 著而不去, 而積皆成矣。
奇病論帝曰: 病?下滿氣逆, 二三歲不已, 是為何病? 岐伯曰: 病名息積, 此不妨於食, 不可灸刺, 積為導引服藥, 藥不能獨治也。
邪氣藏府病形篇曰: 心脈微緩為伏梁, 在心下。 肝脈微急為肥氣, 在?下若覆杯。 腎脈微急為奔豚。
五藏生成論曰: 赤脈之至也, 喘而堅, 診曰有積氣在中, 時害於食, 名曰心痺, 得之外疾, 思慮而心虛, 故邪從之。 白脈之至也, 喘而浮, 上虛下實, 驚, 有積氣在胸中, 喘而虛, 名曰肺痺, 寒熱, 得之醉而使內也。 青脈之至也, 長而左右彈, 有積氣在心下支胠, 名曰肝痺, 得之寒濕, 與疝同法。 黃脈之至也, 大而虛, 有積氣在腹中, 有厥氣, 名曰厥疝, 女子同法, 得之疾使四肢, 汗出當風。 黑脈之至也, 上堅而大, 有積氣在小腹與陰, 名曰腎痺, 得之沐浴清水而臥。
平人氣象論曰: 寸口脈沉而橫, 曰?下有積, 腹中有橫積痛。 胃之大絡, 名曰虛里, 貫膈絡肺, 出於左乳下, 其動應衣, 脈宗氣也。 結而橫, 有積矣。
大奇論曰: 腎脈小急, 肝脈小急, 心脈小急, 不鼓皆為瘕。 三陽急為瘕。
刺熱篇曰: 頰下迎顴為大瘕。
氣厥論曰: 小腸移熱於大腸, 為虙瘕。
骨空論曰: 任脈為病, 女子帶下瘕聚。
衛氣篇曰: 新積, 痛可移者, 易已也; 積不痛, 難已也。
腹中論帝曰: 病有少腹盛, 上下左右皆有根, 此為何病? 可治不? 岐伯曰: 病名伏梁, 裹大膿血, 居腸胃之外, 不可治, 治之每切按之致死。 帝曰: 何以然? 岐伯曰: 此下則因陰, 必下膿血, 上則迫胃脘, 生膈, 俠胃脘內癰, 此久病也, 難治。 居齊上為逆, 居齊下為從, 勿動亟奪。 帝曰: 人有身體髀股胻皆腫, 環齊而痛, 是為何病? 岐伯曰: 病名伏梁, 此風根也。 其氣溢於大腸而著於肓, 肓之原在齊下, 故環齊而痛也, 不可動之, 動之為水溺澀之病。
六元正紀大論帝曰: 婦人重身, 毒之何如? 岐伯曰: 有故無殞, 亦無殞也。 大積大聚, 其可犯也, 衰其大半而止, 過者死。
論證共四條
1.積聚之病, 凡飲食, 血氣, 風寒之屬, 皆能致之, 但曰積曰聚, 當詳辨也。 蓋積者, 積壘之謂, 由漸而成者也; 聚者, 聚散之謂, 作止不常者也。 由此言之, 是堅硬不移者, 本有形也, 故有形者曰積; 或聚或散者, 本無形也, 故無形者曰聚。 諸有形者, 或以飲食之滯, 或以膿血之留, 凡汁沫凝聚, 旋成癥塊者, 皆積之類, 其病多在血分, 血有形而靜也。 諸無形者, 或脹或不脹, 或痛或不痛, 凡隨觸隨發, 時來時往者, 皆聚之類, 其病多在氣分, 氣無形而動也。 故[難經]以積為陰氣, 聚為陽氣, 其義即此。 凡無形之聚其散易, 有形之積其破難, 臨此證者, 但當辨其有形無形, 在氣在血, 而治積治聚, 自可得其梗概矣。
2.飲食之積, 凡暫積者, 不過以飲食偶傷, 必在腸胃之內, 故可行可逐, 治無難也。 惟飲食無節, 以漸留滯者, 多成痞積於左?膈膜之外。 蓋以胃之大絡, 名曰虛里, 出於左乳下, 其動應衣, 此陽明宗氣所出之道也。 若饑飽無倫, 飲食疊進, 以致陽明胃氣一有所逆, 則陰寒之氣得以乘之, 而脾不及化, 故餘滯未消, 乃并腸外汁沫搏聚不散, 漸成癥積矣。 然其初起甚微, 人多不覺, 及其既久, 則根深蒂固, 而藥餌難及。 今西北小兒多有此疾, 而尤於食?之鄉為最, 正以?性多滯, 而留疾於皮裏膜外, 所以不易治也。 即如婦人血癥氣痞, 或上或下者, 亦多在腸胃之外, 募原之間, 故當以漸消磨, 求法治之, 慎毋孟浪欲速, 妄行攻擊, 徒致胃氣受傷, 而積仍未及, 反以速其危也。
3.風寒外感之邪, 亦能成積。 如經曰: 虛邪之中人也, 留而不去, 傳舍於腸胃之外, 募原之間, 留著於脈, 息而成積。 又曰: 病名伏梁, 此風根也。 由此觀之, 凡今人以瘧後成痞者, 是即風寒之屬, 類可推矣。 但瘧由風寒, 固易知也, 而諸積於風, 若不相涉。 不知飲食之滯, 非寒未必成積, 而風寒之邪, 非食未必成形, 故必以食遇寒, 以寒遇食, 或表邪未清, 過於飲食, 邪食相搏, 而積斯成矣。 經曰: 虛邪之風, 與其身形, 兩虛相得, 乃客其形。 信乎致積之由, 多由於此, 即血癥氣痞之由, 亦無出於此。 然積以寒留, 留久則寒多為熱, 風以致積, 積成則證已非風, 故治此者, 亦但當治其所留, 不可發散, 以再傷其真氣也。 惟慎疾者, 能知所由而慮之於始, 則可為保脾之良策。
4.癥痞之積, 凡或上或下, 或左或右, 本無定所, 大都血積多在下, 而氣積, 食積, 則上自胃脘, 下自小腹, 凡有留滯, 無處不可停畜。 余嘗治一食癥結痛者, 乃在小腹下右角尖處, 自後屢見此證, 方知食道之行, 必由小腹下右以入廣腸, 此實人所不知也, 別有食停治按在心腹痛門可考。 故凡治積聚者, 必當詳審所因, 庶得其確。 嘗見丹溪之論曰: 痞塊在中為痰飲, 在右為食積, 在左為血塊, 其不能作塊, 或聚或散者, 氣也; 塊乃有形之物, 痰與食積死血而成也。 愚謂可聚可散者, 此氣聚無疑也; 若以左為血積, 右為食積, 中為痰飲, 則鑿矣。 即如小兒多有患痞者, 必在左肋之下, 此無非縱食所致, 豈因其在左即為血積, 而可攻其血乎? 若為左血右食, 則右豈無血, 而左豈無食乎? 不可以為法也。 此仍有論在諸風門論丹溪條下, 當並閱之。
論治共十一條
1.經曰: 堅者削之, 留者攻之, 結者散之, 客者除之, 上之下之, 摩之浴之, 薄之劫之, 開之發之, 適事為故。
2.凡積聚之治, 如經之云者, 亦既盡矣。 然欲總其要, 不過四法, 曰攻, 曰消, 曰散, 曰補, 四者而已, 詳列如左。
3.凡積堅氣實者, 非攻不能去, 如[秘方]化滯丸, 化鐵丹, 遇仙丹, 感應丸, 大硝石丸, 三花神祐丸, 赤金豆, 百順丸之類, 皆攻劑之峻者也。 又如三稜丸, 勝紅丸, 阿魏丸, 助氣丸, 紅丸子, 溫白丸之屬, 皆攻劑之次者也。
4.凡不堪攻擊, 止宜消導漸磨者, 如和中丸, 草豆蔻丸, 保和丸, 大小和中飲之類是也。 若積聚下之不退, 而元氣未虧者, 但當以行氣開滯等劑, 融化而潛消之。
5.無形氣聚, 宜散而愈者, 如排氣飲, 神香散, [指迷]七氣湯, 十香丸, 四磨飲之屬是也。
6.凡積痞勢緩而攻補俱有未便者, 當專以調理脾胃為主, 如潔古之枳朮丸乃其宜也。 余復因其方而推廣之, 近製芍藥枳朮丸, 兼肝脾以消膨脹, 除積聚, 止腹痛, 進飲食, 用收緩功, 其效殊勝於彼。 再如大健脾丸, 木香人參生薑枳朮丸, 皆調補脾胃之妙劑, 所當擇用者也。
7.凡脾腎不足, 及虛弱失調之人, 多有積聚之病。 蓋脾虛則中焦不運, 腎虛則下焦不化, 正氣不行, 則邪滯得以居之。 若此輩者, 無論其有形無形, 但當察其緩急, 皆以正氣為主。 凡虛在脾胃者, 宜五味異功散, 或養中煎, 溫胃飲, 歸脾湯之類主之。 虛在肝腎者, 宜理陰煎, 腎氣丸, 煖肝煎之類酌而用之。 此所謂養正積自除也。 其或虛中有滯者, 則不妨少加佐使。
8.治積之要, 在知攻補之宜, 而攻補之宜, 當於孰緩孰急中辨之。 凡積聚未久而元氣未損者, 治不宜緩, 蓋緩之則養成其勢, 反以難制, 此其所急在積, 速攻可也。 若積聚漸久, 元氣日虛, 此而攻之, 則積氣本遠, 攻不易及, 胃氣切近, 先受其傷, 愈攻愈虛, 則不死於積而死於攻矣。 此其所重在命, 不在乎病, 所當察也。 故凡治虛邪者, 當從緩治, 只宜專培脾胃以固其本, 或灸或膏, 以疏其經, 但使主氣日強, 經氣日通, 則積痞自消。 斯緩急之機, 即萬全之策也, 不獨治積, 諸病亦然。
9.凡堅硬之積, 必在腸胃之外, 募原之間, 原非藥力所能猝至, 宜用阿魏膏, 琥珀膏, 或水紅花膏。 三聖膏之類以攻其外, 再用長桑君鍼法以攻其內。 然此堅頑之積, 非用火攻, 終難消散, 故莫妙於灸。 余在燕都, 嘗治愈痞塊在左?者數人, 則皆以灸法收功也。
10.積久成疳, 乃其經絡壅滯, 致動肝脾陽明之火, 故為頰腫, 口糜, 牙齦臭爛之證。 此其在外當用膏藥, 艾火以破堅頑, 在內當用蘆薈等丸以清疳熱。
11.婦人血癥氣聚論治, 詳婦人門。
述古共六條
[難經]曰: 病有積有聚, 何以別之? 然: 積者, 陰氣也, 聚者, 陽氣也, 故陰沉而伏, 陽浮而動。 氣之所積名曰積, 氣之所聚名曰聚, 故積者, 五臟所生, 聚者, 六腑所成也。 積者, 陰氣也, 其始發有常處, 其痛不離其部, 上下有所終始, 左右有所窮處; 聚者, 陽氣也, 其始發無根本, 上下無所留止, 其痛無常處, 謂之聚, 故以是別知積聚也。 又曰: 肝之積, 名曰肥氣, 在左?下, 如覆杯, 有頭足, 久不愈, 令人發欬, ?瘧連歲不已。 心之積, 名曰伏梁, 起臍上, 大如臂, 上至心下, 久不愈, 令人病煩心。 脾之積, 名曰痞氣, 在胃脘, 覆大如盤, 久不愈, 令人四肢不收, 發黃疸, 飲食不為肌膚。 肺之積, 名曰息賁, 在右?下, 覆大如杯, 久不已, 令人洒淅寒熱, 喘欬發肺壅。 腎之積, 名曰賁豚, 發於少腹, 上至心下, 若豚狀, 或上或下無時, 久不已, 令人喘逆, 骨痿少氣。
仲景曰: 積者, 臟病也, 終不移; 聚者, 腑病也, 發作有時, 展轉痛移, 為可治。 諸積大法, 脈來細而附骨者, 乃積也。 寸口, 積在胸中。 微出寸口, 積在喉中, 關上, 積在臍旁。 上關上, 積在心下。 微下關, 積在少腹。 尺中, 積在氣衝。 脈出左, 積在左。 脈出右, 積在右。 脈兩出, 積在中央, 各以其部處之。 愚按: 仲景此說固詳而善, 雖亦疑其太鑿, 然於理則通, 故述於此, 亦可以資意見。 若以余之歷驗, 則凡病癥癖者, 脈必沉緊而疾, 如[內經]曰: 微急, 小急者, 即其脈也。 若診見和緩, 則胃氣本無恙, 終非癖塊之脈。
許學士曰: 大抵治積, 或以所惡者攻之, 或以所喜者誘之, 則易愈。 如磠砂, 水銀治肉積, 神?, 麥芽治酒積, 水蛭, 虻蟲治血積, 木香, 檳榔治氣積, 牽牛, 甘遂治水積, 雄黃, 膩粉治涎積, 礞石, 巴豆治食積, 各從其類也。 若用群隊之藥, 分其藥勢, 則難取效。 須要認得分明是何積聚, 兼見何證, 然後增減斟量使之, 不爾反有所損, 要在臨時通變也。
潔古云: 壯人無積, 虛人則有之, 脾胃怯弱, 氣血兩衰, 四時有感, 皆能成積。 若遽以磨堅破結之藥治之, 疾須去而人已衰矣。 乾漆, 磠砂, 三棱, 大黃, 牽牛之類, 用時則暫快, 藥過則依然, 氣愈消, 疾愈大, 竟何益哉。 故治積者, 當先養正, 則積自除, 譬如滿座皆君子, 縱有一小人, 自無容地而去, 但令其真氣實, 胃氣強, 積自消矣。 實中有積, 大毒之劑治之尚不可過, 況虛而有積者乎? 此治積之一端也, 邪正盛衰, 固宜詳審。
張子和曰: 積之始成也, 或因暴怒喜悲思恐之氣, 或傷酸甘辛鹹之味, 或停溫涼寒熱之飲, 或受風寒暑濕燥火之邪, 其初甚微, 可呼吸按導, 方寸大而去之, 故不難也。 若久而延之, 留滯不去, 遂成五積。
徐東皋曰: 養正積除, 此積之微者也; 如脾胃失於健運, 而氣積, 食積之不疏導者, 惟養脾胃之正氣, 而滯積自疏矣。 若夫大積大聚, 如五積之久而成癥病, 堅固不移者, 若非攻擊悍利之藥, 豈能推逐之乎? 惟虛弱之人, 必用攻補兼施之法也。
鍼灸法
長桑君鍼積塊癥瘕法: 先於塊上鍼之, 甚者, 又於塊首一鍼, 塊尾一鍼, 訖, 以艾灸之, 立應。
一法曰: 凡灸痞者, 須灸痞根, 無有不效。 其法在脊背十三椎下, 當脊中點墨記之, 此非灸穴, 卻於墨之兩旁各開三寸半, 以指揣摸, 覺微有動脈, 即點穴灸之, 大約穴與臍平。 多灸左邊, 或左右俱灸, 此即痞根也。 或患左灸右, 患右灸左, 亦效。
灸穴法: 中脘, 期門, 章門, 脾俞, 三焦俞, 通谷, 此諸痞所宜灸者。
積痞在上者, 宜灸: 上脘, 中脘, 期門, 章門之類。 積塊在下者, 宜灸: 天樞, 章門, 腎俞, 氣海, 關元, 中極, 水道之類。 凡灸之法, 宜先上而後下, 臍腹之壯用宜稍大, 皆先灸七壯, 或十四壯, 以後漸次增加, 愈多愈妙。 以上諸穴皆能治痞, 宜擇而用之。 然猶有不可按穴者, 如痞之最堅處, 或頭, 或尾, 或突, 或動處, 但察其脈絡所由者, 皆當按其處而通灸之, 火力所到, 則其堅聚之氣自然以漸解散, 有神化之妙也。 第灸痞之法, 非一次便能必效, 務須或彼或此, 擇其要者, 至再至三, 連次陸續灸之, 無有不愈者。
積聚論列方
排氣飲新和六。 溫胃飲新熱五。 枳朮丸和七九。 四磨飲和五二。 木香人參枳朮丸和八二。 神香散新和二十。
五味異功散補四。 保和丸小三五。 溫白丸攻六一。 秘方化滯丸攻五八。 三棱丸攻六十。 勝紅丸攻六六。
養中煎新熱四。 歸脾湯補三二。 芍藥枳朮丸新和十六。 十香丸新和十五。 理陰煎新熱三。 煖肝煎新熱十五。
腎氣丸補百二十。 [指迷]七氣湯和五一。 和中丸和八七。 助氣丸攻六七。 大健脾丸和八五。
[三因]紅丸子攻九六。 大和中飲新和七。 遇仙丹攻五一。 赤金豆新攻二。 草豆蔻丸和一六七。
阿魏丸攻六四。 大硝石丸攻五六。 三聖膏攻三八。 水紅花膏外三一九。 感應丸攻五四。 小和中飲新和八。
神祐丸攻四八。 百順丸新攻六。 阿魏膏外三一二。 琥珀膏外三一七。 化鐵丹攻五九。 蘆薈等丸寒一六八後。
論外備用方
消食丸和九十行滯。 木香檳榔丸攻五十火盛積堅。 法制陳皮和七十。 白朮丸和三七八息積。
蘗枳朮丸和八一食積。 桃仁煎攻三九血瘕。 安脾散熱六七冷積。 雄黃聖餅子攻六九去積。
神保丸攻五三寒積痛。 備急丸攻五二寒積。 枳實丸和八四食癖。 ?朮丸和百十宿食。
香砂枳朮丸和八十氣積。 陳?丸熱一六三冷積瀉痢。 流氣丸和一五五逐寒滯。
枳實導滯丸攻五七濕熱食積。 三棱散攻三六積痞。 三棱丸攻三七, 六十血癥食積。
川山甲散攻四十血癥。 消痞核桃攻八七。 守病丸攻六五。 熨痞方攻八八。 加減四物湯婦百十二血積。
紅丸子熱百九十寒食積。 大異香散攻四四脹滿。——————————————————————————–
痞滿
經義
太陰陽明論曰: 飲食不節, 起居不時者, 陰受之, 陰受之則入五臟, 入五臟則?滿閉塞。
生氣通天論曰: 味過於甘, 心氣喘滿, 味過於苦, 脾氣不濡, 胃氣乃厚。
臟氣法時論曰: 脾虛則腹滿腸鳴, 飧泄, 食不化。
厥論曰: 厥或令人腹滿何也? 曰: 陰氣盛於上則下虛, 下虛則脹滿。
異法方宜論曰: 臟寒生滿病。
陰陽應象大論曰: 濁氣在上, 則生?脹。 中滿者, 瀉之於內。
五臟生成篇曰: 腹滿?脹, 支膈胠?, 下厥上冒, 過在足太陰, 陽明。
大惑論曰: 人有善饑而不嗜食者, 何氣使然? 曰: 胃氣熱則消穀, 故善饑; 胃氣逆上, 則胃脘寒, 故不嗜食也。
脈解篇曰: 太陰所謂病脹者, 陰盛而上走於陽明, 陽明絡屬心, 故上走心為噫也。
經脈篇曰: 胃病則賁響腹脹。 脾病則腹脹善噫。 心主病則胸?支滿。
六元正紀大論曰: 太陰所至, 積飲痞膈, 為中滿霍亂吐下。 寒氣至則堅痞腹滿, 痛急下利之病生矣。 水鬱之發, 善厥逆, 痞堅腹滿。 木鬱之發, 病膈咽不通, 食飲不下。
五常政大論曰: 備化之紀, 其病痞。 卑監之紀, 其病留滿痞塞。 敦阜之化, 其病脹滿。 太陰司天, 胸中不利, 心下痞痛。
氣交變大論曰: 歲火不及, 民病?支滿。 復則病鶩溏腹滿, 食飲不下。 歲水不及, 民病腹滿。
至真要大論曰: 太陽司天, 民病胸腹滿。 少陰之勝, 腹滿痛。 太陽之勝, 腹滿食減。 陽明之復, 甚則心痛痞滿。 太陽之復, 心痛痞滿。
論證
痞者, 痞塞不開之謂; 滿者, 脹滿不行之謂, 蓋滿則近脹, 而痞則不必脹也。 所以痞滿一證, 大有疑辨, 則在虛實二字。 凡有邪有滯而痞者, 實痞也; 無物無滯而痞者, 虛痞也。 有脹有痛而滿者, 實滿也; 無脹無痛而滿者, 虛滿也。 實痞實滿者, 可散可消; 虛痞虛滿者, 非大加溫補不可, 此而錯用, 多致誤人。
論治共四條
1.虛寒之痞, 凡過於憂思, 或過於勞倦, 或饑飽失時, 或病後脾氣未醒, 或脾胃素弱之人, 而妄用寒涼剋伐之劑, 以致重傷脾氣者, 皆能有之, 其證則無脹無悶, 但不知饑, 亦不欲食。 問其胸腹脹痞, 則曰亦覺有些, 而又曰不甚脹。 蓋本非脹也, 止因不欲食而自疑為脹耳。 察其脈則緩弱無神, 或弦多胃少, 察其形則色平氣怯, 是皆脾虛不運而痞塞不開也。 此證極多, 不得因其不食, 妄用消耗, 將至胃氣日損, 則變證百出矣。 治宜溫補, 但使脾腎氣強, 則痞滿開而飲食自進, 元氣自復矣。 又凡脾胃虛者, 多兼寒證, 何也? 蓋脾胃屬土, 土虛者多因無火, 土寒則氣化無權, 故多痞滿, 此即寒生於中也。 亦有為生冷外寒所侵, 而致中寒者, 然胃強則寒不能侮, 而寒能勝之, 總由脾氣之弱耳。 此義詳命門火候論中, 當並察之。 凡脾胃微虛, 而若滿非滿, 食少不化者, 宜四君子湯, 或異功散。 若心脾氣虛, 或氣有不順者, 歸脾湯或治中湯。 若三陰氣血俱虛, 治節不行, 而不便於溫者, 宜五福飲。 若中焦不煖, 或噯腐, 或吞酸而痞滿者, 非溫補不可, 宜溫胃飲, 五君子煎, 或理中湯, 聖朮煎, 或參薑飲。 若脾腎兼寒, 命門不煖, 則中焦不化, 或腹溏, 或胸腹喜煖畏寒, 或上下腹俱膨膨, 而小水黃澀者, 宜理陰煎, 甚者宜六味回陽飲。 此二藥最妙, 而實人所罕知也。 予嘗治金孝廉, 以勞倦思慮致傷脾氣, 別無他證, 但絕口久不欲食, 遂悉用參, 朮, 歸, 熟附子, 薑, 桂, 甘草之屬, 半月始愈。 後因病後復不食如此, 自分必死, 仍用前藥, 大加薑附各至三錢而後愈。 又一婦人, 病後久不食, 自言病前曾食牛肉, 乞求去此, 余佯應之, 而培補如前, 方得全愈。 故凡病如此者, 只宜溫補, 不可行滯。
2.飲食偶傷, 致為痞滿者, 當察其食滯之有無而治之。 凡食滯未消而作痞滿, 或兼疼痛者, 宜大和中飲, 或和胃飲加減治之, 或枳朮丸亦可, 甚者神香散。 此有治按在腫脹門。 若食滯既消, 脾氣受傷不能運行, 而虛痞不開者, 當專扶脾氣, 微者異功散, 養中煎, 甚者五福飲, 溫胃飲, 聖朮煎。 若命門母氣不足者, 治宜如前。 若偶食寒涼傷胃, 痞滿不開, 而不可補者, 宜和胃飲加山楂, 麥芽之類, 或用厚朴溫中湯。
3.實滯之痞, 當察其所因而治之。 若濕勝氣滯而痞者, 宜平胃散, 或[良方]厚朴湯, 或五苓散, 若寒滯脾胃, 或為痛為痞, 而中氣不虛者, 厚朴溫中湯。 若脾寒氣滯而痞者, 和胃飲, 若怒氣暴傷, 肝氣未平而痞者, 解肝煎。 若大便氣秘, 上下不通而痞者, 河間厚朴湯。 若胃口停痰而痞者, 二陳湯, 或橘皮半夏湯。 胃寒氣滯停痰, 痞而兼嘔者, 加減二陳湯。 膠痰不開, 壅滯胃口者, 藥不易化, 須先用吐法, 而後隨證治之。 若大便秘結不通, 而痞滿不開者, 宜微利之。
4.外邪之痞: 凡寒邪感人者, 必自表入裏, 若邪淺在經, 未入於府, 則飲食如故, 稍深則傳入胸次, 漸犯胃口, 即不能飲食, 是亦痞之類也。 治此者, 但解外邪, 而或散或消, 或溫或補, 邪去則胃口自和, 痞滿自去。 此當於傷寒門求法治之。 又傷寒家曰: 陽證下之早者, 乃為結胸, 陰證下之早者, 因成痞氣。 此以邪在表而攻其裏, 邪在陽而攻其陰, 不當下而妄下之, 以致邪氣乘虛, 陷結心下, 是誤治之害最危者也。 實者硬滿而痛, 是為結胸; 虛者滿而不痛, 是為痞氣, 宜審別治之。 治法詳結胸腹滿條中。
述古共三條
丹溪曰: 痞滿與脹滿不同, 脹滿內脹而外亦形, 痞則內覺痞悶, 而外無脹急之形也。 蓋由脾氣不和, 中央痞塞, 皆土邪之所為也。 有因誤下裏氣虛, 邪乘虛而入於心之分為痞者。 有不因誤下而得之, 如中氣虛弱, 不能運化精微而為痞者。 有飲食, 痰飲不能施化為痞者。 有濕熱太甚, 邪著心下為痞者。
東垣曰: 傷寒痞者, 從血中來, 從外之內, 從無形。 雜病痞者, 亦從血中來, 從內之外, 從有形。 有形以苦瀉之, 無形以辛散之。 [玉機]云: 痞滿之病, 人皆知氣不運也, 獨東垣以血病言之, 謂下多則亡陰而損血, 此前人之未論也。 世之用氣藥治痞而不效者, 蓋不知此理故也。
劉宗厚曰: 古方治痞, 用黃芩, 黃連, 枳實之苦以泄之, 厚朴, 生薑, 半夏之辛以散之, 人參, 白朮之甘溫之補之, 茯苓, 澤瀉之鹹淡以滲之, 隨其病之所在以調之也。 既痞有濕, 惟宜上下分消其氣, 果有內實之證, 庶可略與疏導。 世人苦於痞塞, 喜行利藥以求速效, 暫時通快, 痞若再作, 益以滋甚, 是皆不察夫下多亡陰之意也。 如結胸是實邪, 大陷胸湯主之, 痞是虛邪, 諸瀉心湯主之。 愚據劉公此論, 既云下多亡陰, 又云痞是虛邪, 誠然善矣, 然欲用諸瀉心湯以治虛邪, 能無失乎? 蓋未知塞因塞用, 別有神化之妙法, 而痞滿多在脾, 尤不可以瀉心也。
痞滿論列方
二陳湯和一。 五君子煎新熱六。 治中湯熱十。 溫胃飲新熱五。 理中湯熱一。 聖朮煎新熱二五。 理陰煎新熱三。平胃散和十七。 橘皮半夏湯和十三。 參薑飲新熱八。 五苓散和一八二。 河間厚朴湯和三三六。 枳朮丸和七九。
四君子湯補一。 歸脾湯補三二。 大和中飲新和七。 神香散新和二十。 加減二陳湯和二。 和胃飲新和五。
六味回陽飲新熱二。 養中煎新熱四。 異功散補四。 [良方]厚朴湯和五四。 五福飲新補六。
解肝煎新和十一。 厚朴溫中湯熱九十。
論外備用方
四君子湯補一。 人參養胃湯和二三四和胃。 大健脾丸和八五。 香砂六君湯補七。 啟脾丸和八六行滯。
小半夏茯苓湯和九痰痞。 嘉禾散和百六十氣痞。 沉香桂附丸熱百十一中寒。 胡椒理中湯熱六虛寒。
沉香降氣散和四十氣滯。 藿香正氣散和二十寒滯。 葛花解酲湯和一二四。 熨痞方攻八八。
木香人參枳朮丸和八二。 消痞膏外三一六。 八味理中丸熱七虛寒。 越鞠丸和一五四火鬱。
半夏丁香丸和百三十氣滯。 木香寬中散和五五行氣。 蘇子降氣湯和四一順氣。 貼痞琥珀膏外三一八。
消痞核桃攻八七。 水紅花膏外三一九。
景岳全書卷二十三終 -
景岳全書-卷之二十二心集雜證謨
腫脹
經義
腹中論帝曰: 有病心腹滿, 旦食則不能暮食, 此為何病? 岐伯曰: 名為鼓脹, 治之以雞矢醴, 一劑知, 二劑已。 帝曰: 其病有復發者, 何也? 曰: 此飲食不節, 故時有病也。 雖然其病且已時, 故當病氣聚於腹也。
經脈篇曰: 足太陰虛則鼓脹。 胃中寒則脹滿。
水脹篇曰: 膚脹者, 寒氣客於皮膚之間, ??然不堅, 腹大, 身盡腫, 皮厚, 按其腹, 窅而不起, 腹色不變, 此其候也。 帝曰: 鼓脹何如? 岐伯曰: 腹脹, 身皆大, 大與膚脹等也, 色蒼黃, 腹筋起, 此其候也。
脹論帝曰: 脈之應於寸口, 如何而脹? 岐伯曰: 其脈大堅以澀者, 脹也。 帝曰: 何以知臟腑之脹也? 曰: 陰為臟, 陽為腑。 帝曰: 夫氣之令人脹也, 在於血脈之中耶, 臟腑之內乎? 曰: 三者皆存焉, 然非脹之舍也。 夫脹者, 皆在於臟腑之外, 排臟腑而郭胸?, 脹皮膚, 故命曰脹。 五臟六腑者, 各有畔界, 其病各有形狀。 營氣循脈, 衛氣逆為脈脹, 衛氣並脈循分為膚脹。 心脹者, 煩心短氣, 臥不安。 肺脹者, 虛滿而喘欬。 肝脹者, ?下滿而痛引腹。 脾脹者, 善噦, 四肢煩悗, 體重不能勝衣, 臥不安。 腎脹者, 腹滿引背, 央央然腰髀痛。 六腑脹: 胃脹者, 腹滿, 胃脘痛, 鼻聞焦臭, 妨於食, 大便難。 大腸脹, 腸鳴而痛濯濯, 冬日重感於寒, 則飧泄不化。 小腸脹者, 少腹?脹, 引腰而痛。 膀胱脹者, 少腹滿而氣癃。 三焦脹者, 氣滿於皮膚中, 輕輕然而不堅。 膽脹者, ?下痛脹, 口中苦, 善太息。 岐伯曰: 衛氣之在身也, 常然並脈, 循分肉, 行有逆順, 陰陽相隨, 乃得天和, 五臟更始, 四時循序, 五穀乃化。 然後厥氣在下, 營衛留止, 寒氣逆上, 真邪相攻, 兩氣相搏, 乃合為脹也。 此下鍼治之法具詳本經。
陰陽應象大論曰: 濁氣在上, 則生?脹。
生氣通天論曰: 因於氣為腫, 四維相代, 陽氣乃竭。
五臟生成篇曰: 腹滿?脹, 支膈胠?, 下厥上冒, 過在足太陰陽明。
本神篇曰: 脾氣實則腹脹。 腎氣實則脹。
六元正紀大論曰: 太陰所至為中滿, 霍亂吐下。 太陰所至為重, 胕腫。 土鬱之發, 民病心腹脹, 胕腫身重。
至真要大論曰: 諸濕腫滿, 皆屬於脾。 諸脹腹大, 皆屬於熱。 按以上諸脹, 皆言氣之為病也。
水熱穴論帝曰: 少陰何以主腎? 腎何以主水? 岐伯曰: 腎者, 至陰也, 至陰者, 盛水也。 肺者, 太陰也, 少陰者, 冬脈也, 故其本在腎, 其末在肺, 皆積水也。 帝曰: 腎何以能聚水而生病? 曰: 腎者, 胃之關也, 關門不利, 故聚水而從其類也。 故水病下為胕腫, 大腹, 上為喘呼不得臥者, 標本俱病。
水脹篇曰: 水始起也, 目窠上微腫, 如新臥起之狀, 其頸脈動, 時欬, 陰股間寒, 足脛腫, 腹乃大, 其水已成矣。 以手按其腹, 隨手而起, 如囊裹水之狀, 此其候也。
五癃津液別篇曰: 陰陽氣道不通, 四海閉塞, 三焦不瀉, 津液不化, 留於下焦, 不得滲膀胱, 則下焦脹, 水溢則為水脹。
評熱病論曰: 諸有水氣者, 微腫先見於目下也。 水者, 陰也, 目下亦陰也, 腹者, 至陰之所居, 故水在腹者, 必使目下腫也。
經脈篇曰: 胃病則大腹水腫。
邪氣藏府病形篇曰: 胃病者, 腹?脹, 胃脘當心而痛, 上支兩?, 隔咽不通, 食飲不下。 三焦病者, 腹氣滿, 小腹尤堅, 不得小便, 窘急, 溢則水留即為脹。 腎脈微大為石水, 起臍已下至小腹腄腄然, 上至胃脘, 死不治。
宣明五氣篇曰: 下焦溢為水。
逆調論曰: 不得臥, 臥則喘者, 是水氣之客也。 夫水者, 循津液而流也。 腎者水藏, 主津液, 主臥與喘也。
陰陽別論曰: 陰陽結斜, 多陰少陽, 曰石水, 少腹腫。 三陰結, 謂之水。
湯液醪醴論帝曰: 其有不從毫毛生而五藏陽已竭也, 津液充郭, 其魄獨居, 孤精於內, 氣耗於外, 形不可與衣相保, 此四極急而動中, 是氣拒於內而形施於外, 治之奈何? 岐伯曰: 平治於權衡, 去宛陳莝, 是以微動四極, 溫衣, 繆刺其處, 以復其形, 開鬼門, 潔淨府, 精以時復, 五陽已布, 疏滌五臟, 故精自生, 形自盛, 骨肉相保, 巨氣乃平。 按以上諸脹, 皆言水之為病也。
太陰陽明論曰: 食飲不節, 起居不時者, 陰受之; 陰受之, 則入五臟, 則?滿閉塞。
異法方宜論曰: 北方者, 其民樂野處而乳食, 臟寒生滿病。 按以上二條, 乃言飲食之為脹也。
論證共四條
1.腫脹之病, 原有內外之分, 蓋中滿者謂之脹, 而肌膚之脹者亦謂之脹; 若以腫言, 則單言肌表, 此其所以當辨也。 但脹於內者, 本由臟病, 而腫於外者, 亦無不由乎臟病。 第臟氣之病, 各有不同, 雖方書所載, 有濕熱, 寒暑, 血氣, 水食之辨, 然余察之經旨, 驗之病情, 則惟在氣水二字, 足以盡之。 故凡治此證者, 不在氣分, 則在水分, 能辨此二者而知其虛實, 無餘蘊矣。 病在氣分, 則當以治氣為主, 病在水分, 則當以治水為主。 然水氣本為同類, 故治水者當兼理氣, 蓋氣化水自化也; 治氣者亦當兼水, 以水行氣亦行也。 此中玄妙, 難以盡言, 茲雖條列如左, 然運用之法, 貴在因機通變也。
2.病在氣分者, 因氣之滯, 如氣血之逆, 食飲之逆, 寒熱風濕之逆, 氣虛不能運化之逆, 但治節有不行者, 悉由氣分, 皆能作脹。 凡氣分之病, 其色蒼, 其內堅, 其脹或連胸?, 其痛或及臟腑。 或倏而浮腫者, 陽性急速也。 或自上及下者, 陽本乎上也。 或通身盡腫者, 氣無不至也。 有隨按而起者, 如按氣囊也。 然此雖皆氣分, 而氣病有不同, 故有氣熱而脹者, 曰: 諸脹腹大, 皆屬於熱也。 有氣寒而脹者, 曰胃中寒則?脹, 曰臟寒生滿病也。 有氣濕而脹者, 曰諸濕腫滿, 皆屬於脾也。 有氣虛而脹者, 元氣虛也, 曰足太陰虛則鼓脹也。 有氣實而脹者, 邪氣實也, 曰腎氣實則脹, 曰脾氣實則腹脹, 曰胃氣實則脹也。 凡此雖皆脹病, 而治之之要, 則全在察其虛實。 大都陽證多熱, 熱證多實, 陰證多寒, 寒證多虛。 先滯於內, 而後及於外者多實; 先腫於表, 而漸及於內, 或外雖脹而內不脹者多虛。 小便紅赤, 大便秘結者多實; 小便清白, 大便稀溏者多虛。 脈滑有力者多實, 弦浮微細者多虛。 形色紅黃, 氣息粗長者多實; 形容憔悴, 聲音短促者多虛。 年青少壯, 氣道壅滯者多實; 中衰積勞, 神疲氣怯者多虛。 虛實之治, 反如冰炭, 若誤用之, 必致害矣。
3.病在水分者, 以陰勝於陽, 而肌膚皆腫, 此與氣證本有不同。 凡水之為病, 其色明潤, 其皮光薄, 其腫不速, 每自下而上, 按肉如泥, 腫有分界。 蓋陰本於下, 而浸漬有漸, 皆水病之證也。 觀水脹篇言寒氣之脹, 按其腹, 窅而不起; 水腫之病, 以手按其腹, 隨手而起, 如囊裹水之狀, 此其候也。 然以愚見, 及察之證驗, 則若與此論相反。 蓋凡是水證, 必按之窅而不起, 此其水在肉中, 如糟如泥, 按而散之, 猝不能聚, 未必如水囊之比; 凡隨按隨起者, 亦惟虛無之氣, 其速乃然, 故辨當若此也。 凡欲辨水氣之異者, 在欲辨其陰陽耳, 若病在氣分, 則陽證陰證皆有之, 若病在水分, 則多為陰證。 何也? 蓋水之與氣, 雖為同類, 但陽王則氣化, 而水即為精, 陽衰則氣不化, 而精即為水。 故凡病水者, 水即身中之血氣, 但其為邪為正, 總在化與不化耳。 水不能化, 因氣之虛, 豈非陰中無陽乎? 此水腫之病, 所以多屬陽虛也。 然水主於腎, 氣主於肺, 水漬於下, 而氣竭於上, 所以下為腫滿, 上為喘急, 標本俱病, 危斯亟矣, 此當速救本源, 庶保萬一, 倘以虛喘作實邪, 而猶然泄肺, 無不敗矣。
4.少年縱酒無節, 多成水鼓。 蓋酒為水穀之液, 血亦水穀之液, 酒入中焦, 必求同類, 故直走血分。 經曰: 飲酒者, 衛氣先行皮膚, 先充絡脈, 此之謂也。 然血者神氣也, 血屬陰而性和, 酒者淫氣也, 酒屬陽而性悍, 凡酒入血分, 血欲靜而酒動之, 血欲藏而酒逐之, 故飲酒者身面皆赤, 此入血之徵, 亦散血之徵也。 擾亂一番, 而血氣能無耗損者, 未之有也。 第年當少壯, 則旋耗旋生, 固無所覺, 及乎血氣漸衰, 則所生不償所耗, 而且積傷并至, 病斯見矣。 故或致血不養筋, 則為中風; 或致傷脾, 則為痰飲, 瀉痢; 或濕熱上浮, 則為喘, 汗, 鼻淵; 或流於筋骨, 則為瘈瘲, 疼痛; 或致動血傷精, 則為勞損, 吐?; 或致傷肌腐肉, 則為爛瘡, 痔漏; 其有積漸日久而成水鼓者, 則尤多也。 蓋酒性本濕, 壯者氣行則已, 酒即血也; 怯者著而成病, 酒即水也, 不惟酒為水, 而血氣既衰, 亦皆隨酒而悉為水矣。 所以凡治水鼓者, 必當以血氣為主, 而養陰利濕, 是誠善矣。 然奈無知少年, 初不知畏, 而惟酒是耽, 此其浸漬已非一日, 致令血氣天真敗極至此, 又豈能以旦夕挽回者哉? 故於諸鼓之中, 則尤以酒鼓為最危難治之證。 嘗有一杜康之徒, 不信余說, 云: 公為此言, 其亦過矣, 茲見有某人者, 以酒為生, 自朝繼暮, 今年已若干, 未聞其病, 豈酒果傷人者耶? 是不知若人者, 惟千百中之一二, 而天稟之特出者也。 不然, 何善飲者如此其多, 而壽於飲者僅見其人, 則其他之困於此者, 從何知矣, 使不有斯人之稟, 而有斯人之嗜, 吾恐其不免於斯矣。
腫脹危候
大凡水腫先起於腹, 而後散四肢者可治; 先起於四肢, 而後歸於腹者難治。 掌腫無紋者死。 大便滑泄, 水腫不消者死。 唇黑, 唇腫, 齒焦者死。 臍腫突出者死。 缺盆平者死。 陰囊及莖俱腫者死。 脈絕, 口張, 足腫者死。 足胕腫, 膝如斗者死。 肚上青筋見, 瀉後腹腫者死。 男從身下腫上, 女從身上腫下, 皆難治。
氣分諸脹論治凡八條
1.凡脹滿由於氣分者, 宜察氣之虛實。 若脹滿在中而不在外者, 其病多實, 經曰: 中滿者, 瀉之於內, 此之謂也。 若果因酒食厚味, 氣滯脈滑, 而大滿大實者, 宜廓清飲主之; 兼脹兼痛, 諸藥不效者, 宜神香散主之。 若臟腑脹實而堅痛者, 宜承氣湯或百順丸下之, 然必年壯力強, 素無損傷虛弱等證, 而暴見脹滿者, 方可峻攻, 否則, 只宜緩治。 如困氣實於中, 而表裏俱脹者, 宜用蒜瓣以滾湯煮微熟留性, 少蘸鹽醋, 常以佐食, 大能破氣消滯, 亦佳法也。 若氣脹而兼小水不利者, 宜用四苓散, 以半熟蒜搗膏丸服, 極妙。
2.飲食停滯, 而致胃口中焦脹滿者, 宜大小和中飲酌用之。 兼痛者, 宜排氣飲主之。
3.怒氣逆於中焦, 或脹或痛者, 宜排氣飲, 解肝煎之類主之。 兼喘脹者, 宜四磨飲, 或神香散。
4.大人小兒, 素無脾虛泄瀉等證, 而忽爾通身浮腫, 或小水不利者, 多以飲食失節, 或濕熱所致, 宜廓清飲加減主之, 或四苓散, 胃苓湯之類皆可用; 或濕勝者, 宜平胃散之類主之。
5.脾胃虛寒, 中氣不健, 而三焦脹滿者, 是為氣虛中滿。 其為證也, 必多吞酸噯腐, 惡食惡寒, 或常為溏泄, 而別無火證火脈者, 必屬臟寒, 此所謂臟寒生滿病也, 惟宜溫補。 寒在中焦者, 宜溫胃飲, 理中湯。 寒在下焦者, 宜理陰煎, 八味地黃湯之類主之。
6.單腹脹者, 名為鼓脹, 以外雖堅滿, 而中空無物, 其象如鼓, 故名鼓脹。 又或以血氣結聚, 不可解散, 其毒如蠱, 亦名蠱脹。 且肢體無恙, 脹惟在腹, 故又名為單腹脹, 此實脾胃病也。 夫脾胃為中土之臟, 為倉廩之官, 其臟受水穀, 則有坤順之德, 其化生血氣, 則有乾健之功, 使果脾胃強健, 則隨食隨化, 何脹之有? 此惟不善調攝, 而凡七情勞倦, 飲食房闈, 一有過傷, 皆能戕賊臟氣, 以致脾土受虧, 轉輸失職, 正氣不行, 清濁相混, 乃成此證。 凡治此者, 若察其病由中焦, 則當以脾胃為主, 宜參, 耆, 白朮, 乾薑, 甘草之屬主之。 若察其病由下焦, 則當以命門母氣為主, 宜人參, 熟地, 當歸, 山藥, 附子, 肉桂之屬主之。 如果氣有否塞, 難於純補, 則宜少佐辛香, 如陳皮, 厚朴, 砂仁, 香附, 丁香, 白芥子之屬。 如或水道不利, 濕氣不行, 則當助脾行濕, 而佐以淡滲, 如豬苓, 澤瀉, 茯苓之屬。 若諸藥未效, 仍當灸治, 如後法。 以上諸法, 大略如此, 然病成單鼓, 終非吉兆, 必其傷敗有漸, 然後至此, 使非盡掃塵務, 加意調理, 則未有或免者矣。
7.治脹當辨虛實。 若察其果由飲食所停者, 當專去食積; 因氣而致者, 當專理其氣; 因血逆不通而致者, 當專清其血; 其於熱者寒之, 結者散之, 清濁混者分利之, 或升降其氣, 或消導其邪, 是皆治實之法也。 第凡病腫脹者, 最多虛證, 若在中年之後, 及素多勞傷, 或大便溏滑, 或脈息弦虛, 或聲色憔悴, 或因病後, 或因攻擊太過, 而反致脹滿等證, 則皆虛損之易見者也。 諸如此類, 使非培補元氣, 速救根本, 則輕者必重, 重者必危矣。 若虛在脾肺者, 宜四君子湯, 歸脾湯之類主之。 若脾虛兼寒者, 宜理中湯, 溫胃飲, 五君子煎。 若脾虛兼痰者, 宜六君子煎。 若腎虛兼痰者, 宜金水六君煎。 若虛在肝腎者, 宜六味地黃湯。 若腎虛兼寒者, 宜理陰煎, 或八味地黃丸, 甚者加減[金匱]腎氣湯主之。 若以虛證而妄行消伐, 則百不活一矣。 其有果以少壯停滯, 或肝強氣逆, 或時氣亢害為邪者, 方可直攻其病, 但辨之宜詳, 不可忽也。
8.凡外感毒風, 邪留膚腠, 則亦能忽然浮腫, 如東垣所謂八益之邪, 自外而入者是也。 然其來必速, 其證則必有脈緊及頭疼骨痛等證, 方是外感之候, 先宜解散其邪, 如正柴胡飲, 小柴胡湯, 敗毒散, 參蘇飲, 葛根?白湯之類, 隨宜用之。 若風因火熾, 而表裏俱熱者, 宜芍藥清肝散, 或龍膽瀉肝湯之類主之。 若邪傳入裏, 太陽陽明并病, 而胃實熱甚, 必日晡潮熱, 大渴引飲者, 白虎湯主之。 若大實大滿, 而熱結不退者, 大承氣湯, 或百順丸下之。 若少陽陽明并病, 寒熱往來, 滿而實者, 宜大柴胡湯下之。 五常政大論曰: 下之則脹已, 此之類也。
水腫論治凡七條
1.凡水腫等證, 乃脾肺腎三臟相干之病。 蓋水為至陰, 故其本在腎; 水化於氣, 故其標在肺; 水惟畏土, 故其制在脾。 今肺虛則氣不化精而化水, 脾虛則土不制水而反剋, 腎虛則水無所主而妄行, 水不歸經則逆而上泛, 故傳入於脾而肌肉浮腫, 傳入於肺則氣息喘急。 雖分而言之, 而三臟各有所主, 然合而言之, 則總由陰勝之害, 而病本皆歸於腎。
2.[內經]曰: 腎為胃關, 關門不利, 故聚水而從其類也。 然關門何以不利也? 經曰: 膀胱者, 州都之官, 津液藏焉, 氣化則能出矣。 夫所謂氣化者, 即腎中之氣也, 即陰中之火也; 陰中無陽, 則氣不能化, 所以水道不通, 溢而為腫。 故凡治腫者必先治水, 治水者必先治氣, 若氣不能化, 則水必不利, 惟下焦之真氣得行, 始能傳化, 惟下焦之真水得位, 始能分清。 求古治法, 惟薛立齋先生加減[金匱]腎氣湯, 誠對證之方也, 余屢用之, 無不見效, 此雖壯水之劑, 而實即脾肺腎三臟之正治也。 何也? 蓋腎為先天生氣之源, 若先天元氣虧於下, 則後天胃氣失其本, 而由脾及肺, 治節所以不行, 是以水積於下, 則氣壅於上, 而喘脹由生, 但宜峻補命門, 使氣復元, 則三臟必皆安矣。 今論其方: 如所用桂附, 以化陰中之陽也, 熟地, 山藥, 牛膝, 以養陰中之水也, 茯苓, 澤瀉, 車前子, 以利陰中之滯也; 此能使氣化於精, 即所以治肺也, 補火生土, 即所以治脾也, 壯水通竅, 即所以治腎也。 此方補而不滯, 利而不伐, 凡病水腫於中年之後, 及氣體本弱者, 但能隨證加減用之, 其應如響, 誠諸方之第一, 更無出其右者。
3.證有全由脾肺不足而為腫脹者, 治宜以四君, 歸脾之屬為主, 固是正治之法, 然亦須兼補命門。 蓋脾土非命門之火不能生, 肺氣非命門之水不能化。 人知土能制水, 而不知陽實制陰, 人知氣化為精, 而不知精化為氣也, 虛則補母, 正此之謂。
4.凡素稟陽盛, 三焦多火, 而病為水腫者, 其證必煩渴喜冷, 或面赤便結, 或熱而喘嗽, 或頭面皆腫, 或脈見滑實, 此濕熱相因, 陰虛之證也; 凡辛香燥熱等劑, 必所不堪, 宜用六味地黃湯加牛膝, 車前, 麥冬之類, 大劑與之。 其有熱甚者, 宜加減一陰煎加茯苓, 澤瀉, 車前, 牛膝之類主之。 其有虛中挾實, 胸膈不清, 宜加陳皮, 白芥子之類佐之。 其有生平不宜熟地者, 則單用生地亦可。 但此等壯水等劑, 必十餘服後, 方可望效, 若先因剋伐致虛者, 其效尤遲, 慎毋欲速, 自求伊戚也。
5.凡年少縱酒, 致為濕熱所乘, 元氣尚強, 脈實有力, 而不便於溫補者, 此當逐去濕熱, 亦能速效。 宜禹功散, 導水丸, 濬川散, 三花神祐丸之類, 皆可擇用, 瀉後宜薄滋味, 戒飲酒, 久之方可復元。 古法治腫, 大都不用補劑, 而多用去水等藥, 微則分利, 甚則推逐, 如五苓散, 五淋散, 五皮散, 導水茯苓湯之類, 皆所以利水也; 如舟車神祐丸, 濬川散, 禹功散, 十棗湯之類, 皆所以逐水也; 再如巴豆, 朴硝, 鍼砂, 滑石, 三稜, 蓬朮, 麝香, 琥珀, 土狗, 地龍, 田螺, 水蛭, 鯉魚, 鯽魚, 蘿蔔子, 蘇子, 商陸, 葶藶, 杏仁, 防己。 秦艽, 木瓜, 瞿麥, 通草, 厚朴, 赤小豆, 豬苓, 海金沙, 五加皮, 大腹皮, 羌活, 獨活之類, 無非逐水利水之劑, 但察其果係實邪, 則此等治法, 誠不可廢, 但必須審證的確, 用當詳慎也。 凡今方士所用, 則悉皆此類, 故能晚服而早通, 朝用而暮瀉, 去水斗許, 腫脹頓消, 效誠速也; 但彼不顧人之虛實, 不慮人之死生, 惟以見效索謝而去, 不知隨消隨脹, 不數日而復, 脹必愈甚, 苟以年衰積損之證, 而復遭此劫, 則百無一生矣。
6.水腫證, 以精血皆化為水, 多屬虛敗, 治宜溫脾補腎, 此正法也。 然有一等不能受補者, 則不得不從半補, 有并半補亦不能受者, 則不得不全用分消, 然以消治腫, 惟少年之暫病則可, 若氣血既衰, 而復不能受補, 則大危之候也。 故凡遇此輩, 必須千方百計, 務救根本, 庶可保全。 嘗見有專用消伐而退腫定喘者, 於腫消之後, 必尪羸骨立, 略似人形, 多則半年, 少則旬日, 終無免者。 故余之治此, 凡屬中年積損者, 必以溫補而愈, 皆終身絕無後患。 蓋氣虛者不可復行氣, 腎虛者不可復利水; 且溫補即所以化氣, 氣化而全愈者, 愈出自然, 消伐所以逐邪, 逐邪而暫愈者, 愈由勉強, 此其一為真愈, 一為假愈, 亦豈有假愈而果愈者哉。
7.無論氣鼓, 水鼓, 凡氣實可下者, 宜用赤金豆, 或百順丸, 以漸利之。
新按二條
1.腫脹之治, 凡脾腎虛證, 如前論所列薛氏腎氣湯者, 誠然善矣, 然用之之法, 猶當因此廓充, 不宜執也。 向余嘗治一陶姓之友, 年逾四旬, 因患傷寒, 為醫誤治, 危在呼吸, 乃以大劑參, 附, 熟地之類, 幸得挽回。 愈後喜飲, 未及兩月, 忽病足股盡腫, 脹及於腹, 按之如鼓, 堅而且硬, 因其前次之病, 中氣本傷, 近日之病, 又因酒濕, 度非加減腎氣湯不可治, 遂連進數服, 雖無所礙, 然終不見效, 人皆料其必不可治。 余熟計其前後, 病因本屬脾腎大虛, 而今兼以滲利, 未免減去補力, 亦與實漏扈者何異, 元氣不能復, 病必不能退。 遂悉去利水等藥, 而專用參附理陰煎, 仍加白朮, 大劑與之, 三劑而足脛漸消, 二十餘劑而腹脹盡退, 愈後人皆嘆服, 曰: 此證本無生理, 以此之脹, 而以此之治, 何其見之神也。 自後凡治全虛者, 悉用此法, 無一不效, 可見妙法之中, 更有妙焉, 顧在用者之何如耳。 塞因塞用, 斯其最也, 學者當切識此意。
2.因食滯氣痛脹: 余嘗治一姻家子, 年力正壯, 素日飲酒, 亦多失饑傷飽。 一日偶因飯後?肋大痛, 自服行氣化滯等藥, 復用吐法, 盡出飲食, 吐後逆氣上升, ?痛雖止, 而上壅胸膈, 脹痛更甚, 且加嘔吐。 余用行滯破氣等藥, 嘔痛漸止, 而左乳胸肋之下, 結聚一塊, 脹實拒按, 臍腹隔閉, 不能下達, 每於戌, 亥, 子, 丑之時, 則脹不可當。 因其嘔吐既止, 已可用下, 凡大黃, 芒硝, 棱, 莪, 巴豆等藥, 及蘿蔔子, 朴硝, 大蒜, 橘葉搗罨等法, 無所不盡, 毫不能效, 而愈攻愈脹, 因疑為脾氣受傷, 用補尤覺不便, 湯水不入者凡二十餘日, 無計可施, 窘劇待斃, 只得用手揉按其處。 彼云肋下一點, 按著則痛連胸腹, 及細為揣摸, 則正在章門穴也。 章門為脾之募, 為臟之會, 且乳下肋間, 正屬虛里大絡, 乃胃氣所出之道路, 而氣實通於辛門, 余因悟其日輕夜重, 本非有形之積, 而按此連彼, 則病在氣分無疑也。 但用湯藥, 以治氣病, 本非不善, 然經火則氣散, 而力有不及矣。 乃制神香散, 使日服三四次, 兼用艾火灸章門十四壯, 以逐散其結滯之胃氣, 不三日脹果漸平, 食乃漸進, 始得保全, 此其證治俱奇, 誠所難測。 本年春間, 一鄰人陡患痛脹隔食, 全與此同, 群醫極盡攻擊, 竟以致斃, 是真不得其法耳, 故錄此以為後人之式。
述古共五條
1.仲景曰: 腹滿不減, 減不足言, 當下之。 腹滿時減復如故, 此為寒, 當與溫藥。
2.華元化曰: 人中百病, 難療者莫出於水也。 水者腎之制也, 腎者人之本也。 腎氣壯, 則水還於腎, 腎氣虛, 則水散於皮。 又三焦壅塞, 營衛閉格, 血氣不從, 虛實交變, 水隨氣流, 故為水病。
3.丹溪曰: 水腫脈多沉, 病陽水兼陽證, 脈必沉數; 病陰水兼陰證, 脈必沉遲。 若遍身腫, 煩渴, 小便赤澀, 大便閉結, 此屬陽水。 先以五皮散, 或四磨飲, 添磨生枳殼, 重則疏鑿飲。 若遍身腫, 不煩渴, 大便溏, 小便少不澀赤, 此屬陰水。 宜實脾散, 或流氣飲主之。
4.徐東皋曰: 經云: 臟寒生滿病。 [脈經]云: 胃中寒則脹滿。 脾為陰中之至陰, 故經曰: 太陰所至為蓄滿。 大抵脾濕有餘, 無陽不能施化, 如土之久於雨水, 則為泥矣, 豈能生化萬物, 必待和風暖日, 濕去陽生, 自然生長也。 故凡若此者, 宜以辛熱藥治之。 又曰: 經云下之則脹已。 此以濕熱飲食有餘, 脾胃充實者言也。 如仲景治傷寒邪入於裏, 而成腹滿堅實, 大便秘而不利者, 宜以三承氣湯下之可也。 若因脾虛內寒不足, 而氣不能運化精微, 以成腹滿者, 故宜以甘溫補脾為主, 少佐辛熱, 以行壅滯之氣, 庶使脾土旺健, 脹滿運行, 斯可愈矣, 即經所謂塞因塞用, 從治之法耳。 醫者不察乎此, 惟執下之脹已, 急於獲效, 病者苦於脹滿, 喜行利藥, 以求通快, 不知暫快一時, 則真氣愈傷, 腹脹愈甚, 去死不遠矣。 俗謂氣無補法者, 以其痞塞似難於補, 不思正氣虛而不能運行為病, 經曰: 壯者氣行則愈是也。 又曰: 水腫本因脾虛不能制水, 水漬妄行, 當以參, 朮補脾, 使脾氣得實, 則自健運而水自行。 大抵只宜補中行濕利小便, 切不可下, 但用二陳加人參, 蒼白朮為主, 或佐以黃芩, 麥冬, 炒梔子以制肝木。 若腹脹, 少佐厚朴; 氣不運, 加木香, 木通; 氣若陷下, 加升麻, 柴胡提之, 必須補中行濕, 加升提之藥, 能使大便潤, 小便長。 又曰: 諸家治水腫, 只知導濕利小便, 執此一途, 用諸去水之藥, 往往多死, 又用導水丸, 舟車丸, 神祐丸之類大下之, 此速死之兆。 蓋脾氣虛極而腫, 愈下愈虛, 雖劫目前之快, 而陰損正氣, 禍不旋踵。 大法只宜補中宮為主, 看所挾加減, 不爾則死, 當以嚴氏實脾散加減。 要知從治, 塞因塞用之理, 然後可以語水腫之治耳。
5.孫一奎曰: 予在吳下時, 有吳生諱震者, 博雅士也。 一日偶談及鼓脹, 乃詰予曰: 鼓有蟲, 否乎? 予卒不敢應, 俛思久之, 對曰: 或有之。 [本事方]云: 臍腹四肢悉腫者為水, 只腹脹而四肢不腫者為蠱, 註曰: 蠱即鼓脹也。 由是參之, 古人曾以蠱鼓同名矣, 且蠱以三蟲為首, 豈無旨哉。 愚謂鼓脹, 即今云氣虛中滿是也, 以其外堅中空, 有似於鼓, 故以名之; 彼蠱證者, 中實有物, 積聚既久, 理或有之。 吳生曰: 子誠敏也。 予堂嫂病鼓三載, 腹大如箕, 時或脹痛, 四肢瘦削, 三吳名劑, 歷嘗不瘳。 吳俗死者多用火葬, 燒至腹, 忽響聲如炮, 人皆駭然, 乃見蟲從腹中爆出, 高二三丈許, 燒所之天為昏, 俄而墜地, 細視之, 皆蚘也, 不下千萬數, 大者長尺餘, 蟲腹中復生小蟲, 多者十五六條, 或十數條, 或五六條。 蟲在人腹中蕃息如此, 曷不令人脹而死哉! 惜乎諸書未有言及者。 予聞之, 恍然如夢始覺, 然猶未親見其異也。 歲萬曆癸巳, 至淮陰, 有王鄉官者, 其子年十六, 新娶後腹脹大, 按之有塊, 形如稍瓜, 四肢瘦削, 發熱晝夜不退, 已年半矣, 醫惟以退熱消脹之劑投之, 其脹愈甚, 其熱愈熾, 喉中兩耳俱瘡。 余診視之, 脈滑數, 望其唇則紅, 其腹則疼, 又多嗜肥甘。 余思諸凡腹痛者, 唇色必淡, 不嗜飲食, 今其若此, 得非蟲乎? 遂投以阿魏積塊丸, 服之果下蟲數十, 大者二, 一紅一黑, 長尺餘, 蟲身紅線自首貫尾, 蟲腹中復有蟲, 大者數條, 小者亦三四條; 蟲下則熱漸減, 脹潮消, 三下而愈, 亦信前聞之不虛也。
鍼灸法
脾俞治脹, 隨年壯灸之。 肝俞治脹, 灸百壯。 三焦俞治心腹脹滿, 飲食減少, 小便不利, 羸瘦少氣。 分水治腹脹繞臍結痛, 不能食。 若是水病, 尤宜灸之。 神闕主水腫臌脹, 腸鳴如水之聲, 極效。 石門主水腫水行皮中, 小便黃。 足三里主水腫腹脹。 水溝主一切水腫。
按水腫證惟得鍼水溝, 若鍼餘穴, 水盡即死, 此[明堂][銅人]所戒也。 庸醫多為人鍼分水, 誤人多矣。腫脹論列方
廓清飲新和十三。 四君子湯補一。 四苓散和一八七。 神香散新和二十。 平胃散和十七。 五君子煎新熱六。
二陳湯和一。 五淋散寒百十七。 正柴胡飲新散六。 排氣飲新和六。 理中湯熱一。 大和中飲新和七。
溫胃飲新熱五。 解肝煎新和十一。 嚴氏實脾散熱百五。八味湯補一二一。 四磨飲和五二。 金水六君煎新和一。
疏鑿飲和五三。 白虎湯寒二。 葛根?白湯散三二。 濬川散攻四二。 神祐丸攻四八。 芍藥清肝散寒六一。
五苓散和一八二。 胃苓湯和百九十。 六君子湯補五。 五皮散和六八。 參蘇飲散三四。 小柴胡湯散十九。
理陰煎新熱三。 歸脾湯補三二。 小和中飲新和八。 實脾散熱百四。 六味湯補百二十。 金匱腎氣湯補一二四。
流氣飲和四六。 敗毒散散三六。 加減一陰煎新補九。 十棗湯攻二八。 禹功散攻四一。 導水茯苓湯和六二。
導水丸攻七一。 舟車丸攻七十。 赤金豆新攻二。 大柴胡湯攻七。 大承氣湯攻一。 龍膽瀉肝湯寒六三。 百順丸新攻六。論外備用方
三和湯和六十脾濕腫。 參朮健脾湯和六四補脾行滯。 四磨飲和五二行氣。 百合湯熱一三四腫喘。
麻黃甘草湯散六水腫取汗。 蘇子降氣湯和四一順氣。 調氣平胃散和十八。 半夏丁香丸和百十三氣滯。 ?
蘗枳朮丸和八一食腫。 木香寬中散和五五行氣。 消導寬中湯和五八食氣滯。 養胃進食丸和八九健脾。
導水茯苓湯和六二利水。 木香分氣飲和五六氣濕。 檳榔煎和二三六瘴氣。 健脾散和六三和中快氣。
當歸散和六五水氣腫。 麻黃附子甘草湯散五風濕。 越婢湯散八九風水悉腫。 調胃白朮散和三三和胃。
人參養胃湯和二三四和胃。 七氣湯和五一積脹。 厚朴湯和五四氣滯。 香砂枳朮丸和八十氣脹。
沉香琥珀丸和六九利便。 人參木香散和五七利水。 化滯調中湯和五九食滯。 導滯通經湯和六一脾濕。
當歸活血散和六六瘀血。 大正氣散和二四寬濕中滿。 溫胃湯熱十二胃寒中滿。 厚朴丸熱百六十寒滯中滿。
紅丸子熱百九十消食脹。 強中湯熱九二生冷傷脾。 沉香桂附丸熱百十一中寒。 透膈湯攻三十逐滯消脹。
枳實導滯丸攻五七清火攻滯。 養胃湯熱六九虛寒滯。 腹脹方熱百六。 胡椒理中湯熱六虛寒。
復元丹熱百二寒滯。 感應丸攻五四積聚脹痛。厚朴溫中湯熱九十寒滯。
景岳全書卷之二十二 -
景岳全書-卷之二十一明集雜證謨
吞酸
經義
至真要大論曰: 諸嘔吐酸, 暴注下迫, 皆屬於熱。 少陽之勝, 嘔酸善饑。
辨證共五條
1.吐酸一證, 在河間言其為熱, 在東垣言其為寒, 夫理有一定, 奚容謬異若此? 豈理因二子可以易乎? 必二子于理有一悖耳, 此余之不能無言者, 乃以東垣為是, 而以河間為非也。 何以見之? 蓋河間之說, 實本[內經]。 經曰: 諸嘔吐酸, 暴注下迫, 皆屬于熱。 故河間[病機]悉訓為火, 而甚以主寒者為非。 不知[內經]此論, 乃以運氣所屬, 概言病應, 非以嘔吐注泄, 皆為內熱病也。 如果言熱, 則何以又曰: 寒氣客于腸胃, 厥逆上出, 故痛而嘔也? 又曰: 太陽之復, 心胃生寒, 胸中不和, 唾出清水, 及為噦噫。 此言嘔吐之有寒也, 豈皆熱耶? 又曰: 太陽之勝, 寒入下焦, 傳為濡泄。 此言泄瀉之有寒也, 豈亦熱耶? 由此觀之, 則其處言熱, 而彼復言寒, 豈非自相矛盾, 能無謬乎。 不知[內經]之理, 圓通詳悉, 無不周備, 故有此言其常而彼言其變者, 有此言其順而彼言其逆者, 有此篇未盡而足之他論者, 有總言所屬而詳言所病者。 此[內經]之玄, 所以不易窮也。 故凡善觀此者, 務宜悟其源流, 察其分合, 其博也必燭其為千為萬; 其約也必貫其總歸一理。 夫如是, 斯足稱明眼人矣。 倘不能會其巔末, 而但知管測一班, 又烏足以盡其妙哉? 矧復有不明宗旨, 悖理妄談, 謬借經文, 證己偏見者, 尚難枚舉, 無暇辨也。 茲因二子之論, 故并及之, 而再悉于左, 觀者其加政焉。
2.辨河間吐酸之論為非。 據河間曰: 酸者, 肝木之味也。 由火盛制金, 不能平木, 則肝木自甚, 故為酸也。 如飲食熱則易于酸矣。 或言吐酸為寒者, 誤也。 所以妄言為寒者, 但謂多傷生硬粘滑, 或傷冷物而為噫酸吞酸, 故俗醫主于溫和脾胃, 豈知經言: 人之傷于寒也, 則為病熱。 故凡內傷冷物者, 或即陰勝陽而為病寒者, 或寒熱相擊而致腸胃陽氣怫鬱而為熱者, 亦有內傷生冷而及病熱, 得大汗熱泄身涼而愈也。 若久喜酸而不已, 則不宜溫之, 宜以寒藥下之, 後以涼藥調之, 結散熱去則氣和也。 凡此皆河間之說, 余每見之, 未嘗不反復切嘆。 觀其所言病機, 則由火及金, 由金及木, 由木及脾, 所以為酸, 若發微談理, 果可轉折, 如此則指鹿為馬, 何患無辭。 惟其執以為熱, 故不得不委屈若此。 若余言其為寒, 則不然也。 夫酸本肝木之味, 何不曰火衰不能生土, 則脾氣虛而肝邪侮之, 故為酸也。 豈不于理更為明切, 而何以曲折強解有若是乎。 又若[內經]所言人之傷于寒也, 則為病熱, 此言傷寒証, 寒邪在表則為三陽之發熱, 及其傳裏, 則為陽明之內熱。 豈以內傷冷物而亦云病熱者耶? 又豈有內傷冷物而可以汗解者耶? 即以氣血強盛之人, 偶傷生冷, 久留不去, 而鬱為熱者, 此以鬱久化熱, 或亦有之, 豈果因生冷而反熱耶。 矧[內經]本以外感言, 而河間引以證內傷, 謬亦甚矣。 此不惟大害軒歧之旨, 而致後人執以藉口, 其害又將何如也。
3.辨東垣吐酸之論為是。 據[發明]曰: [內經]言諸嘔吐酸, 皆屬于熱, 此上焦受外來客邪也, 胃氣不受外邪故嘔。 仲景以生薑, 半夏治之。 以雜病論之, 嘔吐酸水者, 甚則酸水浸其心, 其次則吐出酸水, 令上下牙酸澀不能相對, 以大辛熱藥療之必減也。 酸味者, 收氣也。 西方肺金旺也, 寒水乃金之子, 子能令母實, 故用大鹹熱之劑瀉其子, 以辛熱為之佐而瀉肺之實, [病機]作熱攻之, 誤矣。 蓋雜病醋心, 濁氣不降, 欲為中滿, 寒藥豈能治之乎? 此東垣之說也, 余謂其最為得理。 但其立言太諱, 如云收氣及西方金旺, 水為金子等義, 人有未達, 每多忽之。 即在丹溪, 亦曰: 東垣不言外得風寒, 而作收氣立說, 欲瀉肺金之實, 又謂寒藥不可治酸, 而用安胃湯, 加減二陳湯, 俱犯丁香, 且無治熱濕鬱積之法, 為未合經意也。 因考丹溪治法則用茱連丸, 二陳湯, 且曰, 宜用炒吳茱萸, 順其性而折之, 乃反佐之法也, 必用黃連為君以治之, 此丹溪之意, 亦主于熱, 正與東垣相反, 而欲以芩, 連治吐酸, 則不可不辨也。 故余以東垣之說, 請為之疏焉。 夫所謂收氣者, 金氣也, 即秋氣也。 [內經]曰: 秋氣始于上。 蓋陰盛之漸, 必始于秋, 以陽氣之將退也; 寒肅之漸, 必始于上, 以陽氣之日降也。 其云金旺者, 非云肺氣之充實, 正言寒氣之有餘也。 其云子令母實者, 以寒在上焦, 則收氣愈甚, 故治用鹹熱等劑, 以瀉其子, 亦無非扶陽抑陰之道最切當也。 丹溪未達其意, 而反以非之, 抑又何也。 即如丁香, 氣味辛爽無毒, 凡中焦寒滯, 氣有不順者, 最其所宜, 又何至以犯字相戒, 而使後人畏之如虎耶? 蓋丹溪但知丁香不可犯, 而不知黃連, 黃芩又豈吞酸證所宜輕犯者哉? 然說雖如此, 而說有未盡, 則云寒云熱, 猶不無疑, 謹再竟其說如左。
4.吐酸證, 諸言為熱, 豈不各有其說? 在劉河間則曰: 如飲食熱則易酸矣。 在載原禮則曰: 如穀肉在器, 濕熱則易為酸也。 又有相傳者曰: 觀之造酒者, 涼作則甘, 過熱則酸, 豈非酸由熱乎? 諸說如此, 宛然可信, 而欲人不從不可得也。 凡諸似是而非者, 正以此類。 譬之射者, 但能不離于前後左右, 便云高手。 不知犯此四字, 尚足以言射乎? 而諸家之說, 亦猶是耳。 何以見之? 蓋察病者, 當察以理; 察理者, 當察以真。 即如飲食之酸由乎熱, 似近理矣, 然食在釜中, 使能化而不能酸者, 此以火力強而速化無留也。 若起置器中, 必久而後酸, 此停積而酸, 非因熱而酸也。 嘗見水漿冷積既久, 未有不酸者, 此豈熱耶? 因不行也。 又云造酒者, 熱作則酸, 亦似近理, 然必于二, 三日之後, 鬱熱不開, 然後成酸, 未有熱作及時而遂致酸者。 且人之胃氣, 原自大熱, 所以三餐入胃, 俱能頃刻消化, 此方是真陽火候之應。 若如造酒者, 必待竟日而後成, 則日不再餐, 胃氣能無憊乎? 若必如冷作之不酸, 方云無火, 則飲食之化, 亦須旬日, 此其胃中陽氣, 不已竭乎? 是可見胃氣本宜暖, 稍涼不可也。 酒瓮本宜疏, 鬱悶不可也。 故酒瓮之化, 亦安能如胃氣之速? 而胃氣之健, 又安可同酒瓮之遲乎? 此其性理相懸, 奚啻十倍? 有不待辨也明矣。 且人之飲食在胃, 惟速化為貴。 若胃中陽氣不衰, 而健運如常, 何酸之有? 使火力不到, 則其化必遲; 食化既遲, 則停積不行而為酸為腐, 此酸即敗之漸也。 故凡病吞酸者, 多見飲食不快。 自食有不快, 必漸至中滿痞隔瀉泄等證。 豈非脾氣不強, 胃脘陽虛之病? 而猶認為火, 能無誤乎? 余向在燕都, 嘗治一縉紳患此而求治者, 余先以寒, 彼執為熱, 堅持造酒之說, 以相問難, 莫能與辨, 竟為芩, 連之屬所斃, 而終不能悟, 豈非前說之誤之也耶? 亦可哀矣! 余故曰: 人之察理, 貴察其真; 若見理不真, 而疑似固執, 以致釀成大害者, 無非此類。 此似是而非之談, 所以不可不辨也。
5.吞酸之與吐酸, 證有三種, 凡喉間噯噫, 即有酸水如醋浸心, 嘈雜不堪者, 是名吞酸, 即俗所謂作酸也。 此病在上脘最高之處, 不時見酸而泛泛不寧者是也。 其次則非如吞酸之近, 不在上脘而在中焦胃脘之間, 時多嘔惡, 所吐皆酸, 即名吐酸, 而渥渥不行者是也。 又其次者, 則本無吞酸吐酸等證, 惟或偶因嘔吐所出, 或酸或苦, 及諸不堪之味, 此皆腸胃中痰飲積聚所化, 氣味每有濁惡如此, 此又在中脘之下者也。 但其順而下行, 則人所不覺, 逆而上出, 則喉口難堪耳。 凡此三者, 其在三者, 其在上中二脘者, 則無非脾胃虛寒, 不能運化之病, 治此者, 非溫不可, 其在下脘偶出者, 則寒熱俱有, 但當因證以治其嘔吐, 嘔吐止則酸苦無從見矣。 雖然, 此亦余之論證, 故不得不曲盡其說。 若以實理言之, 則凡胃強者, 何暇及于酸苦? 其有酸苦者, 必其停積不行而然。 此宜隨證審察, 若無熱證熱脈可據, 而執言濕中生熱, 無分強弱, 惟用寒涼, 則未有不誤者也。
論治共七條
1.治吞酸吐酸, 當辨虛實之微甚, 年力之盛衰。 實者可治其標, 虛者必治其本。
2.凡胃氣未衰, 年質壯盛, 或寒或食, 偶有所積而為酸者, 宜用行滯溫平之劑, 以二陳湯, 平胃散, 和胃飲之類主之。 中氣微寒者, 宜加減二陳湯, 或橘皮湯, 甚者宜溫胃飲。 氣微虛者, 宜藿香安胃散。 此皆治標之法也。
3.脾胃氣虛, 及中年漸弱, 而飲食減少, 時見吞酸吐酸者, 惟宜溫補脾胃, 以理中湯, 溫胃飲, 聖朮煎之類主之, 切不可用清涼消耗等藥。 若虛在陰分, 下焦不暖, 而水邪上泛為酸者, 宜用理陰煎最妙。
4.丹溪曰: 治酸必用吳茱萸, 順其性而折之, 乃反佐之法也。 不知此實正治, 非順性也。 蓋其性熱, 最能暖中下二焦; 其味辛苦, 最能勝酸澀之味, 謂之反佐, 見之過矣。
5.用黃連為君, 以治吐酸, 乃丹溪之法也。 觀其治案, 有一人酸塊自胸直上咽喉, 甚惡, 以黃連濃煎, 冷, 候酸塊欲上, 與數點飲之即下。 蓋味苦沉降, 故酸得苦而即下, 此亦揚湯止沸之法耳。 若年壯氣強, 偶有所積, 及酒濕不行, 而酸楚上泛者, 或用此法, 未必即傷胃氣, 而亦可墜引下行, 即權宜用之, 亦無不可, 然終非治本之道也。 若氣體略有虛弱, 及內傷年衰之輩, 而患吐酸者, 必不可妄用芩連再殘陽氣, 雖暫得苦降之力, 而胃氣愈傷, 則病必日甚而無可為矣。
6.嘔吐清水, 古法以二朮二陳湯, 或六君子湯, 本皆正治之法, 然余嘗治水泛為飲者, 覺自臍下上沖, 而吐水不竭, 以理陰煎治之, 其妙如神。 故此三方, 皆宜酌用。
7.凡肌表暴受風寒, 則多有為吞酸者, 此其由息而入, 則臟氣通于鼻; 由經而入, 則臟俞係于背, 故凡寒氣一入, 則胃中陽和之氣, 被抑不舒, 所以滯濁隨見, 而即刻見酸, 此明係寒邪犯胃也。 今以訛相傳者, 皆云肌表得風寒, 則內熱愈鬱, 而酸味刺心, 何其謬也。 夫因鬱成熱者, 必以漸久而成, 或一日, 或二日, 然後鬱而為熱也。 今凡受寒吞酸者, 無不隨寒而酸, 見在即刻, 豈即刻便成鬱熱耶? 惟其非熱, 所以卻之之法, 亦惟肌表宜溫暖, 藥劑宜香燥, 此自寒者熱之之正治。 而說者必欲執言為熱, 故爾強解。 所謂道在邇而求諸遠。 凡屬謬妄者, 何非此類?
述古
薛立齋曰: 吐酸吞酸, 大略不同, 吐酸者濕中生熱, 吞酸者虛熱內鬱, 皆屬脾胃虛寒, 中傳末證。 故[內經]以為火者, 指其病形而言也, 東垣以為胃寒者, 指其病本而言也。 凡患此者, 先當辨其吞吐而治, 以固本元為主, 若服寒涼, 復傷胃氣, 則實實虛虛者矣。 復審其脾氣虛而飲食不能輸化, 濁氣不能下降者, 須用六君子湯補養脾胃為主, 少佐越鞠丸以清中。 故東垣先生云: 邪熱不殺穀。 若誤認為實熱, 而妄用寒涼, 必變敗證。
吞酸論列方
二陳湯和一。 六君子湯補五。 和胃新和五。 聖朮煎新熱二五。 理陰煎新熱三。 橘皮湯和十一。 藿香安胃散熱七一。 平胃散和十七。 溫胃飲新熱五。 加減二陳湯和二。 理中湯熱一。 二朮二陳湯和四。 越鞠丸和一五四。
論外備用方
朮丸和百十宿食。 半夏丁香丸和百三十寒滯。 安脾散熱六七胃寒。 倍朮丸熱百四飲。 沉香降氣散和四十氣滯。 茱連丸寒一五三濕熱。 丁香茯苓湯熱六三溫胃行滯。——————————————————————————–
反胃
論證
反胃一證, 本屬火虛。 蓋食入于胃, 使果胃暖脾強, 則食無不化, 何至復出? 今諸家之論, 有謂其有痰者, 有謂其有熱者。 不知痰飲之留, 正因胃虛; 而完穀復出, 豈猶有熱? 觀王太僕曰: 內格嘔逆, 食不得入, 是有火也; 病嘔而吐, 食入反出, 是無火也。 此一言者, 誠盡之矣。 然無火之由, 則猶有上中下三焦之辨, 又當察也, 若寒在上焦, 則多為惡心, 或泛泛欲吐者, 此胃脘之陽虛也。 若寒在中焦, 則食入不化, 每食至中脘, 或少頃或半日復出者, 此胃中之陽虛也。 若寒在下焦, 則朝食暮吐, 或暮食朝吐, 乃以食入幽門, 丙火不能傳化, 故久而復出, 此命門之陽虛也。 故凡治此者, 使不知病本所在, 混行猜摸, 而妄祈奏效, 所以難也。
論治共七條
1.治反胃之法, 當辨其新久及所致之因, 或以酷飲無度, 傷于酒濕, 或以縱食生冷, 敗其真陽; 或因七情憂鬱, 竭其中氣, 總之, 無非內傷之甚, 致損胃氣而然。 故凡治此者, 必宜以扶助正氣, 健脾養胃為主。 但新病者胃氣猶未盡壞, 若果飲食未消, 則當兼去其滯; 若有逆氣未調, 則當兼解其鬱; 若病稍久, 或氣體稟弱之輩, 則當專用溫補, 不可標本雜進, 妄行峻利, 開導, 消食, 化痰等劑, 以致重傷胃氣, 必致不起也。
2.虛在上焦, 微寒嘔惡者, 惟薑湯為最佳, 或橘皮湯亦可。 若氣虛為寒所侵, 而惡心嘔食者, 宜黃芽丸或橘皮乾薑湯之類主之。 若寒痰勝者, 宜小半夏湯, 或大半夏湯之類主之。
3.虛在中焦, 而食入反出者, 宜五君子煎, 理中湯, 溫胃飲, 聖朮煎之類主之。 若胃虛甚者, 宜四味回陽飲, 或黃芽丸主之。 若兼寒痰者, 宜六君子湯, 或理中化痰丸之類主之。 或水泛為痰者, 宜金水六君煎主之。 若胃不甚寒, 而微虛兼滯者, 宜五味異功散主之。
4.虛在下焦, 而朝食暮吐, 或食入久而反出者, 其責在陰, 非補命門以扶脾土之母, 則火無以化, 土無以生, 亦猶釜底無薪, 不能腐熟水穀, 終無濟也。 宜六味回陽飲, 或人參附子理陰煎, 或右歸飲之類主之。 此屢用之妙法, 不可忽也。
5.反胃初起, 而氣體強壯者, 乃可先從清理, 如二陳湯, 橘皮半夏湯之類, 皆可清痰順氣。 平胃散, 不換金正氣散, 五苓散之類, 皆可去濕去滯。 半夏乾薑散, 仲景吳茱萸湯, 橘皮湯之類, 皆可去寒。 然此惟真有邪滯, 乃可用之。 若病稍久而胃氣涉虛者, 則非所宜。
6.反胃證, 多有大便閉結者, 此其上出固因下之不通也。 然下之不通, 又何非上氣之不化乎? 蓋脾胃氣虛, 然後治節不行, 而無以生血, 血涸于下, 所以結閉不行, 此真陰枯槁證也。 必使血氣漸充, 臟腑漸潤, 方是救本之治, 若徒為目前計, 而推之逐之, 則雖見暫通而真陰愈竭矣。 故治此之法, 但見其陰虛兼寒者, 宜以補陽為主, 而大加當歸, 肉蓯蓉, 韭汁, 薑汁之屬, 陰虛兼熱者, 宜以補陰為主, 而加乳汁, 童便, 酥油, 蜂蜜, 豕膏諸血之屬。 然此等證治, 取效最難, 萬毋欲速, 非加以旬月功夫, 安心調理, 不能愈也! 其有糞如羊矢, 或年高病此者,尤為難治。
7.反胃由于酒濕傷脾者, 宜葛花解醒湯主之。 若濕多成熱, 而見胃火上沖者, 宜黃芩湯, 或半夏瀉心湯之類主之。
述古共三條
1.仲景曰: 病人脈數, 數為熱, 當消穀引食, 而反吐者, 何也? 師曰: 以發其汗, 令陽微, 膈氣虛, 脈乃數, 數為客熱, 不能消穀, 胃中虛冷故也。 脈弦者, 虛也, 胃氣無餘, 朝食暮吐, 變為胃反。 寒在於上, 醫反下之, 今脈反弦, 故名曰虛。 趺陽脈浮而澀, 浮則為虛, 澀則傷脾, 脾傷則不磨, 朝食暮吐, 暮食朝吐, 宿食不化, 名曰胃反。 脈緊而澀, 其病難治。
2.[巢氏病源]曰: 營衛俱虛, 氣血不足, 停水積飲在胃脘則臟冷, 臟冷則脾不磨, 脾不磨則宿食不化, 其氣逆而成反胃也。 則朝食暮吐, 暮食朝吐, 心下牢大如杯, 往來寒熱。 甚者食已即吐, 其脈緊而弦, 緊則為寒, 弦則為虛, 虛寒相搏, 故食已則吐, 名為反胃。
3.戴原禮曰: 翻胃證, 血虛者, 脈必數而無力。 氣虛者, 脈必緩而無力。 氣血俱虛者, 則口中多出沫, 但見沫大出者, 必死。 有熱者脈數而有力, 有痰者脈滑數, 二者可治。 血虛者, 四物為主。 氣虛者, 四君子為主。 熱以解毒為主, 痰以二陳為主。
簡易方
一方: 用甘蔗汁二分, 薑汁一分, 和勻, 每服半碗或一碗, 日三服, 則止。
一方: 用人參。 見嘔吐門。
灸法
上脘, 中脘, 下脘各二七壯, 天樞三七壯。
反胃論列方
理中湯熱一。 橘皮乾薑湯熱五五。 黃芽丸新熱二一。 四味回陽飲新熱一。 四君子湯補一。 右歸飲新補三。
人參附子理陰煎新熱三。 小半夏湯和八。 溫胃飲新熱五。 聖朮煎新熱二五。 五君子煎新熱六。 六君子湯補五。
六味回陽飲新熱二。 五味異功散補四。 橘皮湯熱五六。 金水六君煎新和一。 二陳湯和一。 理中化痰丸熱八。
平胃散和十七。 豕膏新因二九。 半夏瀉心湯寒二八。 半夏乾薑散熱五三。 不換金正氣散和二一。
大半夏湯和十。 五苓散和一八二。 橘皮半夏湯和十三。 黃芩湯和一九八。 葛花解酲湯和一二四。
吳茱萸湯熱一三七。
論外備用方
獨參湯補三五。 丁香半夏丸和一九二胃寒。 丁附散熱六二胃寒。 甘露湯熱七三安胃。 丁香煮散熱六一胃寒。
二汁飲和一二三。 大七香丸和一三一寒氣。 茯苓澤瀉湯熱七四反胃渴。 胃愛散熱七十虛寒。——————————————————————————–
噎膈
經義
陰陽別論曰: 一陽發病, 其傳為隔。 三陽結, 謂之隔。
邪氣藏府病形篇曰: 脾脈微急為膈中, 食飲入而還出, 後沃沫。
大奇論曰: 胃脈沉鼓澀, 胃外鼓大, 心脈小堅急, 皆隔, 偏枯。
通評虛實論曰: 隔塞閉絕, 上下不通, 則暴憂之病也。
風論曰: 胃風之狀, 頸多汗惡風, 食飲不下, 隔塞不通, 腹善滿, 失衣則?脹, 食寒則泄, 診形瘦而腹大。
血氣形志篇曰: 形苦志苦, 病生於咽嗌, 治之以苦藥。
本神篇曰: 憂愁者, 氣閉塞而不行。
舉痛論曰: 恐則精卻, 卻則上焦閉, 閉則氣還, 還則下焦脹, 故氣不行矣。 思則心有所存, 神有所歸, 正氣留而不行, 故氣結矣。
上膈篇帝曰: 氣為上膈者, 食飲入而還出, 余已知之矣。 蟲為下膈, 下膈者, 食晬時乃出, 余未得其意, 願卒聞之。 岐伯曰: 喜怒不適, 食飲不節, 寒溫不時, 則寒水流於腸中, 流於腸中則蟲寒, 蟲寒則積聚, 守於下管, 則腸胃充郭, 衛氣不營, 邪氣居之。 人食則蟲上食, 蟲上食則下管虛, 下管虛則邪氣勝之, 積聚以留, 留則癰成, 癰成則下管約。 其癰在管內者, 即而痛深, 其癰在外者, 則癰外而痛浮, 癰上皮熱。 帝曰: 刺之奈何? 曰: 微按其癰, 視氣所行, 先淺刺其傍, 稍內益深, 還而刺之, 毋過三行, 察其浮沉, 以為淺深。 已刺必熨, 令熱入中, 日使熱內, 邪氣益衰, 大癰乃潰, 伍以參禁, 以除其內, 恬憺無為, 乃能行氣, 後以鹹苦, 化穀乃下矣。
論證共四條
1.噎膈一證, 必以憂愁思慮, 積勞積鬱, 或酒色過度, 損傷而成。 蓋憂思過度則氣結, 氣結則施化不行; 酒色過度則傷陰, 陰傷則精血枯涸。 氣不行則噎膈病于上, 精血枯涸則燥結病于下。 且凡人之臟氣, 胃司受納, 脾主運化, 而腎為水火之宅, 化生之本, 今既飲食停膈不行, 或大便燥結不通, 豈非運化失職, 血脈不通之為病乎? 而運行血脈之權, 其在上者, 非脾而何? 其在下者, 非腎而何? 矧少年少見此證, 而惟中衰耗傷者多有之, 此其為虛為實, 概可知矣。 故凡治此者, 欲舍根本而言捷徑, 又安望其有成功也。
2.噎膈, 反胃二證, 丹溪謂其名雖不同, 病出一體, 若乎似矣, 然而實有不同也。 蓋反胃者, 食猶能入, 入而反出, 故曰反胃; 噎膈者, 隔塞不通, 食不能下, 故曰噎膈。 食入反出者, 以陽虛不能化也, 可補可溫, 其治猶易; 食不得下者, 以氣結不能行也, 或開或助, 治有兩難, 此其輕重之有不同也。 且凡病反胃者, 多能食; 病噎膈者, 不能食。 故噎隔之病, 病于胸臆上焦; 而反胃之病, 則病于中下二焦, 此其見證之有不同也。 所以反胃之治, 多宜益火之源, 以助化功; 噎膈之治, 多宜調養心脾, 以舒結氣, 此其證候既有不同, 故診治亦當分類也。
3.噎膈證, 多有便結不通者, [內經]曰: 三陽結, 謂之隔。 張子和曰: 三陽者, 大腸, 小腸, 膀胱也。 結, 謂熱結也。 小腸熱結則血脈燥, 大腸熱結則不圊, 膀胱熱結則津液涸。 三陽既結, 則前後閉澀, 下既不通, 必反上行, 所以噎食不下, 縱下而復出, 此陽火不下推而上行也。 愚按此說, 則大不為然, 夫結之為義, [內經]原非言熱, 如本篇曰: 陰陽結邪, 多陰少陽, 曰石水。 又[舉痛論]曰: 思則氣結, 是豈以結為熱耶? 且熱則流通, 寒則凝結, 此自陰陽之至理, 故凡霜凝冰結, 惟寒冽有之, 而熱則無也, 此天道之顯然可見者。 人身陰陽之理, 無非是耳, 惟人不能知, 所以多誤也。 矧[內經]之言三陽結者, 乃止言小腸, 膀胱, 全與大腸無涉。 蓋三陽者, 太陽也, 手太陽小腸也, 足太陽膀胱也。 小腸屬火, 膀胱屬水, 火不化則陽氣不行, 而傳導失職; 水不化則陰氣不行, 而清濁不分, 此皆致結之由也。 子和不察, 而遂以三陽之結, 盡言為熱, 以至後世悉傳為火, 豈理也哉! 然人之病結者, 本非一端: 蓋氣能結, 血亦能結; 陽能結, 陰亦能結。 余非曰結必皆寒而全無熱也, 但陰結陽結, 證自不同, 有不可不辨耳。 夫陽結者, 熱結也, 因火盛爍陰, 所以乾結, 此惟表邪傳裏, 及陽明實熱者乃有之。 然熱結者, 必有煩渴發熱等證, 洪大滑實等脈, 最易辨也。 若下有結閉而上無熱証, 此陰結耳。 安得謂之熱耶? 蓋陰結者, 正以命門無火, 氣不化精, 所以凝結于下, 而治節不行, 此惟內傷血氣, 敗及真陰者乃有之, 即噎膈之屬是也。 夫噎膈之證, 人皆知為內傷也, 內傷至此, 其臟氣之健否為何如? 而猶云為熱, 豈必使元陽盡去, 而別有生生之道乎? 噫! 此余之所不解也, 不得不辨。
4.噎膈證, 古人多認為寒, 自劉河間治膈氣噎食, 用承氣三湯, 張子和以三陽之結盡論為熱, 且云人之溢食, 初未遽然也, 或傷酒食, 或胃熱欲吐, 或冒風欲吐, 醫者不察本原, 投下香桂, 胡椒, 丁香之屬, 設如傷酒傷食, 正可攻逐, 豈可言虛, 便將熱補? 素熱之人, 三陽必結, 食必上潮, 醫氏猶云胃寒不納, 燔鍼灼艾, 三陽轉結, 歲月彌深, 遂成噎膈。 余味此言, 不能無惑。 蓋噎膈由于枯槁, 本非實熱之證, 承氣三湯尚可用乎? 此河間之見有弗確也。 矧酒肉過多者, 未必遂成噎膈, 而噎膈之病, 又豈皆素熱之人乎? 此子和之見, 有未然也。 自後丹溪遂承二子之說, 而大辟局方之非, 謂氣之初病, 或飲食不謹, 或外冒風雨, 或內感七情, 或食味過厚, 偏助陽氣, 積成膈熱, 或資稟充實, 表密無汗, 或性急易怒, 肝火上炎, 以致津液不行, 氣為之病。 或痞, 或痛, 或噫腐氣, 或吞酸, 或嘈雜, 或膨滿, 不求原本, 便認為寒, 遽以辛香燥熱之劑投之, 數貼時暫得快, 以為神方, 厚味仍前, 不節七情, 反復相仍, 舊病被劫, 暫開濁液, 易于攢聚, 或半月或一月, 前病復作。 醫者不察, 猶執為冷, 翻思前藥, 隨手得快, 顒俟久服, 可以溫脾壯胃, 消積行氣, 以冀一旦豁然。 不思胃為水穀之海, 清和則能受; 脾為消化之器, 清和則能運, 今反得香熱之偏助, 劫之而愈, 復作復劫, 延綿至久, 而成噎膈, 展轉深痼, 良可哀憫。 此丹溪之說也, 使後人見之, 無不以為至論。 即余初年, 亦未嘗不加欽服, 而今則日見其非矣。 何也? 試觀所敘病原, 其有然者, 有不然者, 顧難縷指而辨也, 第以此證而力指為熱, 能無謬乎? 且既云燥熱之劑, 隨手得快, 則固非無效也。 夫燥熱已能奏效, 豈真火證而燥熱能效乎? 蓋脾土惡濕, 故燥之可也; 火能生土, 故熱之亦可也。 溫燥扶陽, 此自脾家正治, 而必欲非之, 以致後人之疑似屬矯矣。 若謂厚味七情, 仍前不節, 以致愈而復作, 此誰之咎也? 而亦可歸之藥誤乎? 又如脾胃清和, 能受能運之說, 此實至理, 誰不云然? 第余之所謂清和者, 則與丹溪不同, 抑又何也? 蓋丹溪所言者, 惟恐火之盛; 余之所言者, 惟恐陽之衰, 異同若此, 人將焉信? 請以天人之理證之何如。 夫天人之所同賴者, 惟此陽氣而已, 故經曰: 天氣清靜光明者也。 又曰: 陽氣者, 若天與日, 失其所, 則折壽而不彰, 故天運當以日光明。 由此言之, 則六合清和, 止此太陽為之用。 故陽氣勝, 則溫暖光明, 而萬類咸享, 非清和乎? 陰氣勝則風霾晦暝, 而升沉閉塞, 非不清和乎? 且春夏萬物之盛, 非陽盛之化乎? 秋冬萬物之衰, 非陽衰之兆乎? 人之所賴以生者, 亦惟此耳。 故人于飲食, 朝入口而午化盡, 午入胃而暮化盡, 此其中焦之熱, 亦何異大烹之鼎, 必如是者, 才是清和。 是即平人之常, 乃正所為胃氣也。 使朝食而午不飢, 午食而晚不飢, 飲食化遲, 便是陽虧之候, 而矧乎全不能行, 全不能化者, 醫且猶云有火, 豈必并此化源盡行撲滅而後可, 亦堪嗟矣! 夫天下之理, 本無二三, 而或是或非, 何多朱紫? 余每欲言, 未嘗不知自反, 第于最疑處, 則不得不呈其醜, 又安得軒歧再起, 以為我一正哉? 嘗聞之康節先生曰: 欲為天下屠龍手, 肯讀人間非聖書? 其感慨深矣。 豈不信然! 豈不信然!
論治共七條
1.凡治噎膈大法, 當以脾腎為主。 蓋脾主運化, 而脾之大絡布于胸膈; 腎主津液, 而腎之氣化主乎二陰, 故上焦之噎膈, 其責在脾; 下焦之閉結, 其責在腎。 治脾者宜從溫養, 治腎者宜從滋潤, 舍此二法, 他無捷徑矣。 然泰交之道, 天居地下, 故必三陽出土, 而後萬物由之, 可見脾土之母, 由下而升, 褚侍中曰: 外病療內, 上病救下, 辨病臟之虛實, 通病臟之子母。 斯言得矣? 不可忽也。
2.治噎膈之法, 凡氣血俱虛者, 宜五福飲及十全大補湯。 脾虛于上者, 宜四君子湯。 脾虛兼寒者, 宜五君子煎。 脾肺營虛血燥者, 宜生薑汁煎。 陰虛于下者, 宜左歸飲, 大營煎。 陰中之陽虛者, 宜右歸飲加當歸, 或右歸丸, 八味地黃丸之類, 皆治本之法也。
3.噎膈初起, 微虛者, 宜溫胃飲加當歸, 厚朴。 如果痰氣不清, 上焦多滯者, 宜二陳湯加厚朴, 或六安煎亦可。 如氣有不順, 或兼胸腹微痛者, 宜加減二陳湯暫解之。 凡初覺飲食微有不行, 而年不甚衰者, 宜速用大健脾丸, 或木香人參生薑枳朮丸, 以調脾氣為上策, 或芍藥枳朮丸亦可。
4.噎膈便結者, 但察其無火無滯, 而止因血燥陰虛者, 宜五福飲或大營煎, 加酒洗肉蓯蓉二三錢, 同煎服。 或以豕膏漸潤其下, 而以調脾等劑治其上, 最為良法。 或多服牛羊乳酥之類, 以滋其精液, 使之漸潤, 毋欲速也! 如果氣血未至甚損, 而下焦脹閉之甚者, 則不得不為暫通, 輕則玉燭散, 人參利膈丸, 或搜風順氣丸, 甚則大黃甘草湯, 酌宜用之。
5.用溫補以治噎膈, 人必疑其壅滯, 而且嫌迂緩, 不知中氣敗證, 此其為甚, 使非速救根本, 則脾氣何由再健? 設用溫補而噎塞愈甚, 則不得不曲為加減, 然必須千方百計, 務從元氣中酌其所宜, 庶可保全也。 若用補之後, 雖或未見功效, 但得全無窒礙, 便是藥病相投。 且此病最不易治, 既能受補, 必須多服, 方得漸效, 以收全功, 不可性急致疑, 一暴十寒, 以自誤也。 若急圖目前之快, 但使行滯開胃, 而妄用大黃, 芒硝, 三稜, 莪朮, 瓜蔞, 桃仁, 滾痰丸之屬, 非惟不能見效, 必致胃氣日敗, 萬無生理矣。 此徒速其亡, 不可不省也。
6.諸家治噎, 古法用人參, 黃耆以補元氣, 御米, 粟米以解毒實胃, 竹瀝以清痰散結, 乾薑以溫中, 生薑以去穢, 牛羊乳以養血潤液, 蜜汁, 當歸以潤燥, 用此數者為主治, 其餘因證而增減之, 俱是良法。 凡肥胖之人, 鮮有噎證, 間或有之, 宜用二陳加人參, 白朮之類。 血虛瘦弱之人, 用四物合二陳加桃仁, 紅花, 韭汁, 童便, 牛羊乳之類。 七情鬱結而成噎膈者, 二陳合香附, 撫芎, 木香, 檳榔, 瓜蔞, 砂仁之類。 飲酒人患噎膈, 以二陳加黃連, 砂仁, 砂糖之類。 胸膈有熱者, 加黃連, 黃芩, 桔梗, 瓜蔞之類。 脾不磨者, 加神?, 砂仁, 麥芽之類, 以助消導。 噎膈大便燥結之甚者, 必用大黃, 或用二陳湯加酒蒸大黃, 桃仁以潤之, 乃急則治標之法也。 或用四物湯加桃仁, 童便, 韭汁, 多飲牛羊乳為上策。 按古人治噎之法, 大略己盡于此, 雖其中有宜, 有不宜者, 亦并錄之, 以備採擇。
7.丹溪治法云: 用童便, 韭汁, 竹瀝, 薑汁, 牛羊乳, 氣虛入四君子, 血虛入四物, 有痰用二陳入氣血等藥中用之, 切不可用香燥藥, 宜薄滋味。
噎膈不治證
凡年高患此者, 多不可治, 以血氣虛敗故也。 糞如羊矢者, 不可治, 大腸無血也。 吐痰如蟹沫者, 不可治, 脾氣敗也。 腹中疼痛, 嘈雜如刀割者, 不可治, 營虛之極, 血竭于中也。
述古共五條
1.[巢氏病源]曰: 陰陽不和則三焦隔絕。 三焦隔絕則津液不利, 故令氣塞不調, 是以成噎。 此由憂患所致。 憂患則氣結, 氣結則不宣流, 而使噎塞不通也。
2.張雞峰云: 噎膈是神思間病, 惟內觀自養者可治。 此言深中病情。
3.嚴氏云: 五膈五噎, 由喜怒太過, 七情傷於脾胃, 鬱而生痰, 痰與氣搏, 升而不降, 飲食不下。 蓋留於咽嗌者, 則成五噎, 結於胃膈者, 則為五膈。 其病令人胸膈痞悶, 嘔逆噎塞, 妨礙飲食。 治法宜調陰陽, 化痰下氣, 陰陽平勻, 氣順痰下, 則病無由作矣。
4.劉宗厚曰: 夫治此疾也, 咽嗌閉塞, 胸膈痞悶, 似屬氣滯, 然有服耗氣藥過多, 中氣不運而致者, 當補氣而自運。 大便燥結如羊屎, 似屬血熱, 然服通利藥過多, 致血液耗竭而愈結者, 當補血潤血而自行。 有因火逆衝上, 食不得入, 其脈洪大有力而數者, 或痰飲阻滯, 而脈結澀者, 當清痰泄熱, 其火自降。 有因脾胃陽火亦衰, 其脈沉細而微者, 當以辛香之藥溫其氣, 仍以益陰養胃為之主, 非如[局方]之惟務燥烈也。 若夫不守戒忌厚味, 房勞之人, 及年高無血者, 皆不能療也。
5.陳無擇[三因方]曰: 五膈者, 思憂喜怒悲也。 五噎者, 憂思氣勞食也。 思膈則中脘多滿, 噫則醋心, 飲食不消, 大便不利。 憂膈則胸中氣結, 津液不通, 飲食不上, 羸瘦短氣。 喜膈則五心煩熱, 口苦生瘡, 倦甚體痺, 胸痛引背, 食少入。 怒膈則胸膈逆滿, 噎塞不通, 嘔則筋急, 惡聞食氣。 悲膈則心腹脹滿, 欬嗽, 氣逆, 腹中雷鳴, 繞臍痛, 不能食。 憂噎, 胸中痞滿, 氣逆時嘔, 食不下。 思噎, 心悸喜忘, 目視??。 氣噎, 心下痞, 噫噦不食, 胸背痛, 天陰手足冷, 不能自溫。 勞噎, 氣上膈, 胸中塞噎, 肢滿背痛。 食噎, 食急多胸中苦痛, 不得喘息。
灸法
膏肓百壯, 以多為佳, 膻中七壯。 中脘七壯。 膈俞七壯。 心俞七壯。 天府七壯。 乳根七壯。 三里三七壯。
噎膈論列方
四君子湯補一。 五君子煎新熱六。 十全大補湯補二十。 五福飲新補六。 左歸飲新補二。 加減二陳湯和二。 大營煎新補十四。 溫胃飲新熱五。 芍藥枳朮丸新和十六。 六安煎新和二。 二陳湯和一。 人參生薑枳朮丸和八二。 滾痰丸攻七七。 生薑汁煎補九四。 八味地黃丸補一二一。 右歸飲新補三。 右歸丸新補四。 人參利膈丸和一六六。 大健脾丸和八五。 四物湯補八。 搜風順氣丸和三四三。 豕膏新因二九。 玉燭散攻二四。 大黃甘草湯攻十三。
論外備用方
神香散新和二十氣膈。 五噎散和一五九。 十膈散和一五八。 人參利膈丸和一六六。 草豆蔻丸和一六七酒膈。 嘉禾散和百六十痰氣。 補氣運脾湯和一六四中虛氣逆。 五膈散和一五六。 五膈寬中散和一五七。 利膈丸和一六五胸痺。 大七香丸和一三一寒逆。 人參豆蔻湯和一六一。 紫蘇子飲和一六二。 枇杷葉散和一六三五噎。 木香寬中飲和五五行氣。 理中湯熱一中寒。 青木香丸攻八六氣滯痰逆。 胡椒理中湯熱六胃虛寒。 透膈湯攻三十逐痰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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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 .
論證
雜一證, 或作或止。 其為病也, 則腹中空空, 若無一物, 似飢非飢, 似辣非辣, 似痛非痛, 而胸膈懊?, 莫可名狀。 或得食而暫止, 或食已而復?, 或兼惡心而漸見胃脘作痛。 此證有火?, 有痰?, 有酸水浸心而?。 大抵食已即飢, 或雖食不飽者, 火?也, 宜兼清火; 痰多氣滯者, 似飢非飢, 不喜食者, 痰?也, 宜兼化痰; 酸水浸心而?者, 戚戚膨膨, 食少無味, 此以脾氣虛寒, 水穀不化也, 宜溫胃健脾; 又有誤用消伐等藥, 以致脾胃虧損, 血少?雜, 中虛則煩雜不飢, 脾弱則食不運化, 此宜專養脾胃。 總之, ?雜一證, 多由脾氣不和, 或受傷脾虛而然。 所以治此者, 不可不先顧脾氣。 然古人于此, 悉以痰火論治, 予恐專用寒涼, 則胃氣虛寒不健者, 反以日甚, 而漸至惡心噯氣, 反胃噎膈之類, 將由此而起矣。
論治共二條
1.痰火?雜等證, 如脾虛微火多痰而?雜者, 宜和中湯, 或三聖丸, 或朮連丸。 若中焦火盛, 兼痰而?雜者, 宜軟石膏丸。 若宿食留飲, 痰滯不清而?雜者, 宜曲朮丸。 若三焦火盛, 濕痰氣滯而?雜者, 宜三補丸加半夏, 蒼朮, 香附之類。
2.脾胃虛寒?雜者, 必多吞酸, 或兼惡心, 此皆脾虛不能運化滯濁而然, 勿得認為火證, 妄用寒涼等物。 若多痰飲, 或兼嘔惡而?雜者, 宜二陳湯, 或二朮二陳湯。 若寒痰停蓄胸膈, 或為脹滿少食而為?雜者, 宜和胃二陳煎, 或和胃飲。 若脾胃虛寒, 停飲作酸?雜者, 宜溫胃飲, 或六君子湯。 若脾腎陰分虛寒, 水泛為飲作酸?雜者, 宜理陰煎, 或金水六君煎。 ?
雜論列方
二陳湯和一。 六君子湯補五。 和中湯寒五八。 溫胃飲新熱五。 和胃二陳煎新和三。 朮連丸寒一七二。 三補丸寒一六二。 和胃飲新和五。 理陰煎新熱三。 金水六君煎新和一。 三聖丸寒一七一。 ?朮丸和百十。 二朮二陳湯和四。 軟石膏丸寒一七三。
景岳全書卷之二十一終 -
景岳全書-卷之二十明集雜證謨
嘔吐
經義
至真要大論曰: 諸痿喘嘔, 皆屬於上。 諸逆衝上, 皆屬於火。 諸嘔吐酸, 暴注下迫, 皆屬於熱。
脈解篇曰: 太陰所謂食則嘔者, 物盛滿而上溢, 故嘔也。 少陰所謂嘔欬上氣喘者, 陰氣在下, 陽氣在上, 諸陽氣浮, 無所依從, 故嘔欬上氣喘也。
經脈篇曰: 足太陰之脈, 挾咽, 連舌本, 散舌下, 其支者, 復從胃, 別上膈, 注心中。 是動則病舌本強, 食則嘔, 胃脘痛, 腹脹善噫。 足厥陰肝所生病者胸滿嘔逆。
舉痛論曰: 寒氣客於腸胃, 厥逆上出, 故痛而嘔也。
六元正紀大論曰: 少陽所至, 為嘔涌。 厥陰所至, 為?痛嘔泄。 邪氣藏府病形篇曰: 膽病者, 善太息, 口苦, 嘔宿汁。 肝脈緩甚為善嘔。 腎脈微緩為洞, 洞者, 食不化, 下嗌還出。
四時氣篇曰: 善嘔, 嘔有苦, 長太息, 心中憺憺, 恐人將捕之, 邪在膽, 逆在胃, 膽液泄則口苦, 胃氣逆則嘔苦, 故曰嘔膽。
刺禁論曰: 刺中膽, 一日半死, 其動為嘔。
診要經終論曰: 太陰終者, 腹脹閉不得息, 善噫, 善嘔, 嘔則逆, 逆則面赤。
五味論曰: 苦走骨, 多食之令人變嘔。
論證共四條
1.嘔吐一證, 最當詳辨虛實。 實者有邪, 去其邪則愈; 虛者無邪, 則全由胃氣之虛也。 所謂邪者, 或暴傷寒涼, 或暴傷飲食, 或因胃火上沖, 或因肝氣內逆, 或以痰飲火氣聚于胸中, 或以表邪傳裏, 聚于少陽, 陽明之間, 皆有嘔證, 此皆嘔之實邪也。 所謂虛者, 或其本無內傷, 又無外感, 而常為嘔吐者, 此既無邪, 必胃虛也。 或遇微寒, 或遇微勞, 或遇飲食少有不調, 或肝氣微逆, 即為嘔吐者, 總胃虛也。 凡嘔家。 虛實皆以胃氣為言, 使果胃強脾健, 則凡遇食飲, 必皆運化, 何至嘔吐? 故雖以寒熱飢飽, 大有所傷, 亦不能動, 而滋略有所觸, 便不能勝, 使非胃氣虛弱, 何以若此? 此虛實之原, 所當先察, 庶不致誤治之害。
2.凡胃氣本虛, 而或停滯不行者, 是又虛中有實, 不得不暫從清理, 然後可以培補。 又或雖有停滯, 而中氣虛困不支者, 是又所急在虛, 不得不先顧元氣, 而略兼清理。 此中本末先後, 自有確然之理, 所以貴知權也。
3.嘔家雖有火證詳列後條, 然凡病嘔吐者, 多以寒氣犯胃, 故胃寒者十居八九, 內熱者十止一二, 而外感之嘔, 則尤多寒邪, 不宜妄用寒涼等藥。 使非真有火證而誤用之, 胃強者猶或可支, 胃弱者必遭其虐。 觀劉河間曰: 胃膈熱甚則為嘔, 火氣炎上之象也。 此言過矣。 若執而用之, 其害不小, 又孫真人曰: 嘔家聖藥是生薑, 此的確之見也, 勝于河間遠矣。
4.仲景曰: 傷寒嘔多, 雖有陽明證, 不可攻之。 此但以傷寒為言也。 然以余之見, 則不但傷寒, 而諸證皆然。 何也? 蓋雜證嘔吐, 尤非傷寒之比, 其在傷寒, 則猶有熱邪, 但以熱在上焦, 未全入腑, 則下之為逆, 故不可下也。 若雜證之嘔吐, 非胃寒不能化, 則脾虛不能運耳。 脾胃既虛, 其可攻乎? 且上下之病氣或無涉, 而上下之元氣實相依, 此嘔吐之所以不可攻者, 正恐病在上而攻其下, 下愈虛則上愈困耳。 .
虛嘔證治共三條
1.凡胃虛作嘔者, 其證不一, 當知所辨。 若胃脘不脹者, 非實邪也。 胸膈不痛者, 非氣逆也。 內無熱躁者, 非火證也。 外無寒熱者, 非表邪也。 無食無火而忽為嘔吐者, 胃虛也; 嘔吐無常而時作時止者, 胃虛也; 食無所停而聞食則嘔者, 胃虛也; 氣無所逆而聞氣則嘔者, 胃虛也; 或身背, 或食飲, 微寒即嘔者, 胃虛也; 或吞酸, 或噯腐, 時若惡心兀兀然, 泛泛然, 冷嚥靡寧者, 胃虛也; 或因病誤治, 妄用克伐寒涼, 本無嘔而致嘔者, 胃虛也; 或朝食暮吐, 暮食朝吐, 食入中焦而不化者, 胃虛也; 食入下焦而不化者, 土母無陽, 命門虛也。 凡此虛證, 必皆宜補, 是固然矣。 然胃本屬土, 非火不生, 非暖不化, 是土寒者, 即土虛也, 土虛者, 即火虛也。 故曰, 脾喜暖而惡寒, 土惡濕而喜燥。 所以東垣[脾胃論]特著溫補之法, 蓋特為胃氣而設也, 庸可忽哉。 第在河間, 則言嘔因胃火, 是火多實也。 茲余言嘔因胃寒, 是寒多虛也。 一熱一寒, 若皆失中和之論, 不知嘔因火者, 余非言其必無, 但因火而嘔者少, 因寒而嘔者多耳; 因胃實而嘔者少, 因胃虛而嘔者多耳。 不得不有此辨。
2.虛嘔之治, 但當以溫胃補脾為主, 宜人參理中湯為正治。 或溫胃飲, 聖朮煎, 參薑飲之類, 亦可酌用。 或黃芽丸尤為最妙。 若胃口寒甚者, 宜附子理中湯, 或四味回陽飲, 或一?丹主之。 若虛在陰分, 水泛為痰而嘔吐者, 宜金水六君煎。 虛甚者宜理陰煎, 或六味回陽飲。 若久病胃虛不能納穀者, 俱當以前法酌治之。 若胃氣微虛而兼痰者, 宜六君子湯主之。
3.凡中毒而吐者, 當察其所中者何物。 蓋中熱毒而吐者, 宜解以苦寒之劑; 中陰寒之毒而吐瀉不止者, 宜解以溫熱之劑; 若因吐瀉而脾腎致虛者, 非大加溫補不可。 此證有中寒毒吐瀉治按在後, 當并閱之。 .
實嘔證治共九條
1.凡實邪在胃而作嘔者, 必有所因, 必有見證。 若因寒滯者, 必多疼痛; 因食滯者, 必多脹滿; 因氣逆者, 必痛脹連于?肋; 因火鬱者, 必煩熱燥渴, 脈洪而滑; 因外感者, 必頭身發熱, 脈數而緊。 如無實證實脈, 而見嘔吐者, 切不可以實邪論治。
2.實邪犯胃而作嘔者, 其證有三: 一以食飲寒涼, 或誤食性寒生冷等物, 致傷胃氣, 因而作嘔者, 若果寒滯未散而兼脹兼痛者, 宜溫中行滯, 以大小和中飲, 神香散, 或二陳湯加薑桂之類主之。 或和胃飲亦佳。 一以陰寒氣令, 或雨水沙氣, 及水土寒濕之邪犯胃, 因而作嘔作泄, 若寒滯未散而或脹或痛者, 宜溫中散寒, 以平胃散, 神香散, 加減二陳湯, 除濕湯, 局方四七湯, 大七香丸之類主之。 一以風寒外感, 或傷寒, 或痎瘧, 凡邪在少陽, 表邪未解, 而漸次入裏, 所以外為寒熱, 內為作嘔。 蓋少陽之經, 下胸中貫膈而然, 此半表半裏證也。 治宜解表散寒, 以柴陳煎, 小柴胡湯, 正柴胡飲之類主之。 若微嘔微吐者, 邪在少陽; 若大嘔大吐者, 此又邪在陽明, 胃家病也。 宜二陳湯, 或不換金正氣散, 藿香正氣散之類主之。 若胃虛兼寒者, 惟理中湯, 溫胃飲之類為宜。
3.飲食傷胃而作嘔者, 如果留滯未消, 而兼脹痛等證, 宜大和中飲, 排氣飲, 神香散之類主之, 或啟脾丸亦可酌用。 如食已消而嘔未止者, 宜溫胃飲主之。
4.火在中焦而作嘔者, 必有火證火脈, 或為熱渴, 或為燥煩, 脈必洪數, 吐必涌猛, 形氣聲色, 必皆壯麗。 若察其真有火邪, 但降其火, 嘔必自止。 火微兼虛者, 宜[外台]黃芩湯, 或半夏瀉心湯。 火甚者, 宜抽薪飲, 或大小分清飲。 若暑熱犯胃, 多渴多嘔, 氣虛煩燥, 而火有不清者, 竹葉石膏湯。 若熱甚嘔吐不止, 而火在陽明, 兼頭痛者, 白虎湯, 或太清飲, 或六一散。 若冒暑嘔吐而火不甚者, 宜香薷飲, 或五物香薷飲。 此有胃火治按在後。
5.痰飲留于胸中, 或寒濕在胃, 水停中脘作嘔吐者, 宜和胃二陳煎, 苓朮二陳煎, 或小半夏加茯苓湯, 橘皮半夏湯之類, 皆可酌用。
6.氣逆作嘔者, 多因鬱怒, 致動肝氣, 胃受肝邪, 所以作嘔。 然胃強者未必易動, 而易動者多因胃虛。 故凡治此者, 必當兼顧胃氣, 宜六君子湯, 或理中湯主之。 若逆氣未散, 或多脹滿者, 宜二陳湯, 或橘皮半夏湯之類主之, 或神香散亦佳。
7.瘧痢作嘔者, 其在瘧疾, 則以表邪內陷, 凡邪在少陽, 陽明, 太陰者, 皆能作嘔, 但解去表邪, 嘔必自止。 其在痢疾之嘔, 則多因胃氣虛寒。 蓋表非寒邪, 無以成瘧; 裏非寒邪, 無以成痢。 而病不知本, 尚何醫云? 二證方論, 具載本門。
8.朝食午吐, 午食晚吐, 或朝食暮吐, 詳後反胃門。
9.一方, 治嘔吐之極, 或反胃, 粥湯入胃即吐, 垂死者, 用人參二兩, 水一升, 煮四合, 熱服。 日再進。 兼以人參煮粥食之, 即不吐。
吐蚘
凡吐蚘者, 必因病而吐蚘, 非因蚘而致吐也。 故不必治其蚘, 而但治其所以吐, 則蚘自止矣。 有因胃火而吐蚘者, 以內熱之甚, 蚘無所容而出也。 但清其火, 火清而蚘自靜。 輕者抽薪飲, 甚者萬應丸之屬是也。 有因胃寒而吐蚘者, 以內寒之甚, 蚘不能存而出也, 但溫其胃, 胃暖而蚘自安。 仲景烏梅丸之屬是也。 有因胃虛無食而吐蚘者, 以倉廩空虛, 蚘因求食而上出也, 此胃氣大虛之候, 速宜補胃溫中, 以防根本之敗。 如溫胃飲, 理中湯, 聖朮煎之屬是也。 以上三者, 固皆治蚘之法。 然蚘有死者, 有活者。 若吐死蚘, 則但治嘔如前可也。 若活蚘上出不已, 則不得不有以逐之。 蓋蚘性畏酸畏苦, 但加烏梅為佐使, 則蚘自伏也。 若胃實火盛者, 可加苦楝根, 或黃連亦善。 其有未盡者, 俱詳列諸虫本門, 及後條吐蚘治按中。
治嘔氣味論
凡治胃虛嘔吐, 最須詳審氣味。 蓋邪實胃強者, 能勝毒藥, 故無論氣味優劣, 皆可容受。 惟胃虛氣弱者, 則有宜否之辨, 而胃虛之甚者, 則于氣味之間, 關係尤重。 蓋氣虛者, 最畏不堪之氣, 此不見腥臊耗散之氣不能受, 即微香微鬱并飲食之氣, 亦不能受, 而其他可知矣。 胃弱者, 最畏不堪之味, 此非惟至苦極劣之味不能受, 即微鹹微苦并五穀正味, 亦不能受, 而其他可知矣。 此胃虛之嘔, 所以最重氣味, 使或略有不投, 則入口便吐, 終無益也。
故凡治陽虛嘔吐等證, 則一切香散鹹酸辛味不堪等物, 悉當以已意相測, 測有不妥, 切不可用, 但補其陽, 陽回則嘔必自止, 此最確之法, 不可忽也。 余嘗見一沈姓者, 素業醫, 極多勞碌, 且年及四旬, 因患癲疝下墜, 欲提使上升, 自用鹽湯吐法, 不知胃虛畏鹹, 遂致吐不能止, 湯水皆嘔, 如此者一日一夜, 忽又大便下黑血一, 二碗, 而脈則微渺如毛, 幾如將絕。 此蓋吐傷胃氣, 脾虛之極, 兼以鹽湯走血, 故血不能攝, 從便而下。 余令速用人參, 薑附等劑, 以回垂絕之陽, 庶乎可療。 忽又一醫至, 曰: 皆屬火也。 大便下血, 亦因火也, 尚堪用參附乎? 宜速飲童便, 則嘔可愈而血亦止矣。 其人以為有理, 及童便下咽, 即嘔極不堪名狀, 嘔不止而命隨繼之矣。 鳴呼! 夫以胃強之人, 亦且聞尿欲嘔, 況嘔不能止, 而復可加以尿乎? 此不惟死者堪怜, 而妄用若此者, 尚敢稱醫, 誠可惡可恨也, 故筆之于此, 并以徵氣味之證。 又別有氣味治按, 在小兒門嘔吐條中, 所當參酌。
述古共五條
1.王太僕曰: 內格嘔逆, 食不得入, 是有火也; 病嘔而吐, 食入反出, 是無火也。
2.[金匱要略]曰: 先嘔卻渴者, 此為欲解。 先渴卻嘔者, 為水停心下, 此屬飲家。 嘔家本渴, 今反不渴者, 以心下有支飲故也, 此屬支飲。 問曰: 病人脈數, 數為熱, 當消穀引食, 而反吐者, 何也? 曰: 以發其汗, 令陽微, 膈氣虛, 脈乃數, 數為客熱, 不能消穀, 胃中虛冷故也。 脈弦者, 虛也, 胃氣無餘, 朝食暮吐, 變為胃反。 寒在於上, 醫反下之, 今脈反弦, 故名曰虛。 病人欲吐者, 不可下之。 嘔而胸滿者, 茱萸湯主之。 嘔而吐涎沫, 頭痛者, 茱萸湯主之。 嘔而腸鳴, 心下痞者, 半夏瀉心湯主之。 乾嘔而利者, 黃芩半夏生薑湯主之。 諸嘔吐穀不得下者, 小半夏湯主之。 嘔吐而病在膈上, 後思水者, 解, 急與之。 思水者, 豬苓散主之。 嘔而脈弱, 小便復利, 身有微熱, 見厥者難治, 四逆湯主之。 嘔而發熱者, 小柴胡湯主之。 胃反嘔吐者, 大半夏湯主之。 食已即吐者, 大黃甘草湯主之。 胃反吐而渴欲飲水者, 茯苓澤瀉湯主之。 乾嘔吐逆, 吐涎沫者, 半夏乾薑散主之。 病人胸中似喘不喘, 似嘔不嘔, 似噦不噦, 徹心中憒憒然無奈者, 生薑半夏湯主之。 乾嘔噦, 若手足厥者, 橘皮湯主之。
3.朱丹溪曰: 胃中有熱, 膈上有痰者, 二陳湯加炒山梔, 黃連, 生薑。 有久病嘔者, 胃虛不納穀也, 用人參, 生薑, 黃耆, 白朮, 香附之類。 嘔吐, 朱奉議以半夏, 橘皮, 生薑為主。 劉河間謂嘔者, 火氣炎上, 此特一端耳。 有痰膈中焦, 食不得下者。 有氣逆者。 有寒氣鬱於胃口者。 有食滯心肺之分, 新食不得下而反出者。 有胃中有火與痰而嘔者。 嘔吐藥忌瓜蔞, 杏仁, 桃仁, 蘿蔔子, 山梔, 皆能作吐。 肝火出胃, 逆上嘔吐者, 抑青丸。 夏月嘔吐不止, 五苓散加薑汁。 吐蟲, 用炒錫灰, 檳榔末, 米飲服。 胃中有熱者, 二陳湯加薑, 芩, 連。 惡心有熱, 有痰, 有虛, 皆用生薑入藥。
4.薛立齋曰: 若脾胃氣虛, 而胸膈不利者, 用六君子湯壯脾土, 生元氣。 若過服辛熱之劑, 而嘔吐噎膈者, 用六君子加芎, 歸, 益脾土以抑陰火。 胃火內格, 而飲食不入者, 用六君子加苓, 連, 清熱養胃。 若病嘔吐, 食入而反出者, 用六君子加木香, 炮薑, 溫中補脾。 若服耗氣之劑, 血無所生, 而大便燥結者, 用四君子加芎, 歸, 補脾生血。 若火逆衝上, 食不得入者, 用四君子加山梔, 黃連, 清熱養血。 若痰飲阻滯, 而食不得入者, 用六君子加木香, 山梔, 補脾化痰。 若脾胃虛寒, 飲食不入, 或入而不化者, 用六君子加木香, 炮薑, 溫補脾胃, 更非慎房勞, 節厚味, 調飲食者, 不治, 年高無血者, 亦不治。
5.徐東皋曰: 胃虛嘔吐, 惡食不思食, 兼寒者惡寒, 或食久還吐, 或朝食暮吐, 暮食朝吐, 脈遲而微澀, 此皆虛寒者也, 宜藿香安胃散, 理中湯, 甚者, 丁香煮散溫補。 胃中鬱熱, 飲食積滯而嘔者, 則惡食惡寒, 煩悶膈滿, 或渴喜涼, 聞食則吐, 服藥亦吐, 脈洪大而數, 此皆實熱者也, 宜竹茹湯, 麥門冬湯清之。 若食積多者, 用二陳加神?, 麥芽, 黃連, 保和丸之類消導之。
中寒毒吐瀉脹滿新按
凡胃寒者, 多為嘔吐, 而中寒毒者, 又必吐而兼瀉。 余在燕都, 嘗治一吳參軍者, 因見鮮蘑菇肥嫩可愛, 令庖人貿而羹之, 以致大吐大瀉, 延彼鄉醫治之, 咸謂速宜解毒, 乃以黃連, 黑豆, 桔梗, 甘草, 枳實之屬連進之, 而病益甚, 遂至胸腹大脹, 氣喘, 水飲皆不能受, 危窘已甚, 延救于余, 投以人參, 白朮, 甘草, 乾薑, 附子, 茯苓之類。
彼疑不敢用, 曰: 腹脹氣急口乾如此, 安敢再服此藥。 乃停一日, 而病愈劇若朝露矣。 因而再懇, 與藥如前, 彼且疑且畏, 決別于內閫曰: 必若如此, 則活我者此也, 殺我者亦此也, 余之生死, 在此一舉矣。 遂不得已含淚吞之。 一劑而嘔少止, 再劑而脹少殺, 隨大加熟地黃, 以兼救其瀉亡之陰, 前後凡二十餘劑, 復元如故。 彼因問曰: 余本中毒致病, 鄉人以解毒而反劇, 先生以不解毒而反愈者, 何也? 余曰: 毒有不同, 豈必如黃連, 甘, 桔之類, 乃司解耶? 即如蘑菇一物, 必產于深坑枯井, 或沉寒極陰之處乃有之, 此其得陰氣之最盛, 故肥白最嫩也。 公中此陰寒之毒, 而復解以黃連之寒, 其謂之何? 茲用薑附, 非所以解寒毒乎? 用人參, 熟地, 非所以解毒傷元氣乎? 然則彼所謂解毒者, 適所以助毒, 余所謂不解毒者, 正所已解毒也。 理本甚明, 而人弗能辨。 凡諸病之誤治者, 無非皆此類耳。 公頓首愀然嘆曰: 信哉! 使非吾丈, 幾為含冤之魄矣。 祈壽諸梓, 以為後人之鑒云。
胃火上沖嘔吐新按一, 金宅少婦, 宦門女也, 素任性, 每多胸?痛, 及嘔吐等證, 隨調隨愈。 後于秋盡時, 前證復作, 而嘔吐更甚, 病及兩日, 甚至厥脫不省, 如垂絕者再。 後延予至, 見數醫環視金云: 湯飲諸藥, 皆不能受, 入口即嘔, 無策可施。 一醫云: 惟用獨參湯, 庶幾可望其生耳。 余因診之, 見其脈亂數甚, 而且煩熱躁擾, 莫堪名狀, 意非陽明之火, 何以急劇若此? 乃問其欲冷水否, 彼即點首, 遂與以半盅, 惟此不吐, 且猶有不足之狀, 乃復與一盅, 稍覺安靜。
余因以太清飲投之, 而猶有謂: 此非傷寒, 又值秋盡, 能堪此乎? 余不與辨, 及藥下咽, 即酣睡半日, 不復嘔矣。 然後以滋陰輕清等劑, 調理而愈。 大都嘔吐多屬胃寒, 而復有火證若此者。 經曰: 諸逆沖上, 皆屬于火, 即此是也。 自後凡見嘔吐, 其有聲勢涌猛, 脈見洪數, 證多煩熱者, 皆以此法愈之, 是又不可不知也。
吐蚘新按
胡宅小兒, 年甫三歲, 偶因飲食不調, 延幼科診治, 所用之藥, 無非清火化滯等劑, 因而更損胃氣, 反致嘔吐溏泄, 復加清利, 遂致吐蚘。 初止數條, 漸至數十條, 細如燈草, 甚至成團攪結而出, 早晚不絕, 所下者亦如之。 羸困至極, 求治于予, 因與溫胃飲二, 三劑, 其虫朝夕不止, 其多如故。 初不識其何所從來, 而神化之速, 一至如此。 乃翁切懇曰: 止此一兒, 死生在公矣。 萬望先逐此虫, 虫不盡則病日甚, 其能生乎? 予弗之听, 但以前藥倍加人參, 仍加附子, 二, 三劑而嘔吐漸稀, 瀉亦隨止。 瀉止後, 乃以理陰煎, 溫胃飲出入, 間用十餘日, 而虫漸少, 一月餘而飲食進, 肌肉生, 復元如故矣。 其翁積誠稱謝, 因問曰: 小豚之病, 誠然危矣, 今何以不治虫, 不治嘔泄, 而三者俱愈, 可聞教乎? 予曰: 公之所畏者, 虫也。 予之所畏者, 胃氣也。 且凡逐虫之藥, 無有不傷胃氣者。 向使胃氣再傷, 非惟不能逐虫, 而命必隨之矣, 其害孰甚? 故保生之權, 全在知本知末, 但使脾胃日強, 則拔去化虫之源, 而三病同歸一得矣, 尚何虫瀉之敢橫哉! 聞者嘆服, 因祈著按于此。
又一王宅少婦, 年未二旬, 素喜瓜果生冷, 因常病心腹疼痛, 每發必數日不食。 後及二旬之外, 則每發必至吐蚘, 初吐尚少, 自後日甚日多, 每吐必一, 二十條, 每發必旬日不食。 所經諸醫, 但知攻虫, 旋去旋生, 百藥不效。 予為診視脈證, 并察病因, 知其傷于生冷, 以致脾胃虛寒, 陰濕氣聚, 故為此證。 使不溫養脾胃, 以杜寒濕化生之源, 而但事攻虫, 虫去復生, 終無濟也。 因制溫臟丸與之, 藥未完而病隨愈矣。 後因病愈而少年任意, 仍耽生果, 舊病復作, 再制丸服, 乃得全愈。 觀此二證, 如前之小兒, 乃因涼藥傷脾, 所以生虫。 後之女人, 乃因生果傷胃, 所以生虫。 可見陰濕內淫而脾胃虛寒, 是即生虫之由。 故凡治虫之法, 但察其別無疳熱等證者, 悉當以溫補脾胃為主。
嘔吐論列方
二陳湯和一。 附子理中湯熱二。 四君子湯補一。 溫胃飲新熱五。 金水六君煎新和一。 神香散新和二十。 黃芽丸新熱二一。 參薑飲新熱八。 和胃飲新和五。 六味回陽飲新熱二。 橘皮湯和十一, 熱五六。 一?丹新熱二二。 苓朮二陳煎新和四。 理中湯熱一。 理陰煎新熱三。 加減二陳湯和二。 六君子湯補五。 聖朮煎新熱二五。 四逆湯熱十四。 四味回陽飲新熱一。 啟脾丸和八六。 平胃散和十七。 五苓散和一八二。 和胃二陳煎新和三。 除濕湯和一七七。 排氣飲新和六。 茱萸湯熱一三七。 豬苓散和一二五。 半夏乾薑散熱五三。 萬應丸攻九九。 六一散寒百十二。 五物香薷飲和百七十。 太清飲新寒十三。 抽薪飲新寒三。 藿香正氣散和二十。 抑青丸寒一四九。 大半夏湯和十。 半夏瀉心湯寒二八。 小分清飲新和十。 大和中飲新和七。 竹葉石膏湯寒五。 正柴胡飲新散六。 麥門冬湯寒四四。 大黃甘草湯攻十三。 不換金正氣散和二一。 黃芩半夏生薑湯和十六。 生薑半夏湯熱五二。 竹茹湯和一二二。 保和丸小三五。 茯苓澤瀉湯熱七四。 香薷飲和一六九。 白虎湯寒二。 藿香安胃散熱七一。 黃芩湯和一九八。 柴陳煎新散九。 橘皮半夏湯和十三。 小半夏湯和八。 大分清飲新寒五。 [局方]四七湯和九七。 小和中飲新和八。 小柴胡湯散十九。 仲景烏梅丸和三二三。 丁香煮散熱六一。 大七香丸和一三一。 小半夏茯苓湯和九。 溫臟丸新熱二四。
論外備用方
獨參湯補三五。 參苓白朮散補五四。 五味異功散補四。 大建中湯補二五寒嘔。 二朮二陳湯和四吐清水。 治中湯熱十中氣不和。 葛花解酲湯和一二四。 半夏丁香丸和百三十寒滯。 保和湯和一四七散邪順氣。 陳皮湯和百二十和胃。 橘半胃苓湯和一九一和胃。 胃愛散熱七十虛寒滯。 甘露湯熱七三和胃。 丁香溫中湯熱十一和胃。 倍朮丸熱百四飲嘔。 養胃湯熱六九虛寒氣滯。 理中化痰丸熱九虛痰。 八味理中丸熱七虛寒。 參朮湯補四十參附湯補三七。 [金匱]大建中湯補二三寒上衝。 香砂六君湯補七。 益黃散和十九脾寒氣滯。 茯苓半夏湯和十二水氣嘔。 青州白丸子和百十二。 檳榔煎和二三六寒濕瘴。 丁香半夏丸和一二九寒痰。 六和湯和一二七和胃。 旋復花湯散八三風痰嘔。 理中加丁香湯熱四中寒。 丁附散熱六二胃寒。 安脾散熱六七冷痰飲。 丁香茯苓湯熱六三溫中行滯。 補脾湯熱六八虛滯。 養正丹熱一八八氣壅不降。 五味沉附湯熱百十六胃寒。 吳茱萸湯熱一三八頭痛嘔。 橘皮乾薑湯熱五五胃寒嘔。 甘草乾薑湯熱五四脾寒。 草豆蔻湯熱七六調氣。 胡椒理中湯熱六虛寒。 七味人參丸熱七二虛寒。 藿香安胃散熱七一寒滯。 丁香柿蒂散熱六四胃寒。——————————————————————————–
霍亂
經義
經脈篇曰: 足太陰厥氣上逆, 則霍亂。 氣交變大論曰: 歲土不及, 民病飧泄, 霍亂。 六元正紀大論曰: 不遠熱則熱至, 熱至則身熱, 吐下霍亂。 太陰所至, 為中滿, 霍亂, 吐下。 土鬱之發, 為嘔吐, 霍亂。
論證共三條
1.霍亂一證, 以其上吐下瀉, 反復不寧, 而揮霍撩亂, 故曰霍亂。 此寒邪傷臟之病也。 蓋有外受風寒, 寒氣入臟而病者; 有不慎口腹, 內傷食飲而病者; 有傷飲失飽, 飢時胃氣已傷, 過飽食不能化而病者; 有水土氣令寒濕傷脾而病者; 有旱潦暴雨, 清濁相混, 誤中沙氣陰毒而病者。 總之, 皆寒濕傷脾之證。 邪在脾胃, 則中焦不能容受, 故從上而出, 則為吐, 從下而出, 則為瀉。 且凡邪之易受者, 必其脾氣本柔, 而既吐既瀉, 則脾氣不無更虛矣。 故凡治霍亂者, 必宜以和胃健脾為主。 健者, 培補之謂, 因其邪氣已去, 而胃氣受傷, 故非培補不可也。 和者, 謂和之謂, 以其胃氣雖傷, 而邪猶未盡, 故非察其邪正, 而酌為調和不可也。 若其寒少滯多, 則但以溫平之劑調之可也。 若滯因于寒, 則非溫熱之劑不能調也。 而諸家有言為火者, 謂霍亂之病, 多在夏秋之間, 豈得為之傷寒乎? 吁! 謬亦甚矣。 不知夏秋之交, 正多臟寒之病。 蓋一以盛暑將殺, 新涼初起, 天人易氣, 寒之由也。 一以酷暑當令, 生冷不節, 疾病因時寒之動也。 人以夏秋之外熱易見, 而臟腑之內寒難見, 故但知用熱遠熱, 而不知用寒遠寒, 見之淺陋, 多有如此, 所以多以致誤也。 學者于此, 當熟察之。
2.轉筋霍亂證, 以其足腹之筋, 拘攣急痛, 甚至牽縮陰丸, 痛迫小腹, 最為急候。 此足陽明, 厥陰氣血俱傷之候也。 觀河間曰: 轉筋, 經云反戾也。 熱氣燥爍于筋, 則攣瘈而痛。 火主燔灼燥動故也。 或以為寒客于筋者, 誤也。 蓋寒邪雖主于收引, 然止為厥逆禁固, 屈伸不便, 安得為轉筋也? 所謂轉者, 動也。 陽動陰靜, 熱證明矣。 丹溪亦曰: 轉筋屬血熱。 余謂此二子之言, 總屬一偏之見, 不可從也。 試以[內經]質之, 不有曰: 經筋之病, 寒則反折筋急, 熱則筋弛縱不收。 此轉筋者, 謂非反折筋急之病乎? 而何以謂之熱也? 夫所謂轉者, 以其堅強急痛, 有如扭轉之狀, 是謂轉筋。 今西北方以轉字作去聲者, 即其義也。 而河間曰: 轉者動也, 則不為強矣。 且凡患轉筋者, 必于大吐大瀉之後, 乃有此證, 未聞于吐瀉之前, 而先見轉筋者也。 若轉于吐瀉之前, 而謂之火, 猶可云因火而病也; 既轉于吐瀉之後, 則上下皆已火去, 豈因吐瀉而反生火耶? 又何以吐瀉之前火不轉耶? 河間其何以解之? 蓋陽明為五臟六腑之海, 主潤宗筋, 此證以陽明血氣驟損, 筋急而然, 本非火也。 觀無擇陳氏曰: 轉筋者, 以陽明養宗筋, 屬胃與大腸, 今暴吐下, 津液頓亡, 外感四氣, 內傷七情, 攻閉諸脈, 枯削于筋, 宗筋失養, 必致攣縮, 甚則卵縮舌卷, 為難治。 此說始為切當。 若從河間而作火治, 能無誤乎? 余故曰不可從也。
3.夏秋新涼之交, 或疾風暴雨, 或乍寒乍暖之時, 此皆陰陽相駁之際, 善養生者, 最于此時宜慎。 凡外而衣被, 內而口腹, 宜增則增, 宜節則節, 略為加意, 則卻疾亦自不難。 其或少有不調, 而為微寒所侵, 則霍亂吐瀉, 攪腸腹痛, 瘧痢之類, 頃刻可至。 此其所忽者微, 而所害者大也。 且膏梁與藜藿不同, 薄弱與強壯迴異, 矧強者猶不可恃強, 而弱者顧可以忘弱耶? 此自珍者之不可忽也。
論治共七條
1.霍亂初起, 當陰陽擾亂, 邪正不分之時, 惟宜以薑鹽淡湯, 徐徐與之, 令其徐飲徐吐, 或以二陳湯探吐之, 則吐中自有發散之意。 必俟滯濁大出, 胃氣稍定, 乃察其有無泄瀉, 有無脹滿, 有無嘔惡, 以辨邪正虛實, 然後隨其證而調理之, 自無不愈者。 但于吐瀉擾亂之後, 胃氣未清, 邪氣未淨之時, 凡一切食飲之類, 寧使稍遲, 切不可急與粥湯, 以致邪滯復聚, 則為害不小也, 不可不慎。 亦不可妄用涼藥。
2.霍亂初起, 胃口不清, 邪氣未淨, 或脹或痛而嘔惡不止, 察其邪甚于上者, 宜和胃飲, 神香散, 或平胃散, 擇而用之。 邪甚于下者, 宜五苓散, 胃苓湯, 或苓朮二陳煎之類主之。
3.霍亂無脹無痛而但嘔惡不寧者, 此脾胃受傷, 虛寒證也。 若胃氣微虛兼滯者, 宜 六君子湯, 或溫胃飲主之。 若但虛無滯者, 宜理中湯, 或五君子煎主之。 若虛而無寒者, 止用四君子湯, 或五味異功散亦可。 若虛在陰分, 水中無火, 因瀉而嘔惡不已, 胸腹膨膨者, 必用理陰煎, 或去當歸加人參主之。 若吐利四肢拘急, 脈沉而遲, 此脾腎證也, 宜四君子加薑, 附, 厚朴, 或理陰煎主之。
4.霍亂雜證, 凡霍亂後身熱不退, 脈數無汗者, 宜酌其虛實, 于前治法中加柴胡主之。 寒邪甚者, 宜用麻黃。 吐利, 脈浮, 自汗者, 宜四君子加桂枝主之。 吐利, 頭痛, 身熱而渴者, 宜五苓散。 吐利因于過食, 或瓜果生冷, 以致食留不化, 遂成痞隔霍亂者, 宜大, 小和中飲, 或六和湯主之。 若生冷寒勝者, 宜加炮薑, 肉桂, 吳茱萸之類。 [元戎]曰: 太陰證霍亂者, 理中加橘紅, 名治中湯。 若吐下心腹作痛, 手足逆冷, 理中去白朮加熟附子, 名四順湯。 若吐利後轉筋者, 理中加火煆石膏一兩。
5.轉筋腹痛者, 因胃氣暴傷, 以致陽明, 厥陰血燥筋攣而然, 法當養血溫經, 乃為正治。 若邪滯未清者, 先宜和胃飲加肉桂, 木瓜主之。 若氣虛者, 宜四君子湯加當歸, 肉桂, 厚朴, 木瓜之類。 陰虛少血者, 宜理陰煎加肉桂, 木瓜主之。 又治轉筋法, 男子以手挽其陰, 女子以手揪兩乳, 此[千金]法也。
6.乾霍亂證, 最為危候。 其證則上欲吐而不能出, 下欲瀉而不能行, 胸腹攪痛, 脹急悶亂, 此必內有飲食停阻, 外有寒邪閉遏。 蓋邪淺者, 易于行動, 故即見吐利; 邪深者, 陰陽格拒, 氣道不通, 故為此證。 若不速治, 多致暴死。 宜先用鹽湯探而吐之, 一以去其滯隔, 一以通其清氣, 但使清氣得升, 然後濁氣得降, 從瀉而出, 斯不致害。 藥以溫中, 散滯, 破氣等劑, 庶乎胃氣可舒, 而邪隨以散, 宜排氣飲加減主之, 或神香散, 或局方七氣湯, 亦可酌用。 向余荊人患此, 幾致不救, 有治按在腹痛門。
7.霍亂之後, 多有煩渴者, 此以吐利亡津, 腎水乾涸, 故渴欲飲水, 勢所必然。 但宜溫暖調脾, 以止吐瀉, 脾氣得和, 渴將自止。 或以獨參湯徐徐與之, 最妙法也。 其有本以陽臟, 而因瀉亡陰, 或見火盛喜冷, 內熱脈洪者, 宜益元散, 或竹葉石膏湯之類, 甘涼以濟之, 亦無不可。
述古共三條
仲景曰: 霍亂頭痛發熱, 身疼痛, 熱多欲飲水者, 五苓散主之。 寒多不欲水者, 理中丸主之。 若臍上築者, 腎氣動也, 去朮加桂四兩。 此下即理中湯加減法。 吐多者, 去朮加生薑三兩。 下多者, 還用朮。 悸者, 加茯苓二兩。 渴欲得水者, 加朮足前成四兩半。 腹中痛者, 加入參足前成四兩半。 寒者, 加乾薑足前成四兩半。 腹滿者, 去朮加附子一枚。 服湯後, 如食, 須飲熱粥一升許, 微自溫, 勿發揭衣被。 吐利止而身痛不休者, 當消息和解其外, 宜桂枝湯小和之。 吐利汗出, 發熱惡寒, 四肢拘急, 手足厥冷者, 四逆湯主之。 既吐且利, 小便復利而大汗出, 下利清穀, 內寒外熱, 脈微欲絕者, 四逆湯主之。 吐已下斷, 汗出而厥, 四肢拘急不解, 脈微欲絕者, 通脈四逆加豬膽汁湯主之。 吐利發汗, 脈平, 小煩者, 以新虛不勝穀氣故也。
[巢氏病源]曰: 霍亂吐瀉, 皆由溫涼不調, 陰陽淆混, 二氣相干, 致脾胃受傷, 變為霍亂。 寒氣客於脾則瀉, 客於胃則吐。 亦由飲酒食肉腥膾, 生冷過度, 或因坐臥濕地, 當風取涼, 使風冷之氣歸於三焦, 傳於脾胃, 脾胃得冷, 水穀不消, 皆成霍亂。
陳無擇曰: 霍亂者, 心腹卒痛, 嘔吐下利, 憎寒壯熱, 頭痛眩暈, 先心痛則先吐, 先腹痛則先瀉, 心腹俱痛則吐利並作, 其至轉筋入腹, 霍亂惡證, 無越於斯。 蓋陰陽反戾, 清濁相干, 陽氣暴升, 陰氣頓墜, 陰陽痞膈, 上下奔逸。 治之惟宜溫煖, 更詳別三因以調之。 外因諸風, 則惡風有汗, 傷寒則惡寒無汗, 冒濕則重著, 傷暑則熱煩。 內因九氣所致, 鬱聚痰涎, 痞膈不通, 遂致滿悶, 隨其勝復, 必作吐利。 不內外因, 或諸飽食膾炙, 恣飲乳酪冰脯, 寒漿旨酒, 胃既?脹, 脾臟停凝, 內鬱必發, 遂成吐利, 當從不內外因也。
鍼灸法
刺委中穴出血, 或刺十指頭出血, 皆是良法。 今西北人凡病傷寒, 熱入血分而不解者 , 悉刺兩手, 膕中出血, 謂之打寒。 蓋寒隨血去, 亦即紅汗之類也。 故凡病受寒霍亂者, 亦宜此法治之。 今東南人有刮沙之法, 以治心腹急痛, 蓋使寒隨血聚, 則邪達于外而臟氣始安, 此亦出血之意也。
霍亂吐瀉不止, 灸天樞, 氣海, 中脘四穴, 立愈。
霍亂危急將死, 用鹽填臍中, 灸二七壯, 立愈。
轉筋,十指拘攣不能屈伸, 灸足外踝骨尖上七壯。
霍亂論列方
四君子湯補一。 五君子煎新熱六。 六君子湯補五。 小和中飲新和八。 神香散新和二十。 和胃飲新和五。 胃苓湯和百九十。 四逆湯熱十四。 理陰煎新熱三。 六和湯和一二七。 益元散寒百十二。 桂枝湯散九。 苓朮二陳煎新和四。 竹葉石膏湯寒五。 大和中飲新和七。 二陳湯和一。 平胃散和十七。 溫胃飲新熱五。 五苓散和一八二。 理中湯熱一。 獨參湯補三五。 排氣飲新和六。 理中丸熱一。 五味異功散補四。 [局方]七氣湯和五十。 四逆加豬膽汁湯熱十六。
論外備用方
人參散和一二六胃寒。 藿香正氣散和二十風寒。 治中湯熱十中氣不和。 木瓜湯熱八二轉筋。 薑附湯熱三二厥冷轉筋。 霍亂三方熱八四。 縮脾飲和一七三暑毒。 丁香散和一二八氣逆。 吳茱萸湯熱一三八陰暑。 大順散熱七七寒濕。 冷香湯熱八一生冷滯。 乾霍亂二方熱八六。 養正丹熱一八八氣壅滯。 四順附子湯熱九六陰寒。 [千金]霍亂方熱八五。 訶子散熱八三老幼皆宜。 冷香飲子熱八十陰暑。 附子粳米湯熱七九四逆乾嘔。——————————————————————————–
惡心噯氣
經義
宣明五氣篇曰: 五氣所病, 心為噫。 脈解篇曰: 太陰所謂上走心為噫者, 陰盛而上走於陽明, 陽明絡屬心, 故曰上走心為噫也。
經脈篇曰: 足太陰病, 則舌本強, 食則嘔, 胃脘痛, 腹脹善噫, 得後與氣, 則快然如衰。
口問篇曰: 人之噫者, 何氣使然, 曰: 寒氣客於胃, 厥逆從下上散, 復出於胃, 故為噫。
陰陽別論曰: 二陽一陰發病, 主驚駭, 背痛, 善噫, 善欠, 名曰風厥。
痺論曰: 心痺者, 脈不通, 煩則心下鼓, 暴上氣而喘, 嗌乾善噫。
三部九候論曰: 若有七診之病, 其脈候亦敗者死矣, 必發噦噫。
至真要大論曰: 歲厥陰在泉, 風淫所勝, 民病膈咽不通, 食則嘔, 腹脹善噫, 得後與氣, 則快然如衰, 身體皆重。 太陽司天, 寒淫所勝, 民病胸?胃脘不安, 面赤目黃, 善噫嗌乾, 甚則色炱, 渴而欲飲, 病本於心。 少陰之復, 燠熱內作, 外為浮腫, 為噦噫。
四時刺逆從論曰: 刺五臟, 中心一日死, 其動為噫。
診要經終論曰: 太陰終者, 腹脹閉不得息, 善噫善嘔。
惡心證治共三條
1.內經無惡心之說, 凡嘔吐證, 即其類也。 經義詳見本文。 惡心證, 胃口泛逆兀兀不寧之病。 凡惡心欲吐, 口必流涎, 嚥之不下, 愈咽愈惡而嘔吐繼之, 亦有不嘔吐而時見惡心者。 然此雖曰惡心, 而實胃口之病, 非心病也。 此證之因, 則有寒, 有食, 有痰飲, 有穢氣, 有火邪, 有陰濕傷胃, 或傷寒瘧痢諸邪之在胃口者, 皆得有之。 若欲察之, 但當察其虛實寒熱, 則盡之矣。 蓋實邪惡心者, 邪去則止, 其來速, 去亦速。 虛邪惡心者, 必得胃氣大復, 其病方愈。 且此證惟虛寒者十居八九, 即有實邪嘔惡者, 亦必其脾氣不健, 不能運化而然。 此所以凡治惡心者, 必當知其實中有虛, 勿得妄行攻擊, 而胃氣不可不顧也。
2.虛寒惡心, 其證最多。 若非猝暴而常見, 或形氣不足之輩, 悉以胃氣弱也。 故凡治此者, 多宜以溫補為主。 若脾胃微虛生痰, 或兼吞酸噯腐, 欬嗽惡心者, 宜六君子湯。 若脾腎虛寒, 痰滯欬嗽而惡心者, 金水六君煎。 若脾胃虛寒, 或太陰自利腹痛, 嘔吐惡心者, 溫胃飲, 或理中湯, 聖朮煎。 若脾腎虛寒, 上下不能運行, 或脹滿, 或嘔吐, 或傷寒陰證, 寒邪深入三陰, 而惡心嘔吐不止者, 理陰煎或溫胃飲。
3.實邪惡心, 以一時邪滯犯胃, 得吐則滯去, 滯去則惡心自解。 若有餘邪, 如法治之。 若惡心多痰及風寒欬嗽, 或傷生冷, 或飲酒過多, 脾胃不和者, 二陳湯或橘皮半夏湯。 若脾胃多滯, 或寒濕傷脾惡心者, 平胃散。 若胃寒多滯, 或傷生冷, 或寒痰不清, 吞酸脹滿惡心者, 和胃飲, 或和胃二陳煎。 若受穢濁寒邪, 脹滿腹痛惡心者, 調氣平胃散。 若感冒暑熱, 火盛煩燥惡心, 仲景竹葉石膏湯。 若中藥毒, 或諸毒而惡心者, 速宜于諸毒門求法治之。
噯氣證治共三條
1.噯氣者, 即[內經]之所謂噫也。 此實脾胃之氣滯, 起自中焦而出于下焦。 故經曰: 上走心為噫也。 據丹溪曰: 噯氣以胃中有痰有火。 愚謂此說, 未必皆然。 蓋噯氣多由滯逆, 滯逆多由氣不行, 氣逆不行者, 多寒少熱, 可皆謂之火耶? 故凡人之飲食太飽者, 多有此證, 及飲食不易消化者, 亦有此證, 但太飽作噯者, 此係實滯, 治宜行氣化食。 食不消化時, 多虛悶作噯者, 此係胃氣虛寒, 治宜溫補。 若痰火作噯者, 亦或有之, 但停痰必以胃弱, 胃弱多因無火, 此當詳辨脈證而酌治之也。
2.治噯之法, 凡胃虛兼滯而作噯者, 宜十味保和湯, 或枳殼散。 若胃寒氣滯作噯者, 和胃煎。 若胃寒生痰, 嘔惡噯氣者, 宜和胃二陳煎。 若胃氣虛寒, 飲食難化, 時常虛飽噯氣者, 宜溫胃飲, 或養中煎, 理中湯。 若脾腎虛寒, 命門不煖, 陰邪不降, 則寒滯上焦, 而痞滿噯氣者, 理陰煎加減治之。
3.丹溪曰: 噯氣以胃中有痰有火, 宜用半夏, 南星, 香附, 軟石膏, 梔子或湯或丸服。 按此治, 必真有火邪者, 乃可用, 否則恐滯于中而噯愈甚。
惡心論列方
理中湯熱一。 金水六君煎新和一。 理陰煎新熱三。 和胃二陳煎新和三。 和胃飲新和五。 枳殼散和一四六。
十味保和湯和一四八。 溫胃飲新熱五。 聖朮煎新熱二五。 養中煎新熱四。 二陳湯和一。 橘皮半夏湯和十三。
平胃散和十七。 六君子湯補五。 調氣平胃散和十八。 竹葉石膏湯寒六。
論外備用方
胃愛散熱七一。 香砂六君子湯補七。 祛痰丸和百三。
景岳全書卷之二十終 -
景岳全書-卷之十九明集雜證謨
欬嗽
經義
欬論黃帝問曰: 肺之令人欬何也? 岐伯對曰: 五臟六腑皆令人欬, 非獨肺也。 帝曰: 願聞其狀。 岐伯曰: 皮毛者肺之合也, 皮毛先受邪氣, 邪氣以從其合也。 其寒飲食入胃, 從肺脈上至於肺則肺寒, 肺寒則外內合邪因而客之, 則為肺欬。 五臟各以其時受病, 非其時各傳以與之。 人與天地相參, 故五臟各以治時感於寒則受病, 微則為欬, 甚則為泄為痛。 乘秋則肺先受邪, 乘春則肝先受之, 乘夏則心先受之, 乘至陰則脾先受之, 乘冬則腎先受之。 肺欬之狀, 欬而喘息有音, 甚則唾血。 心欬之狀, 欬則心痛, 喉中介介如梗狀, 甚則咽痛喉痺。 肝欬之狀, 欬則兩?下痛, 甚則不可以轉, 轉則兩胠下滿。 脾欬之狀, 欬則右胠下痛陰陰引肩背, 甚則不可以動, 動則欬劇。 腎欬之狀, 欬則腰背相引而痛, 甚則欬涎。 帝曰: 六腑之欬奈何? 安所受病? 岐伯曰: 五臟之久欬, 乃移於六腑。 脾欬不已, 則胃受之, 胃欬之狀, 欬而嘔, 甚則長蟲出。 肝欬不已, 則膽受之, 膽欬之狀, 欬嘔膽汁。 肺欬不已, 則大腸受之, 大腸欬狀, 欬而遺矢。 心欬不已, 則小腸受之, 小腸欬狀, 欬而矢氣, 氣與欬俱失。 腎欬不已, 則膀胱受之, 膀胱欬狀, 欬而遺溺。 久欬不已, 則三焦受之, 三焦欬狀, 欬而腹滿, 不欲食飲。 此皆聚於胃, 關於肺, 使人多涕唾而面浮腫氣逆也。 帝曰: 治之奈何? 岐伯曰: 治臟者治其俞, 治腑者治其合, 浮腫者治其經。 帝曰: 善。
生氣通天論曰: 秋傷於濕, 上逆而欬。
陰陽應象大論曰: 秋傷於濕, 冬生欬嗽。
示從容論曰: 欬嗽煩冤者, 是腎氣之逆也。 喘欬者, 是水氣并陽明也。
脈解篇曰: 少陰所謂嘔欬上氣喘者, 陰氣在下, 陽氣在上, 諸陽氣浮, 無所依從, 故嘔欬上氣喘也。
陰陽別論曰: 一陽發病, 少氣善欬, 善泄。
五臟生成篇曰: 欬嗽上氣, 厥在胸中, 過在手陽明, 太陰。
玉機真藏論曰: 秋脈不及, 則令人喘, 呼吸少氣而欬, 上氣見血, 下聞病音。 刺禁論曰: 刺中肺, 三日死, 其動為欬。
評熱病論曰: 勞風法在肺下。 詳後論證條中。
氣交變大論: 凡歲火太過, 歲金太過, 歲水太過, 歲木不及等年, 俱有欬證。
五常政大論: 凡審平之紀, 從革之紀, 堅成之紀, 少陽司天等年, 俱有欬證。
至真要大論: 凡少陰司天, 太陰司天, 少陽司天, 陽明司天, 陽明之勝, 少陰之復, 太陰之復, 少陽之復, 陽明之復, 厥陽司天客勝, 少陽司天主勝, 太陽司天客勝等年, 俱有欬證。
五邪篇曰: 邪在肺則病皮膚痛, 寒熱, 上氣喘, 汗出, 欬動肩背。
繆刺論曰: 邪客於足少陽之絡, 令人?痛不得息, 欬而汗出。 .
論證共四條
1.欬嗽一證, 竊見諸家立論太繁, 皆不得其要, 多致後人臨證, 莫知所從, 所以治難得效。 以余觀之, 則欬嗽之要, 止惟二證。 何為二證? 一曰外感, 一曰內傷, 而盡之矣。 夫外感之欬, 必由皮毛而入。 蓋皮毛為肺之合, 而凡外邪襲之, 則必先入于肺, 久而不愈, 則必自肺而傳于五臟也。 內傷之嗽, 必起于陰分, 蓋肺屬燥金, 為水之母, 陰損于下, 則陽孤于上, 水涸金枯, 肺苦于燥, 肺燥則癢, 癢則欬不能已也。 總之, 欬證雖多, 無非肺病。 而肺之為病, 亦無非此二者而已。 但于二者之中, 當辨陰陽, 當分虛實耳。 蓋外感之欬, 陽邪也。 陽邪自外而入, 故治宜辛溫, 邪得溫而自散也。 內傷之欬, 陰病也。 陰氣受傷于內, 故治宜甘平養陰, 陰氣復而嗽自愈也。 然外感之邪多有餘, 若實中有虛, 則宜兼補以散之; 內傷之病多不足, 若虛中夾實, 亦當兼清以潤之。 大都欬嗽之因, 無出于此。 于此求之, 自得其本。 得其本則治之無不應手, 又何有巢氏之十欬證, 陳氏之三因證? 徒致亂人心目而不得其際也。 留心者, 其熟味此意。
2.經云: 肺之令人欬。 又曰: 五臟六腑皆令人欬, 非獨肺也。 又曰: 皮毛先受邪氣, 邪氣以從其合也。 又曰: 五臟各以其時受病, 非其時各傳以與之。 然則五臟之欬, 由肺所傳, 則肺為主臟, 而五臟其兼者也。 故五臟六腑, 各有其證, 正以辨其兼證耳。 既有兼證, 則亦當有兼治。 雖有兼治, 然無非以肺為主也。 是固然矣。 然愚則猶有說焉, 則謂外感之欬, 與內傷之欬, 其所本不同, 而所治亦異。 蓋外感之欬, 其來在肺, 故必由肺以及臟, 此肺為本而臟為標也。 內傷之欬, 先因傷臟, 故必由臟以及肺, 此臟為本而肺為標也。 凡治內傷者, 使不知治臟而單治肺, 則真陰何由以復? 陰不復則欬終不愈。 治外感者, 使不知治陽而妄治陰, 則邪氣何由以解? 邪不解則嗽終不寧。 經曰: 治病必求其本。 何今人之不能察也。
3.勞風證, <內經?評熱病論>曰: 勞風法在肺下, 其為病, 使人強上, 冥視, 唾出若涕, 惡風而振寒, 此為勞風之病, 巨陽引精者, 三日; 中年者, 五日; 不精者, 七日。 欬出青黃涕, 其狀如膿, 大如彈丸, 從口中若鼻中出, 不出則傷肺, 傷肺則死矣。 賓按: 此勞風之證, 即勞力傷風證也。 蓋人之勞者, 必毛竅開而汗液泄, 所以風邪易入。 凡今人之患傷風者, 多有此證。 故輕者惟三四日, 重者五六日, 必欬出濁痰如涕而愈者, 此即勞風之屬也。 但以外感之法治之, 自無不愈。 其有勞之甚者, 或內搖其精, 或外勞其形, 勞傷既甚, 精血必虧, 故邪不能散, 而痰不能出, 此即勞損乾嗽之類也, 所以多不可治。
4.外感有嗽, 內傷亦有嗽, 此一實一虛, 治當有辨也。 蓋外感之嗽, 必因偶受風寒, 故或為寒熱, 或為氣急, 或為鼻塞聲重, 頭痛吐痰, 邪輕者脈亦和緩, 邪甚者脈或弦洪微數。 但其素無積勞虛損等證, 而陡病欬嗽者, 即外感證也。 若內傷之嗽, 則其病來有漸, 或因酒色, 或因勞傷, 必先有微嗽, 而日漸以甚。 其證則或為夜熱潮熱, 或為形容瘦減, 或兩顴常赤, 或氣短喉乾, 其脈輕者亦必微數, 重者必細數弦緊。 蓋外感之嗽, 其來暴, 內傷之嗽, 其來徐。 外感之嗽, 因于寒邪; 內傷之嗽, 因于陰虛。 外感之嗽, 可溫可散, 其治易; 內傷之嗽, 宜補宜和, 其治難。 此固其辨也。 然或其脈證素弱, 而忽病外感者有之; 或其形體素強而病致內傷者亦有之, 此中疑似, 但於病因脈色中細加權察, 自有聲應可證。 若或認之不真, 而互謬其治, 則吉凶攸系不淺也。 最宜慎之。
外感嗽證治共五條
1.外感之嗽, 無論四時, 必皆因于寒邪。 蓋寒隨時氣, 入客肺中, 所以治嗽, 但治以辛溫, 其邪自散, 惟六安煎加生薑為最妙。 凡屬外感, 悉宜先以此湯加減主之。 若肺脘燥澀, 痰氣不利, 或年老血衰, 欬嗽費力者, 于本方加當歸二, 三錢。 若寒氣太盛, 或中寒肺氣不溫, 邪不能解者, 于此方加北細辛七, 八分或一錢。 若冬月寒盛氣閉, 邪不易散者, 即麻黃, 桂枝, 俱可加用, 或用小青龍湯。 若傷風見寒, 或傷寒見風, 而往來寒熱, 欬嗽不止者, 宜柴陳煎主之。 若寒邪不甚, 痰氣不多者, 但以二陳湯加減主之, 則無有不愈。
2.外感之嗽, 凡屬陰虛少血, 或脾肺虛寒之輩, 則最易感邪。 但察其脈體稍弱, 胸膈無滯, 或腎氣不足, 水泛為痰, 或心嘈嘔惡, 飢不欲食, 或年及中衰, 血氣漸弱, 而欬嗽不能愈者, 悉宜金水六君煎加減主之, 足稱神劑。 若兼陽分氣虛, 而脈微神困, 懶言多汗者, 必加人參勿疑也。 若但以脾胃土虛, 不能生金, 而邪不能解, 宜六君子湯以補脾肺。 或脾虛不能制水, 泛而為痰, 宜理中湯, 或理陰煎, 八味丸之類以補土母, 皆良法也。
3.外感欬嗽而兼火者, 必有內熱, 喜冷, 脈滑等證, 亦但以二陳, 六安等湯, 酌加涼藥佐之。 微熱者, 可加黃芩一, 二錢; 熱甚者, 再加知母, 梔子之屬; 若火在陽明, 而兼頭痛熱渴者, 惟加石膏最宜。
4.外感之證, 春多升浮之氣, 治宜兼降, 如澤瀉, 前胡, 海石, 瓜蔞之屬是也。 夏多炎熱之氣, 治宜兼涼, 如芩, 連知, 柏之屬是也。 秋多陰濕之氣, 治宜兼燥, 如蒼朮, 白朮, 乾薑, 細辛之屬是也。 冬多風寒之氣, 治宜兼散, 如防風, 紫蘇, 桂枝, 麻黃之屬是也。 經言歲氣天和, 即此之類。 然時氣固不可不知, 而病氣尤不可不察。 若當其時而非其病, 以時證有不相合者, 又當舍時從證也。 至于各臟之氣, 證有兼見者, 又當隨宜兼治, 故不可任膠柱之見。
5.欬嗽凡遇秋冬即發者, 此寒包熱也, 但解其寒, 其熱自散, 宜六安煎, 二陳湯, 金水六君煎三方, 察其虛實壯老, 隨宜用之。 如果內熱甚者, 不妨佐以黃芩, 知母之類。 .
內傷欬證治共七條
1.凡內傷之嗽, 必皆本于陰分。 何為陰分? 五臟之精氣是也。 然五臟皆有精氣, 而又惟腎為元精之本, 肺為元氣之主。 故五臟之氣分受傷, 則病必自上而下, 由肺由脾, 以極于腎。 五臟之精分受傷, 則病必自下而上, 由腎由脾, 以極于肺。 肺腎俱病, 則他臟不免矣。 所以勞損之嗽, 最為難治, 正以其病在根本, 而不易為力也。 病在根本, 尚堪治不求本乎? 故欲治上者, 不在乎上而在乎下; 欲治下者, 不在乎下而在乎上。 知氣中有精, 精中有氣, 斯可以言虛勞之嗽矣。
2.肺屬金, 為清虛之臟, 凡金被火刑則為嗽, 金寒水冷亦為嗽, 此欬嗽所當治肺也。 然內傷之嗽, 則不獨在肺。 蓋五臟之精皆藏于腎, 而少陰腎脈, 從腎上貫肝膈, 入肺中, 循喉嚨, 挾舌本。 所以, 肺金之虛, 多由腎水之涸, 正以子令母虛也。 故凡治勞損欬嗽, 必當以壯水滋陰為主, 庶肺氣得充, 嗽可漸愈, 宜一陰煎, 左歸飲, 瓊玉膏, 左歸丸, 六味地黃丸之類, 擇而用之。 其有元陽下虧, 生氣不布, 以致脾困于中, 肺困于上, 而為喘促, 為痞滿, 為痰涎嘔惡, 為泄瀉畏寒, 凡脈見細弱, 證見虛寒, 而欬嗽不已者, 此等證候, 皆不必治嗽, 但補其陽而嗽自止。 如右歸飲, 右歸丸, 八味地黃丸, 大補元煎, 六味回陽飲, 理中湯, 劫勞散之類, 皆當隨宜速用, 不得因循以致汲深無及也。
3.內傷欬嗽, 凡水虧于下, 火炎于上, 以致火爍肺金, 而為乾渴, 煩熱喉痛, 口瘡潮熱, 便結喜冷, 尺寸滑數等證, 則不得不兼清火, 以存其水, 宜四陰煎, 或加減一陰煎, 人參固本丸主之。 此當與欬血證參酌, 其治詳見血證門。
4.欬嗽聲啞者, 以肺本屬金, 蓋金實則不鳴, 金破亦不鳴。 金實者, 以肺中有邪, 非寒邪即火邪也。 金破者, 以真陰受損, 非氣虛即精虛也。 寒邪者, 宜辛宜溫。 火邪者, 宜甘宜清。 氣虛者, 宜補陽。 精虛者, 宜補陰。 大都此證, 邪實者其來暴, 其治亦易; 虛損者其來徐, 其治亦難。 治損之法, 當與後乾欬證參酌用之。
5.內傷虛損之嗽, 多不宜用燥藥及辛香動氣等劑, 如六安, 二陳之類, 皆不可輕用, 惟甘潤養陰, 如乳酥, 蜂蜜, 百合, 地黃, 阿膠, 麥冬, 去皮胡桃肉之類, 皆所宜也。
6.外邪證多有誤認為勞傷, 而遂成真勞者, 此必其人氣體柔弱, 而醫家望之已有成心, 故見其發熱, 遂認為火; 見其欬嗽, 遂認為勞。 不明表裏, 率用滋陰降火等劑。 不知寒邪既已在表, 涼藥不宜妄投。 若外既有寒, 而內又得寒, 則表裏合邪, 必致邪留不解, 延綿日甚。 俗云: 傷風不愈變成勞。 夫傷風豈能變勞? 特以庸醫誤治, 而日加清削, 則柔弱之人, 能堪幾多清理? 久而不愈, 不至成勞不已也。 此實醫之所誤耳。 故醫于此證, 最當詳察在表在裏及新邪久病等因, 脈色形氣等辨, 辨得其真, 則但以六安煎, 金水六君煎, 或柴陳煎之類, 不數劑而可愈矣。 醫之不精, 此其一也。
7.乾欬嗽證, 在丹溪云: 火鬱之甚, 乃痰鬱火, 邪在肺中, 用苦梗以開之, 下用補陰降火, 不已則成勞, 須用倒倉法, 此證多是不得志者有之。 愚謂丹溪此說, 殊不其然。 夫既云不得志, 則其憂思內傷, 豈痰火病也? 又豈苦梗, 倒倉所宜攻也? 蓋乾欬嗽者, 以肺中津液不足, 枯涸而然, 此明係內傷虧損, 肺腎不交, 氣不生精, 精不化氣, 所以乾澀如此。 但其有火無火, 亦當辨治。 若臟平無火者, 止因肺虛, 故必先補氣, 自能生精, 宜五福飲之類主之。 若臟氣微寒者, 非辛不潤, 故必先補陽, 自可生陰, 宜理陰煎, 或六君子湯之類主之。 若兼內熱有火者, 須保真陰, 故必先壯水, 自能制火, 宜一陰煎, 或加減一陰煎, 兼貝母丸之類主之。 若以此證而但知消痰開鬱, 將見氣愈耗, 水愈虧, 未免為涸轍之鮒矣。
辨古
河間曰: 欬謂無痰而有聲, 肺氣傷而不清也。 嗽是無聲而有痰, 脾濕動而為痰也。 欬嗽謂有痰而有聲, 蓋因傷于肺氣, 動于脾濕, 欬而為嗽也。 脾濕者, 秋傷于濕, 積于脾也。 故經曰: 秋傷于濕, 冬必欬嗽。 大抵素秋之氣宜清肅, 而反動之, 氣必上沖為欬嗽, 甚則動于濕而為痰也。 假令濕在肝, 經謂之風痰; 濕在心, 經謂之熱痰; 濕在脾, 經謂之濕痰, 濕在腎, 經謂之寒痰。 宜隨證而治之。 若欬而無痰者, 以辛甘潤其肺, 如蜜煎生薑湯, 蜜煎橘皮湯之屬是也。 若欬而嗽者, 當以治痰為先。治痰者, 必以順氣為主, 是以南星, 半夏勝其痰而欬嗽自愈; 枳殼, 陳皮利其氣而痰自下。 痰而能食者, 大承氣湯微下之; 痰而不能食者, 厚朴湯疏導之, 此治法之大體也。
愚觀河間此說,謂治嗽當先治痰, 因以南星, 半夏之屬為主, 似得治嗽之法矣。 此其意謂嗽必因痰, 故勝其痰而嗽自愈, 則理有不然也。蓋外感之嗽, 必因風寒, 風寒在肺, 則肺氣不清, 所以動嗽, 動嗽然後動痰, 此風邪痰嗽之本, 本于外感, 非外感本于痰也。 又如內傷之嗽, 必因陰虛, 陰虛則水涸金枯, 所以動嗽; 脾虛腎敗, 所以化痰。 此陰虛痰嗽之本, 本于內傷, 非內傷本于痰也。 今日治嗽當先治痰, 豈求本之道乎? 然治外感之嗽者, 誠惟二陳之屬為最效, 又何故也? 蓋南星, 半夏, 生薑, 陳皮, 枳殼之類, 其味皆辛, 辛能入肺, 辛能散寒, 寒邪散則痰嗽自愈, 此正所以治本, 而實非以治痰也。 若內傷陰虛之嗽, 則大忌辛燥, 此輩豈堪輕用哉? 經曰: 肺欲辛, 以辛瀉之, 此肺實者之宜辛也。 又曰: 辛走氣, 氣病無多食辛, 此肺虛者之忌辛也。 氣味宜否之理, <內經>妙用如此, 河間何以不察? 而謂南星, 半夏之屬, 但能治痰。 豈果治痰之標, 便能治嗽之本乎。
述古共六條
楊仁齋曰: 肺出氣也, 腎內氣也, 肺為氣之主, 腎為氣之本。 凡欬嗽引動百骸, 自覺氣從臍下奔逆而上者, 此腎虛不能收氣歸原, 當以地黃丸, 安腎丸主之, 毋徒從事於肺, 此虛則補子之義也。
<衍義>云: 有暴嗽服諸藥不效, 或教之進生料鹿茸丸, 大菟絲子丸方愈。 有本有標, 卻不可因其暴嗽而疑驟補之非, 所以易愈者, 亦覺之早故也。
丹溪曰: 欬嗽有風有寒, 有痰有火, 有虛有勞,有鬱, 有肺脹。
王節齋曰: 因嗽而有痰者, 欬為重, 主治在肺。 因痰而致欬者, 痰為重, 主治在脾。 但是食積成痰, 痰氣上升, 以致欬嗽, 只治其痰, 消其積, 而欬自止, 亦不必用肺藥以治欬也。
薛立齋曰: 春月若因風寒所傷, 欬嗽聲重頭痛用金沸草散。 欬嗽聲重, 身熱頭痛, 用<局方>消風散。 蓋肺主皮毛, 肺氣虛則腠理不密, 風邪易入, 治法當解表兼實肺氣, 肺有火則腠理不閉, 風邪外乘, 治宜解表兼清肺火, 邪退即止。 若數行解散則重亡津液, 邪蘊而為肺疽肺痿矣。 故凡肺受邪不能輸化, 而小便短少, 皮膚漸腫, 欬嗽日增者, 宜用六君子湯以補脾肺, 六味丸以滋腎水。 夏月火熱炎上, 喘急而嗽, 面赤潮熱, 脈洪大者, 用黃連解毒湯。 熱燥而欬, 用梔子仁湯。 欬唾有血, 用麥門冬湯, 俱兼以六味丸, 夏月尤當用此, 壯腎水以保肺金。 夏月心火乘肺, 輕則用麥門冬湯, 重則用人參平肺散。 若上焦實熱, 用涼膈散, 虛熱用六君子湯。 中焦實熱, 用竹葉石膏湯, 虛熱用竹葉黃耆湯。 下焦虛熱, 用六味丸。 秋月濕熱傷肺, 若欬而身熱, 自汗口乾, 便赤, 脈虛而洪者, 用白虎湯。 身熱而煩, 氣高而短, 心下痞滿, 四肢困倦, 精神短少者, 香薷飲。 若病邪既去, 宜用補中益氣加乾山藥, 五味子以養元氣, 柴胡, 升麻各二分, 以升生氣。 冬月風寒外感, 形氣病氣俱實者, 宜用麻黃湯之類, 所謂自表而入, 自表而出。 若形氣病氣俱虛者, 宜補其元氣, 而佐以解表之藥; 若專於解表, 則肺氣益虛, 腠理益疏, 外邪乘虛易入, 病愈難愈矣。 若病日久, 或誤服表散之劑, 以致元氣虛而邪氣實者, 急宜補脾土為主, 則肺金有所養, 而諸病自愈。 若人老弱, 或勞傷元氣而患前證, 誤服麻黃, 枳殼, 紫蘇之類而汗出亡陽者, 多患肺癰, 肺痿, 治失其宜, 多致不起。 午後嗽者, 屬腎氣虧損, 火炎水涸, 或津液湧而為痰者, 乃真臟為患也, 須用六味地黃丸壯腎水滋化源為主, 以補中益氣湯養脾土, 生肺腎為佐。 設用清氣化痰則誤矣。
徐東皋曰: 凡欬嗽之人, 氣體虛弱者, 用瀉氣藥多不效, 間有效者, 亦必復作, 若此者, 並宜補益而嗽自愈。 氣體厚者, 或係外感, 俱宜發散邪氣, 破滯氣而嗽自寧。 新欬嗽者, 亦宜從實治之也。 久欬嗽者, 宜從虛治之也, 或用澀藥以擊其惰歸, 九仙散之屬也。 凡治欬嗽, 當先求病根, 伐去邪氣, 而後可以烏梅, 訶子, 五味, 罌粟殼, 款冬花之類。 此輩性味燥澀, 有收斂劫奪之功, 亦在所必用, 可一服而愈, 然須權其先後而用之。
灸法
肺俞, 俞府, 天突, 風門各七壯, 列缺三壯, 乳根三壯。
欬嗽論列方
二陳湯和一。 理中湯熱一。 六安煎新和二。 麻黃湯散一。 厚朴湯和五四。 柴陳煎新散九。 白虎湯寒二。 四陰煎新補十二。 五福飲新補六。 補中益氣湯補三十。 右歸飲新補三。 左歸丸新補四。 六味回陽飲新熱二。 八味丸補一二一。 人參平肺散寒三七。 安腎丸熱一六七。 劫勞散婦一二四。 涼膈散攻十九。 小青龍湯散八。 生料鹿茸丸補一三一。 麥門冬湯寒四四。 金沸草散散八一。 <局方>消風散散四七。 黃連解毒湯寒一。 理陰煎新熱三。 香薷飲和一六九。 一陰煎新補八。 金水六君煎新和一。 瓊玉膏補六十。 左歸飲新補二。 加減一陰煎新補九。 右歸丸新補五。 六味丸補百二十。 人參固本丸補百六。 地黃丸補百二十。 竹葉石膏湯寒五。 九仙散固十。 竹葉黃耆湯寒七。 六君子湯補五。 大補元煎新補一。 大菟絲子丸固三六。 梔子仁湯寒十九。 大承氣湯攻一。 貝母丸新和十八。
論外備用方
四君子湯補一。 十全大補湯補二十。 蜜酥煎補六五。 五味異功散補四。 補肺湯補六一勞嗽。 杏仁膏和一四三欬唾血。 星香丸和百二痰嗽。 杏仁蘿葡子丸和百十九痰嗽。 白朮湯和二七濕痰嗽。 前胡散和一四四煩熱嗽。 阿膠散和二百七唾血。 玉粉丸和百七痰嗽。 參蘇飲散三四風寒。 旋復花湯散八二風入肺。 紫苑散寒五三肺痿血。 團魚丸寒九五痰熱勞嗽。 人參清肺湯寒三六肺虛熱。 安眠散固七久嗽。 生脈散補五六。 寧肺湯補六二熱嗽。 鳳髓湯補六四潤肺。 鹿茸丸補一三一。 杏仁煎和一四二喘嗽。 橘皮半夏湯和十三。 蘇子煎和一四一潤肺。 杏仁丸和百八老人欬嗽。 人參定喘湯和一三四寒喘嗽。 百花膏和一四五嗽血。 玉液丸和百六消痰火。 桑皮散散八四風熱嗽。 十神湯散四十外感。 二母散寒四九肺熱。 黃芩知母湯寒五一火嗽。 五味子丸固十二劫嗽。 三妙湯固九久嗽。 加味理中湯熱五虛寒。 潤肺丸固十四。 靈寶煙筒因二六七。 百藥煎固八劫嗽。 嗽煙筒因二六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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喘促
經義
至真要大論曰: 諸氣膹鬱, 皆屬於肺。 諸痿喘嘔, 皆屬於上。 諸逆衝上, 皆屬於火。
脈解篇曰: 陽明所謂上喘而為水者, 陰氣下而復上, 上則邪客於臟腑間, 故為水也。 少陰所謂嘔欬上氣喘者, 陰氣在下, 陽氣在上, 諸陽氣浮, 無所依從, 故嘔欬上氣喘也。
陰陽別論曰: 二陽之病發心脾, 其傳為息賁者, 不治。 陰爭於內, 陽擾於外, 魄汗未藏, 四逆而起, 起則熏肺, 使人喘鳴。
大奇論曰: 肺之雍, 喘而兩胠滿。
太陰陽明論曰: 犯賊風虛邪者, 陽受之。 陽受之則入六腑, 入六腑則身熱不時臥, 上為喘呼。
痺論曰: 心痺者, 脈不通, 煩則心下鼓, 暴上氣而喘。 肺痺者, 煩滿喘而嘔。 淫氣喘息, 痺聚在肺。 腸痺者, 數飲而不得出, 中氣喘爭。
陽明脈解篇曰: 陽明厥則喘而惋, 惋則惡人。 帝曰: 或喘而死者, 或喘而生者何也? 岐伯曰: 厥逆連臟則死, 連經則生。
脈要精微論曰: 肝脈, 若搏, 因血在?下, 令人喘逆。
逆調論曰: 夫不得臥, 臥則喘者, 是水氣之客也。 夫水者, 循津液而流也。 腎者水臟, 主津液, 主臥與喘也。
示從容論曰: 喘欬者, 是水氣并陽明也。
玉機真藏論曰: 秋脈不及, 則令人喘, 呼吸少氣而欬, 上氣見血, 下聞病音。
舉痛論曰: 勞則喘息汗出, 外內皆越, 故氣耗矣。 寒氣客於衝脈, 衝脈起於關元, 隨腹直上, 寒氣客則脈不通, 脈不通則氣因之, 故喘動應手矣。 刺禁論曰: 刺缺盆中內陷, 氣泄, 令人喘欬逆。
五邪篇曰: 邪在肺, 則病皮膚痛, 寒熱, 上氣喘, 欬動肩背。 繆刺論曰: 邪客於手陽明之絡, 令人氣滿胸中, 喘息而支胠, 胸中熱。
經脈別論曰: 夜行則喘出於腎, 淫氣病肺。 有所墮恐, 喘出於肝, 淫氣害脾。 有所驚恐, 喘出於肺, 淫氣傷心。 度水跌仆, 喘出於腎與骨, 當是之時, 勇者氣行則已, 怯者則著而為病也。 太陽臟獨至, 厥喘虛氣逆, 是陰不足陽有餘也。
平人氣象論曰: 頸脈動, 喘疾欬曰水。
經脈篇曰: 肺手太陰也, 是動則病肺脹滿, 膨膨而喘欬。 腎足少陰也, 是動則病饑不欲食, 欬唾則有血, 喝喝而喘。
藏氣法時論曰: 肺病者, 喘欬逆氣, 肩背痛, 汗出。 腎病者, 腹大脛腫, 喘欬身重。 調經論曰: 氣有餘則喘欬上氣, 不足則息利少氣。
水熱穴論曰: 故水病下為胕腫大腹, 上為喘呼, 不得臥者, 標本俱病, 故肺為喘呼, 腎為水腫, 肺為逆不得臥。
熱病篇曰: 熱病已得汗出, 而脈尚躁, 喘且復熱, 喘甚者死。
論證
氣喘之病, 最為危候, 治失其要, 鮮不誤人。 欲辨之者, 亦惟二證而已。 所謂二證者, 一曰實喘, 一曰虛喘也。 此二證相反, 不可混也。 然則何以辨之? 蓋實喘者有邪, 邪氣實也; 虛喘者無邪, 元氣虛也。 實喘者, 氣長而餘; 虛喘者, 氣短而不續。 實喘者, 胸脹氣粗, 聲高息湧, 膨膨然若不能容, 惟呼出為快也; 虛喘者, 慌張氣怯, 聲低息短, 皇皇然若氣欲斷, 提之若不能升, 吞之若不相及, 勞動則甚, 而惟急促似喘, 但得引長一息為快也。 此其一為真喘, 一為似喘。 真喘者, 其責在肺; 似喘者, 其責在腎。 何也? 蓋肺為氣之主, 腎為氣之根。 肺主皮毛而居上焦, 故邪氣犯之, 則上焦氣壅而為喘。 氣之壅滯者, 宜清宜破也。 腎主精髓而在下焦, 若真陰虧損, 精不化氣, 則下不交而為促。 促者斷之基也。 氣既短促, 而再加消散, 如壓卵矣。 且氣盛有邪之脈, 必滑數有力, 而氣虛無邪之脈, 必微弱無神, 此脈候之有不同也。 其有外見浮洪, 或芤大至極, 而稍按即無者, 此正無根之脈也。 或往來弦甚, 而極大極數, 全無和緩者, 此正胃氣之敗也。 俱為大虛之候。 但脈之微弱者, 其真虛易知; 而脈之浮空弦搏者, 其假實難辨。 然而輕重之分, 亦惟于此而可察矣。 蓋其微弱者, 猶順而易醫; 浮空者, 最險而多變。 若弦強之甚, 則為真臟。 真臟已見, 不可為也。
虛喘證治共七條
1.凡虛喘之證, 無非由氣虛耳。 氣虛之喘, 十居七, 八, 但察其外無風邪, 內無實熱而喘者, 即皆虛喘之證。 若脾肺氣虛者, 不過在中上二焦, 化源未虧, 其病猶淺。 若肝腎氣虛, 則病出下焦, 而本末俱病, 其病則深, 此當速救其根, 以接助真氣, 庶可回生也。 其有病久而加以喘者, 或久服消痰散氣等劑而反加喘者, 或上為喘欬而下為泄瀉者, 或婦人產後亡血過多, 則營氣暴竭, 孤陽無依而為喘者, 此名孤陽絕陰, 剝極之候, 已為難治, 更毋蹈剝廬之戒也。
2.虛喘證, 其人別無風寒欬嗽等疾, 而忽見氣短似喘, 或但經微勞, 或飢時即見喘促, 或于精泄之後, 或于大汗之後, 或于大小便之後, 或大病之後, 或婦人月期之後, 而喘促愈甚, 或氣道噎塞, 上下若不相續, 勢劇垂危者, 但察其表裏無邪, 脈息微弱無力, 而諸病若此, 悉宜以貞元飲主之, 加減如本方, 其效如神。 此外如小營煎, 大營煎, 大補元煎之類, 俱可擇用。 經曰: 肝苦急, 急食甘以緩之, 即此之類。 若大便溏泄, 兼下寒者, 宜右歸飲, 右歸丸, 聖朮煎之類主之。
3.脾肺氣虛, 上焦微熱微渴而作喘者, 宜生脈散主之。 或但以氣虛而無熱者, 惟獨參湯為宜。 若火爍肺金, 上焦熱甚, 煩渴多汗, 氣虛作喘者, 宜人參白虎湯主之。 若火在陰分, 宜玉女煎主之。 然惟夏月或有此證。 若陰虛自小腹火氣上沖而喘者, 宜補陰降火, 以六味地黃湯加黃柏, 知母之類主之。
4.水病為喘者, 以腎邪干肺也。 然水不能化, 而子病及母, 使非精氣之敗, 何以至此? 其虛者十九, 而間乎虛中夾實, 則或有之耳。 故凡治水喘者, 不宜妄用攻擊之藥, 當求腫脹門諸法治之, 腫退而喘自定矣。 古法治心下有水氣, 上乘于肺, 喘而不得臥者, 以直指神秘湯主之。 但此湯性用, 多主氣分。 若水因氣滯者, 用之則可。 若水因氣虛者, 必當以加減金匱腎氣湯之類主之。
5.老弱之人久病氣虛發喘者, 但當以養肺為主。 凡陰勝者, 宜溫養之, 如人參, 當歸, 薑, 桂, 甘草, 或以耆, 朮之屬。 陽勝者, 宜滋養之, 如人參, 熟地, 麥冬, 阿膠, 五味子, 梨漿, 牛乳之屬。
6.關格之證為喘者, 如<六節臟象論>曰: 人迎四盛已上為格陽, 寸口四盛已上為關陰, 人迎與寸口俱盛四倍已上, 為關格。 此關格之證, 以脈言不以病言也。 今人之患此者頗多, 而人多不知。 且近時察脈者, 不論人迎, 惟在寸口, 但其兩手之脈, 浮弦至極, 大至四倍已上者, 便是此證。 其病必虛里跳動, 而氣喘不已。 此之喘狀, 多無欬嗽, 但覺胸膈舂舂, 似脹非脹, 似短非短, 微勞則喘甚, 多言亦喘甚, 甚至通身振振, 慌張不寧, 此必情欲傷陰, 以致元氣無根, 孤陽離劇之候也, 多不可治。 方論詳關格門。
7.凡病喘促, 但察其脈息微弱細澀者, 必陰中之陽虛也。 或浮大弦芤, 按之空虛者, 必陽中之陰虛也。 大凡喘急不得臥, 而脈見如此者, 皆元氣大虛, 去死不遠之候, 若妄加消伐, 必增劇而危, 若用苦寒, 或攻下之, 無不即死。
實喘證治共七條
1.實喘之證, 以邪實在肺也。 肺之實邪, 非風寒則火邪耳。 蓋風寒之邪, 必受自皮毛, 所以入肺而為喘。 火之熾盛, 金必受傷, 故亦以病肺而為喘。 治風寒之實喘, 宜以溫散; 治火熱之實喘, 治以寒涼。 又有痰喘之說, 前人皆曰治痰, 不知痰豈能喘, 而必有所以生痰者, 此當求其本而治之。
2.凡風寒外感, 邪實于肺, 而欬喘并行者, 宜六安煎加細辛或蘇葉主之。 若冬月風寒感甚者, 于本方加麻黃亦可, 或用小青龍湯, 華蓋敗, 三拗湯之類主之。
3.外感風寒, 內兼微火而喘者, 宜黃芩半夏湯主之。 若兼陽明火盛, 而以寒包熱者, 宜涼而兼散, 以大青龍湯或五虎湯, 越脾加半夏湯之類主之。
4.外無風寒, 而惟火盛作喘, 或雖有微寒, 而所重在火者, 宜桑白皮湯, 或抽薪飲之類主之。
5.痰盛作喘者, 雖宜治痰, 如二陳湯, 六安煎, 導痰湯, 千緡湯, 滾痰丸, 抱龍丸之類, 皆可治實痰之喘也; 六加子湯, 金水六君煎之類, 皆可治虛痰之喘也。 然痰之為病, 亦惟為病之標耳, 猶必有生痰之本。 故凡痰因火動者, 必須先治其火; 痰因寒生者, 必須先去其寒。 至于或因氣逆, 或因風邪, 或因濕滯, 或因脾腎虛弱, 有一于此, 皆能生痰。 使欲治痰, 而不治其所以痰, 則痰終不能治, 而喘何以愈哉?
6.氣分受邪, 上焦氣實作喘, 或怒氣鬱結傷肝, 而人壯力強, 脹滿脈實者, 但破其氣, 而喘自愈, 宜廓清飲, 四磨飲, 四七湯, 蘿蔔子湯, 蘇子降氣湯之類主之。 或陽明氣秘不通而脹滿者, 可微利之。
7.喘有夙根, 遇寒即發, 或遇勞即發者, 亦名哮喘。 未發時以扶正氣為主, 既發時以攻邪氣為主。 扶正氣者, 須辨陰陽, 陰虛者補其陰, 陽虛者補其陽。 攻邪氣者, 須分微甚, 或散其風, 或溫其寒, 或清其痰火。 然發久者, 氣無不虛, 故于消散中宜酌加溫補, 或于溫補中宜量加消散。 此等證候, 當惓惓以元氣為念, 必使元氣漸充, 庶可望其漸愈。 若攻之太過, 未有不致日甚而危者。 . 述古共二條 . 東垣曰: 華佗云盛而為喘, 減而為枯; 故<活人>亦云: 發喘者氣有餘也。 凡看文字, 須要會得本意, 盛而為喘者, 非肺氣盛也, 喘為肺氣有餘者, 亦非氣有餘也; 氣盛當認作氣衰, 有餘當認作不足。 肺氣果盛, 又為有餘, 則當清肅下行而不喘, 以其火入於肺, 衰與不足而為喘焉。 故言盛者, 非言肺氣盛也, 言肺中之火盛也; 言有餘者, 非言肺氣有餘也, 言肺中之火有餘也。 故瀉肺以苦寒之劑, 非瀉肺也, 瀉肺中之火, 實補肺氣也, 用者不可不知。 丹溪曰: 喘急者, 氣為火所鬱而為, 痰在肺胃間也。 有痰者, 有火炎者, 有陰虛自腹下起而上逆者, 有氣虛而致氣短者, 有水氣乘肺者, 有肺虛挾寒而喘者, 有肺實挾熱而喘者, 有驚憂氣鬱肺脹而喘者, 有胃絡不和而喘者, 有腎氣虛損而喘者。 雖然, 未有不由痰火內鬱, 風寒外束而致之者也。 .
灸法
璇璣, 氣海, 膻中, 期門。 背中骨節第七椎下穴, 灸三壯, 喘氣立已, 神效
。
喘促論列方
貞元飲新補十九。 大補元煎新補一。 六安煎新和二。 大營煎新補十四。 小營煎新補十五。 右歸飲新補三。 大青龍湯散七。 神秘湯和一三八。 聖朮煎新熱二五。 玉女煎新寒十二。 二陳湯和一。 桑白皮湯寒五二。 抱龍丸小八五。 廓清飲新和十三。 四七湯和九七。 <金匱>腎氣丸補一二四。 三拗湯散七八。 華蓋散散七九。 蘇子降氣湯和四一。 越婢加半夏湯散九十。 六君子湯補五。 右歸丸新補五。 獨參湯補三五。 小青龍湯散八。 生脈散補五六。 蘿葡子湯和一三九。 千緡湯和九五。 六味地黃湯補百二十。 導痰湯和九一。 金水六君煎新和一。 四磨飲和五二。 五虎湯和一三六。 人參白虎湯寒三。 滾痰丸攻七七。 黃芩半夏湯散五十。
論外備用方
參附湯補三七。 十全大補湯補二十虛喘。 五味子湯補五七喘渴。 蜜酥煎補六五。 百合湯和一三五浮腫作喘。 蘇子煎和一四一潤肺喘。 人參定喘湯和一三四寒邪欬喘。 神秘湯和一三八水氣喘。 瀉白散寒四二肺火。 安眠散固七喘不止。 人參胡桃湯補五九喘不得臥。 定喘湯和一三三風寒喘。 黃瓜蔞丸和百十八痰喘。 蘇陳九寶湯散八五哮喘。 雙玉散寒七一火喘。 葶藶大棗瀉肺湯和百四十浮腫喘。——————————————————————————–
呃逆
經義
口問篇帝曰: 人之噦者, 何氣使然? 岐伯曰: 穀入於胃, 胃氣上注於肺。 今有故寒氣與新穀氣俱還入於胃, 新故相亂, 真邪相攻, 氣并相逆, 復出於胃, 故為噦。 肺主為噦, 取手太陰, 足少陰。
宣明五氣篇曰: 胃為氣逆, 為噦為恐。
雜病篇曰: 噦, 以草刺鼻, 嚏, 嚏而已; 無息而疾迎引之, 立已; 大驚之, 亦可已。
至真要大論曰: 陽明之復, 嘔吐欬噦。 太陽之復, 唾出清水, 及為噦噫。 諸逆衝上, 皆屬於火。
寶命全形論曰: 病深者, 其聲噦。
邪氣藏府病形篇曰: 心脈小甚為善噦。
三部九候論曰: 若有七診之病, 其脈候亦敗者死矣, 必發噦噫。
論證共三條
*呃逆一證, 古無是名, 其在<內經>本謂之噦, 因其呃呃連聲, 故今以呃逆名之, 于義亦妥。 觀<內經>治噦之法, 以草刺鼻嚏, 及氣息引迎大驚之類, 是皆治呃之法。 此噦本呃逆, 無待辨也。 自孫真人云: 遍尋方論無此名, 遂以欬逆為噦, 因致後世訛傳, 乃以欬逆, 乾嘔, 噫氣之類, 互相淆亂, 自唐迄今矣。 此名之不可不察, 亦不可不正也。
*欬逆之名, 原出<內經>, 本以欬嗽氣逆者為言。 如<氣交變大論>曰: 歲金太過, 甚則喘欬逆氣。 此因喘欬, 以致氣逆, 故云欬逆氣也。 又曰: 欬逆甚而血溢。 正以欬逆不止, 而血隨氣溢, 則病之常也, 未聞以呃逆而見血者也。 即如<六元正紀大論>云: 金鬱之發, 民病欬逆者, 亦是此意。 此欬逆之非呃逆, 亦甚明矣, 而今後世諸公乃悉以噦為欬逆, 豈皆未之詳察耶? 及觀丹溪之言, 在<纂要>則曰: 孫真人誤以噦為欬逆, 是謂噦非欬逆也。 在<心法>附錄則曰: 欬逆為病, 古謂之噦, 近謂之呃, 此又謂噦即欬逆也。 在<嘔吐門>則又曰: 有聲有物, 謂之嘔吐, 有聲無物謂之噦, 此又以乾嘔為噦也。 前後不一, 何其自謬若此! 再如海藏, 河間諸公, 有以噦為乾嘔者, 有以欬逆為噫者, 總皆謬矣。 蓋嘔即吐之類, 但吐而無物者曰嘔, 嘔而有物者曰吐, 腹脹噯氣者曰噫, 逆氣自下而上者亦曰噫, 此四者之辨, 自有正名, 顧可紛紛若是乎? 茲余析而判之曰: 噦者, 呃逆也, 非欬逆也; 欬逆者, 欬嗽之甚者也, 非呃逆也; 乾嘔者, 無物之吐即嘔也, 非噦也; 噫者, 飽食之息, 即噯氣也, 非欬逆也。 後人但以此為鑒, 則異說之疑, 可盡釋矣。
*呃逆證, 有傷寒之呃逆, 有雜證之呃逆。 其在古人, 則悉以虛寒為言。 惟丹溪引<內經>之言曰: 諸逆沖上, 皆屬于火。 病人見此, 似為死證, 然亦有實者, 不可不知。 余向見此說, 疑其與古人相左, 不以為然, 蓋亦謂此證必屬虛寒, 何有實熱? 茲及晚年歷驗, 始有定見, 乃知丹溪此言為不誣也。 雖其中寒熱虛實, 亦有不同, 然致呃之由, 總由氣逆。 氣逆于下, 則直沖于上, 無氣則無呃, 無陽亦無呃, 此病呃之源, 所以必由氣也。 欲得其象, 不見雨中之雷, 水中之浡乎? 夫陽為陰蔽, 所以為雷, 而轟轟不已者, 此火為雷之本, 而火即氣也。 氣為水覆, 所以為浡, 而汩汩不已者, 此氣為浡之本, 而氣即陽也。 然病在氣分, 本非一端, 而呃之大要, 亦惟三者而已, 則一日寒呃, 二曰熱呃, 三曰虛脫之呃。 寒呃可溫可散, 寒去則氣自舒也; 熱呃可降可清, 火靜而氣自平也; 惟虛脫之呃, 則諴危殆之證, 其或免者亦萬幸矣。 凡諸治法, 當辨如左。
論治共九條
1.凡雜證之呃, 雖由氣逆, 然有兼寒者, 有兼熱者, 有因食滯而逆者, 有因氣滯而逆者, 有因中氣虛而逆者, 有因陰氣竭而逆者, 但察其因, 而治其氣, 自無不愈。 若輕易之呃, 或偶然之呃, 氣順則已, 本不必治。 惟屢呃為患, 及呃之甚者, 必其氣有大逆, 或脾腎元氣大有虧竭而然。然實呃不難治, 而惟元氣敗竭者, 乃最危之候也。
2.寒滯為呃者, 或以風寒, 或以生冷, 其臟氣本寒, 偶有所逆, 皆能致呃, 但去其蔽抑之寒, 而呃自止, 宜橘皮湯, 三因丁香散, 或二陳湯加生薑五七片, 或佐關煎, 或甘草乾薑湯, 橘皮乾薑湯之類, 皆可酌用。 若寒之甚者, 漿水散或四逆湯。
3.胃火為呃者, 其證極多, 但察其脈見滑實, 而形氣不虛, 胸膈有滯, 或大便堅實, 或不行者, 皆其胃中有火, 所以上沖為呃。 但降其火, 其呃自止, 惟安胃飲為最妙, 余嘗治愈多人, 皆此證也。
4.氣逆為噦而兼脹悶者, 宜加減二陳湯加烏藥, 或<寶鑒>丁香柿蒂散, 或羌活附子湯, 或神香散。
5.食滯而呃者, 宜加減二陳加山楂, 白芥子, 烏藥之屬, 或用大和中飲加乾薑, 木香。
6.中焦脾胃虛寒, 氣逆為呃者, 宜理中加丁香湯, 或溫胃飲加丁香。 若因勞倦內傷, 而致呃逆者, 宜補中益氣湯加丁香。 凡中焦寒甚者, 多由脾胃氣虛而然。 蓋脾胃不虛, 則寒亦不甚, 故治寒者, 當以脾氣為主。 若吐利後胃氣微虛, 或兼膈熱而呃者, 宜橘皮竹茹湯。 無熱者, 宜生薑, 半夏, 丁香, 柿蒂, 白朮, 肉桂之類, 皆可酌用。
7.下焦虛寒者, 其肝腎生氣之原不能暢達, 故凡虛弱之人多見呃逆, 正以元陽無力, 易為抑遏而然。 此呃逆之本, 多在腎中, 故余制歸氣飲主之, 甚效。 或用理陰煎加丁香以疏氣, 妙亦如之。
8.凡以大病之後, 或以虛羸之極, 或以虛損誤攻而致呃逆者, 此最危之證。 察其中虛, 速宜補脾, 察其陰虛, 速宜補腎。 如前二條固其法矣, 然猶恐不及, 則惟大補元煎, 及右歸飲之類, 斯其庶幾者也。
9.呃逆證, 凡聲強氣盛而脈見滑實者, 多宜清降, 若聲小息微而脈見微弱者, 多宜溫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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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寒呃逆共六條
1.凡傷寒之呃, 亦無非氣逆之病, 其有與雜證不同者, 如仲景所言則其類也。 然猶有未悉及治有未備者, 謹略如左:
2.傷寒胃中虛冷等證, 大約與前雜證相似, 悉宜如前, 以溫中等劑治之。 或如仲景所言胃中虛冷, 及飲水則噦等證, 當以後條仲景法治之。
3.傷寒邪在表者, 與裏無涉, 故無噦證。 惟少陽證, 邪在半表半裏之間, 則寒熱往來, 氣為邪抑而噦逆者, 有之矣, 宜柴陳煎主之, 有寒者加丁香, 有火者, 加黃芩, 或小柴胡湯亦可。
4.傷寒失下, 邪入正陽明, 內熱之極, 三焦乾格, 陰道不行, 而上沖作呃者, 必宜去火去閉, 斯逆氣得降而噦乃可愈。 然必察邪之微甚, 如無堅實脹滿等證, 而但以乾涸燥熱者, 宜白虎湯, 或竹葉石膏湯, 或瀉心湯涼解之。 若果有燥糞, 大便閉結, 脈滿實堅俱全者, 宜三承氣湯下之。
5.傷寒邪有未解, 而用溫補太過者, 則其中焦氣逆, 最能為噦, 惟安胃飲為最妙。 若氣逆無火者, 宜橘皮湯。 若兼表邪未解者, 宜柴陳煎。
6.傷寒誤攻, 或吐或下, 或誤用寒涼, 以致脾腎胃氣大虛大寒而發噦者, 大為危候, 速當以前雜證溫胃理陰等法調治之, 恐遲則無濟于事也。
述古共三條
1.仲景曰: 陽明病, 不能食, 攻其熱必噦, 所以然者, 胃中虛冷故也, 以其人本虛, 故攻其熱必噦。 傷寒大吐大下之, 極虛, 復極汗出者, 以其人外氣怫鬱, 復與之水, 以發其汗, 因得噦。 所以然者, 胃中虛冷故也。 陽明病, 不大便六七日, 恐有燥屎, 欲知之法, 少與小承氣湯。 湯入腹中, 轉矢氣者, 此有燥屎, 乃可攻之; 若不轉矢氣者, 此但初頭硬, 後必溏, 不可攻之, 攻之必脹滿不能食也。 欲飲水者, 與水則噦。 若胃中虛冷不能食者, 飲水則噦。 按以上四條, 皆言胃之虛寒也。 虛寒者既不可攻, 亦不可與水, 則寒涼之藥亦當忌用可知。 論曰: 傷寒噦而腹滿, 視其前後, 知何部不利, 利之則愈。 按此一條, 即言噦之實邪也。 蓋便有不利, 則氣有不達, 下不達則上逆而出。 故小便不利者, 當利其水; 大便不通者, 當通其便。
2.<要略>曰: 病人胸中似喘不喘, 似嘔不嘔, 似噦不噦, 徹心中憒憒然無奈者, 生薑半夏湯主之。 乾嘔噦, 手足厥者, 橘皮湯主之。 噦逆者, 橘皮竹茹湯主之。
3.張子和吐式篇云: 凡病在上者皆宜吐, 然自胸以上大滿大實, 痰如膠漆, 微湯微散皆兒戲耳, 若非吐法, 病安能除? 曾見病之在上者, 諸醫用藥盡其技而不效, 余以涌劑少少用之, 輒獲微效, 可見吐法必可用於上, 宜乎其效之速也。 按此吐法亦可治噦者, 以其氣得伸而鬱得散也, 故凡氣實而鬱者, 在子和之法亦所宜用。
簡易方
一方治呃逆久不愈, 連連四, 五十聲者, 用生薑搗汁一合, 加蜜一匙, 溫熱服。 一嗅法, 治呃逆服藥不效者, 用硫黃, 乳香各等分, 以酒煎, 令患者以鼻嗅之, 效。 一方用雄黃一味, 煎酒, 嗅。
灸法
兩乳穴, 治呃逆立止。 取穴法: 婦人以乳頭垂下到處是穴。 男子不可垂者, 以乳頭下一指為率, 與乳頭相直, 骨間陷中是穴。 男左, 女右, 灸一處。 艾炷如小麥大, 著火即止, 灸三壯, 不止者不可治。 膻中, 中脘, 氣海, 三里。
呃逆論列方
二陳湯和一。 四逆湯熱十四。 溫胃飲新熱五。 理陰煎新熱三。 佐關煎新熱十。 柴陳煎新散九。 神香散新和二十。 瀉心湯寒二七。 小和中飲新和八。 大承氣湯攻一。 加減二陳湯和二。 甘草乾薑湯熱五四。 橘皮湯熱五六。 安胃飲新寒十一。 歸氣飲新熱十四。 右歸飲新補三。 漿水散熱一四七。 白虎湯寒二。 大補元煎新補一。 大和中飲新和七。 小柴胡湯散十九。 小承氣湯攻二。 橘皮乾薑湯熱五五。 生薑半夏湯熱五二。 橘皮竹茹湯熱五八。 補中益氣湯補三十。 理中加丁香湯熱四。 <寶鑑>丁香柿蒂散熱六五。 <三因>丁香散熱六十。 羌活附子湯熱三五。 竹葉石膏湯寒五。 .
論外備用方
參附湯補三七。 丁香溫中湯熱十二和胃。 丁香柿蒂散熱六四胃寒。 柿蒂湯熱六六。 養正丹熱一八八氣逆。——————————————————————————–
鬱證
經義
六元正紀大論帝曰: 五運之氣, 亦復歲乎? 岐伯曰: 鬱極乃發, 待時而作也。 帝曰: 鬱之甚者, 治之奈何? 岐伯曰: 木鬱達之, 火鬱發之, 土鬱奪之, 金鬱泄之, 水鬱折之, 然調其氣, 過者折之, 以其畏也, 所謂泄之。
王太僕曰: 木鬱達之, 謂吐之令其調達。 火鬱發之, 諸汗之令其疏散。 土鬱奪之, 謂下之令無壅礙。 金鬱泄之, 謂滲泄解表利小便也。 水鬱折之, 謂抑之制其衝逆也。
滑氏曰: 木性本條達, 火性本發揚, 土性本沖和, 金性本肅清, 水性本流通, 五者一有所鬱, 斯失其性矣。 達, 發, 奪, 泄, 折, 將以治其鬱而遂其性也。
王安道釋此曰: 凡病之起, 多由於鬱。 鬱者, 滯而不通之義。 或因所乘而為鬱, 或不因所乘, 本氣自病而鬱者, 皆鬱也, 豈惟五運之變能使然哉。 鬱既非五運之變可拘, 則達, 發, 奪, 泄, 折等法, 固可擴而充之, 可擴而充, 其應變不窮之理也歟。 且夫達者, 通暢之也。 如肝性急, 怒氣逆, 胠?或脹, 火時上炎, 治以苦寒辛散而不愈者, 則用升發之藥, 加以厥陰報使而從治之。 又如久風入中為飧泄, 及不因外風之入, 而清氣在下為飧泄, 則以輕揚之劑舉而散之。 凡此之類, 皆達之之法也。 王氏以吐訓達, 不能使人無疑, 以其肺金盛而抑制肝木歟, 則瀉肺氣舉肝氣可矣, 不必吐也; 以為脾胃濁氣下流而少陽清氣不升歟, 則益胃升陽可矣, 不必吐也。 雖然, 木鬱固有吐之之理, 今以吐字總該達字, 則凡木鬱皆當用吐矣, 其可乎哉? 至於東垣所謂食塞肺分, 為金與土旺於上而剋木, 夫金之剋木, 乃五行之常道, 固不待物傷而後能也, 且為物所傷, 豈有反旺之理? 若曰吐去其物以伸木氣, 乃是反為木鬱而施治, 非為食傷而施治矣。 夫食塞胸中而用吐, 正<內經>所謂其高者因而越之之義耳, 不勞引木鬱之說以及之也。 四鬱皆然。 又曰: 夫五鬱為病, 故有法以治之, 然邪氣久實, 正氣必損, 今邪氣雖去, 正氣豈能遽平乎? 苟不平調正氣, 使各安其位, 復其常, 於治鬱之餘, 則猶未足以盡治法之妙。 故又曰: 然調其氣。 苟調之氣猶未服而或過, 則當益其所不勝以制之, 如木過者當益金, 金能制木, 則木斯服矣。 所不勝者, 所畏者也, 故曰過者折之, 以其畏也。 夫制物者, 物之所欲也, 制於物者, 物之所不欲也, 順其欲則喜, 逆其欲則惡, 今逆之以所惡, 故曰所謂泄之。
陰陽應象大論曰: 東方生風, 在志為怒, 怒傷肝, 悲勝怒。 南方生熱, 在志為喜, 喜傷心, 恐勝喜。 中央生濕, 在志為思, 思傷脾, 怒勝思。 西方生燥, 在志為憂, 憂傷肺, 喜勝憂。 北方生寒, 在志為恐, 恐傷腎, 思勝恐。
舉痛論曰: 怒則氣上, 喜則氣緩, 悲則氣消, 恐則氣下, 寒則氣收, 炅則氣泄, 驚則氣亂, 勞則氣耗, 思則氣結。 怒則氣逆, 甚則嘔血及飧泄, 故氣上矣。 喜則氣和志達, 營衛通利, 故氣緩矣。 悲則心系急, 肺布葉舉, 而上焦不通, 營衛不散, 熱氣在中, 故氣消矣。 恐則精卻, 卻則上焦閉, 閉則氣還, 還則下焦脹, 故氣不行矣。 寒則腠理閉, 氣不行, 故氣收矣。 炅則腠理開, 營衛通, 汗大泄, 故氣泄矣。 驚則心無所倚, 神無所歸, 慮無所定, 故氣亂矣。 勞則喘息汗出, 外內皆越, 故氣耗矣。 思則心有所存, 神有所歸, 正氣留而不行, 故氣結矣。
宣明五氣篇曰: 胃為氣逆, 為噦為恐。 膽為怒。 精氣并於心則喜, 并於肺則悲, 并於肝則憂, 并於脾則畏, 并於腎則恐。 陽入之陰則靜, 陰出之陽則怒。
玉機真藏論曰: 憂恐悲喜怒, 令不得以其次, 故令人有大病矣。 因而喜大虛則腎氣乘矣, 怒則肝氣乘矣, 悲則肺氣乘矣, 恐則脾氣乘矣, 憂則心氣乘矣。
本神篇曰: 怵惕思慮者則傷神, 神傷則恐懼流淫而不止。 悲哀動中者, 竭絕而失生。 喜樂者, 神憚散而不藏。 憂愁者, 氣閉塞而不行。 盛怒者, 迷惑而不治。 恐懼者, 神蕩憚而不收。 心怵惕思慮則傷神, 神傷則恐懼自失, 破?脫肉, 毛悴色夭, 死於冬。 脾憂愁而不解則傷意, 意傷則悗亂, 四肢不舉, 毛悴色夭, 死於春。 肝悲哀動中則傷魂, 魂傷則狂妄不精, 當人陰縮而筋攣, 兩?骨不舉, 毛悴色夭, 死於秋。 肺喜樂無極則傷魄, 魄傷則狂, 皮革焦, 毛悴色夭, 死於夏。 腎盛怒不止則傷志, 志傷則喜忘其前言, 腰脊不可以俛仰屈伸, 毛悴色夭, 死於季夏。 恐懼而不解則傷精, 精傷則骨痠痿厥, 精時自下。
壽夭剛柔篇曰: 憂恐忿怒傷氣, 氣傷臟, 乃病臟。
本病篇曰: 憂愁思慮即傷心。 恚怒氣逆, 上而不上即傷肝。
邪氣藏府病形篇曰: 愁憂恐懼則傷心, 形寒寒飲則傷肺。
痿論曰: 悲哀太甚則胞絡絕, 胞絡絕則陽氣內動, 發則心下崩, 數溲血也。 思想無窮, 所願不得, 意淫於外, 入房太甚, 宗筋弛縱, 發為筋痿, 及為白淫。
口問篇曰: 悲哀愁憂則心動, 心動則五臟六腑皆搖。
行鍼篇曰: 多陽者多喜, 多陰者多怒。
調經論曰: 神有餘則笑不休, 神不足則悲。 血有餘則怒, 不足則恐。
五臟生成篇曰: 肝氣虛則恐, 實則怒。 心氣虛則悲, 實則笑不休。
疏五過論曰: 嘗貴後賤, 雖不中邪, 病從內生, 名曰脫營。 嘗富後貧, 名曰失精, 五氣留連, 病有所并。 暴樂暴苦, 始樂後苦, 皆傷精氣, 精氣竭絕, 形體毀沮。 暴怒傷陰, 暴喜傷陽, 厥逆上行, 脈滿去形。 故貴脫勢, 雖不中邪, 精神內傷, 身必敗亡。 始富後貧, 雖不傷邪, 皮焦筋屈, 痿躄為攣。
通評虛實論曰: 膈寒閉絕, 上下不通, 則暴憂之病也。
五變篇曰: 目堅固以深者, 長衝直揚, 其心剛, 剛則多怒, 怒則氣上逆。 .
論<內經>五鬱之治
經言五鬱者, 言五行之化也, 氣運有乖和, 則五鬱之病生矣。 其在于人, 則凡氣血一有不調而致病者, 皆得謂之鬱證, 亦無非五氣之化耳。 故以人之臟腑, 則木應肝膽, 木主風鬱, 畏其滯抑, 故宜達之, 或表或裏, 但使經絡通行, 則木鬱自散, 是即謂之達也; 火心應與小腸, 火主熱邪, 畏其陷伏, 故宜發之, 或虛或實, 但使氣得升揚, 則火鬱自解, 是即謂之發也; 土應脾胃, 土主濕邪, 畏其壅淤, 故宜奪之, 或上或下, 但使濁穢得淨, 則土鬱可平, 是即謂之奪也; 金應肺與大腸, 金主燥邪, 畏其秘塞, 故宜泄之, 或清或濁, 但使氣液得行, 則金鬱可除, 是即謂之泄也; 水應腎與膀胱, 水主寒邪, 畏其凝溢, 故宜折之, 或陰或陽, 但使精從氣化, 則水鬱可清, 是即謂之折也。 雖然, 夫論治之法, 固當辨此五者, 而不知經語之玄, 本非鑿也, 亦非專治實邪, 而虛邪不在是也。 即如木鬱之治, 宜于達矣, 若氣陷不舉者, 發即達也; 氣壅不開者, 奪即達也; 氣秘不行者, 泄亦達也; 氣亂不調者, 折亦達也。 又如火鬱之治, 當用發矣, 若元陽被抑, 則達非發乎? 臟腑留結, 則奪非發乎? 膚竅閉塞, 則泄非發乎? 津液不化, 則折非發乎? 且奪者, 挽回之謂, 大實非大攻, 不足以蕩邪; 大虛非大補, 不足以奪命, 是皆所謂奪也。 折者, 折中之謂, 火實則陽亢陰虛, 火虛則氣不化水, 制作隨宜, 是皆所謂折也。 猶是觀之, 可見五者之中, 皆有通融圓活之道。 第<內經>欲言五法, 不得不借五氣, 以發明其用。 但使人知此義, 則五行之中, 各具五法, 而用有無窮之妙矣。 安得鑿訓其說, 以隘人神思耶? 學者于此, 當默會其意, 勿使膠柱, 則心靈智慧, 而無有不通矣。 .
論脈
凡鬱證之脈, 在古人皆以結促止節為鬱脈, 使必待結促止節而後為鬱, 則鬱證不多見矣。 故凡診鬱證, 但見氣血不順而脈不和平者, 其中皆有鬱也。 惟情志之鬱, 則如弦, 緊, 沉, 澀, 遲, 細, 短, 數之類, 皆能為之。 至若結促之脈, 雖為鬱病所常有, 然病鬱者未必皆結促也。 惟血氣內虧, 則脈多間斷。 若平素不結而因病忽結者, 此以不相接續, 尤屬內虛。 故凡辨結促者, 又當以有神無神辨之。 其或來去有力, 猶可以鬱證論, 若以無力之結促, 而悉認為氣逆痰滯, 妄行消散, 則十誤其九矣。 .
論情志三鬱證治共四條
*凡五氣之鬱, 則諸病皆有, 此因病而鬱也。 至若情志之鬱, 則總由乎心, 此因鬱而病也。 第自古言鬱者, 但知解鬱順氣, 通作實邪論治, 不無失矣。 茲予辨其三證, 庶可無誤。 蓋一曰怒鬱, 二曰思鬱, 三曰憂鬱。 如怒鬱者, 方其大怒氣逆之時, 則實邪在肝, 多見氣滿腹脹, 所當平也。 及其怒後而逆氣已去, 惟中氣受傷矣, 既無脹滿疼痛等證, 而或為倦怠, 或為少食, 此以木邪克土, 損在脾矣, 是可不知培養, 而仍加消伐, 則所伐者其誰乎? 此怒鬱之有先後, 亦有虛實, 所當辨治者如此。 又若思鬱者, 則惟曠女釐婦, 及燈窗困厄, 積疑在怨者皆有之。 思則氣結, 結于心而傷于脾也。 及其既甚, 則上連肺胃而為欬喘, 為失血, 為隔噎, 為嘔吐; 下連肝腎則為帶濁, 為崩淋, 為不月, 為勞損。 若初病而氣結為滯者, 宜順宜開; 久病而損及中氣者, 宜修宜補。 然以情病者, 非情不解, 其在女子, 必得愿遂而後可釋, 或以怒勝思亦可暫解; 其在男子, 使非有能屈能伸, 達觀上智者, 終不易邪也。 若病已既成, 損傷必甚, 而再行消伐, 其不明也亦甚矣。 又若憂鬱病者, 則全屬大虛, 本無實邪。 此多以衣食之累, 利害之牽, 及悲憂驚恐而致鬱者, 總皆受鬱之類。 蓋悲則氣消, 憂則氣沉, 必傷脾肺; 驚則氣亂, 恐則氣下, 必傷肝腎。 此其戚戚悠悠, 精氣但有消索, 神志不振, 心脾日以耗傷。 凡此之輩, 皆陽消證也, 尚何實邪? 使不知培養真元, 而再加解散, 其與鷺鷥腳上割股者何異? 是不可不詳加審察, 以濟人之危也。
*怒鬱之治: 若暴怒傷肝, 逆氣未解, 而為脹滿或疼痛者, 宜解肝煎, 神香散, 或六鬱湯, 或越鞠丸。 若怒氣傷肝, 因而動火, 以致煩熱?痛脹滿或動血者, 宜化肝煎。 若怒鬱不解, 或生痰者, 宜溫膽湯。 若怒後逆氣既散, 肝脾受傷, 而致倦怠食少者, 宜五味異功散, 或五君子煎, 或大營煎, 歸脾湯之類調養之。
*思鬱之治: 若初有鬱結滯逆不開者, 宜和胃煎加減主之, 或二陳湯, 或沉香降氣散, 或啟脾丸, 皆可擇用。 凡婦人思鬱不解, 致傷沖任之源, 而血氣日虧, 漸至經脈不調, 或短少漸閉者, 宜逍遙飲, 或大營煎。 若思憶不遂, 以致遺精帶濁, 病在心肺不攝者, 宜秘元煎。 若思慮過度, 以致遺精滑泄, 及經脈錯亂, 病在肝腎不固者, 宜固陰煎。 若思鬱動火, 以致崩淋失血, 赤帶內熱, 經脈錯亂者, 宜保陰煎。 若思鬱動火, 陰虛肺熱, 煩渴, 欬嗽見血, 或骨蒸夜熱者, 宜四陰煎, 或一陰煎酌宜用之。 若生儒蹇厄, 思結枯腸, 及任勞任怨, 心脾受傷, 以致怔忡健忘, 倦怠食少, 漸至消瘦, 或為膈噎嘔吐者, 宜壽脾煎, 或七福飲。 若心膈氣有不順, 或微見疼痛者, 宜歸脾湯, 或加砂仁, 白豆蔻, 丁香之類以微順之。
*憂鬱內傷之治: 若初鬱不開, 未至內傷, 而胸膈痞悶者, 宜二陳湯, 平胃散, 或和胃煎, 或調氣平胃散, 或神香散, 或六君子湯之類以調之。 若憂鬱傷脾, 而吞酸嘔惡者, 宜溫胃飲, 或神香散。 若憂鬱傷脾肺, 而困倦怔忡, 倦怠食少者, 宜歸脾湯, 或壽脾煎。 若憂思傷心脾, 以致氣血日消, 飲食日減, 肌肉日削者, 宜五福飲, 七福飲, 甚者大補元煎。
諸鬱滯治法
凡諸鬱滯, 如氣, 血, 食, 痰, 風, 濕, 寒, 熱, 或表, 或裏, 或臟, 或腑, 一有滯逆, 皆為之鬱, 當各求其屬, 分微甚而開之, 不無自愈。 氣鬱者, 宜木香, 沉香, 香附, 烏藥, 藿香, 丁香, 青皮, 枳殼, 茴香, 厚朴, 撫芎, 檳榔, 砂仁, 皂角之類。 血鬱者, 宜桃仁, 紅花, 蘇木, 肉桂, 延胡, 五靈脂, 牡丹皮, 川芎, 當歸, 大黃, 朴硝之類。 食鬱者, 宜山楂, 麥芽, 神?, 枳實, 三稜, 蓬朮, 大蒜, 蘿蔔, 或生韭飲之類。 痰鬱者, 宜半夏, 南星, 海石, 瓜蔞, 前胡, 貝母, 陳皮, 白芥子, 玄明粉, 海藻, 皂角, 牛黃, 天竹黃, 竹瀝之類。 風鬱者, 宜麻黃, 桂枝, 柴胡, 升麻, 乾葛, 紫蘇, 細辛, 防風, 荊芥, 薄荷, 生薑之類。 濕鬱者, 宜蒼朮, 白朮, 茯苓, 澤瀉, 豬苓, 羌活, 獨活之類。 寒鬱者, 宜乾薑, 肉桂, 附子, 吳茱萸, 蓽茇, 胡椒, 花椒之類。 熱鬱者, 宜黃連, 黃柏, 黃芩, 梔子, 石膏, 知母, 龍膽草, 地骨皮, 石斛, 連翹, 天花粉, 玄參, 犀角, 童便, 綠豆之類。 以上諸鬱治法, 皆所以治實邪也。 若陽虛則氣不能行, 陰虛則血不能行, 氣血不行, 無非鬱證, 若用前法, 則愈虛愈鬱矣。 當知所辨, 參以三法如前, 庶無誤也。 .
述古共二條
丹溪曰: 鬱病大率有六, 曰: 氣鬱者, 胸?疼痛, 脈沉而澀。 濕鬱者, 周身走痛, 或關節疼痛, 遇陰則發, 脈沉而細。 熱鬱者, 瞀悶煩心, 尿赤, 脈沉而數。 痰鬱者, 動則喘息, 脈沉而滑。 血鬱者, 四肢無力, 能食便血, 脈沉而芤。 食鬱者, 噯酸腹飽, 不喜飲食。 或七情之邪鬱, 或寒熱之交侵, 或九氣之怫鬱, 或兩濕之侵凌, 或酒漿之積聚, 故為留飲濕鬱之疾。 又如熱鬱而成痰, 痰鬱而成癖, 血鬱而成瘕, 食鬱而成痞滿, 此必然之理也。
戴氏曰: 鬱者, 結聚不得發越也, 當升不升, 當降不降, 當變化不得變化, 故傳化失常而鬱病作矣。 大抵諸病多有兼鬱者, 或鬱久而生病, 或病久而生鬱, 或用藥雜亂而成鬱, 故凡病必參鬱治。
附按
丹溪治一室女因事忤意, 鬱結在脾, 半年不食, 但日食熟菱棗數枚, 遇喜, 食饅頭彈子大, 深惡粥飯。 予意脾氣實, 非枳實不能散, 以溫膽湯去竹茹與之, 數十貼而愈。 一女許婚後, 夫經商二年不歸, 因不食, 困臥如癡, 無他病, 多向裏床坐。 此思想氣結也, 藥難獨治, 得喜可解; 不然令其怒, 使其木氣升發, 而脾氣自開, 木能制土故也。 因自往激之, 大怒而哭, 良久, 令解之, 與藥一貼, 即求食矣。 予曰: 病雖愈, 必得喜方已。 乃紿以夫回, 既而果然, 病遂不舉。
鬱證論列方
六鬱湯和一四九。 化肝煎新寒十。 解肝煎新和十一。 越鞠丸和一五四。 二陳湯和一。 和胃飲新和五。 逍遙飲新因一。 歸脾湯補三二。 五福飲新補六。 六君子湯補五。 四陰煎新補十二。 固陰煎新固二。 啟脾丸和八六。 平胃散和十七。 壽脾煎新熱十六。 沉香降氣散和四十。 神香散新和二十。 異功散補四。 溫胃飲新熱五。 溫膽湯和一五二。 五君子煎新熱六。 七福飲新補七。 一陰煎新補八。 大補元煎新補一。 秘元煎新固一。 生韭飲和一五一。 調氣平胃散和十八。 保陰煎新寒一。 大營煎新補十四。
論外備用方
逍遙散補九二。 加味二陳湯和三食鬱。 加味四七湯和九八。 三和散和六十氣鬱。 七氣湯和四七傷氣。 <局方>七氣湯和五十七情鬱。
景岳全書卷十九終 -
景岳全書-卷之十八理集雜證謨
怔忡驚恐
經義
平人氣象論曰: 胃之大絡, 名曰虛里, 貫鬲絡肺, 出於左乳下, 其動應衣, 脈宗氣也。 詳前脾胃門
陰陽應象大論曰: 心在志為喜, 肝在志為怒, 脾在志為思, 肺在志為憂, 腎在志為恐。
金匱真言論曰: 東方色青, 入通於肝, 其病發驚駭。
脈解篇曰: 陽明所謂甚則厥, 惡人與火, 聞木音則惕然而驚者, 陽氣與陰氣相薄, 水火相惡, 故惕然而驚也。
舉痛論曰: 驚則氣亂。 驚則心無所倚, 神無所歸, 慮無所定, 故氣亂矣。
六元正紀大論曰: 少陰所至, 為驚惑惡寒戰慄, 譫妄。 少陽所至, 為驚躁瞀昧暴病。
五常政大論曰: 委和之紀, 其發驚駭。
至真要大論曰: 少陽之復, 大熱將至, 驚瘛欬?, 心熱煩躁。 陽明之復, 清氣大舉, 甚則入肝, 驚駭筋攣。 諸病胕腫, 疼酸驚駭, 皆屬於火。
陰陽別論曰: 二陽一陰發病, 主驚駭背痛。
大奇論曰: 肝脈騖暴, 有所驚駭。 二陰急為癇厥, 二陽急為驚。 脈至如數, 使人暴驚, 三四日自已。
陰陽應象大論曰: 腎在志為恐, 恐傷腎, 思勝恐。
藏氣法時論曰: 肝虛則目無所見, 耳無所聞, 善恐, 如人將捕之。
舉痛論曰: 恐則氣下。 恐則精卻, 卻則上焦閉, 閉則氣還, 還則下焦脹, 故氣不行矣。
本神篇曰: 恐懼者, 神蕩憚而不收。 心怵惕思慮則傷神, 神傷則恐懼自失, 破?脫肉, 毛悴色夭, 死於冬。 恐懼而不解則傷精, 精傷則骨痠痿厥, 精時自下。
邪氣臟腑病形篇曰: 愁憂恐懼則傷心。 壽夭剛柔篇曰: 憂恐忿怒傷氣。
五臟生成篇曰: 肝氣虛則恐, 實則怒。
調經論曰: 神有餘則笑不休, 神不足則悲。 血有餘則怒, 不足則恐。 .
論怔忡
怔忡之病, 心胸築築振動, 惶惶惕惕, 無時得寧者是也。 然古無是名, 其在<內經>則曰: 胃之大絡, 名曰虛里, 出于左乳下, 其動應衣, 宗氣泄也。 在越人, 仲景則有動氣在上下左右之辨, 云: 諸動氣皆不可汗下也。 凡此者, 即皆怔忡之類。 此證惟陰虛勞損之人乃有之。 蓋陰虛于下, 則宗氣無根, 而氣不歸源, 所以在上則浮憾于胸臆, 在下則振動于臍旁。 虛微者動亦微, 虛甚者動亦甚。 凡患此者, 速宜節欲節勞, 切戒酒色。 凡治此者, 速宜養氣養精, 滋培根本。 若或誤認為痰火而妄施清利, 則速其危矣。 外傷寒門論下, 條附有動氣辨, 宜參證之。
論驚恐
驚有二證, 有因病而驚者, 有因驚而病者。 如東方色青, 人通于肝, 其病發為驚駭, 及傷寒陽明證, 聞木音則惕然而驚之類。 此則或因歲火之盛, 或因歲木之衰, 或因風熱之相搏, 或因金木之相制, 是當察客邪以兼治其標。 若因驚而病者, 如驚則氣亂, 而心無所倚, 神無所歸, 慮無所定之類。 此必于聞見奪氣而得之, 是宜安養心神, 滋培肝膽, 當以專扶元氣為主治。 此固二者之辨, 然總之主氣強者不易驚, 而易驚者必肝膽之不足者也。 故雖有客邪, 亦當知先本後標之義。 又如驚則氣亂, 恐則氣下, 驚恐雖若同類, 而不知恐之傷人, 尤甚于驚。 何也? 蓋驚出于暫, 而暫者即可復。 恐積于漸, 而漸者不可解。 甚至心怯而神傷, 精卻而陰痿, 日消月縮, 不亡不己。 此非大勇大斷者, 必不能拔去其病根, 徙資藥力, 不易及也。 予嘗治暴驚者十愈其八九, 治恐懼者十不得其一二。
論治共三條
1.凡治怔忡驚恐者, 雖有心脾肝腎之分, 然陽統乎陰, 心本乎腎, 所以上不寧者, 未有不由乎下; 心氣虛者, 未有不因乎精。 此心肝脾腎之氣, 名雖有異, 而治有不可離者, 亦以精氣互根之宜然, 而君相資之全力也。 然或宜先氣而後精, 或宜先精而後氣, 或兼熱者之宜清, 或兼寒者之宜暖, 此又當因其病情而酌用之。 故用方者, 宜圓不宜鑿也。
2.心脾血氣本虛, 而或為怔忡, 或為驚恐, 或偶以大驚猝恐而致神志昏亂者, 俱宜七福飲, 甚者大補元煎。 命門水虧, 真陰不足, 而怔忡不己者, 左歸飲。 命門火虧, 真陽不足而怔忡者, 右歸飲。 三陰精血虧損, 陰中之陽不足, 而為怔忡驚恐者, 大營煎或理陰煎。 若水虧火盛, 煩躁熱渴而怔忡驚悸不寧者, 二陰煎, 或加減一陰煎。 若思鬱過度, 耗傷心血, 而為怔忡驚悸者, 逍遙飲或益營湯。 若寒痰停蓄心下而怔者, 薑朮湯。
3.心虛血少, 神志不寧而驚悸者, 養心湯, 或寧志丸, 或十四友丸。 若因驚失志而心神不寧者, 寧志膏或遠志丸。 心血不足, 肝火不清, 血熱多驚者, 硃砂安神丸。 心神虛怯, 微兼痰火而驚悸者, 八物定志丸。 心氣鬱滯, 多痰而驚者, 加味四七湯。 痰迷心竅驚悸者, 溫膽湯或茯苓飲子, 甚者硃砂消痰飲。 風熱生痰, 上乘心膈而驚悸者, 簡要濟眾方。 若大恐大懼, 以致損傷心脾腎氣, 而神消精卻, 飲食日減者, 必用七福飲, 理陰煎, 或大營煎, 或大補元煎之類, 酌宜治之。 然必宜洗心滌慮, 盡釋病根, 則庶可保全也。 . 怔忡論列方 福飲新補七。 大補元煎新補一。 右歸飲新補三。 寧志丸補百十四。 八物定志丸補百十七。 養心湯補七九。 益營湯補九一。 硃砂消痰飲和百。 二陰煎新補十。 消遙飲新因一。 簡要濟眾方和三五六。 茯苓飲子和九四。 大營煎新補十四。 左歸飲新補二。 加減一陰煎新補九。 遠志丸補百十三。 寧志膏補百十五。 硃砂安神丸寒一四二。 溫膽湯和一五一。 理陰煎新熱三。 加味四七湯和九八。 薑朮湯熱八八。 十四友丸補百十八。 . 論外備用方 . . . 歸脾湯補三二。 人參養營湯補二一。 定志丸補百十六通心氣。 人參丸補百五固精安神。 開心散補八二。 秘傳酸棗仁湯補八五補心氣。 心腎丸補百十二心腎俱虛。 加味四君子湯補二補脾肺。 遠志飲子補八九溫補心氣。 天王補心丹補百八除驚悸。 龍腦雞蘇丸和三七二虛火煩熱。 歸神丹和三五九風痰虛驚。 酸棗仁湯補八四清心養心。 平補鎮心丹補百十鎮心養心。 十味溫膽湯和一五三心虛遺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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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寐
經義
邪客篇帝曰: 夫邪氣之客人也, 或令人目不瞑不臥出者, 何氣使然? 伯高曰: 五穀入於胃也, 其糟粕, 津液, 宗氣分為三隧, 故宗氣積於胸中, 出於喉嚨, 以貫心脈而行呼吸焉。 營氣者, 泌其津液, 注之於脈, 化以為血, 以榮四末, 內注五臟六腑, 以應刻數焉。 衛氣者, 出其悍氣之慓疾, 而先行於四末分肉皮膚之間而不休者也。 晝行於陽, 夜行於陰, 常從足少陰之分間, 行於五臟六腑。 今厥氣客於五臟六腑, 則衛氣獨衛其外, 行於陽, 不得入於陰。 行於陽則陽氣盛, 陽氣盛則陽蹻陷; 不得入於陰, 陰虛, 故目不瞑。 帝曰: 善。 治之奈何? 伯高曰: 補其不足, 瀉其有餘, 調其虛實, 以通其道而去其邪, 飲以半夏湯一劑, 陰陽已調, 其臥立至。
大惑論帝曰: 病不得臥者, 何氣使然? 岐伯曰: 衛氣不得入於陰, 常留於陽。 留於陽則陽氣滿, 陽氣滿則陽蹻盛, 不得入於陰則陰氣虛, 故目不瞑矣。 帝曰: 病目而不得視者, 何氣使然? 岐伯曰: 衛氣留於陰, 不得行於陽。 留於陰則陰氣盛, 陰氣盛則陰蹻滿, 不得入於陽則陽氣虛, 故目閉矣。 帝曰: 人之多臥者, 何氣使然? 岐伯曰: 此人腸胃大而皮膚濕, 而分肉不解焉。 腸胃大則衛氣留久, 皮膚濕則分肉不解, 其行遲。 夫衛氣者, 晝日常行於陽, 夜行於陰, 故陽氣盡則臥, 陰氣盡則寤。 故腸胃大, 則衛氣行留久; 皮膚濕, 分肉不解, 則行遲, 留於陰也久, 其氣不清, 則欲瞑, 故多臥矣。 其腸胃小, 皮膚滑以緩, 分肉解利, 衛氣之留於陽也久, 故少瞑焉。 帝曰: 其非常經也, 卒然多臥者, 何氣使然? 岐伯曰: 邪氣留於上焦, 上焦閉而不通, 已食若飲湯, 衛氣留久於陰而不行, 故卒然多臥焉。 帝曰: 善。 治此諸邪奈何? 岐伯曰: 先其臟腑, 誅其小過, 後調其氣, 盛者瀉之, 虛者補之, 必先明知其形志之苦樂, 定乃取之。
口問篇帝曰: 人之欠者, 何氣使然? 岐伯曰: 衛氣晝日行於陽, 夜半則行於陰, 陰者主夜, 夜者臥。 陽者主上, 陰者主下, 故陰氣積於下, 陽氣未盡, 陽引而上, 陰引而下, 陰陽相引, 故數欠。 陽氣盡, 陰氣盛, 則目瞑, 陰氣盡而陽氣盛, 則寤矣。 瀉足少陰, 補足太陽。
寒熱病篇曰: 陰蹻, 陽蹻, 陰陽相交, 陽入陰, 陰出陽, 交於目銳眥, 陽氣盛則瞋目, 陰氣盛則瞑目。
衛氣行篇曰: 平旦陰盡, 陽氣出於目, 目張則氣上行於頭, 夜行於陰, 則復合於目, 故為一周。
營衛生會篇曰: 夜半為陰隴, 夜半後而為陰衰, 平旦陰盡而陽受氣矣。 日中為陽隴, 日西而陽衰, 日入陽盡而陰受氣矣。 夜半而大會, 萬民皆臥, 命曰合陰, 平旦陰盡而陽受氣, 如是無已, 與天地同紀。 帝曰: 老人之不夜瞑者, 何氣使然? 少壯之人不晝瞑者, 何氣使然? 岐伯曰: 壯者之氣血盛, 則肌肉滑, 氣道通, 營衛之行不失其常, 故晝精而夜瞑。 老者之氣血衰, 其肌肉枯, 氣道澀, 五臟之氣相搏, 其營氣衰少而衛氣內伐, 故晝不精, 夜不瞑。
水熱穴論曰: 故水病下為胕腫大腹, 上為喘呼, 不得臥者, 標本俱病。
評熱病論曰: 不能正偃者, 胃中不和也。 正偃則欬甚, 上迫肺也。 諸水病者, 故不得臥, 臥則驚, 驚則欬甚也。
太陰陽明論曰: 犯賊風虛邪者, 陽受之; 飲食不節, 起居不時者, 陰受之。 陽受之則入六腑, 陰受之則入五臟。 入六腑則身熱不時臥, 上為喘呼; 入五臟則?滿閉塞, 下為飧泄, 久為腸澼。
逆調論曰: 不得臥而息有音者, 是陽明之逆也, 足三陽者下行, 今逆而上行, 故息有音也。 陽明者, 胃脈也, 胃者六腑之海, 其氣亦下行, 陽明逆不得從其道, 故不得臥也。 <下經>曰: 胃不和則臥不安。 此之謂也。 夫不得臥, 臥則喘者, 是水氣之客也。 夫水者, 循津液而流也, 腎者水臟, 主津液, 主臥與喘也。 帝曰: 人之不得偃臥者何也? 岐伯曰: 肺者, 臟之蓋也, 肺氣盛則脈大, 脈大則不得偃臥。
論證共三條
不寐證, 雖病有不一, 然惟知邪正二字則盡之矣。 蓋寐本乎陰, 神其主也, 神安則寐, 神不安則不寐。 其所以不安者, 一由邪氣之擾, 一由營氣之不足耳。 有邪者多實證, 無邪者皆虛證。 凡如傷寒傷風瘧疾之不寐者, 此皆外邪深入之擾也。 如痰如火, 如寒氣水氣, 如飲食忿怒之寐者, 此皆內邪滯逆之擾也。 舍此之外, 則凡思慮, 勞倦, 驚恐, 憂疑, 及別無所累, 而常多不寐者, 總屬真陰精血之不足, 陰陽不交, 而神有不安其室耳。 知此二者, 則知所以治此矣。
飲濃茶則不寐, 心有事亦不寐者, 以心氣之被伐也。 蓋心藏神, 為陽氣之宅也; 衛主氣, 司陽氣之化也。 凡衛氣入陰則靜, 靜則寐, 正以陽有所歸, 故神安而寐也。 而濃茶以陰寒之性, 大制元陽, 陽為陰抑, 則神索不安, 是以不寐也。 又心為事擾則神動, 神動則不靜, 是以不寐也。 故欲求寐者, 當養陰中之陽, 及去靜中之動, 則得之矣。
凡治病者, 服藥即得寐, 此得效之徵也。 正以邪居神室, 臥必不寧。 若藥已對證, 則一匕入咽, 群邪頻退。 盜賊甫去, 民即得安。 此其治亂之機, 判于頃刻, 藥之效否, 即此可知。 其有誤治妄投者, 反以從亂, 反以助虐, 必致煩惱懊?, 更增不快。 知者見幾, 當以此預知之矣。
論治共二條
1.無邪而不寐者, 必營氣之不足也。 營主血, 血虛則無以養心, 心虛則神不守舍。 故或為驚惕, 或為恐畏, 或若有所繫戀, 或無因而偏多妄思, 以致終夜不寐, 及忽寐忽醒, 而為神魂不安等證, 皆宜以養營養氣為主治。 若思慮勞倦傷心脾, 以致氣虛精陷, 而為怔忡驚悸不寐者, 宜壽脾煎, 或歸脾湯。 若七情內傷, 血氣耗損, 或恐畏傷腎, 或驚懼傷膽, 神以精虧而無依無寐者, 宜五福飲, 七福飲, 或三陰煎, 五君子煎, 擇而用之。 若營衛俱傷, 血氣大壞, 神魂無主而晝夜不寐者, 必用大補元氣煎加減治之。 若勞倦傷心脾, 中氣不足, 清陽不升, 外感不解而寒熱不寐者, 補中益氣湯。 若思慮過度, 心虛不寐, 而微兼煩熱者, 養心湯或酸棗仁湯。 若焦思過度, 耗心血, 動心火, 而煩熱乾渴不寐者, 天王補心丹。 若心虛火盛, 煩亂內熱而怔忡不寐者, 安神丸。 若精血虛耗, 兼痰氣內蓄, 而怔忡夜臥不安者, 秘傳酸棗仁湯; 痰盛者十味溫膽湯。 凡人以勞倦思慮太過者, 必致血液耗亡, 神魂無主, 所以不寐, 即有微痰微火, 皆不必顧, 只宜培養氣血, 血氣復則諸證自退。 若兼顧而雜治之, 則十暴一寒, 病必難愈, 漸至元神俱竭而不可救者有矣。 予治周公不寐醫按, 附後三消門。
2.有邪而不寐者, 去其邪而神自安也。 故凡治風寒之邪必宜散, 如諸柴胡飲及麻黃, 桂枝, 紫蘇, 乾葛之類是也。 火熱之邪必宜涼, 如竹葉石膏湯及芩, 連, 梔, 柏之屬是也。 痰飲之邪宜化痰, 如溫膽湯, 六安煎, 導痰湯, 滾痰丸之屬是也。 飲食之邪宜消滯, 如大和中飲, 平胃散之屬是也。 水濕之邪宜分利, 如五苓散, 五皮散, 或加減金匱腎氣丸之屬是也。 氣逆之邪宜行氣, 如排氣飲, 四磨飲之屬是也。 陰寒之邪宜溫中, 如理陰煎, 理中湯之屬是也。 諸如此類, 亦略舉大概, 未悉其詳, 仍當於各門求法治之。
述古
徐東皋曰: 痰火擾亂, 心神不寧, 思慮過傷, 火熾痰鬱, 而致不眠者多矣。 有因腎水不足, 真陰不升, 而心陽獨亢者, 亦不得眠。 有脾倦火鬱, 不得疏散, 每至五更, 隨氣上升而發躁, 便不成寐, 此宜用快脾解鬱, 清痰降火之法也。 有體氣素盛, 偶為痰火所致不得眠者, 宜先用滾痰丸, 次用安神丸, 清心涼膈之類。 有體素弱, 或因過勞, 或因病後, 此為不足, 宜用養血安神之類。 凡病後及婦人產後不得眠者, 此皆血氣虛而心脾二臟不足, 雖有痰火, 亦不宜過於攻治, 仍當以補養為君, 或佐以清痰降火之藥, 其不因病後而不寐者, 雖以痰火處治, 亦必佐以養血補虛之藥, 方為當也。
不寐論列方
半夏湯和十四。 補中益氣湯補三十。 七福飲新補七。 歸脾湯補三二。 <金匱>腎氣丸補一二四。 理陰煎新熱三。 養心湯補七九。 竹葉石膏湯寒六。 四磨飲和五二。 三陰煎新補十一。 五福飲新補六。 天王補心丹補百八。 壽脾煎新熱十六。 理中湯熱一。 十味溫膽湯和一五三。 排氣飲新和六。 安神丸寒一四二。 五君子湯新熱六。 六安煎新和二。 大和中飲新和七。 導痰湯和九一。 五苓散和一八二。 <秘傳>酸棗仁湯補八五。 大補元煎新補一。 溫膽湯和一五二。 平胃散和十七。 酸棗仁湯補八四。 滾痰丸攻七七。 五皮散和六七, 六八。
論外備用方
遠志湯補八八虛煩。 茯苓補心湯補八三多煩。 酸棗仁湯補八六虛熱。 益營湯補九一心血耗傷。 聖愈湯補九十血虛。 琥珀多寐丸補百十九清心養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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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消乾渴
經義
陰陽別論曰: 二陽之病發於脾, 其傳為風消。 二陽結謂之消。
氣厥論曰: 心移寒於肺, 肺消, 肺消者飲一溲二, 死不治。 心移熱於肺, 傳為鬲消。
五變篇曰: 五臟皆柔弱者, 善病消癉。
本藏篇曰: 五臟脆者, 皆善病消癉易傷。
師傳篇曰: 中熱消癉, 則便寒。 胃中熱則消穀, 令人懸心善饑。 胃中熱, 腸中寒, 則疾饑, 小腹痛脹。
脈要精微論曰: 癉成為消中。
玉機真藏論曰: 肝傳之脾, 病名曰脾風, 發癉, 腹中熱, 煩心出黃。
通評虛實論曰: 凡治消癉仆擊, 偏枯痿厥, 氣滿發逆, 肥貴人, 則高梁之疾也。 帝曰: 消癉虛實何如? 岐伯曰: 脈實大, 病久可治, 脈懸小堅, 病久不可治。
邪氣臟腑病形篇曰: 心脈, 肺脈, 肝脈, 脾脈, 腎脈微小, 皆為消癉。
腹中論帝曰: 夫子數言熱中, 消中, 不可服高梁芳草石藥, 石藥發瘨, 芳草發狂。 夫熱中消中者, 皆富貴人也, 今禁高梁, 是不合其心, 禁芳草石藥, 是病不愈, 願聞其說。 岐伯曰: 夫芳草之氣美, 石藥之氣悍, 二者其氣急疾堅勁, 故非緩心和人, 不可以服此二者。 夫熱氣慄悍, 藥氣亦然, 二者相遇, 內恐傷脾, 脾者土也, 而惡木, 服此藥者, 至甲乙日更論。
奇病論帝曰: 有病口甘者, 病名為何? 何以得之? 岐伯曰: 此五氣之溢也, 名曰脾癉。 夫五味入口, 藏於胃, 脾為之行其精氣, 津液在脾, 故令人口甘也。 此肥美之所發也。 肥者令人內熱, 甘者令人中滿, 故其氣上溢, 轉為消渴。 治之以蘭, 除陳氣也。
五邪篇曰: 邪在脾胃, 則病肌肉痛。 陽氣有餘, 陰氣不足, 則熱中善饑。
論證共二條
1.三消之病, 三焦受病也。 上消者, 渴證也, 大渴引飲, 隨飲隨渴, 以上焦之津液枯涸。 古云其病在肺, 而不知心, 脾, 陽明之火皆能熏炙而然, 故又謂之膈消也。 中消者, 中焦病也, 多食善饑, 不為肌肉, 而日加削瘦, 其病在脾胃, 又謂之消中也。 下消者, 下焦病也。 小便黃赤, 為淋為濁, 如膏如脂, 面黑耳焦, 日漸消瘦, 其病在腎, 故又名腎消也。 此三消者, 古人悉認為火證, 然有實火者, 以邪熱有餘也; 有虛火者, 以真陰不足也。 使治消證而不辨虛實, 則未有不誤者矣。
2.消證有陰陽, 尤不可不察。 如多渴者曰消渴, 善饑者曰消穀, 小便淋濁如膏者曰腎消, 凡此者, 多由於火, 火甚則陰虛, 是皆陽消之證也。 至於陰消之義, 則未有知之者。 蓋消者, 消爍也, 亦消耗也, 凡陰陽血氣之屬日見消敗者, 皆謂之消, 故不可盡以火證為言。 何以見之? 如氣厥論曰: 心移寒於肺, 為肺消, 飲一溲二, 死不治。 此正以元氣之衰, 而金寒水冷, 故水不化氣, 而氣悉化水, 豈非陽虛之陰證乎? 又如邪氣臟腑病形篇言五臟之脈細小者, 皆為消癉, 豈以微小之脈而為有餘之陽證乎? 此<內經>陰消之義固已顯然言之, 而但人所未察耳。 故凡治三消證者, 必當察其脈氣, 病氣, 形氣, 但見本元虧竭及假火等證, 必當速救根本, 以資化源。 若但知為火而專務清理, 未有不陰陽俱敗者矣。
論治共五條
1.凡治消之法, 最當先辨虛實。 若察其脈證果為實火致耗津液者, 但去其火則津液自生, 而消渴自止。 若由真水不足, 則悉屬陰虛, 無論上中下, 急宜治腎, 必使陰氣漸充, 精血漸復, 則病必自愈。 若但知清火, 則陰無以生, 而日見消敗, 益以困矣。
2.上消善渴, 中消善饑。 雖曰上消屬肺, 中消屬胃, 然總之火在中上二焦者, 亦無非胃火上炎而然, 但當微為分別以治之。 若二焦果由實火, 則皆宜白虎湯主之。 若渴多饑少, 病多在肺者, 宜人參白虎湯主之。 若水虧於下, 火炎於上, 有不得不清者, 宜玉女煎, 或加減一陰煎之類主之。 一云上焦渴是心火刑金所致, 宜降火清金, 以蘭香葉, 白葵花, 黃檗, 知母, 少加升麻以引清氣上升, 而渴自止, 此說亦可酌用。
3.中消火證, 以善饑而瘦, 古法直以調胃承氣湯及三黃丸之類主之。 然既以善饑, 其無停積可知, 既無停積, 則止宜清火, 豈堪攻擊, 非有乾結不通等證而用此二劑, 恐非所宜。 若其果屬胃火, 別無虛證, 則三補丸, 玉泉散, 白虎湯及抽薪飲之類, 皆可擇而用也。
4.下消證, 小便淋濁, 如膏如油, 或加煩躁耳焦, 此腎水虧竭之證, 古法用六味地黃丸之類主之, 固其宜矣。 然以余觀之, 則亦當辨其寒熱滑澀, 分而治之, 庶乎盡善。 若淋濁如膏, 兼熱病而有火者, 宜補而兼清, 以加減一陰煎, 或補陰丸, 大補陰丸, 或六味地黃丸加黃柏, 知母之類主之。 若下消而兼澀者, 宜補宜利, 以六味地黃丸之類主之。 若下焦淋濁而全無火者, 乃氣不攝精而然, 但宜壯水養氣, 以左歸飲, 大補元煎之類主之。 若火衰不能化氣, 氣虛不能化液者, 猶當以右歸飲, 右歸丸, 八味地黃丸之類主之。 若下焦無火而兼滑者, 當以固腎補陰為主, 宜秘元煎, 固陰煎, 及苓朮菟絲丸之類主之。
5.三消證, 古人以上焦屬肺, 中焦屬胃, 下焦屬腎, 而多從火治, 是固然矣。 然以余論之, 則三焦之火, 多有病本于腎, 而無不由乎命門者。 夫命門為水火之腑, 凡水虧證, 固能為消為渴, 而火虧證, 亦能為消為渴者, 何也? 蓋水不濟火, 則火不歸原, 故有火遊于肺而為上消者, 有火遊於胃而為中消者, 有火爍陰精而為下消者, 是皆真陰不足, 火虧於下之消證也。 又有陽不化氣, 則水精不布, 水不得火, 則有降無升, 所以直入膀胱而飲一溲二, 以致泉源不滋, 天壤枯涸者, 是皆真陽不足, 火虧于下之消證也。 陰虛之消, 治宜壯水, 固有言之者矣。 陽虛之消, 謂宜補火, 則人必不信。 不知釜底加薪, 氤氳徹頂, 稿禾得雨, 生意歸巔, 此無他, 皆陽氣之使然也, 亦生殺之微權也。 余因消證多虛, 難堪剝削, 若不求其斲喪之因, 而再伐生氣, 則消者愈消, 無從復矣。 故再筆于此, 用以告夫明者。
述古共六條
1.<巢氏病源>曰: 夫消渴者, 渴不止, 小便多者是也。 由少年服五石諸丸散, 積經年歲, 石氣結於腎中, 使人下焦虛熱, 及至年衰血氣減少, 不能復制於石, 石勢獨盛, 則腎為之燥, 故上為飲水, 下為小便不禁也。 其病變多發癰疽, 此因熱氣留於經絡, 血澀不行故成癰膿。
2.陳無擇曰: 消渴屬心, 故煩心, 致心火散漫, 渴而引飲, 諸脈軟散, 皆氣實血虛也。 消中屬脾, 癉熱減則為消中。 消中復有三: 有因寒中, 陰勝陽鬱, 久必為熱中。 經云: 脈洪大, 陰不足, 陽有餘, 則為熱中。 多食數溺為消中。 陰狂興盛, 不交精泄, 則為強中。 病至強中, 不亦危矣。 消腎屬腎, 壯盛之時不謹, 而縱慾房勞, 年長腎衰, 多服金石, 真氣既喪, 口乾精溢自泄, 不飲而利。 經云: 不渴而小便自利, 名曰腎消, 亦曰內消。
3.潔古老人曰: 能食能渴者, 白虎加人參湯。 不能食而渴者, 錢氏白朮散倍加乾葛治之, 上中既平, 不復傳下消矣。 前人用藥, 厥有旨哉。
4.東垣曰: 高消者, 舌上赤裂, 大渴引飲。 逆調論云: 心移熱於肺, 傳為膈消者是也。 以白虎加人參湯治之。 中消者, 善食而瘦, 自汗, 大便硬, 小便數。 叔和所謂口乾飲水多, 食饑, 虛癉成消中是也, 以調胃承氣湯, 三黃丸治之。 下消者, 煩躁引飲, 耳輪焦, 溺如膏, 所謂焦煩水易虧, 此腎消也, 以六味地黃丸治之。 <總錄>所謂未傳能食者, 必發癰疽背瘡, 不能食者, 必傳中膈鼓脹, 皆謂不治之證。
5.丹溪曰: 消渴宜養肺降火生血為主。 三消者, 多屬不生津液, 宜四物湯為主。 上消者, 本方加五味子, 人參, 麥門冬, 天花粉, 煎入生藕汁, 生地黃汁, 人乳。 飲酒人加生葛汁。 中消者, 本方加知母, 石膏, 滑石以降胃火。 下消者, 本方加黃檗, 知母, 熟地黃, 五味子之類, 以滋腎水, 當飲澡絲湯代茶。 天花粉, 消渴神藥也。 三焦皆禁用半夏, 血虛亦忌用, 口乾咽燥大便難者亦不宜用, 汗多者不可用, 不已, 必用薑監制之。
6.徐東皋曰: 消渴雖有數者之不同, 其為病之肇端, 則皆膏梁肥甘之變, 酒色勞傷之過, 皆富貴人病之, 而貧賤者鮮有也。 凡初覺燥渴, 便當清心寡慾, 薄滋味, 減思慮, 則治可瘳。 若有一毫不謹, 總有名醫良劑, 必不能有生矣。
下消不寐新按
省中周公者, 山左人也, 年逾四旬, 因案牘積勞, 致成羸疾, 神困食減, 時多恐懼, 自冬春達夏, 通宵不寐者, 凡半年有餘。 而上焦無渴, 不嗜湯水, 或有少飲, 則沃而不行。 然每夜必去溺二三升, 莫知其所從來, 且半皆如膏濁液, 尪羸至極, 自分必死。 及余診之, 豈其脈猶帶緩, 肉亦末脫, 知其胃氣尚存, 慰以無慮, 乃用歸脾湯去木香, 及大補元煎之屬, 一以養陽, 一以養陰, 出入間用至三百餘劑, 計人參二十斤, 乃得全愈。 此神消于上, 精消于下之證也。 可見消有陰陽, 不得盡言為火, 姑紀此一按, 以為治消, 治不寐者之鑑。
三消論列方
白虎湯寒三。 玉泉散新寒十五。 歸脾湯補三二。 固陰煎新固二。 補陰丸寒百六十。 右歸飲新補三。 六味丸補百二十。 三補丸寒一六二。 大補元煎新補一。 人參白虎湯寒三。 玉女煎新寒十二。 四物湯補八。 秘元煎新固一。 抽薪飲新寒三。 左歸飲新補二。 右歸丸新補五。 八味丸補一二一。 三黃丸攻六八。 大補陰丸寒一五七。 加減一陰煎新補九。 錢氏白朮散小七。 調胃承氣湯攻三。 苓朮兔絲丸新固五。
論外備用方
玉泉丸寒七五熱渴。 龍腦雞蘇散和三七二虛火煩渴。 火府丹寒百二十消渴。 鹿茸丸補一三三腎虛消渴。 人參養營湯補二一。 五味子湯補五九陰虛渴。 天花散寒七三。 天王補心丹補百八乾渴。 加減八味丸補一二二。 茯苓澤瀉湯熱七四反胃消渴。 益元散寒百十二。 生脈散補五六。 麥門冬飲子寒四八膈消渴。 小建中湯補二二燥渴。 天花丸和百四消渴。 人參固本丸補百六陰虛渴。 地骨皮散寒七四壯熱渴。 醍醐膏和三五三消渴。 益陰腎氣丸補一二三陰虛渴。
景岳全書卷十八終 -
景岳全書-卷之十七理集雜證謨
飲食門
經義
平人氣象論曰: 平人之常氣稟於胃, 胃者平人之常氣也, 人無胃氣曰逆, 逆者死。 人以水穀為本, 故人絕水穀則死, 脈無胃氣亦死, 所謂無胃氣者, 但得真臟脈, 不得胃氣也。
營衛生會篇曰: 人受氣於穀, 穀入於胃, 以傳於肺, 五臟六腑, 皆以受氣, 其清者為營, 濁者為衛, 營在脈中, 衛在脈外。
五味篇曰: 天地之精氣, 其大數常出三入一, 故穀不入, 半日則氣衰, 一日則氣少矣。
平人絕穀篇曰: 腸胃之中常留穀二斗, 水一斗五升; 故平人日再後, 後二升半, 一日中五升, 七日五七三斗五升, 而留水穀盡矣。 故平人不食飲七日而死者, 水穀精氣津液皆盡故也。
六節藏象論曰: 天食人以五氣, 地食人以五味。 五氣入鼻, 藏於心肺, 上使五色修明, 音聲能彰。 五味入口, 藏於腸胃, 味有所藏, 以養五氣, 氣和而生, 津液相成, 神乃自生。
刺節真邪論曰: 真氣者, 所受於天, 與穀氣并而充身也。
經脈別論曰: 食氣入胃, 散精於肝, 淫氣於筋。 食氣入胃, 濁氣歸心, 淫精於脈, 脈氣流經, 經氣歸於肺, 肺朝百脈, 輸精於皮毛。 毛脈合精, 行氣於腑。 腑精神明, 留於四臟, 氣歸於權衡。 權衡以平, 氣口成寸, 以決死生。 飲入於胃, 游溢精氣, 上輸於脾。 脾氣散精, 上歸於肺, 通調水道, 下輸膀胱, 水精四布, 五經并行, 合於四時五臟陰陽, 揆度以為常也。
口問篇曰: 穀入於胃, 胃氣上注於肺。
營氣篇曰: 營氣之道, 內穀為寶。 穀入於胃, 乃傳之肺, 流溢於中, 布散於外, 精專者, 行於經隧。
病能論曰: 食入於陰, 長氣於陽。
陰陽應象大論曰: 水穀之寒熱, 感則害於六腑。 形不足者, 溫之以氣; 精不足者, 補之以味。
五臟別論曰: 胃者水穀之海, 六腑之大源也。 五味入口, 藏於胃以養五臟氣。
至真要大論曰: 五味入胃, 各歸所喜, 故酸先入肝, 苦先入心, 甘先入脾, 辛先入肺, 鹹先入腎, 久而增氣, 物化之常也。 氣增而久, 夭之由也。 詳諸氣門治氣條中
藏氣法時論曰: 肝苦急, 急食甘以緩之。 心苦緩, 急食酸以收之。 脾苦濕, 急食苦以燥之。 肺苦氣上逆, 急食苦以泄之。 腎苦燥, 急食辛以潤之。 肝欲散, 急食辛以散之。 心欲軟, 急食鹹以軟之。 脾欲緩, 急食甘以緩之。 肺欲收, 急食酸以收之。 腎欲堅, 急食苦以堅之。
宣明五氣篇曰: 辛走氣, 氣病無多食辛。 鹹走血, 血病無多食鹹。 苦走骨, 骨病無多食苦, 甘走肉, 肉病無多食甘。 酸走筋, 筋病無多食酸。 九鍼論曰: 病在骨, 無食鹹。 病在血, 無食苦。
五味篇曰: 肝病禁辛, 心病禁鹹, 脾病禁酸, 腎病禁甘, 肺病禁苦。
五味論曰: 酸走筋, 多食之, 令人癃。 鹹走血, 多食之, 令人渴。 辛走氣, 多食之, 令人洞心。 苦走骨, 多食之, 令人變嘔。 甘走肉, 多食之, 令人悗心。
生氣通天論曰: 陰之所生, 本在五味, 陰之五宮, 傷在五味。 是故味過於酸, 肝氣以津, 脾氣乃絕。 味過於鹹, 大骨氣勞, 短肌, 心氣抑。 味過於甘, 心氣喘滿, 色黑, 腎氣不衡。 味過於苦, 脾氣不濡, 胃氣乃厚。 味過於辛, 筋脈沮弛, 精神乃央。 是故謹和五味, 骨正筋柔, 氣血以流, 腠理以密, 如是則骨氣以精, 謹道如法, 長有天命。
五臟生成篇曰: 多食鹹, 則脈凝泣而變色。 多食苦, 則皮槁而毛拔, 多食辛, 則筋急而爪枯。 多食酸, 則肉胝?而唇揭。 多食甘, 則骨痛而髮落。
刺法論曰: 欲令脾實, 氣無滯, 飽無久坐, 食無太酸, 無食一切生物, 宜甘宜淡。
靈蘭秘典論曰: 脾胃者, 食廩之官, 五味出焉。
痺論曰: 飲食自倍, 腸胃乃傷。
太陰陽明論曰: 飲食不節, 起居不時者, 陰受之。 陰受之, 則入五臟。 詳脾胃門
本病論曰: 飲食勞倦則傷脾。
邪氣臟腑病形篇曰: 形寒寒飲則傷肺。 腎脈微緩為洞, 洞者, 食入還出。
刺志論曰: 穀盛氣盛, 穀虛氣虛, 此其常也。 反此者病。 穀入多而氣少, 此謂反也。 穀不入而氣多, 此謂反也。 穀入多而氣少者, 得之有所脫血, 濕居下也。 穀入少而氣多者, 邪在胃及與肺也。
脈解篇曰: 少陰所謂惡聞食臭者, 胃無氣, 故惡聞食臭也。
論證共五條
1.凡飲食傷脾之證, 有寒傷, 有熱傷; 有暫病, 有久病; 有虛證, 有實證。 但熱者, 暫者, 實者, 人皆易知; 而寒者, 久者, 虛者, 人多不識。 如今人以生冷瓜果致傷胃氣, 而為瀉, 為痢, 為痛之類者, 人猶以為火證, 而治以寒涼者, 是不識寒證也。 有偶因停滯而為脹為痛者, 人皆知其實也。 然脾胃強壯者, 即滯亦易化, 惟其不能化者, 則最有中虛之證。 故或以不食亦知飢, 少食即作脹, 或以無飢無飽全然不思飲食, 或以胃虛兼嘔而腹滿膨膨, 或以火不生土而時食時吐, 或中氣不化, 則胸喉若有所哽而本非飲食之滯者, 或因病致傷胃氣, 則久不思食而本非中滿之病者。 且胃病于暫者多實, 脾病于久者多虛。 時醫于此, 無論邪正久暫, 鮮有不用開胃消導等劑, 是不知虛證也。 蓋脾胃之職, 原以化食為能, 今既不能化食, 乃其所能者病, 而尚可專意克伐, 以害其能乎? 且凡欲治病, 必須先藉胃氣以為行藥之主。 若胃氣實者, 攻之則去, 而疾常易愈。 此以胃氣強而藥力易行也。 胃氣虛者, 攻亦不去, 此非藥不去病也, 以胃氣本弱, 攻之則益弱, 而藥力愈不能行也。 若久攻之, 非惟藥不能行, 必致元氣愈傷, 病必愈甚, 盡去其能, 必致死矣。 矧體質貴賤尤有不同, 凡藜藿壯夫及新暴之病, 自宜消伐, 惟速去為善; 若以弱質弱病而不顧虛實, 概施欲速攻治之法, 則無不危矣。
2.傷食者, 必惡食。
3.素喜冷食者, 內必多熱; 素喜熱食者, 內必多寒。 故內寒者不喜寒, 內熱者不喜熱。 然熱者嗜寒, 多生中寒; 寒者嗜熱, 多生內熱。 此<內經>所謂: 久而增氣, 物化之常也。 氣增而久, 夭之由也。 故凡治病養生者, 又當于素稟中察其嗜好偏勝之弊。
4.飲食致病, 凡傷于熱者, 多為火證而停滯者少; 傷于寒者, 多為停滯而全非火證。 大都飲食之傷, 必因寒物者居多, 而溫平者次之, 熱者又次之。 故治此者, 不可不察其所因。
5.偶病之人, 多有非食而疑食者, 曰某日曾食某物, 或某肉某?, 其日即病, 醫者不論虛實, 但聞此言, 且見胃口不開, 必先治食。 夫未病之人, 誰有不食? 豈必預為停食而待病至者, 斯可信其無食乎? 及其病也, 則或因勞倦, 或因風寒, 或因七情。 病發不測, 而且無脹無滯, 與食何干? 藥不對病, 而妄行剝削, 必反增病。 此斯道中之莫須有也。 由此推之, 則凡無據無證而妄指胡猜者, 皆其類也, 良可慨矣。 .
論治共十一條
1.凡治飲食暫傷者, 亦當辨虛實。 若停滯中焦, 或脹或痛者, 此實證也, 當先去其食, 宜大和中飲主之; 然去食莫先于理氣, 又惟排氣飲為佳。 若所停猶在上焦, 莫若用吐為捷法, 或用吐劑亦可。 若食停下焦, 痛極兼脹者, 須下而去之, 宜神祐丸, 或備急丸, 或赤金豆, 若偶傷生冷, 或油濁不堪等物, 以致吐瀉脹痛而邪氣實者, 宜抑扶煎, 若無寒氣者, 以本方去吳茱萸煎服, 或用排氣飲, 和胃飲俱佳, 若痛脹不解者, 宜神香散兼用之。
2.飲食傷脾而吐瀉已甚者, 但察其無中滿, 無腹痛而惟嘔惡不能止, 此其食物必已盡去, 而以中氣受傷, 大虛而然。 或其人困倦不寧, 少氣多汗, 六脈豁大無神者, 宜理中湯, 五君子煎, 或溫胃飲之類主之。 若吐甚極虛者, 宜四味回陽飲, 瀉甚極虛者, 宜胃關煎。 凡大吐大瀉之後多為腹脹, 若但外脹而內不覺脹, 或惡聞食氣, 不欲飲食者, 皆脾氣大虛之候, 速宜用前溫補諸法調治之。
3.凡少年小兒輩, 多有縱肆口腹, 以致胃氣不清, 或時微脹, 或時疼痛, 或膨膨然不思飲食, 此皆傷脾而然, 而實亦食滯使然也。 滯多者, 宜和胃飲; 滯少者, 宜枳朮丸, 或芍藥枳朮丸, 日漸服之, 仍節飲食, 自可全愈。
4.凡失飢傷飽, 損及脾胃, 多令人胸膈痞悶, 不能消化, 飲食少思, 口中無味, 或噯氣吞酸, 神體困倦, 此皆脾氣受傷, 中虛而然, 宜木香人參枳朮丸, 或大健脾丸去黃連主之。 其虛甚者, 宜理中湯, 或溫胃飲。 若虛在下焦, 而陰中無陽, 不能生土者, 惟理陰煎加減主之為善。
5.病後胃口不開, 飲食不進者, 有二證: 蓋一以濁氣未淨, 或餘火未清, 但宜以小和中飲加減主之。 一以脾胃受傷, 病邪雖去, 而中氣未復。 故或有數日不能食, 或旬日不能開, 或胸喉中若有所哽如梅核氣者, 此中本無停積, 但以陽氣未舒, 陰翳作滯, 胃氣太虛, 不能運化而然。 輕則溫胃飲, 甚則必加人參, 附子, 但使陽氣得行, 則胃口自開也。
6.凡飲酒致傷者, 多宜除濕利水。 若或傷氣, 亦宜間用人參。 然其證有三, 不可不辨。 一以酒濕傷脾, 致生痰逆嘔吐, 胸膈痞塞, 飲食減少者, 宜葛花解醒湯, 胃苓湯, 五苓散之類主之。 一以酒熱傷陰, 或致發熱動血者, 宜黃芩芍藥湯, 清化飲, 徙薪飲之類主之。 一以酒質傷臟, 致生泄瀉不已, 若氣強力壯者, 惟五苓散, 胃苓湯之類, 皆可除濕止瀉; 若因濕生寒, 以瀉傷陰, 致損命門陽氣者, 非胃關煎及五德丸, 九?丹之類不可。
7.怒氣傷肝, 則肝木之氣必侵脾土, 而胃氣受傷, 致妨飲食。 此雖以肝氣之逆, 然肝氣無不漸散, 而脾氣之傷則受其困矣。 此所以不必重肝, 而重當在脾也。 故凡遇此證, 但當察其逆滯之有無, 如無?痛脹滿等證, 則不必疏氣, 單宜以養脾益氣為主, 如五味異功散, 歸脾湯之屬是也。 或于補養藥中少加烏藥, 青皮, 白豆蔻, 以佐之亦可。
8.凡時食時吐, 或朝食暮吐等證, 詳載反胃門。
9.善食而瘦者, 多因有火。 然當察火之微甚: 微火者, 微清之, 如生地, 芍藥, 丹皮, 沙參, 麥冬, 石斛, 竹葉, 地骨皮, 黃芩, 知母, 細甘草之屬是也; 若火甚者, 或隨食隨飢, 隨飲隨渴, 或肌膚燥熱, 二便澀結, 則石膏, 黃連, 梔子, 黃柏, 龍膽草, 苦參之屬, 所不可免。 此當察其三焦五臟, 隨所在而治之。 然陽盛者, 陰必虛, 如一陰煎, 二陰煎, 四陰煎之屬, 皆當擇而用也。 一, 不能食而瘦者, 必其脾胃虛弱, 不能健運而然, 故或為噯氣吞酸, 痞滿不飢等證, 宜四君子湯, 歸脾湯。 若兼寒者, 宜五君子煎, 養中煎, 理中湯。 其命門火衰者, 宜右歸飲, 右歸丸, 八味地黃丸之類主之。
10.凡喜食茶葉, 喜食生米者, 多因胃有伏火, 所以能消此物。 余嘗以清火滋陰之藥, 愈此者數人。 蓋察其脈證有火象, 故隨用隨效也。 又有喜食炭者, 必其胃寒而濕, 故喜此燥澀之物, 亦當詳察脈證, 宜以健脾溫胃為主。
11.食飲所傷, 治當從類。 如麥芽, 神?能消米?之積; 砂仁, 厚朴, 蘿蔔子, 阿魏能肉食之積; 山楂, 枳實能消瓜果之積。 凡因濕者, 宜治以燥, 如半夏, 蒼朮, 草果, 澤瀉之屬。 因寒者, 宜治以熱, 如薑, 桂, 吳茱萸, 肉豆蔻之屬。 因熱者, 宜治以寒, 如芩, 連, 梔子, 青皮之屬。 氣滯者, 當行其氣, 宜木香, 烏藥, 香附, 白芥子之屬。 血滯者, 當行其血, 宜桃仁, 紅花, 蘇木, 玄胡之屬。 食聚積堅, 行散不易者, 宜巴豆, 大黃, 三稜, 蓬朮之屬。 凡治食積所停, 古法不過如此。 雖然, 此不過言其大概耳, 至若淺深虛實, 貴酌權宜。 凡欲攻有形, 須從乎味。 欲散凝滯, 須從乎氣。 未有氣行而食不隨者, 則此中之氣味通變, 又自有相濟之妙, 故不可以膠柱也。 一, 食停小腹, 治按詳心腹痛門, 當參閱之。 .
論脾胃三方共三條
1.人賴脾胃為養生之本, 則在乎健與不健耳。 而脾胃三方, 如潔古之枳朮丸, 東垣之平胃散及補中益氣湯, 俱當今之相傳以為準繩者也。 夫所謂平胃者, 欲平治其不平也。 此東垣為胃強邪實者設, 故其性味從辛從燥從苦而能消能散, 惟有滯有濕有積者宜之。 今見方家每以為常服健脾之劑, 動輒用之而不察可否, 其誤甚矣。
2.潔古枳朮丸, 以白朮為君, 脾得其燥, 所以能健。 然佐以枳實, 其味苦峻, 有推墻倒壁之功。 此實寓攻于守之劑, 惟脾氣不清而滯勝者, 正當用之。 若脾氣已虛, 非所宜也。 今人不察, 相傳為補脾之藥而朝吞暮餌, 或以小兒瘦弱而制令常服, 則適足以傷其氣, 助其瘦耳, 用宜酌也。
3.補中益氣湯, 乃東垣所獨得之心法。 蓋以脾胃屬土, 為水穀之海, 凡五臟生成惟此是賴者, 在賴其發生之氣, 運而上行, 故由胃達脾, 由脾達肺, 而生長萬物, 滋溉一身, 即如天地之土, 其氣皆然。 凡春夏之土能生能長者, 以得陽氣而上升, 升則向生也。 秋冬之土不生不長者, 以得陰氣而下降, 降則向死也。 今本方以升, 柴助升氣, 以參, 耆, 歸, 朮助陽氣, 此東垣立方之意, 誠盡善矣。 第肺本象天, 脾本象地, 地天既交, 所以成泰。 然不知泰之前猶有臨, 臨之前猶有復, 此實三陽之元始, 故余再制補陰益氣煎, 正所以治臨復之氣, 庶乎得根本之道而足補東垣之未盡也。 又補中益氣湯之用, 原為補中扶陽而設, 然補陽之義則亦有宜否之辨, 用者不可不知, 如東垣用此以治勞倦內傷發熱等證, 雖曰為助陽有, 非發汗也, 然實有不散而散之意, 故于勞倦感寒, 或陽虛痎瘧, 及脾氣下陷等證, 則最所宜也。 若全無表邪寒熱而但有中氣虧甚者, 則升, 柴之類大非所宜。 何也? 蓋升, 柴之味, 皆兼苦寒; 升, 柴之性, 皆專疏散。 雖曰升麻入脾胃, 柴胡入肝膽, 能引清氣上升, 然惟有邪者, 固可因升而散之。 使或無邪, 能不因散而愈耗其中氣乎? 即曰此湯以補劑為主, 而惟借升, 柴以引達清氣, 不知微虛者猶可出入, 大虛者必難假借。 當此之時, 即純用培補, 猶恐不及, 而再兼疏泄, 安望成功? 且凡屬補陽之劑, 無不能升, 正以陽升也, 用其升而不用其散, 斯得補陽之大法。 此中自有玄機, 又奚必升, 柴之是賴乎? 故寇宗奭極言, 五勞七傷之大忌柴胡者, 是誠絕類之真見, 而李時珍復又非之, 余亦何容再辨哉? 然理有一定, 孰能越之? 茲余單揭其要曰: 能散者, 斷不能聚, 能泄者, 斷不能補。 而勝味之苦寒者, 亦斷非扶陽之物。 只此便是斷按, 而紛紛之議, 或可判矣。 故于諸證之中, 凡其不宜用此者, 則有不可不察。 如表不固而汗不斂者, 不可用; 外無表邪而陰虛發熱者, 不可用; 陽氣無根而格陽, 戴陽者, 不可用; 脾肺虛甚而氣促似喘者, 不可用; 命門火衰而虛寒泄瀉者, 不可用, 水虧火亢而吐血?血者, 不可用; 四肢厥逆而陽虛欲脫者, 不可用。 總之, 元氣虛極者, 毫不可泄; 陰陽下竭者, 毫不可升; 真火虧敗者, 毫不可用清涼。 今人但知補中益氣湯可以補虛, 一概尚之, 而不知病當緊急, 則此時幾微關係, 判于一舉指之間, 而纖微不可紊誤者, 正此類也。 余亦安能以筆盡哉?
述古共四條
王太僕曰: 內格嘔逆, 食不得入, 是有火也。 病嘔而吐, 食入反出, 是無火也。
李東垣曰: 胃中元氣盛, 則能食而不傷, 過時而不饑。 脾胃俱旺, 則能食而肥。 脾胃俱虛, 則不能食而瘦。 或少食而肥, 雖肥而四肢不舉, 蓋脾實而邪氣盛也。 又有善食而瘦者, 胃伏火邪於氣分則能食, 脾虛則肌肉削, 即食?也。 脾病則怠惰嗜臥, 四肢不收, 大便泄瀉。 脾既病, 則不能與胃行津液, 故亦從而病焉。 大抵脾胃虛弱, 陽氣不能生長, 是春夏之令不行, 五臟之氣不生。 脾病則下流乘腎, 土剋水, 則骨乏無力, 是為骨痿, 令人骨髓空虛, 足不能履地, 是陰氣重疊, 此陰盛陽虛之證。 大法云: 汗之則愈, 下之則死, 若用辛甘之藥滋胃, 當升當浮, 使生長之氣旺。 言其汗者, 非正發汗也, 為助陽也。
王節齋曰: 人之一身, 脾胃為主, 胃陽主氣, 脾陰主血; 胃司受納, 脾司運化, 一納一運, 化生精氣, 津液上升, 糟粕下降, 斯無病也。 人惟飲食不節, 起居不時, 損傷脾胃, 胃損則不能納, 脾損則不能化, 脾胃俱損, 納化皆難, 元氣斯弱, 百邪易侵, 而飽悶, 痞積, 關格, 吐逆, 腹痛, 瀉利等證作矣。 故潔古製枳朮之丸, 東垣發脾胃之論, 使人常以調理脾胃為主, 後人稱為醫中王道, 厥有旨哉。
薛立齋曰: 凡傷食飽悶, 痞塞不消, 若脾胃素實, 止因倍食暴傷而患者, 宜用神?, 山楂輩消耗之, 否則, 當慎也。 東垣曰: 脾胃之氣壯, 則多食而不傷, 過時而不饑。 若脾氣虛弱, 不能腐化者, 宜培補之。 若脾胃虛寒者, 宜溫養之。 若命門火衰者, 宜溫補之。 大凡食積痞塊, 證為有形, 所謂邪氣盛則實, 真氣奪則虛, 惟當養正則邪積自除矣。 雖云堅者削之, 客者除之, 若胃氣未虛, 元氣尚實, 乃可用也。 或病久虛羸, 或元氣素弱者, 亦當固本為主, 而佐以消導, 不然, 反致痞滿不食, 而益其病矣。 又曰: 若傷性熱之物者, 用二陳加黃連, 山楂。 傷濕?之物者, 用二陳加神?, 麥芽。 傷米食, 用六君加穀, 蘗。 傷?食者, 用六君加麥芽。 傷肉食者, 用六君加山楂。 傷魚腥者, 用六君加陳皮。 傷角黍炊飯者, 用六君倍加神?。 若物已消而瀉未愈者, 此脾胃受傷也, 宜用六君子。 若飲食減少, 食而難化者, 屬脾胃虛寒也, 加炮薑, 木香, 肉果, 不應, 加五味, 吳茱萸, 補骨脂。 脾腎虛寒者, 須服八味丸, 否則, 多患脾虛中滿之證。 其神?, 麥芽, 雖助戊土以腐熟水穀。 然麥芽一味, 余嘗以治婦人喪子, 乳房脹痛欲成癰者, 用一二兩炒熟, 煎服即消, 其破血散氣可知矣。 丹溪云: 麥芽消腎。 <婦人良方>云: 神?善下胎。 皆剋伐之功多, 而補益之功少, 亦不宜輕用。 今有能食難化, 而食後反飽者, 乃脾氣虛弱, 不能腐化水穀也。 若服清胃, 平胃等劑, 或加熱渴, 嘔吐, 或腹脹, 泄瀉等證者, 乃是脾胃復傷, 急用六君子加芍藥, 木香, 炮薑補之。 亦有屬脾氣鬱結者, 當解鬱健脾。 若用清涼降火, 以致中氣虛痞而不食, 或食而反出, 又以為噎膈, 用行氣化痰者, 必致不救也。
飲食論列方
排氣飲新和六。 和胃飲新和五。 大和中飲新和七。 抑扶煎新熱十一。 小和中飲新和八。 養中煎新熱四。 理陰煎新熱三。 四君子湯補一。 胃苓湯和百九十。 歸脾湯補三二。 六君子湯補五。 右歸丸新補五。 胃關煎新熱九。 補中益氣湯補三十。 四陰煎新補十二。 五德丸新熱十八。 八味地黃丸補一二一。 清化飲新因十三。 枳朮丸和七九。 葛花解酲湯和一二四。 備急丸攻五二。 木香人參枳朮丸和八二。 神香散新和二十。 二陳湯和一。 平胃散和十七。 大健脾丸和八五。 理中湯熱一。 五苓散和一八二。 五君子煎新熱六。 溫胃飲新熱五。 右歸飲新補三。 五味異功散補四。 一陰煎新補八。 二陰煎新補十。 四味回陽飲新熱一。 九?丹新熱二三。 徙薪飲新寒四。 芍藥枳朮丸新和十六。 赤金豆新攻二。 神祐丸攻四八。 黃芩芍藥湯寒百九。 .
論外備用方
人參散和一二六虛寒。 養胃進食丸和八九。 法製陳皮和七十。 健脾散和六三溫中和胃。 加味二陳湯和三食鬱。 消食丸和九十行滯。 ?朮丸和二百一化食。 龍腦雞蘇丸和三七二酒毒。 強中湯熱九三生冷傷脾。 溫胃化痰丸熱九八寒痰。 丁香茯苓湯熱六三溫胃進食。 啟脾丸和八六溫胃行滯。 茯苓飲和九三調胃進食。 化滯調中湯和五九行滯。 大正氣散和二四煖胃。 和中丸和八八開胃。 藿香正氣散和二十寒滯。 加味枳朮丸和八三。 甘露湯熱七三和胃進食。 參朮健脾湯和六四行滯。 理中化痰丸熱九虛痰。 八味理中丸熱七。 .——————————————————————————–
脾胃
經義
靈蘭秘典論曰: 脾胃者, 食廩之官, 五味出焉。
營衛生會篇曰: 人受氣於穀, 穀入於胃, 以傳於肺, 五臟六腑, 皆以受氣, 其清者為營, 濁者為衛, 營在脈中, 衛在脈外。
熱論曰: 陽明者, 十二經脈之長也。
經脈別論曰: 食氣入胃, 散精於肝。 詳前飲食門
六節藏象論曰: 天食人以五氣, 地食人以五味。 詳前飲食門。 脾, 胃, 大腸, 小腸, 三焦, 膀胱者, 倉廩之本, 營之居也, 名曰器, 能化糟粕, 轉味而入出者也。 其華在唇四白, 其充在肌, 其味甘, 其色黃, 此至陰之類, 通於土氣。 凡十一臟, 皆取決於膽也。
五味篇曰: 穀始入於胃, 其精微者, 先出於胃之兩焦, 以溉五臟, 別出兩行, 營衛之道。 其大氣之搏而不行者, 積於胸中, 命曰氣海, 出於肺, 循喉咽, 故呼則出, 吸則入。 天地之精氣, 其大數常出三入一, 故穀不入, 半日則氣衰, 一日則氣少矣。
決氣篇帝曰: 余聞人有精, 氣, 津, 液, 血, 脈, 余意以為一氣耳, 今乃辨為六名, 余不知其所以然。 岐伯曰: 兩神相搏, 合而成形, 常先身生, 是謂精。 何謂氣? 岐伯曰: 上焦開發, 宣五穀味, 熏膚, 充身, 澤毛, 若霧露之溉, 是謂氣。 何謂津? 岐伯曰: 腠理發泄, 汗出溱溱, 是謂津。 何謂液? 岐伯曰: 穀入氣滿, 淖澤注於骨, 骨屬屈伸, 洩澤, 補益腦髓, 皮膚潤澤, 是謂液。 何謂血? 岐伯曰: 中焦受氣取汁, 變化而赤, 是謂血。 何謂脈? 岐伯曰: 壅遏營氣, 令無所避, 是謂脈。 黃帝曰: 六氣者, 有餘不足, 氣之多少, 腦髓之虛實, 血脈之清濁, 何以知之? 岐伯曰: 精脫者, 耳聾; 氣脫者, 目不明; 津脫者, 腠理開, 汗大泄; 液脫者, 骨屬屈伸不利, 色夭, 腦髓消, 脛痠, 耳數鳴; 血脫者, 色白, 夭然不澤, 其脈空虛, 此其候也。 帝曰: 六氣者, 貴賤何如? 岐伯曰: 六氣者各有部主也, 其貴賤善惡, 可為常主, 然五穀與胃為大海也。
邪客篇曰: 五穀入於胃也, 其糟粕, 津液, 宗氣, 分為三隧。 故宗氣積於胸中, 出於喉嚨, 以貫心脈而行呼吸焉。 營氣者, 泌其津液, 注之於脈, 化以為血, 以營四末, 內注五臟六腑, 以應刻數焉。 衛氣者, 出其悍氣之慓疾, 而先行於四末分肉皮膚之間而不休者也。
平人絕穀篇曰: 平人胃滿則腸虛, 腸滿則胃虛, 更實更虛, 故氣得上下, 五臟安定, 血氣和則, 精神乃居, 故神者水穀之精氣也。
動輸篇曰: 胃為五臟六腑之海, 其清氣上注於肺, 肺氣從太陰而行之, 其行也, 以息往來, 故人一呼脈再動, 一吸脈亦再動, 呼吸不已, 故動而不止。
五臟別論帝曰: 氣口何以獨為五臟主? 岐伯曰: 胃者, 水穀之海, 六腑之大源也。 五味入口, 藏於胃, 以養五臟氣, 氣口亦太陰也。 是以五臟六腑之氣味, 皆出於胃, 而變見於氣口。 故五氣入鼻, 藏於心肺, 心肺有病, 而鼻為之不利也。
平人氣象論曰: 平人之常氣稟於胃, 胃者, 平人之常氣也, 人無胃氣曰逆, 逆者死。 人以水穀為本, 故人絕水穀則死, 脈無胃氣亦死。 所謂無胃氣者, 但得真臟脈, 不得胃氣也。 所謂不得胃氣者, 肝不弦, 腎不石也。 胃之大絡, 名曰虛里, 貫鬲絡肺, 出於左乳下, 其動應衣, 脈宗氣也。 盛喘數絕者, 則病在中; 結而橫, 有積矣; 絕不至曰死。 乳之下其動應衣, 宗氣泄也。
玉機真藏論曰: 五臟者皆稟氣於胃, 胃者五臟之本也。 藏氣者, 不能自致於手太陰, 必因於胃氣, 乃至於手太陰也。 故五臟各以其時, 自為而至於手太陰也。 故邪氣勝者, 精氣衰也。 故病甚者, 胃氣不能與之俱至於手太陰, 故真臟之氣獨見, 獨見者病勝臟也, 故曰死。 脾脈者土也, 孤臟以灌溉四傍者也。 善者不可得見, 惡者可見。 其來如水之流者, 此謂太過, 病在外; 如鳥之喙者, 此謂不及, 病在中。 太過則令人四肢不舉; 其不及, 則令人九竅不通, 名曰重強。 脈弱以滑, 是有胃氣。 形氣相失, 謂之難治; 色夭不澤, 謂之難已; 脈實以堅, 謂之益甚; 脈逆四時, 為不可治。 必察四難, 而明告之。
陰陽別論曰: 所謂陰者, 真臟也, 所謂陽者, 胃脘之陽也。 別於陽者, 知病處也; 別於陰者, 知死生之期。
生氣通天論曰: 陰之所生, 本在五味, 陰之五宮, 傷在五味。 是故味過於酸, 肝氣以津, 脾氣乃絕。 味過於鹹, 大骨氣勞, 短肌, 心氣抑。 味過於甘, 心氣喘滿, 色黑, 腎氣不衡。 味過於苦, 脾氣不濡, 胃氣乃厚。 味過於辛, 筋脈沮弛, 精神乃央。 是故謹和五味, 骨正筋柔, 氣血以流, 腠理以密, 如是則骨氣以精, 謹道如法, 長有天命。
陽明脈解篇帝曰: 足陽明之脈病, 惡人與火, 聞木音則惕然而驚, 何也? 岐伯曰: 陽明者, 胃脈也, 胃者土也, 故聞木音而驚者, 土惡木也。 陽明主肉, 其脈血氣盛, 邪客之則熱, 熱甚則惡火。 陽明厥則喘而惋, 惋則惡人。 帝曰: 或喘而死者, 或喘而生者, 何也? 岐伯曰: 厥逆連臟則死, 連經則生。 帝曰: 病甚則棄衣而走, 登高而歌, 或至不食數日, 踰垣上屋, 所上之處, 皆非其素所能也, 病反能者何也? 岐伯曰: 四肢者諸陽之本也, 陽盛則四肢實, 實則能登高也。 熱盛於身, 故棄衣而走也。 其妄言罵詈, 不避親疏而歌者, 陽盛則使人妄言罵詈, 不避親疏而不欲食, 不欲食, 故妄走也。
太陰陽明論帝曰: 太陰陽明為表裏, 脾胃脈也, 生病而異者何也? 岐伯曰: 陰陽異位, 更虛更實, 更逆更從, 或從內, 或從外, 所從不同, 故病異名也。 帝曰: 願聞其異狀也。 岐伯曰: 陽者天氣也, 主外; 陰者, 地氣也, 主內。 故陽道實, 陰道虛。 故犯賊風虛邪者, 陽受之; 飲食不節, 起居不時者, 陰受之。 陽受之則入六腑, 陰受之則入五臟。 入六腑則身熱不時臥, 上為喘呼; 入五臟則?滿閉塞, 下為飧泄, 久為腸澼。 故喉主天氣, 咽主地氣。 故陽受風氣, 陰受濕氣。 故陰氣從足上行至頭, 而下行循臂至指端; 陽氣從手上行至頭, 而下行至足。 故曰陽病者上行極而下, 陰病者下行極而上。 故傷於風者, 上先受之; 傷於濕者, 下先受之。 帝曰: 脾病而四肢不用何也? 岐伯曰: 四肢皆稟氣於胃, 而不得至經, 必因於脾乃得稟也。 今脾病不能為胃行其津液, 四肢不得稟水穀氣, 氣日以衰, 脈道不利, 筋骨肌肉皆無氣以生, 故不用焉。 帝曰: 脾與胃以膜相連耳, 而能為之行其津液何也? 岐伯曰: 足太陰者三陰也, 其脈貫胃屬脾絡嗌, 故太陰為之行氣於三陰。 陽明者表也, 五臟六腑之海也, 亦為之行氣於三陽。 臟腑各因其經而受氣於陽明, 故為胃行其津液。 四肢不得稟水穀氣, 日以益衰, 陰道不利, 筋骨肌肉無氣以生, 故不用焉。
藏氣法時論曰: 脾病者, 身重, 善肌肉痿, 足不收, 行善瘈, 腳下痛, 虛則腹滿腸鳴, 飧泄食不化, 取其經, 太陰陽明少陰血者。 脾苦濕, 急食苦以燥之。 病在脾, 愈於秋, 秋不愈, 甚於春, 春不死, 持於夏, 起於長夏, 禁溫食, 飽食, 濕地, 濡衣。 脾欲緩, 急食甘以緩之, 苦瀉之, 甘補之。
五邪篇曰: 邪在脾胃, 則病肌肉痛。 陽氣有餘, 陰氣不足, 則熱中善饑; 陽氣不足, 陰氣有餘, 則寒中腸鳴腹痛; 陰陽俱有餘, 若俱不足, 則有寒有熱, 皆調於三里。
水熱穴論曰: 腎者胃之關也, 關門不利, 故聚水而從其類也。
本病論曰: 飲食勞倦即傷脾。
邪氣臟腑病形篇曰: 有所擊仆, 若醉入房, 汗出當風, 則傷脾。
病能論曰: 人迎者胃脈也, 逆而盛, 則熱聚於胃口而不行, 故胃脘為癰也。
經水篇曰: 足陽明, 五臟六腑之海也, 其脈大, 血多氣盛, 熱壯, 刺此者不深弗散, 不留不瀉也。
痿論帝曰: 論言治痿者獨取陽明何也? 岐伯曰: 陽明者, 五臟六腑之海, 主潤宗筋, 宗筋主束骨而利機關也。 衝脈者, 經脈之海也, 主滲灌谿谷, 與陽明合於宗筋, 陰陽總宗筋之會, 會於氣街, 而陽明為之長, 故屬於帶脈, 而絡於督脈。 故陽明虛則宗筋縱, 帶脈不引, 故足痿不用也。
本輸篇曰: 下三里三寸, 為巨虛上廉, 復下上廉三寸, 為巨虛下廉也; 大腸屬上, 小腸屬下, 足陽明胃脈也。 大腸小腸皆屬於胃, 是足陽明也。
玉版篇曰: 人之所受氣者, 穀也。 穀之所注者, 胃也。 胃者, 水穀氣血之海也。 海之所行雲氣者, 天下也。 胃之所出氣血者, 經隧也。 經隧者, 五臟六腑之大絡也, 迎而奪之而已矣。
論脾胃
脾胃為水穀之海, 得後天之氣也。 何也? 蓋人之始生, 本乎精血之原; 人之既生, 由乎水穀之養。 非精血無以立形體之基, 非水穀無以成形體之壯。 精血之司在命門, 水穀之司在脾胃。 故命門得先天之氣, 脾胃得後天之氣也。 是以水穀之海, 本賴先天為之主; 而精血之海, 又必賴後天為之資。 故人之自生至老, 凡先天之有不足者, 但得後天培養之力, 則補天之功, 亦可居其強半, 此脾胃之氣所關于人生者不小。 且先天如朝廷, 後天如司道。 執政在先天, 布政在後天。 故人自有生以後, 無非後天為之用。 而形色動定, 一無胃氣之不可。 故經曰: 平人之常氣稟于胃, 胃者平人之常氣也。 人無胃氣曰逆, 逆者死。 又曰: 人以水穀為本, 人絕水穀則死, 脈無胃氣亦死。 正以人之胃氣即土氣也, 萬物無土皆不可, 故居五行之中, 而王于四季, 即此義也。 由此推之, 則凡胃氣之關于人者, 無所不至, 即臟腑, 聲色, 脈候, 形體, 無不皆有胃氣。 胃氣若失, 便是凶候。 如五臟胃氣之病, 則凡氣短氣奪而聲啞喘急者, 此肺之胃敗也; 神魂失守, 昏昧日甚, 而畏寒異常者, 此心之胃敗也; 躁擾煩劇, 囊縮痙強而恐懼無已者, 此肝膽之胃敗也; 脹滿不能運, 飲食不能入, 肉脫痰壅而服藥不應者, 此脾之胃敗也; 關門不能禁, 水泉不能化, 熱蒸不能退, 骨痛之極不能解者, 此腎之胃敗也。
又如五色之有胃氣者, 無論青, 紅, 黑, 白, 皆宜兼蒼黃, 明潤。 若色赤如赭, 或如衃血, 色青如藍, 或如草滋; 色白如鹽, 或如枯骨; 色黃如枳實, 或如黃土; 色黑如炱, 或如地蒼而加之沉晦, 是皆五色之胃敗也。 又如五色之有胃氣者, 經曰: 脈弱以滑, 是有胃氣; 脈實以堅, 謂之益甚; 脈逆四時, 為不可治。 故無論浮沉遲數, 皆宜兼見緩滑, 方是脈中之胃氣。 若見但弦, 但鉤, 但毛, 但石, 但代, 或弦搏之極, 而全無和氣, 或微渺之極, 而全無神氣, 總云真臟之見, 是皆五脈之胃敗也。 不獨此也, 即情性氣質, 亦無不關于胃氣。 蓋土性厚重, 而輕薄者少胃氣; 土色蒼固, 而夭嫩者少胃氣。 是可知土氣為萬物之源, 胃氣為養生之主, 胃強則強, 胃弱則衰。 有胃則生, 無胃則死。 是以養生家必當以脾胃為先, 而凡脾胃受傷之處, 所不可不察也。 蓋脾胃之傷于外者, 惟勞倦最能傷脾, 脾傷則表裏相通, 而胃受其困者為甚; 脾胃之傷于內者, 惟思憂忿怒最為傷心, 心傷則子母相關, 而化源隔絕者為甚。 此脾胃之傷于勞倦情志者, 較之飲食寒暑為更多也。
故經曰: 二陽之病發心脾, 有不得隱曲, 女子不月, 其傳為風消, 其傳為息賁者, 死不治。 再此之外, 則脾胃屬土, 惟火能生, 故其本性則常惡寒喜暖。 使非真有邪火, 則寒涼之物最宜慎用, 實所以防其微也。 若待受傷救之, 能無晚乎? 此脾胃之傷于寒涼生冷者, 又飲食嗜好之最易最多者也。 故昔有柳公度者, 善于攝生, 或問其致壽之術, 則曰: 我無他也, 但不以氣海熟生物, 煖冷物, 亦不以元氣佐喜怒耳。 此得善養脾胃之道, 所以便能致壽。 故凡欲察病者, 必須先察胃氣, 凡欲治病者, 必須常顧胃氣。 胃氣無損, 諸可無慮。 奈何今之醫家習矣不察, 初不知元氣, 胃氣為何物, 動輒止知攻病, 開口便云有火, 以致敗人胃氣, 絕人穀氣者, 不可勝紀。 殊不知病之與命, 孰為輕重? 正之與邪, 孰為緩急? 矧此中的確之用, 孰者宜先? 孰者宜後? 自有標本一定之理, 原非可以意湊猜摸者也。 世有庸流, 每借竊一, 二成語, 東扯西拽, 以似為是, 偏執惑亂, 欺人誤人。 倘不幸遇之, 而不能燭其真偽, 其亦命之使然乎? 悲夫! 悲夫! .
論東垣<脾胃論>
人以水穀為本, 故脾胃為養生之本。 惟東垣獨知其義, 發為<脾胃論>曰: 歷觀<內經>諸篇而參考之, 則元氣之充足, 皆由脾胃之氣無所傷, 而後能滋養元氣; 若胃氣之本弱, 飲食自倍, 則脾胃之氣既傷而元氣亦不能充, 此諸病之所由生也。 因引<內經>之義, 如<生氣通天論>曰: 蒼天之氣, 清淨則志意治, 順之則陽氣固, 雖有賊邪, 弗能害也。 陽氣者, 煩勞則張。 故蒼天之氣貴清淨, 陽氣惡煩勞。 此病從脾胃生者一也。
又引<五常政大論>曰: 陰精所奉, 其人壽; 陽精所降, 其人夭, 陰精所奉, 謂脾胃既和, 穀氣上升, 春夏令行, 故其人壽; 陽精所降, 謂脾胃不和, 穀氣下流, 收藏令行, 故其人夭。 此病從脾胃生者二也。 又引<六節藏象論>曰: 脾胃, 大腸, 小腸, 三焦, 膀胱者, 倉廩之本, 營之居也。 此至陰之類, 通于土氣, 凡十一臟者, 皆取決于膽也。 夫膽者, 少陽春生之氣, 春氣升則萬化安, 故膽氣春升, 則餘臟從之; 膽氣不升, 則飧泄腸澼, 不一而起。 此病從脾胃生者三也。
又引本論曰: 天食人以五氣, 地食人以五味。 此之謂氣者, 上焦開發, 宣五穀味, 熏膚, 充身, 澤毛, 若霧露之溉, 是謂氣。 氣或乖錯, 人何以生? 此病從脾胃生者四也。 夫內傷脾胃, 乃傷其氣; 外感風寒, 乃傷其形。 傷其外為有餘, 有餘者瀉之; 傷其內為不足, 不足者補之。 內傷不足之病, 苟認作外感有餘之病而反瀉之, 則虛其虛也。 實實虛虛, 如此死者, 醫殺之耳。 然則奈何? 惟當以辛甘溫之劑, 補其中而升其陽, 甘寒以瀉其火則愈矣。
經曰: 勞者溫之, 損者溫之。 又曰: 溫能除大熱, 大忌苦寒之藥。 諸如此論, 皆東垣獨得之見也。 茲察其所謂蒼天貴清淨, 陽氣惡煩勞者, 此指勞倦之為病也。 所謂收藏令行, 故其人夭者, 此指陰盛陽衰之為病也。 所謂春氣升則萬物安者, 此指降則無生之為病也。 所謂氣或乖錯, 人何以生者, 此指陽氣受傷之為病也。 東垣此言, 其垂惠後世, 開導末學之功, 誠非小矣。 獨怪其前論中, 又有矛盾之談, 如曰: 飲食失節, 寒溫不適, 脾胃乃傷。 此固喜怒憂恐, 損耗元氣, 資助心火, 心不主令, 相火代之。 相火者, 下焦包絡之火, 元氣之賊也。 火與元氣不兩立, 火勝則乘其土位, 此所以為病。 若此數語, 則大見矛盾矣。 第觀其前四條, 則總慮陽氣之受傷也, 故曰: 大忌苦寒之藥。 此一節又云, 火勝之為病, 更當何法以治之? 且所云喜怒憂恐, 損傷元氣, 資助心火, 火勝則乘其土位。 此何說也? 夫元氣既損, 多見生陽日縮, 神氣日消, 何以反助心火? 脾胃屬土, 得火則生, 何謂火勝則乘其土位? 且人之元氣, 本貴清和, 寒固能病, 熱亦能病。 然熱傷元氣, 而因勞動火者, 固常有之, 此自不得不從清補。 若因勞犯寒, 而寒傷脾胃者, 尤酷尤甚, 此可概言為火乎? 第熱證顯, 而寒證隱, 故熱證易見, 而寒證不之覺也; 真熱證尤易辨, 而假熱證尤不易辨也。 矧元氣屬陽, 火其類也, 而熱為同氣, 邪猶可制, 陰為陽賊, 寒其仇也, 而生機被伐, 無不速亡。 故經曰: 少火生氣, 未聞少寒生氣也。
又云: 避風如避箭, 未聞避熱如箭也。 由此觀之, 則何不曰寒與元氣不兩立, 而反云火與元氣不兩立乎? 茲舉火字, 特以為言, 致令後生之妄言火者, 反盡忘東垣前四條之格言, 而單執不兩立之說, 用為治火之成按。 是東垣戒之而反以誨之。 此其白璧之瑕, 余實不能不為東垣惜也。 及再考東垣之方, 如補中益氣湯, 升陽益胃湯, 黃耆人參湯, 清暑益氣湯等方, 每用升, 柴, 此即其培養春生之意, 而每用芩, 連, 亦即其制伏火邪之意。 第以二, 三分之芩, 連, 固末必即敗陽氣, 而以五, 七分之參, 朮, 果即能斡旋元氣乎? 用是思及仲景, 見其立方之則, 用味不過三, 四品, 用數每至二, 三兩。 且人之氣血本大同, 疾病多相類, 而仲景之方大而簡, 東垣之方小而雜, 何其懸絕一至于此? 此其中要必有至道存焉。 賓以後學, 固不敢直判其孰是孰非, 而私心向住, 則不能不霄壤于其間也。 脾胃三方有論, 在前飲食門。 .
論治脾胃
脾胃有病, 自宜治脾, 然脾為土臟, 灌溉四旁, 是以五臟中皆有脾氣, 而脾胃中亦皆有五臟之氣。 此其互為相使, 有可分而不可分者在焉。 故善治脾者, 能調五臟, 即所以治脾胃也; 能治脾胃, 而使食進胃強, 即所以安五臟也。 今人止知參, 苓, 枳, 朮, 山楂, 麥芽, 神?, 厚朴之類, 乃為脾胃之藥, 而不知風寒濕熱皆能犯脾, 飲食勞倦皆能傷脾。 如風邪勝者宜散之, 則麻黃, 桂枝, 柴胡, 乾葛之類皆是也。 寒邪勝者宜溫之, 則桂, 附, 乾薑, 丁香, 茱萸之類皆是也。 熱邪勝者宜寒之, 則芩, 連, 知, 柏, 梔子, 石膏之類皆是也。 濕邪勝者宜燥之, 則蒼朮, 白朮, 半夏, 豬苓之類皆是也。 飲食停積者宜行之, 則三稜, 蓬朮, 大黃, 芒硝之類皆是也。 勞倦內傷者宜補之, 則人參, 黃耆, 白朮, 杜仲之屬皆是也。 然臟腑雖分十一, 而同有陰陽, 同此血氣, 矧太陰常多血少氣, 陽明常多血多氣, 使此中之血瘀, 則承氣, 抵當之類, 總屬脾胃之藥; 使此中之血虛, 則四物, 五物, 理陰, 五福之類, 又孰非脾胃之藥乎? 再若五臟之邪, 皆通脾胃, 如肝邪之犯脾者, 肝脾俱實, 單平肝氣可也; 肝強脾弱, 舍肝而救脾可也。 心邪之犯脾者, 心火熾盛, 清火可也; 心火不足, 補火以生脾可也。 肺邪之犯脾者, 肺氣壅塞, 當泄肺以蘇脾之滯; 肺氣不足, 當補肺以防脾之虛。 腎邪之犯脾者, 脾虛則水能反克, 救脾為主; 腎虛則啟閉無權, 壯腎為先。 至若胃司受納, 脾主運化, 若能納而不化, 此脾虛之兆易見。 若既不能納, 又不能運, 此脾胃之氣俱已大虧, 即速用十全大補, 六味回陽等劑, 尤恐不及, 而尚欲以楂, 苓, 枳, 朮, 之類, 冀為脾胃之永賴乎? 是以脾胃受傷, 但使能去傷脾者, 即俱是脾胃之藥。 此中理奧機圓, 姑舉此以見其概, 而隨宜應變, 誠有非言能盡悉者。 且諸藥入口, 必先入胃而後行及諸經, 若妄用相妨相礙等物, 亦豈有既入其腑, 能不先犯脾胃而竟走他臟者乎? 倘不明此理, 而徒執一, 二成方, 曰: 此可攻邪, 此可健胃, 則其胸次可知矣。
述古共二條
1.徐東皋曰: 百凡治病, 胃氣實者, 攻之則去, 而疾恒易愈。 胃氣虛者, 攻之不去。 蓋以本虛, 攻之則胃氣益弱, 反不能行其藥力, 而病所以自如也。 非藥不能去病, 亦以主氣不行藥力故也。 若峻攻之。 則元氣傷而病益甚, 若不知機, 攻盡元氣則死矣。 如虛熱者, 服寒涼之藥而熱反甚何也? 經曰: 服寒而反熱者, 奈何? 岐伯曰: 治其王氣, 是以反也。 若胃氣不虛, 雖有病者, 不攻自愈, 故中醫用藥亦常效焉。 觀夫藜藿野人之病, 嘗不藥自愈可知矣。 故曰: 治病不察脾胃之虛實, 不足以為太醫。
2.又曰: 漢張仲景著<傷寒論>, 專以外傷為法, 其中顧盼脾胃元氣之秘, 世醫鮮有知之者。 觀其少陽證, 小柴胡湯用人參, 則防邪氣之入三陰, 或恐脾胃稍虛, 邪乘而入, 必用人參, 甘草, 固脾胃以充元氣, 是外傷未嘗忘內因也。 至於陽毒升麻湯, 人參敗毒散, 化斑湯, 黃連湯, 白通湯, 理中湯, 炙甘草湯, 橘皮湯, 五味子湯, 栝蔞根湯, 建中湯等, 未嘗不用參耆以治外感, 可見仲景公之立方, 神化莫測。 或者只以外傷是其所長, 而內傷非所知也, 此誠不知公者也。 何今世之醫不識元氣之旨, 惟見王綸<雜著>戒用人參之謬說, 執泥不移, 樂用苦寒攻病之標, 致誤蒼生, 死於非命, 抑何限耶! 間有病家疑信相半, 兩勿之從, 亦但不速其死耳, 直以因循, 俟其元氣自盡, 終莫之救而致斃者, 可謂知乎。 況斯世, 斯時, 人物劇繁, 稟氣益薄, 兼之勞役名利之場, 甚至蹈水火而不知恤, 耽酒色以竭其真, 不謂內傷元氣, 吾弗信也。 觀其雜病稍用攻擊, 而脾胃遂傷, 甚則絕穀而死者, 皆可類推矣。
脾胃論列方
理中湯熱一。 十全大補湯補二十。 五福飲新補六。 白通湯熱一四五。 栝蔞根湯散百七。 橘皮湯和二九八。 黃連湯寒百三。 人參敗毒散散三六。 五味子湯補五七。 承氣湯攻一。 理陰煎新熱三。 四物湯補八。 建中等湯補二二後。 五物煎新因三。 化斑湯寒三。 六味回陽飲新熱二。 炙甘草湯熱四四。 抵當湯攻三七。 陽毒升麻湯散百六。 小柴胡湯散十九。
論外備用方
歸脾湯補三二。 二陳湯和一。 五味異功散補四。 平胃散和十七。 胃苓湯和百九十。 加味枳朮丸和八三。 六君子湯補五。 人參散和二百六十虛寒。 藿香正氣散和二十寒滯。 大七香丸和一三一氣寒。 九寶丹熱一四三溫理脾胃。 藿香安胃散熱七一脾虛氣滯。 參苓白朮散補五四。 和中丸和八八溫脾胃。 八味湯熱一四一虛寒氣滯。 煨腎丸補一四六能消穀。 加味四君子湯補二。 四君子湯補一。 啟脾丸和八六行滯。 養胃進食丸和八九。 大健脾丸和八五。 安脾散熱六七虛寒不化。 丁香茯苓湯熱六三溫胃行滯。 大半夏湯和十一痰飲。 太和餅小九。 木香人參枳朮丸和八二。 參朮健脾丸和六四虛滯。 溫胃湯熱十二煖胃和中。——————————————————————————–
眩暈
經義
口問篇曰: 上氣不足, 腦為之不滿, 耳為之苦鳴, 頭為之苦傾, 目為之眩。
衛氣篇曰: 下虛則厥, 下盛則熱, 上虛則眩, 上盛則熱痛。
海論曰: 髓海有餘, 則輕勁多力, 自過其度; 髓海不足, 則腦轉耳鳴, 脛痠眩冒, 目無所見, 懈怠安臥。
五藏生成篇曰: 徇蒙招尤, 目冥耳聾, 下實上虛, 過在足少陽厥陰, 甚則入肝。
脈要精微論曰: 浮而散者, 為眴仆。
決氣篇曰: 精脫者耳聾, 氣脫者目不明。
厥論曰: 巨陽之厥, 則腫首頭重, 足不能行, 發為眴仆。
經脈篇曰: 督脈實則脊強, 虛則頭重, 高搖之。 五陰氣俱絕, 則目系轉, 轉則目暈; 目暈者, 為志先死; 志先死, 則遠一日半死矣。
至真要大論曰: 諸風掉眩, 皆屬於肝。 太陽司天, 民病善悲, 時眩仆。 太陽之復, 頭痛, 善悲, 時眩仆, 食減。
氣交變大論曰: 歲木太過, 風氣流行, 脾土受邪, 民病飧泄食減, 甚則忽忽善怒, 眩冒巔疾。
六元正紀大論曰: 木鬱之發, 甚則耳鳴, 眩轉, 目不識人, 善暴僵仆。 .
論證共四條
1.眩暈一證, 虛者居其八九, 而兼火兼痰者不過十中一, 二耳。 原其所由, 則有勞倦過度而暈者, 有飢飽失時而暈者, 有嘔吐傷上而暈者, 有泄瀉傷下而暈者, 有大汗亡陽而暈者, 有眴目驚心而暈者, 有焦思不釋而暈者, 有被歐被辱, 氣奪而暈者, 有悲聲痛楚, 大叫大呼而暈者, 此皆傷其陽中之陽也。 又有吐血, 衄血, 便血而暈者, 有癰膿大潰而暈者, 有金石破傷, 失血痛極而暈者, 有男子縱欲, 氣隨精去而暈者, 有婦女崩淋產後, 去血而暈者, 此皆傷其陰中之陽也。 再若大醉之後, 濕熱相乘而暈者, 傷其陰也; 有大怒之後, 木肆其強而暈者, 傷其氣也; 有痰飲留中, 治節不行而暈者, 脾之弱也。 此亦有餘中之不足也。 至若年老精衰, 勞倦日積而忽患不眠, 忽苦眩暈者, 此營衛兩虛之致然也。 由此察之, 虛實可辨矣。 即如<內經>之言, 亦無非言虛, 而何後世諸家每多各逞臆說? 其于病情經義果相合否? 指南若此, 後學能無誤乎? 因摘其尤者, 悉之如左。
2.河間之論眩暈, 獨取至真要大論一句, 曰: 諸風掉眩, 皆屬肝木, 風主動故也。 所謂風氣甚而頭目眩暈者, 由風木旺, 必是金衰不能制木, 而木復生火, 風火皆屬陽, 陽主乎動, 兩動相搏則為之旋轉, 故火本動也, 焰得風則自然旋轉也。 此釋風木之義, 固然似矣, 然不知至真要大論之言, 乃言運氣, 臟氣所屬之理, 非所以悉眩暈之病情也。 必若口問篇, 衛氣篇, 決氣篇, 經脈篇, 海論等義, 方為最切最近之論。 何河間一無引證, 而獨言風火二字以該眩暈一證? 豈無失乎? 又若丹溪之論眩暈曰: 痰在上, 火在下, 火炎上而動其痰也。 此證屬痰者多, 蓋無痰不能作眩, 雖因風者, 亦必有痰。 夾氣虛者, 亦宜治痰為主, 兼用補氣降火之藥。 若據此論, 則凡屬眩暈, 無非痰證也。 何軒歧之言, 絕然不及痰飲, 而但曰: 上氣不足, 頭為之苦傾, 目為之眩。 曰: 上虛則眩。 曰: 腎脈虛, 則頭重, 高搖之。 曰: 髓海不足, 則腦轉耳鳴而眩冒。 凡此者, 豈皆痰證耶? 又若余前章所列諸證, 無非眩暈之由, 亦豈皆痰證耶? 故在丹溪則曰: 無痰不能作眩, 當以治痰為主而兼用他藥。 余則曰: 無虛不能作眩, 當以治虛為主而酌兼其標。 孰是孰非, 余不能必, 姑引經義以表其大意如此, 尚俟明者正之。
3.頭痛之病, 上實證也; 頭眩之病, 上虛證也。 故<內經>分別甚明, 曰: 頭痛巔疾, 上實下虛: 又曰: 上實下虛為厥巔疾。 此以邪氣在上所以為痛, 故曰上實也。 至若眩暈之病, 則曰: 上氣不足。 又曰: 上虛則眩。 未聞言上之實也。 而後世諸家, 如嚴用和, 楊仁齋輩, 有曰結而為飲, 隨氣上逆者; 有曰疲勞過度, 下虛上實者; 有曰腎家不能納氣, 使諸家氣逆奔而上者; 即如朱丹溪亦曰痰在上, 火在下。 凡此皆言上實也。 何與<內經>相反若此? 噫! 此實後人之不明耳。 夫眩暈之證, 或為頭重, 或為眼黑, 或為腦髓旋轉不可以動。 求其言實之由, 不過為頭重者為上實, 而不知頭本不重于往日, 而惟不勝其重者乃甚于往日耳。 上力不勝, 陽之虛也, 豈上實乎? 又何氣不歸元及諸氣逆奔之有? 蓋上實者, 宜降宜抑; 上虛者, 最不宜再伐生氣。 此上實上虛之旨, 有不可不辨, 而誤則害矣。
4.頭眩有大小之異, 總頭眩也。 于此察之, 可得虛實之情矣。 何以言之? 如今人之氣稟薄弱者, 無論少壯, 或于勞倦, 或于酒色之後, 每忽有耳鳴如磐, 或頭眩眼黑, 倏頃而止者, 乃人所常有之事。 至于中年之外, 多見眩仆卒倒等證, 亦人所常有之事。 但忽暈而忽止者, 人皆謂之頭暈眼花; 卒倒而不醒者, 人必謂之中風, 中痰, 不知忽止止者以氣血未敗, 故旋見而旋止, 即中風也, 卒倒而甚者, 以根本既虧, 故遽病而難復, 即大頭眩也。 且必見于中年之外, 而較之少壯, 益又可知。 于此察之, 則其是風非風, 是痰非痰, 而虛實從可悟矣。 何今人不識病機, 但見眩仆不語等證, 無不謂之風痰而非消即散? 吾恐幾微之氣, 有不堪再加鏟削矣, 深可悲也。 .
論治共三條
1.頭眩雖屬上虛, 然不能無涉于下。 蓋上虛者, 陽中之陽虛也; 下虛者, 陰中之陽虛也。 陽中之陽虛者, 宜治其氣, 如四君子湯, 五君子煎, 歸脾湯, 補中益氣湯, 如兼嘔吐者, 宜聖朮煎大加人參之類是也。 陰中之陽虛者, 宜補其精, 如五福飲, 七福飲, 左歸飲, 右歸飲, 四物湯之類是也。 然伐下者, 必枯其上, 滋苗者, 必灌其根。 所以凡治上虛者, 猶當以兼補氣血為最, 如大補元煎, 十全大補湯, 及諸補陰補陽等劑, 俱當酌宜用之。
2.眩暈證, 凡有如前論首條所載病源者, 當各因其證, 求而治之。 其或有火者, 宜兼清火; 有痰者, 宜兼清痰; 有氣者, 宜兼順氣。 亦在乎因機應變, 然無不當以治虛為先, 而兼治為佐也。
3.古法之治眩暈, 亦有當察者。 丹溪曰: 濕痰者, 多宜二陳湯; 火者, 加酒芩。 夾氣虛者, 相火也, 治痰為先, 夾氣藥降火, 如東垣半夏白朮天麻湯之類。 眩暈不可當者, 以大黃酒炒為末, 茶湯調下。 火動其痰, 用二陳加黃芩, 蒼朮, 羌活, 散風行濕。 附錄曰: 有早起眩暈, 須臾自定, 日以為常者, 正元散下黑錫丹。 傷濕頭暈, 腎著湯加川芎, 名除濕湯。 有痰者, 青州白丸子。 愚謂古法之治眩暈, 如半夏白朮天麻湯治脾痰也; 二陳湯加黃芩治熱痰也; 青州白丸子治風痰寒痰也; 腎著湯治濕痰也。 此外, 如大黃末之治眩暈不可當, 惟痰火上壅者宜之。 黑錫丹之重墜, 惟氣實于上者宜之。 第恐眩暈一證, 實痰實火者無幾, 而亦非上盛之病。 此古方之有宜否, 用者不可不審。 .
述古
劉宗厚云: 眩暈一證, 人皆稱為上盛下虛所致, 而不明言其所以然之故。 蓋所謂虛者, 血與氣也; 所謂實者, 痰涎風火也。 原病之由, 有氣虛者, 乃清氣不能上升, 或汗多亡陽而致, 當升陽補氣; 有血虛者, 乃因亡血過多, 陽無所附而然, 當益陰補血, 此皆不足之證也。 有因痰涎鬱遏者, 宜開痰導鬱, 重則吐下, 有因風火所動者, 宜清上降火; 若因外感而得者, 此皆有餘之證也。 世有所謂氣不歸元, 而用丹藥鎮墜, 沉香降氣之法, 蓋香竄散氣, 丹藥助火, 其不歸之氣豈能因此而復耶? <內經>所謂治病必求其本, 氣之不歸, 求其本而用藥則善矣。
吐法新按
先君壽峰公, 少壯時頗好酒, 因致酒病。 自四旬之外, 遂絕戒不飲。 至七旬因除夜之樂, 飲一小杯而次早眩暈不能起。 先君素善吐法, 有記在痰飲門。 因吐去清痰而眩暈頓愈。 原其所由, 則一杯之酒何遽為痰? 不過以惡酒之臟而忽被酒氣, 則真陰清氣為之淆亂而然。 吐去痰飲, 酒氣可除, 吐能升氣, 清陽可復。 此非治痰而實以治亂耳, 故志此以見其義。
眩暈論列方
五福飲新補六。 七福飲新補七。 四君子湯補一。 左歸飲新補二。 腎著湯熱一二九。 十全大補湯補二十。 歸脾湯補三二。 正元散熱五一。 大補元煎新補一。 黑錫丹熱一八九。 四物湯補八。 五君子煎新熱六。 右歸飲新補三。 二陳湯和一。 補中益氣湯補三十。 聖朮煎新熱二五。 青州白丸子和百十二。 半夏白朮天麻湯和十五。
論外備用方
參附湯補三七。 益氣補腎湯補百三氣虛。 祛痰丸和百三風痰。 養正丹熱三八八痰涎上盛。 朮附湯補四一。 玉液湯和九六痰暈。 苓桂朮甘湯和三六虛痰暈。 芎朮湯熱五十寒濕眩暈。
景岳全書卷十七終 -
景岳全書-卷之十六理集雜證謨
虛損
經義
上古天真論曰: 今時之人, 以酒為漿, 以妄為常, 醉以入房, 以欲竭其精, 以耗散其真, 不知持滿, 不時御神, 務快其心, 逆於生樂, 起居無節, 故半百而衰也。
陰陽應象大論曰: 年四十而陰氣自半也, 起居衰矣。
宣明五氣篇曰: 久視傷血, 久臥傷氣, 久坐傷肉, 久立傷骨, 久行傷筋。
評熱病論曰: 邪之所湊, 其氣必虛。 陰虛者, 陽必湊之。
本神篇曰: 五臟主藏精者也, 不可傷, 傷則失守而陰虛, 陰虛則無氣, 無氣則死矣。
通評虛實論曰: 邪氣盛則實, 精氣奪則虛。
經脈別論曰: 勇者氣行則已, 怯者則著而為病。
口問篇曰: 邪之所在, 皆為不足。 故上氣不足, 腦為之不滿, 耳為之苦鳴, 頭為之苦傾, 目為之眩。 中氣不足, 溲便為之變, 腸為之苦鳴。 下氣不足, 則乃為痿厥心悗。
逆調論曰: 營氣虛則不仁, 衛氣虛則不用, 營衛俱虛, 則不仁且不用, 肉如故也, 人身與志不相有, 曰死。
玉機真藏論曰: 五虛死, 五實死。 帝曰: 願聞五虛五實。 岐伯曰: 脈盛, 皮熱, 腹脹, 前後不通, 悶瞀, 此謂五實。 脈細, 皮寒, 氣少, 泄利前後, 飲食不入, 此謂五虛。 帝曰其時有生者, 何也? 曰: 漿粥入胃, 泄注止, 則虛者活; 身汗得後利, 則實者活。 此其候也。
脈要精微論曰: 得守者生, 失守者死。 得強者生, 失強者死。 言而微, 終日乃復言者, 此奪氣也。
海論曰: 氣海有餘者, 氣滿胸中, 悗息面赤; 氣海不足, 則氣少不足以言。 血海有餘, 則常想其身大, 怫然不知其所病; 血海不足, 亦常想其身小, 狹然不知其所病。 水穀之海有餘, 則腹滿; 水穀之海不足, 則饑不受穀食。 髓海有餘, 則輕勁多力, 自過其度; 髓海不足, 則腦轉耳鳴, 脛痠眩冒, 目無所見, 懈怠安臥。
衛氣篇曰: 下虛則厥, 上虛則眩。
本輸篇曰: 三焦者, 並太陽之正, 入絡膀胱, 約下焦, 實則癃閉, 虛則遺溺。
五癃津液別篇曰: 陰陽不和, 則使液溢而下流於陰, 髓液皆減而下, 下過度則虛, 虛故腰背痛而脛痠。
調經論曰: 心藏神。 神有餘則笑不休, 神不足則悲。 肺藏氣。 氣有餘則喘欬上氣, 不足則息利少氣。 肝藏血。 血有餘則怒, 不足則恐。 脾藏肉。 形有餘則腹脹, 涇溲不利, 不足則四肢不用。 腎藏志。 志有餘則腹脹飧泄, 不足則厥。
脈解篇曰: 內奪而厥, 則為瘖俳, 此腎虛也。
決氣篇曰: 精脫者耳聾。 氣脫者目不明。 津脫者, 腠理開, 汗大泄。 液脫者, 骨屬屈伸不利, 色夭, 腦髓消, 脛痠, 耳數鳴。 血脫者, 色白, 夭然不澤。 其脈空虛, 此其候也。
奇病論曰: 身熱如炭, 頸膺如格, 人迎躁盛, 喘息氣逆, 此有餘也。 有癃者, 一日數十溲, 此不足也。 太陰脈細微如髮者, 此不足也。 飲外得五有餘, 內得二不足, 此其身不表不裏, 亦正死明矣。
五禁篇帝曰: 何謂五奪? 岐伯曰: 形肉已奪, 是一奪也; 大奪血之後, 是二奪也; 大汗出之後, 是三奪也; 大泄之後, 是四奪也; 新產及大血之後, 是五奪也。 此皆不可寫。
藏氣法時論曰: 肝虛則目??無所見, 耳無所聞, 恐懼如人將捕之。 心虛則胸腹大, ?下與腰相引而痛。 脾虛則腹滿腸鳴, 飧泄, 食不化。 肺虛則少氣不能報息, 耳聾嗌乾。 腎虛則胸中痛, 大腹小腹痛, 清厥, 意不樂。
調經論曰: 氣之所并為血虛, 血之所并為氣虛。 有者為實, 無者為虛。 故氣并則無血, 血并則無氣。 今血與氣相失, 故為虛焉。 血之與氣并走於上, 則為大厥, 厥則暴死。 氣復反則生, 不反則死。 帝曰: 陰之生實奈何? 岐伯曰: 喜怒不節, 則陰氣上逆, 上逆則下虛, 下虛則陽氣走之, 故曰實矣。 帝曰: 陰之生虛奈何? 曰: 喜則氣下, 悲則氣消, 消則脈虛空, 因寒飲食, 寒氣薰滿, 則血泣氣去, 故曰虛矣。 陽虛則外寒, 陰虛則內熱。
刺志論曰: 氣實形實, 氣虛形虛, 此其常也, 反此者病。 穀盛氣盛, 穀虛氣虛, 此其常也, 反此者病。 脈實血實, 脈虛血虛, 此其常也, 反此者病。 氣虛身熱, 此謂反也。 穀入多而氣少, 此謂反也。 穀不入而氣多, 此謂反也。 脈盛血少, 此謂反也。 脈少血多, 此謂反也。 夫實者, 氣入也, 虛者, 氣出也。 氣實者, 熱也, 氣虛者, 寒也。
根結篇曰: 形氣不足, 病氣有餘, 是邪勝也, 急瀉之。 形氣有餘, 病氣不足, 急補之, 形氣不足, 病氣不足, 此陰陽俱不足也, 不可刺之, 刺之則重不足; 重不足則陰陽俱竭, 血氣皆盡, 五臟空虛, 筋骨髓枯, 老者絕滅, 壯者不復矣。 形氣有餘, 病氣有餘, 此謂陰陽俱有餘也, 急瀉其邪, 調其虛實。 故曰:有餘者瀉之, 不足者補之, 此之謂也。
本神篇曰: 故智者之養生也, 必順四時而適寒暑, 和喜怒而安居處, 節陰陽而調剛柔, 如是則僻邪不至, 長生久視。
論虛損病源共十一條
1.凡勞傷虛損, 五臟各有所主, 而惟心臟最多。 且心為君主之官, 一身生氣所係, 最不可傷, 而人多忽而不知也。 何也? 夫五臟之神, 皆稟于心, 故憂生于心, 肺必應之, 生之不已, 而戚戚幽幽, 則陽氣日索, 營衛日消, 勞傷及肺, 弗亡弗已。 如經曰: 嘗貴後賤, 雖不中邪, 病從內生, 名曰脫營。 嘗富後貧, 名曰失精, 五氣留連, 病有所并, 暴樂暴苦, 始樂後苦, 皆傷精氣。 精氣竭絕, 形體毀沮, 故貴脫勢。 雖不中邪, 精神內傷, 身必敗亡之類, 無非慮竭將來, 追窮已往, 而二陽并傷。 第其潛消暗爍于冥冥之中, 人所不覺, 而不知五臟之傷, 惟心為本。 凡值此者, 速宜舒情知命, 力挽先天。 要知人生在世, 喜一日則得一日, 憂一日則失一日, 但使靈明常醒, 尚何塵魔敢犯哉? 及其既病, 而用參, 耆, 歸, 朮, 益氣湯之類, 亦不過後天之末著耳。 知者, 當知所先也。
2.喜因欲遂而發, 若乎無傷, 而經曰: 喜傷心。 又曰: 暴喜傷陽。 又曰: 喜樂者, 神憚散而不藏。 又曰: 肺喜樂無極則傷魄, 魄傷則狂, 狂者意不存人, 皮革焦, 毛悴色天, 死于夏。 蓋心藏神, 肺藏氣, 二陽臟也。 故暴喜過甚則傷陽, 而神氣因以耗散, 或縱喜無節, 則淫蕩流亡, 以致精神疲竭, 不可救藥; 或偶爾得志, 則氣盈載滿, 每多驕恣傲慢, 自取敗亡, 而莫知其然者多矣。 然則喜為人所忽, 而猶有不可忽者如此。
3.思本乎心, 經曰: 心怵惕思慮則傷神, 神傷則恐懼自失, 破?脫肉, 毛悴色夭, 死于冬。 此傷心則然也。 然思生于心, 脾必應之, 故思之不已, 則勞傷在脾。 經曰: 思傷脾。 又曰: 思則心有所存, 神有所歸, 正氣留而不行, 故氣結矣。 凡此為病, 脾氣結則為噎膈, 為嘔吐, 而飲食不能運。 食不運則血氣日消, 肌肉日削, 精神日減, 四肢不為用, 而生脹滿泄瀉等證, 此傷心脾之陽也。 夫人孰無思, 而苦思難釋, 則勞傷致此。 此養生者所常戒也。 然思本傷脾, 而憂亦傷脾。 經曰: 脾愁憂而不解則傷意, 意傷則悗亂, 四肢不舉, 毛悴色夭, 死于春。 蓋人之憂思, 本多兼用, 而心脾肺所以并傷, 故致損上焦陽氣, 而二陽之病發自心脾, 以漸成虛勞之證者, 斷由乎此。
4.淫欲邪思又與懮思不同, 而損惟在腎。 蓋心耽欲念, 腎必應之。 凡君火動于上, 則相火應于下。 夫相火者, 水中之火也, 靜而守位, 則為陽氣, 熾而無制, 則為龍雷, 而涸澤燎原, 無所不至。 故其在腎, 則為遺淋帶濁, 而水液漸以乾枯; 炎上入肝, 則逼血妄行, 而為吐為?, 或為營虛筋骨疼痛; 又上入脾, 則脾陰受傷, 或為發熱, 而飲食悉化為痰涎。 再上至肺, 則脾毛無以扃固, 而亡陽喘嗽, 甚至喑啞聲嘶, 是皆無根虛火, 陽不守舍, 而光焰詣天, 自下而上, 由腎而肺, 本源漸稿, 上實下虛, 是諴剝極之象也。 凡師尼室女失偶之輩, 雖非房室之勞, 而私情繫戀, 思想無窮, 或對面千里, 所愿不得, 則欲火搖心, 真陰日削, 遂致虛損不救。 凡五勞之中, 莫此為甚, 苟知重命, 慎毋蹈之。
5.七情傷腎, 恐亦居多。 蓋恐畏在心, 腎則受之, 故經曰: 恐傷腎。 又曰: 恐則精卻。 又曰: 恐懼而不解則傷精, 精傷則骨痠痿厥, 精時自下。 余嘗診一在官少年, 因恐而致病, 病稍愈而陽痿, 及其病復, 終不可療。 又嘗見猝恐者, 必陰縮或遺尿, 是皆傷腎之徵也。 然恐固傷腎, 而怒亦傷腎。 經曰: 腎盛怒而不止則傷志, 志傷則喜忘其前言, 腰背不可以俛仰屈伸, 毛悴色夭, 死于季夏。 是知盛怒不惟傷肝, 而腎亦受其害也。
6.怒生于心, 肝必應之。 怒不知節, 則勞傷在肝。 經曰: 怒傷肝。 又曰: 怒則氣逆, 甚則嘔血及飧泄, 故氣上矣。 蓋肝為陰中之陽臟, 故肝之為病, 有在陰者, 有在陽者。 如火因怒動而逼血妄行, 以致氣逆于上而脹痛喘急者, 此傷其陰者也; 又或氣以怒傷, 而木鬱無伸, 以致侵脾氣陷, 而為嘔為脹, 為泄為痛, 為食飲不行者, 此傷其陽者也。 然隨怒隨消者, 未必致病; 臟氣堅固者, 未必致病; 惟先天稟弱而三陰易損者, 使不知節, 則東方之實, 多致西方之敗也。 然怒本傷肝, 而悲哀亦最傷肝。 經曰: 肝悲哀動中則傷魂, 魂傷則狂妄不精, 不精則不正當, 人陰縮而攣筋, 兩?骨不舉, 毛悴色夭, 死于秋。 蓋怒盛傷肝, 肝氣實也; 悲哀傷肝, 肝氣虛也。 但實不終實, 而虛則終虛耳。 虛而不顧, 則必至勞損, 而治當察其邪正也。
7.驚氣本以入心, 而實通于肝膽。 經曰: 驚則心無所依, 神無所歸, 慮無所定, 故氣亂矣。 又曰: 東方色青, 入通于肝, 其病發驚駭。 此所以驚能動心, 而尤能傷及肝膽。 心為君主, 固不可傷, 而膽以中正之官, 實少陽生氣所居, 故十一臟陽剛之氣, 皆取決于膽, 若或損之, 則諸臟生氣, 因皆消索致敗, 其危立見。 嘗見微驚致病者, 惟養心安神, 神復則病自卻。 若驚畏日積, 或一時大驚損膽, 或致膽汁泄而通身發黃, 默默無言者, 皆不可救。 膽黃證, 論詳黃疸門。
8.色欲過度者, 多成勞損。 蓋人自有生以後, 惟賴後天精氣以為立命之本, 故精強神亦強, 神強必多壽; 精虛氣亦虛, 氣虛必多夭。 其有先天所稟原不甚厚者, 但知自珍, 而培以後天, 則無不獲壽。 設稟賦本薄, 而且恣情縱欲, 再伐後天, 則必成虛損。 此而傷生, 咎將誰委? 又有年將未冠, 壬水方生, 保養萌芽, 正在此日, 而無知孺子, 遽搖女精。 余見苞萼未成, 而蜉蝣旦暮者多矣, 良可悲也! 此其責不在孺子而在父師。 使不先有明誨, 俾知保生之道, 則彼以童心, 豈識利害, 而徙臨期懇禱, 號呼悲戚, 將何濟于事哉。
9.勞倦不顧者, 多成勞損。 夫勞之于人, 孰能免之? 如奔走食力之夫, 終日營營而未聞其勞者, 豈非勞乎? 但勞有不同耳。 蓋貧賤之勞, 作息有度, 無關榮辱, 習以為常, 何病之有! 惟安閒柔脆之輩, 而苦竭心力, 斯為害矣。 故或勞于名利, 而不知寒暑之傷形; 或勞于色欲, 而不知旦暮之疲困; 或勞于游蕩, 而忍飢竭力于呼盧馳驟之場; 或勞于疾病, 而剝削傷殘于無術庸醫之手; 或為詩書困厄, 每緣螢雪成災; 或以好勇逞強, 遂致絕筋之力。 總之, 不知自量, 而務從勉強, 則一應妄作妄為, 皆能致損。 凡勞倦之傷, 雖曰在脾, 而若此諸勞不同。 則凡傷筋傷骨, 傷氣傷血, 傷精傷神, 傷皮毛肌肉, 則實兼之五臟矣。 鳴呼! 嗜欲迷人, 其害至此。 此其故, 則在但知有彼而忘其有我耳。 廣成子曰: 無勞女形, 無搖女精, 乃可以長生。 若此二言者, 人因其簡, 故多易之, 而不知養生之道, 于此八字而盡之矣。 顧可以忽之也耶?
10.少年縱酒者, 多成勞損。 夫酒本狂藥, 大損真陰, 惟少飲之, 未必無益。 多飲之, 難免無傷。 而耽飲之, 則受其害者, 十之八九矣。 且凡人之稟賦, 臟有陰陽, 而酒之性質, 亦有陰陽。 蓋酒成于釀, 其性則熱, 汁化于水, 其質則寒, 若以陰虛者縱飲之, 則質不足以滋陰而性偏動火, 故熱者愈熱, 而病為吐血?血, 便血尿血, 喘嗽躁煩狂悖等證, 此酒性傷陰而然也。 若陽虛者縱飲之, 則性不足以扶陽而質留為水, 故寒者愈寒, 而病為膨脹泄瀉, 腹痛吞酸, 少食亡陽暴脫等證, 此酒質傷陽而然也。 故縱酒者, 既能傷陰, 尤能傷陽, 害有如此, 人果知否? 矧酒能亂性, 每致因酒妄為, 則凡傷精竭力, 動氣失機, 及遇病不勝等事, 無所不至, 而陰受其損, 多罔覺也。 夫縱酒之時, 固不慮其害之若此, 及病至沉危, 猶不知為酒困之若此, 故余詳明于此, 以為縱酒者之先覺云。 泄瀉腫脹二門, 俱有酒論。
11.疾病誤治及失于調理者, 病後多成虛損。 蓋病有虛實, 治有補瀉, 必補瀉得宜, 斯為上工。 余見世俗之醫, 固不知神理為何物, 而且并邪正緩急, 俱不知之, 故每致伐人元氣, 敗人生機, 而隨藥隨斃者, 已無從訴; 其有幸而得免, 而受其殘剝, 以致病後多成虛損而不能復振者, 此何以故也? 故凡醫有未明, 萬毋輕率。 是誠仁人積德之一端也。 至若失于調治, 致不能起, 則俗云: 小孔不補, 大孔叫冤苦。 亦自作之而自受之耳, 又何尤焉?
論證共四條
1.凡虛損之由, 具道如前, 無非酒色, 勞倦, 七情, 飲食所致。 故或先傷其氣, 氣傷必及于精; 或先傷其精, 精傷必及于氣。 但精氣在人, 無非謂之陰分。 蓋陰為天一之根, 形質之祖, 故凡損在形質者, 總曰陰虛, 此大目也。 若分而言之, 則有陰中之陰虛者, 其病為發熱燥煩, 頭紅面赤, 唇乾舌燥, 咽痛口瘡, 吐血?血, 便血尿血, 大便燥結, 小水痛澀等證。 有陰中之陽虛者, 其病為怯寒憔悴, 氣短神疲, 頭暈目眩, 嘔惡食少, 腹痛飧泄, 二便不禁等證, 甚至欬嗽吐痰, 遺精盜汗, 氣喘聲瘖, 筋骨疼痛, 心神恍惚, 肌肉盡削, 夢與鬼交, 婦人月閉等證。
則無論陰陽, 凡病至極, 皆所必至, 總由真陰之敗耳。 然真陰所居, 惟腎為主。 蓋腎為精血之海, 而人之生氣, 即同天地之陽氣, 無非自下而上, 所以腎為五臟之本。 故腎水虧, 則肝失所滋而血燥生; 腎水虧, 則水不歸源而脾痰起; 腎水虧, 則心腎不交而神色敗; 腎水虧, 則盜傷肺氣而喘嗽頻; 腎水虧, 則孤陽無主而虛火熾。 凡勞傷等證, 使非傷人根本, 何以危篤至此? 故凡病甚于上者, 必其竭甚于下也。 余故曰: 虛邪之至, 害必歸陰; 五臟之傷, 窮必及腎。 窮而至此, 吾末如之何也矣。 夫所貴乎君子者, 亦貴其知微而已。
2.凡損傷元氣者, 本皆虛證, 而古方以虛損勞瘵, 各分門類, 則病若有異, 亦所宜辨。 蓋虛損之謂, 或有發見于一證, 或有困憊于暫時, 凡在經在臟, 但傷元氣, 則無非虛損病也。 至若勞瘵之有不同者, 則或以骨蒸, 或以乾嗽, 甚至吐血吐痰, 營衛俱敗, 尪羸日甚, 此其積漸有日, 本末俱竭而然。 但虛損之虛, 有在陰分, 有在陽分, 然病在未深, 多宜溫補; 若勞瘵之虛, 深在陰中之陰分, 多有不宜溫補者。 然凡治虛證, 宜溫補者, 病多易治; 不宜溫補者, 病多難治。 此虛勞若乎有異, 而不知勞瘵之損, 即損之深而虛之甚者耳。 凡虛損不愈, 則日甚成勞矣, 有不可不慎也。
3.虛損兩頰紅赤或唇紅者, 陰虛于下, 逼陽于上也。 仲景曰: 其面戴陽者, 下虛故也。 虛而多渴者, 腎水不足, 引水自救也。 喑唾聲不出者, 由腎氣之竭。 蓋聲出于喉而根于腎, 經曰: 內奪而厥, 則為瘖俳, 此腎虛也。 虛而喘急者, 陰虛肺格, 氣無所歸也。 喉乾咽痛者, 真水下虧, 虛火上浮也。 不眠恍惚者, 血不養心, 神不能藏也。 時多煩燥者, 陽中無陰, 柔不濟剛也。 易生嗔怒, 或筋急痠痛者, 水虧木燥, 肝失所資也。 飲食不甘, 肌肉漸削者, 脾元失守, 化機日敗也。 心下跳動, 怔忡不寧者, 氣不歸精也。 經曰: 胃之大絡, 名曰虛里, 出于左乳下, 其動應衣, 宗氣泄也。 盜汗不止者, 有火則陰不能守, 無火則陽不能固也。 虛而多痰, 或如清水, 或多白沫者, 此水泛為痰, 脾虛不能制水也。 骨痛如折者, 腎主骨, 真陰敗竭也。 腰?痛者, 肝腎虛也。 膝以下冷者, 命門衰絕, 火不歸源也。 小水黃澀淋瀝者, 真陰虧竭, 氣不化水也。 足心如烙者, 虛火爍陰, 涌泉涸竭也。
4.凡陽虛之人, 因氣虛也。 陽氣既虛, 即不能嚏。 仲景曰: 欲嚏不能, 此人肚中寒。 故凡以陽虛之證, 而忽見嚏者, 便有回生之兆。
論脈共三條
*虛損之脈, 凡甚急, 甚數, 甚細, 甚弱, 甚澀, 甚滑, 甚短, 甚長, 甚浮, 甚沉, 甚弦, 甚緊, 甚洪, 甚實者, 皆勞傷之脈。 然無論浮沉大小, 但漸緩則漸有生意。 若弦甚者, 病必甚; 數甚者, 病必危; 若以弦細而再加緊數, 則百無一生矣。
*[要略]曰: 脈芤者為血虛; 沉遲而小者為脫氣; 大而無力為陽虛, 數而無力為陰虛; 脈大而芤者為脫血; 平人脈大為勞, 虛極亦為勞; 脈微細者盜汗; 寸弱而軟為上虛; 尺弱軟澀為下虛; 尺軟滑疾為血虛; 兩關沉細為胃虛。
*[脈經]曰: 脈來軟者為虛; 緩者為虛; 微弱者為虛; 弦者為中虛; 細而微小者氣血俱虛。
辨爪
凡勞損之病, 本屬陰虛, 陰虛必血少。 而指爪為精血之餘, 故凡于診候之際, 但見其指爪乾黃, 覺有枯槁之色, 則其髮膚營氣, 具在吾目中矣。 此于脈色之外, 便可知其有虛損之候, 而損之微甚, 亦可因之以辨也。
論治共七條
1.病之虛損, 變態不同, 因有五勞七傷, 證有營衛臟腑。 然總之, 則人賴以生者, 惟此精氣; 而病為虛損者, 亦惟此精氣。 氣虛者, 即陽虛也; 精虛者, 即陰虛也。 凡病有火盛水虧, 而見營衛燥, 津液枯者, 即陰虛之證也; 有水盛火虧, 而見臟腑寒, 脾腎敗者, 即陽虛之證也。 此惟陰陽偏困所以致然。 凡治此者, 但當培其不足, 不可伐其有餘。 夫既緣虛損, 而再去所餘, 則兩敗俱傷矣, 豈不殆哉? 惟是陰陽之辨, 猶有不易, 謂其陰陽之中, 復有陰陽。 其有似陽非陽, 似陰非陰者, 使非確有真見, 最易惑人。 此不可不詳察也。 且復有陰陽俱虛者, 則陽為有生之本, 而所重者, 又單在陽氣耳。 知乎此, 則虛損之治, 如指諸掌矣。
2.陽虛者多寒, 非謂外來之寒, 但陽氣不足, 則寒生于中也。 若待既寒, 則陽已敗矣。 而不知病見虛弱, 而別無熱證者, 便是陽虛之候, 即當溫補元氣, 使陽氣漸回, 則真元自復矣。 蓋陽虛之候, 多得之愁憂思慮以傷神, 或勞役不節以傷力, 或色欲過度而氣隨精去, 或素稟元陽不足而寒涼致傷等病, 皆陽氣受損之所由也。 欲補陽氣, 惟辛甘溫燥之劑為宜, 萬勿兼清涼寒滑之品, 以殘此發生之氣。 如生地, 芍藥, 天麥門冬, 沙參之屬, 皆非所宜, 而石斛, 玄參, 知, 柏, 芩, 連, 龜膠之類, 則又切不可用。 若氣血俱虛者, 宜大補元煎, 或八珍湯, 或十全大補湯。 五臟俱虛宜平補者, 五福飲。 命門陰分不足者, 左歸飲, 左歸丸。 命門陽分不足者, 右歸飲, 右歸丸。 氣分虛寒者, 六氣煎。 脾腎陰分虛寒, 諸變不一者, 理陰煎。 三焦陽氣大虛者, 六味回陽飲。 氣虛脾寒者, 一?丹。 胃氣虛寒者, 溫胃飲, 理中湯。 血虛寒滯者, 五物煎。
3.陰虛者多熱, 以水不濟火, 而陰虛生熱也。 此病多得于酒色嗜欲, 或憤怒邪思, 流蕩狂勞, 以動五臟之火, 而先天元陰不足者, 尤多此病。 凡患虛損而多熱多燥, 不宜熱食者, 便是陰虛之候。 欲滋其陰, 惟宜甘涼醇靜之物。 凡陰中有火者, 大忌辛溫, 如乾薑, 桂, 附, 破故紙, 白朮, 蒼朮, 半夏之屬, 皆不可輕用; 即如人參, 黃耆, 枸杞, 當歸, 杜仲之類, 是皆陰中有陽, 亦當酌宜而用之。 蓋恐陽旺則陰愈消, 熱增則水益涸耳。 然陰虛者, 因其水虧, 而水虧者, 又忌寒涼。 蓋苦劣之流, 斷非資補之物。 其有火盛之甚, 不得不從清涼者, 亦當兼壯水之劑, 相機間用, 而可止即止, 以防其敗。 斯得滋補之大法, 諸治如左。
4.虛損夜熱, 或午後發熱, 或喜冷便實者, 此皆陰虛生熱, 水不制火也, 宜加減一陰煎, 若火在心腎而驚悸失志者, 宜二陰煎。 若外熱不已而內不甚熱, 則但宜補陰, 不可清火, 宜一陰煎, 或六味地黃湯。 其元氣不足而虛熱不已者, 必用大補元煎, 庶乎久之自愈。 寒熱門論治尤詳, 所當參閱。
5.虛損欬嗽, 雖五臟皆有所病, 然專主則在肺腎。 蓋肺為金臟, 金之所畏者火也, 金之化邪者燥也, 燥則必癢, 癢則必嗽。 正以腎水不能制火, 所以克金; 陰精不能化氣, 所以病燥。 故為欬嗽喘促, 咽痛喉瘡聲啞等證。 凡治此者, 只宜甘涼至靜之劑, 滋養金水, 使肺腎相生, 不受火制, 則真陽漸復而嗽可漸愈。 火盛者, 宜四陰煎加減主之。 火微者, 宜一陰煎, 六味地黃湯, 或左歸飲。 兼受風寒而嗽者, 宜金水六君煎。 貝母丸, 治嗽最佳。
6.虛損吐血者, 傷其陰也。 故或吐或?, 所不能免, 但當察其有火無火, 及火之微甚而治之。 凡火之盛者, 以火載血上, 而脈證之間, 自有熱證可辨。 急則治標, 此不得不暫用芩, 連, 梔, 柏, 竹葉, 童便之屬, 或單以抽薪飲, 徙薪飲之類主之。 若陰虛而兼微火者, 宜保陰煎, 或清化飲, 或加減一陰煎主之。 血止即當養血, , 不宜過用寒涼也。 若無實火而全屬傷陰, 則陰虛火虧, 血由傷動, 而為吐為?者, 此宜甘純養陰之品, 以靜制動, 以和治傷, 使陰氣安靜得養, 則血自歸經, 宜一陰煎, 六味地黃湯, 或小營煎之類主之。 若陰虛連肺而兼嗽兼血者, 宜四陰煎加減主之。 若因勞役, 別無火證, 心脾腎三陰受傷而動血者, 宜五陰煎, 五福飲, 六味地黃丸之類主之。 若陰虛于下, 格陽于上, 六脈無根而大吐大?者, 此火不歸源, 真陽失守而然, 宜右歸飲加減主之, 或八味地黃湯亦可。 此惟思慮勞倦過傷者, 多有此證。 若因勞倦而素易嘔瀉, 多有脾不攝血, 而為吐血下血者, 宜六味回陽飲大加白朮主之, 萬不可用涼藥。 若大吐大?, 而六脈細脫, 手足厥冷, 危在頃刻, 而血猶不止者, 速宜用鎮陰煎, 其血自止。 若血脫至甚, 氣亦隨之, 因至厥逆昏憒者, 速當益氣以固生機, 宜六味回陽飲, 或四味回陽飲主之, 若再用寒涼即死。 總之, 失血吐血, 必其陰分大傷, 使非加意元氣, 培養真陰, 而或專用寒涼, 則其陰氣愈損, 血雖得止, 而病必日敗矣。
7.虛損傷陰, 本由五臟。 雖五臟各有所主, 然五臟證治。 有可分者, 有不可分者。 如諸氣之損, 其治在肺; 神明之損, 其治在心; 飲食肌肉之損, 其治在脾; 諸血筋膜之損, 其治在肝; 精髓之損, 其治在腎。 此其可分者也。 然氣主于肺而化于精, 神主于心而化于氣, 肌肉主于脾而土生于火, 諸血藏于肝而血化于脾胃, 精髓主于腎而受之于五臟, 此其不可分者也。 及乎既其, 則標本相傳, 連及臟腑, 此又方之不可執言也。 故凡補虛之法, 但當明其陰陽升降, 寒熱溫涼之性, 精中有氣, 氣中有精之因。 且凡上焦陽氣不足者, 必下陷于腎也, 當取之至陰之下; 下焦真陰不足者, 多飛越于上也, 可不引之歸源乎? 所以治必求本, 方為盡善。 然余用補之法, 則悉在新方八略八陣中, 惟細察之, 可得其概。 其有諸證未備者, 如遺精夢泄, 聲啞盜汗, 及婦人血枯經斷等證, 但于各門求之, 則無不俱有照應。
辨似損非損
凡似損非損之證, 惟外感寒邪者乃有之。 蓋以外邪初感, 不為解散, 而誤作內傷, 或用清涼, 或用消導, 以致寒邪鬱伏, 久留不散, 而為寒熱往來, 或為潮熱欬嗽, 其證則全似勞損, 若用治損之法以治此證, 則滋陰等劑, 愈以留邪, 熱蒸既久, 非損成損矣。 余嘗治愈數人, 皆其證也。 欲辨此者, 但當詳察表裏, 而審其致病之由。 蓋虛損之證, 必有所因; 而外感之邪, 其來則驟。 若或身有疼痛, 而微汗則熱退, 無汗則復熱; 或見大聲欬嗽, 脈雖弦緊而不甚數, 或兼和緩等證, 則雖病至一兩月, 而邪有不解, 病終不退者, 本非勞損, 毋誤治也。 若寒熱往來不止者, 宜一, 二, 三, 四, 五柴胡飲, 酌宜用之, 或正柴胡飲亦可, 若兼欬嗽者, 柴陳煎。 若脾腎氣虛而兼欬嗽者, 金水六君煎。 或邪有未解而兼寒熱者, 仍加柴胡。
虛損危候
凡虛損既成, 不補將何以復? 而有不能服人參, 熟地及諸補之藥者, 此為虛不受補, 何以望生? 若勞損吐血失血之後, 嗽不能止而痰多甚者, 此以脾肺虛極, 飲食無能化血, 而隨食成痰。 此雖非血, 而實血之類也。 經曰: 白血出者, 死。 故凡痰之最多最濁者, 不可治。 左右者, 陰陽之道路。 其有不得左右眠而認邊難轉者, 此其陰陽之氣有所偏竭而然, 多不可治。 一, 凡病虛損者, 原無外邪, 所以病雖至困, 終不憒亂。 其有患虛證, 別無邪熱, 而譫妄失倫者, 此心臟之敗, 神去之兆也, 必死。 一, 勞嗽, 喑啞, 聲不能出, 或喘急氣促者, 此肺臟之敗也, 必死。 勞損, 肌肉脫盡者, 此脾臟之敗也, 必死。
筋為疲極之本, 凡病虛損者, 多有筋骨疼痛, 若痛有至極不可忍者, 乃血遏不能榮筋, 此肝臟之敗也, 必死。 一, 勞損既久, 再及大便泄瀉不能禁止者, 此腎臟之敗也, 必死。
述古共四條
[難經]曰: 損脈之為病奈何? 然: 一損損於皮毛, 皮聚而毛落。 二損損於血脈, 血脈虛少, 不能榮於五臟六腑。 三損損於肌肉, 肌肉消瘦, 飲食不能為肌膚。 四損損於筋, 筋緩不能自收持。 五損損於骨, 骨痿不能起於床。 反此者, 至脈之病也。 從上下者, 骨痿不能起於床者死; 從下上者, 皮聚而毛落者死。 治損之法: 損其肺者, 益其氣。 損其心者, 調其營衛。 損其脾者, 調其飲食, 適其寒溫。 損其肝者, 緩其中。 損其腎者, 益其精。 此治損之法也。 不能治其虛, 安問其餘? 故曰: 實實虛虛, 損不足而益有餘, 此中工之所害也。
賓按此上損下損之說, 其義極精, 然有未盡者, 猶宜悉也。 蓋凡思慮勞倦外感等證則傷陽, 傷於陽者, 病必自上而下也; 色慾醉飽內傷等證則傷陰, 傷於陰者, 病必自下而上也。 如經曰: 二陽之病發心脾, 有不得隱曲, 女子不月之類, 此即自上而下者也。 又經曰: 五臟主藏精者也, 不可傷, 傷則失守而陰虛, 陰虛則無氣, 無氣則死矣, 此即自下而上者也。 蓋自上而下者, 先傷乎氣。 故一損損於肺, 則病在聲息膚腠。 二損損於心, 則病在血脈顏色。 三損損於胃, 則病在飲食不調。 四損損於肝, 則病為瘈瘲疼痛。 五損損於腎, 則病為骨痿, 二便不禁。 此先傷於陽, 而後及乎陰, 陽竭於下, 則孤陰無以獨存, 不可為也。 自下而上者, 先傷乎精。 故一損損於腎, 則病為泉源乾涸。 二損損於肝, 則病為血動筋枯。 三損損於脾, 則病為痰涎壅盛。 四損損於心, 則病為神魂失守。 五損損於肺, 則病為喘急短氣。 此先傷乎陰, 而後及乎陽, 陰竭於上, 則孤陽無以獨生, 不可為也。 故曰: 心肺損而神衰, 肝腎虛而形敝, 脾胃損而食飲不歸血氣。 凡明哲之士, 則當察所由, 而預防其漸, 又何虛損之可慮? 若待源流俱竭, 而後歸罪於藥之不效, 醫之不良, 此其愚也亦甚矣。
[巢氏病源]曰: 夫虛勞者, 五勞七傷六極是也。 一曰志勞, 二曰思勞, 三曰心勞, 四曰憂勞, 五曰瘦勞。 又有肺勞者, 短氣而面浮, 鼻不聞香臭。 肝勞者, 面目乾黑, 口苦, 精神不守, 恐畏不能獨臥, 目視不明。 心勞者, 忽忽喜忘, 大便苦難, 或時鴨溏, 口內生瘡。 脾勞者, 舌本苦直, 不得嚥唾。 腎勞者, 背難以俛仰, 小便不利, 色赤黃而有餘瀝, 莖內痛, 陰囊濕生瘡, 小腹滿急。
六極者, 一曰氣極, 令人內虛, 五臟不足, 邪氣多, 正氣少, 不欲言。 二曰血極, 令人無顏色, 眉髮落, 忽忽喜忘。 三曰筋極, 令人數轉筋, 十指爪甲皆痛, 苦倦不能久立。 四曰骨極, 令人痠削, 齒苦痛, 手足煩疼, 不可以立, 不欲行動。 五曰肌極, 令人羸瘦無潤澤, 飲食不生肌肉。 六曰精極, 令人少氣,然內虛,五臟氣不足, 髮毛落, 悲傷喜忘。
七傷者: 一曰太飽傷脾, 脾傷善噫, 欲臥, 面黃。 二曰大怒逆氣傷肝, 肝傷少氣, 目闇。 三曰強力舉重, 久坐濕地傷腎, 腎傷少精, 腰背痛, 厥逆下冷。 四曰形寒寒飲傷肺, 肺傷少氣, 欬嗽, 鼻鳴。 五曰憂愁思慮傷心, 心傷苦驚, 喜忘喜怒。 六曰風雨寒暑傷形, 形傷髮膚枯夭。 七曰大恐懼不節傷志, 志傷恍惚不樂。 又曰: 七傷者, 一曰陰寒, 二曰陰痿, 三曰裏急, 四曰精寒, 五曰精少, 陰下濕, 六曰精清, 七曰小便苦數, 臨事不舉。
王節齋曰: 人若色慾過度, 傷損精血, 必生陰虛火動之病。 睡中盜汗, 午後發熱, 咯咯欬嗽, 倦怠無力, 飲食少進, 甚則痰涎帶血, 或欬血, 吐血, 衄血, 身熱脈沉數, 肌肉消瘦, 此名勞瘵, 最為難治, 輕者用藥數十服, 重者期以歲年。 然必須病人惜命, 堅心定志, 絕房室, 息妄想, 戒惱怒, 節飲食, 以自培其根, 此謂內外交治, 庶可保全。
薛立齋曰: 勞瘵之證, 大抵屬足三陰虧損, 虛熱無火之證, 故晝發夜止, 夜發晝止, 不時而作。 當用六味地黃丸為主, 以補中益氣湯調補脾胃。 若脾胃先損者, 當以補中益氣湯為主, 以六味地黃溫存肝腎, 多有得生者。 若誤用黃柏, 知母之類, 則復傷脾胃, 飲食日少, 諸臟愈虛, 元氣下陷, 腹痞作瀉, 則不可救矣。 夫?血吐血之類, 因虛火妄動, 血隨火而泛行, 或陽氣虛, 不能攝血歸經而妄行, 其脈弦洪, 乃無根之火浮於外也。 大抵此證多因火土太旺, 金水衰涸之際, 不行保養, 及三冬火氣潛藏, 不遠幃幙, 戕賊真元, 故至春末夏初, 患頭疼腳軟, 食少體熱, 而為注夏之病。 或少有老態, 不耐寒暑, 不勝勞役, 四時迭病, 此因氣血方長而勞心虧損, 精神未滿而早為斲喪, 故其見證難以名狀。 若左尺脈虛弱或細數, 是左腎之真陰不足也, 用六味丸。 右尺脈遲軟, 或沉細而數欲絕, 是命門之相火不足也, 用八味丸。 至於兩尺微弱, 是陰陽俱虛也, 用十補丸。 此皆滋其化源也, 仍須參前後發熱, 欬嗽諸證治之。
附按
立齋治韓州同色慾過度, 煩熱作渴, 飲水不絕, 小便淋瀝, 大便閉結, 唾痰如湧, 面目俱赤, 滿舌生刺, 唇裂身熱, 或身如芒刺而無定處, 兩足心如烙, 左三部脈洪而無倫, 此腎陰虛, 陽無所附而發於外。 蓋大熱而甚, 寒之不寒, 是無水也, 當峻補其陰。 遂以加減八味丸料一斤, 用肉桂一兩, 以水頓煎六碗, 冰冷與服, 半餉熟睡, 至晚又溫飲一碗, 諸證悉退。 翼日, 畏寒足冷諸證仍至, 是無火也, 當補其陽, 急與八味丸四劑, 諸證俱退。
又治府庠王以道元氣素弱, 復以科場歲考, 積勞致疾。 至十二月, 病大作, 大熱, 淚出隨凝, 目赤露胸, 氣息沉沉欲絕, 脈洪大鼓指, 按之如無, 舌乾如刺, 此內真寒而外假熱也。 遂先服十全大補湯。 余曰: 服此藥, 其脈當收斂為善。 少頃, 熟睡, 覺而惡寒增衣, 脈頓微細如絲, 此虛寒之真象也。 余以人參一兩, 加熟附三錢, 水煎頓服而安。 夜間脈復脫, 乃以參二兩, 熟附五錢仍愈。 後以大劑參, 朮, 歸身, 炙甘草等藥調理而愈。
又治一童子, 年十四歲, 發熱吐血, 余謂宜補中益氣以滋化源, 不信, 乃用寒涼降火, 前證愈甚。 或謂曰: 童子未室, 何腎虛之有? 參朮補氣, 奚為用之? 余述丹溪先生曰, 腎主閉藏, 肝主疏泄, 二臟俱有相火, 而其系上屬於心。 心為君火, 為物所感, 則相火翕然而起, 雖不交會, 而精已暗耗矣。又褚氏[精血篇]曰: 男子精未滿而御女以通其精, 則五臟有不滿之處, 異日有難狀之疾, 正此謂也。 遂用補中益氣湯及地黃丸而痊。
虛損論列方
大補元煎新補一。 十全大補湯補二十。 左歸丸新補四。 右歸飲新補三。 四味回陽飲新熱一。 二陰煎新補十。 四陰煎新補十二。 六味地黃湯補百二十。 理陰煎新熱三。 五物煎新因三。 加減八味丸補一二二。 小營煎新補十五。 鎮陰煎新熱十三。 加減一陰煎新補九。 五福飲新補六。 左歸飲新補二。 補中益氣湯補三十。 右歸丸新補五。 一陰煎新補八。 六味回陽飲新熱二。 五陰煎新補十三。 理中湯熱一。 八味地黃湯補一二一。 六氣煎新因二一。 溫胃飲新熱五。 金水六君煎新和一。 保陰煎新寒一。 一?丹新補二二。 十補丸熱一七三。 抽薪飲新寒三。 柴陳煎新散九。 正柴胡飲新散六。 八珍湯補十九。 徙薪飲新寒四。 貝母丸新和十八。 諸柴胡飲新散一, 二, 三, 四, 五。
論外備用方
附子理中湯熱二陽虛。 小安腎丸熱一六七下元虛冷。 黃耆鱉甲煎寒九十虛勞煩熱。 鱉甲地黃湯寒八九虛勞煩熱。 人參平肺湯因一八七腎虛聲啞。 加味虎潛丸寒一六四補虛滋陰。 劫勞散婦一二四。 麥門冬湯寒四五氣熱血焦。 安腎丸熱一六七下元虛冷。 黑鍚丹熱一八九下元陽虛。 大兔絲子丸固三六。 地黃膏寒九一滋陰退熱。 退熱湯寒九三急勞大熱。 人參五味子湯外一五三。 三才封髓丹寒一六六滋陰降火方。 大補地黃丸寒一五九精枯血熱。 凡補陣所載古方新方俱宜酌用。——————————————————————————–
勞倦內傷
經義
調經論帝曰: 陰虛生內熱奈何? 岐伯曰: 有所勞倦, 形氣衰少, 穀氣不盛, 上焦不行, 下脘不通, 胃氣熱, 熱氣熏胸中, 故內熱。 夫邪之生也, 或生於陰, 或生於陽。 其生於陽者, 得之風雨寒暑; 其生於陰者, 得之飲食居處, 陰陽喜怒。
太陰陽明論曰: 故犯賊風虛邪者, 陽受之; 飲食不節, 起居不時者, 陰受之。 陽受之則入六腑, 陰受之則入五臟。 入六腑則身熱不時臥, 上為喘呼; 入五臟, 則?滿閉塞, 下為飧泄, 久為腸澼。
舉痛論曰: 勞則氣耗。 勞則喘息汗出, 外內皆越, 故氣耗矣。
痺論曰: 陰氣者, 靜則神藏, 躁則消亡。 飲食自倍, 腸胃乃傷。
本病論曰: 飲食勞倦即傷脾。
論證共五條
1.勞倦一證, 即東垣所謂內傷證也。 凡疾病在人, 有不因外感而受病于內者, 則無非內傷。 而東垣乃獨以飲食失節, 勞役不足之病為內傷, 其故何也? 蓋外感, 內傷俱有惡寒發熱等證, 外感寒熱者, 即傷寒也; 內傷寒熱者, 即勞倦也。 傷寒以外邪有餘, 多宜攻散; 勞倦以內傷不足, 多宜溫補。 然此二者, 病多相類, 最易惑亂, 故東垣特用內傷二字以為外感之別。 蓋恐以勞倦之傷作傷寒之治, 則必致殺人矣。 此其大義, 所當先辨。
2.內傷之證, 東垣以飲食勞倦為言, 然飲食之傷有二, 而勞倦之傷亦有二, 當辨如左。
3.飲食內傷之證: 凡飢飽失時者, 大飢則倉廩空虛, 必傷胃氣, 太飽則運化不及, 必傷脾氣; 然時飢時飽而致病者, 其傷在飢, 故當以調補為主, 是即東垣之所謂也。 其有不因飢飽, 而惟以縱肆口腹, 遂致留滯不化者, 當以化滯消食為主, 方治當從飲食門。 以上飲食二證, 一以傷飢不足, 一以留滯有餘, 治當知辨也。
4.勞倦內傷之證; 有因困倦而忽然發熱, 或怠惰嗜臥懶于言語, 其脈緩而大, 或浮或細, 而無外邪者, 此即時人之所謂勞發也, 單宜溫補為主。
有因積勞飢飽致傷脾腎, 則最易感邪, 而病發熱頭痛, 脈緊惡寒類傷寒等證, 此內傷外感兼而有之, 是即所謂勞力感寒證也。 若以此為真傷寒, 則既由勞傷已因不足, 是傷寒正治之法不可用也。 若以此為非傷寒, 則甚至發斑發狂, 結胸譫語等證, 無不有之, 而不曰傷寒則人不服也。 觀東垣云, 大梁受圍之後, 死者多人, 豈俱感風寒者? 誠至言也。 第為兵革所困者明, 為利名所困者暗, 故今人多以勞倦而患傷寒者, 無非此類。 昧者不知, 而妄治殃人, 豈其天年之果盡耶? 誠可憫也。 以上勞倦二證, 皆為內傷, 而一以無邪, 一以有邪, 當辨而治也。
5.凡飢飽勞倦, 皆能傷人。 蓋人以飲食為生, 飲食以脾胃為主, 今飢飽不時, 則胃氣傷矣。 又脾主四肢, 而勞倦過度, 則脾氣傷矣。 夫人以脾胃為養生之本, 根本既傷, 焉有不病? 而人不知慎, 病斯及矣。 故有以勞倦致動虛火而病者, 有以飢餒致傷中氣而病者; 或以勞倦之後加之忍飢, 或以忍飢之後加之勞倦, 然而兩者之中則尤以受飢為甚。 所以飢時不可臨病, 飢時不可勞形, 飢時不可受寒, 飢時不可任性, 飢時不可傷精, 飢時不可酬應。 知此數者, 是即卻病養生之道也。 凡犯此者, 豈惟貧賤者為然? 而富貴者尤多有之。 蓋有勢不容己, 則未免勞心竭力, 而邪得乘虛而入者, 皆內傷不足之證也。 奈時醫不能察, 無論虛實悉曰傷寒, 但知瀉火逐邪及汗吐下三法, 不知忘食忘勞, 既困于己, 再攻再削, 又困于醫, 標本俱竭, 其能生乎? 余目睹受此害者多矣, 恨不一時救正。 其如沿習成風, 釋疑未易, 故特演東垣大意, 囑筆于此, 用效長夜之燈也。 觀者其三思焉。
論治共四條
1.凡因勞倦而無外感者, 或身雖微熱, 而脈見緩大無力, 全不緊數, 或懶言嗜臥, 或身常有汗, 此即勞發之證, 自與外感之頭疼脈緊, 筋骨痠痛者不同, 治宜以補養為主, 氣復則愈。 虛在陽分者, 宜四君子湯, 五君子煎。 虛在陰分者, 三陰煎, 五陰煎, 或大小營煎。 若脾胃中氣受傷者, 理中湯, 養中煎。 若血氣俱虛者, 五福飲, 八珍湯, 或十全大補湯。
2.勞倦飢飽不時, 而致寒熱往來者, 以飢時臟氣餒, 勞時腠理開, 腠理開則邪易感, 臟氣餒則邪易入, 所以飢飽勞倦不慎者, 多令人為頭痛發熱惡寒等證。 雖曰此由內傷, 而實有外感; 雖有外感, 而實以內傷。 故東垣制補中益氣湯, 以參, 耆, 歸, 朮而加之升, 柴, 以助生長之氣, 使胃氣上升, 則氣復于中而陽達于外。 此實和解之良法也。 第今人以勞倦傷陰而精血受病者為尤多, 則耆, 朮之屬亦有不相宜者, 茲余復制補陰益氣煎。 凡陽虛于下, 水虧不能作汗, 而邪有不解者, 此方尤勝之。 愚有治脾三方并補中益氣湯論, 在後飲食門, 當參閱之。
3.勞倦感邪, 以致傷寒發熱, 頭疼身痛。 凡脈緊邪盛者, 不得不從解散治之。 若虛本不甚而表邪不解者, 宜正柴胡飲。 若外邪兼火者, 一柴胡飲。 外邪兼寒者, 二柴胡飲。 若氣血微虛者, 三柴胡飲, 或四柴胡飲。 其有虛甚而邪不易解者, 宜理陰煎, 或大溫中飲, 所不可緩也。
4.夏月暑熱之時, 或于道途, 或于田野, 過于勞倦, 而身體薄弱者, 最易傷暑。 此亦勞倦之屬。 論治詳暑證門陽暑條中。
辨脈
東垣曰: 古人以脈上辨內外傷于人迎, 氣口, 人迎脈大于氣口為外傷, 氣口脈大于人迎為內傷。 此辨固是, 但其說有所未盡耳。 外感風寒, 皆有餘之證, 是從前客邪來也, 其病必見于左手, 左手主表, 乃行陽二十五度。 內傷飲食及飲食不節勞役所傷, 皆不足之病也, 必見于右手, 右手主裏, 乃行陰二十五度。 故外感寒邪, 則獨左手人迎脈浮緊, 按之洪大緊者, 後甚于弦, 是足太陽寒水之脈, 按之洪大而有力, 中見手少陰心火之脈, 丁與壬合, 內顯洪大, 乃傷寒脈也。 若外感風邪, 則人迎脈緩而大于氣口一倍, 或兩倍, 三倍。 內傷飲食, 則右寸氣口脈大于人迎一倍, 傷之重者, 過在少陰則兩倍, 太陰則三倍, 此內傷飲食之脈。
愚謂東垣發明內傷一證, 其功誠為不小, 凡其所論有的確不易者, 茲俱詳述于後, 或稍有疑似者, 姑已置之。 至若辨脈一條, 則有不容不辨者, 乃以左為人迎主表,右為氣口主裏; 外感則左手人迎浮緊, 內傷則右手氣口脈大。 此其長中之短也。 夫人迎本陽明胃脈, 在結喉兩旁; 氣口本太陰肺脈, 兩手所同稱也。 迨晉之王叔和, 不知何所取義, 突謂左為人迎, 右為氣口; 左以候表, 右以候裏。 而東垣宗之, 故亦以為言, 則大謬矣。 且內傷外感之分, 乃一表一裏不容紊也, 如肝腎在左, 豈無裏乎? 腸胃在右, 豈非表乎? 即如仲景之論傷寒, 亦但以浮大為表, 沉細為裏。 歷溯仲景之前, 以至倉, 扁, 軒, 歧, 初未聞有以左右言表裏者。 迨自叔和之後, 則悉宗其謬而傳始訛矣。 即無論六經之表裏, 而但以親歷所見者言之: 如脈見緊數, 此寒邪外感也, 然未有左數而右不數者。 又如所云, 左大者為風邪, 右大者為飲食, 則尤其不然。 夫人生稟賦之常, 凡右脈大者十居八九, 左脈大者十居一二。 若果陽邪在表, 則大者更大, 豈以右脈本大而可認為食乎? 若飲食在臟, 則強者愈強, 豈以左脈本強而可認為寒乎? 不知此之大而緊, 則彼之小者亦必緊, 彼之小而緩, 則此之大者亦必緩。 若因其偏強而即起偏見, 則忘其本體者多矣。 故大小言, 則脈體有不同, 可以左右分也; 若以遲疾言, 則息數本相應, 不可以左右分也。 矧左表右裏之說, 既非經旨, 亦非病徵, 烏足信哉? 或曰: 然則內傷外感, 何以辨之? 曰: 六脈俱有表裏, 左右各有陰陽。 外感者, 兩手俱緊數, 但當以有力無力分陰證陽證; 內傷者, 左右俱緩大, 又必以有神無神辨虛邪實邪。 然必察左右之常體, 以參久暫之病因, 斯可得脈證之真。 不然則表裏誤認。 改補倒施。 自叔和至今, 凡陰受其殃者, 不知幾多人矣。 此不得不為辨, 正以為東垣之一助也。 此別有辨, 在[類經?藏象類]第十一篇, 所當互證。
述古共三條
李東垣曰: 古之至人, 窮陰陽之造化, 究乎生死之際, 所著[內經], 悉言人以胃氣為本。 蓋人受水穀之氣以生, 所謂元氣, 穀氣, 營氣, 衛氣, 清氣, 春升生發之氣, 此六者以穀氣上行, 皆胃氣之別稱也。 使穀氣不得升浮, 生長之令不行, 則無陽以護其營衛, 不任風寒, 乃生寒熱, 皆脾胃之氣不足所致也。 然而與外感風寒之證頗同而理異: 內傷脾胃, 乃傷其氣; 外傷風寒, 乃傷其形。 傷外為有餘, 有餘者瀉之; 傷內為不足, 不足者補之。 汗之, 下之, 吐之, 克之, 皆瀉也; 溫之, 和之, 調之, 養之, 皆補也。 內傷不足之病, 苟誤認作外感有餘之病而反瀉之, 則虛其虛也。 [難經]曰: 實實虛虛, 損不足而益有餘, 如此死者, 醫殺之耳。 然則奈何? 曰: 惟當以甘溫之劑, 補其中, 升其陽, 甘寒以瀉其火則愈。 [內經]曰: 勞者溫之, 損者溫之。 蓋溫能除大熱, 大忌苦寒之劑瀉胃土耳。 今立補中益氣湯。
又曰: 夫喜怒不節, 起居不時, 有所勞傷, 皆損其氣, 氣衰則火旺, 火旺則乘其脾土。 脾主四肢, 故困熱無氣以動, 懶於言語, 動作喘乏, 表熱自汗, 心煩不安。 當病之時, 宜安心靜坐以養其氣, 以甘寒瀉其熱火, 以酸味收其散氣, 以甘溫補其中氣。 經言勞者溫之, 損者溫之是也。 [金匱要略]曰: 平人脈大為勞, 虛極亦為勞。 夫勞之為病, 其脈浮大, 手足煩熱, 春夏劇, 秋冬火差, 以黃耆建中湯治之, 此亦溫之之意也。
又曰: 脾胃受勞役之疾, 飲食又復失節, 耽病日久, 事息心安, 飽食太甚, 病乃大作。 故內傷飲食, 則亦惡風寒, 是營衛失守, 皮膚間無陽以滋養, 不能任風寒也。 皮毛之絕, 則心肺之本亦絕矣。 蓋胃氣不升, 元氣不至, 無以滋養心肺, 乃不足之證也。 計受病不一, 飲食失節, 勞役所傷, 因而飽食, 內傷者極多, 外傷者間而有之。 舉世醫者, 往往將元氣不足之證, 便作外傷風寒表實之證, 而反治心肺, 是重絕其表也, 安得不死乎。 若曰不然, 請以眾人之耳聞目見者證之。 向者壬辰改元, 京師戒嚴, 迨三月下旬, 受敵者凡半月。 解圍之後, 都人之不受病者, 萬無一二, 既病而死者, 繼踵而不絕, 都門十有二所, 每日各門所送, 多者二千, 少者不下一千, 似此者幾三月。 此百萬人豈俱感風寒外傷者耶? 大都人在圍城中, 飲食失節, 勞役所傷, 不待言而知。 由其朝饑暮飽, 起居不時, 寒溫失所, 動經三兩月, 胃氣虧之久矣, 一旦飽食太過, 感而傷人, 而又調治失宜, 其死也無疑矣。 非惟大梁為然, 遠在真祐, 興定間, 如東平, 如太原, 如鳳翔, 解圍之後, 病傷而死, 無不皆然。 余在大梁, 凡所親見, 有發表者, 有以巴豆推之者, 有以承氣湯下之者, 俄而變結胸發黃, 又以陷胸湯丸及茵陳湯下之, 無不死者。 蓋初非傷寒, 以調治差誤, 變而似真傷寒之證, 皆藥之罪也。 往者不可追, 來者猶可及, 輒以生平已試之效, 著[內外傷辨論]一篇, 推明前哲之餘論, 歷舉近事之變故, 庶幾同志者, 審其或中, 觸類而長之, 免後人之橫夭耳。
東垣辨氣少氣盛曰: 外傷風寒者, 其氣壅盛而有餘; 內傷飲食勞役者, 其口鼻中氣皆短促不足以息。 何以分之? 蓋外傷風寒者, 心肺元氣初無減損, 又添邪氣助之, 使鼻氣壅塞不利, 面赤不通, 其鼻中氣不能出, 併從口出, 但發一言, 必前輕後重, 其聲壯厲而有力者, 乃有餘之驗也。 傷風則決然鼻流清涕, 其聲嗄, 其言響如從瓮中出, 亦前輕而後重, 高揭而有力, 皆氣盛有餘之驗也。 內傷飲食勞役者, 心肺之氣先損, 為熱所傷, 熱既傷氣, 四肢無力以動, 故口鼻中皆短氣少氣, 上喘懶語, 人有所問, 十不欲對其一, 縱勉強答之, 其氣亦怯, 其聲亦低, 是其氣短少不足之驗也。 明白如此, 雖婦人女子亦能辨之, 豈有醫者反不能辨之乎?
東垣辨頭痛曰: 內證頭痛, 有時而作, 有時而止, 外證頭痛, 常常有之, 直須傳入裏實方罷, 此內外證之不同也。
勞倦論列方
五福飲新補六。 八珍湯補十九。 養中煎新熱四。 理中湯熱一。 理陰煎新熱三。 小營煎新補十五。 五君子煎新熱六。 一柴胡飲新散一。 三柴胡飲新散三。 十全大補湯補二十。 補陰益氣煎新補十六。 五陰煎新補十三。 大營煎新補十四。 四君子湯補一。 大溫中飲新散八。 二柴胡飲新散二。 正柴胡飲新散六。 補中益氣湯補三十。 三陰煎新補十一。
論外備用方
人參養營湯補二一。 當歸黃耆湯補九七熱渴脈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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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格
經義
六節藏象論曰: 人迎一盛病在少陽, 二盛病在太陽, 三盛病在陽明, 四盛已上為格陽。 寸口一盛病在厥陰, 二盛病在少陰, 三盛病在太陰, 四盛已上為關陰。 人迎與寸口俱盛四倍已上為關格。 關格之脈羸, 不能極於天地之精氣, 則死矣。
終始篇曰: 人迎一盛, 病在足少陽; 一盛而躁, 病在手少陽。 人迎二盛, 病在足太陽; 二盛而躁, 病在手太陽。 人迎三盛, 病在足陽明; 三盛而躁, 病在手陽明。 人迎四盛, 且大且數, 名曰溢陽, 溢陽為外格。 脈口一盛, 病在足厥陰; 一盛而躁, 在手心主。 脈口二盛, 病在足少陰; 二盛而躁, 在手少陰。 脈口三盛, 病在足太陰; 三盛而躁, 在手太陰。 脈口四盛, 且大且數者, 名曰溢陰, 溢陰為內關, 內關不通, 死不治。 人迎與太陰脈口俱盛四倍以上, 命曰關格, 關格者, 與之短期。 以上俱有刺法, 詳載[類經?鍼刺類]。
禁服篇曰: 寸口主中, 人迎主外, 兩者相應, 俱往俱來, 若引繩大小齊等。 春夏人迎微大, 秋冬寸口微大, 如是者, 名曰平人。 人迎四倍者, 且大且數, 名曰溢陽, 溢陽為外格, 死不治。 必審按其寒熱, 以驗其臟腑之病。 寸口四倍者, 名曰內關, 內關者, 且大且數, 死不治。 必審察其本末之寒溫, 以驗其臟腑之病。
脈度篇曰: 五臟不和則七竅不通, 六腑不和則留結為癰。 故邪在腑則陽脈不和, 陽脈不和則氣留之, 氣留之則陽氣盛矣。 陽氣太盛則陰不利, 陰脈不利則血留之, 血留之則陰氣盛矣。 陰氣太盛, 則陽氣不能榮也, 故曰關。 陽氣太甚, 則陰氣弗能榮也, 故曰格。 陰陽俱盛, 不得相榮, 故曰關格。 關格者, 不得盡期而死也。
論證共四條
1.關格一證在[內經]本言脈體, 以明陰陽離絕之危證也, 如六節藏象論, 終始篇, 禁服篇及脈度, 經脈等篇言之再四, 其重可知。 自秦越人[三難]曰: 上魚為溢, 為外關內格。 入尺為覆, 為內關外格。 此以尺寸言關格, 已失本經之意矣。 又仲景曰: 在尺為關, 在寸為格, 關則不得小便, 格則吐逆。 故後世自叔和, 東垣以來, 無不以此相傳, 而竟置關格一證於烏有矣。 再至丹溪, 則曰此證多死, 寒在上, 熱在下, 脈兩寸俱盛四倍以上, 法當吐, 以提其氣之橫格, 不必在出痰也。 愚謂兩寸俱盛四倍, 又安得為寒在上耶? 且脈大如此, 則浮豁無根, 其虛可知, 又堪吐乎? 謬而又謬, 莫此甚矣。 夫[內經]云: 人迎四倍, 寸口四倍, 既非尺寸之謂, 而曰吐逆者, 特隔食一證耳, 曰不得小便者, 特癃閉一證耳, 二證自有本條, 其與關格何涉? 數子且然, 況其他乎, 又安望治此者之無謬哉。
2.關格證在[內經]本以人迎察六腑之陽, 寸口察五臟之陰, 人迎盛至四倍已上, 此陽明經孤陽獨見, 水不濟火也, 故曰格陽, 格陽者, 陰格於陽也。 氣口盛至四倍已上, 此太陰經元陰無主, 氣不歸精也, 故曰關陰, 關陰者, 陽關於陰也。 若人迎寸口俱盛至四倍以上, 且大且數, 此其陽氣不藏, 故陰中無陽, 陰氣不升, 故陽中無陰, 陰陽相離, 故名關格也。 凡見此者, 總由酒色傷腎, 情慾傷精, 以致陽不守舍, 故脈浮氣露, 亢極如此, 此則真陰敗竭, 元海無根, 是亢龍有悔之象, 最危之候也。
3.[內經]以人迎寸口並診關格, 今後世診法, 則但取寸口, 而不察人迎, 似於法有未盡, 然寸口為脈之大會, 而脈見於彼, 未有不見於此者, 所以但察氣口, 則人迎之脈亦可概見。 故凡見寸口弦大至極, 甚至四倍已上, 且大且數者, 便是關格之脈, 不得誤認為火證。 余嘗診此數人, 察其脈則如弦如革, 洪大異常, 故云四倍; 察其證則脈動身亦動, 凡乳下之虛里, 臍傍之動氣, 無不舂舂然, 振振然與脈俱應者; 察其形氣, 則上有微喘, 而動作則喘甚, 肢體而力, 而寤寐多慌張。 謂其為虛損, 則本無欬嗽失血等證; 謂其為痰火, 則又無實邪發熱等證, 此關格之所以異也。 然惟富貴之人及形體豐肥者, 多有此證, 求其所因, 則無非耽嗜少艾, 中年酒色所致, 是雖與勞損證若有不同, 而實即勞損之別名也。 此老成之人所以當知慎也。 有喘論在喘證門, 互閱可也。
4.本經脈度篇所云: 陰氣太盛, 則陽氣不能榮也, 故曰關; 陽氣太盛, 則陰氣弗能榮也, 故曰格, 陰陽俱盛, 不能相榮, 故曰關格, 關格者, 不得盡期而死, 此舉脈證而兼言之也。 若以脈言則如前之四倍者是也; 若以證言, 則又有陰陽俱盛者, 以陽病極於陽分, 而陰病極於陰分也。 凡陽盛於陽者, 若乎當瀉, 而陰分見陰, 有不可瀉。 陰極於陰者, 若乎當補, 而陽分見陽, 又不可補。 病若此者, 陽自陽而陽中無陰, 陰自陰而陰中無陽, 上下否隔, 兩顧弗能, 補之不可, 瀉之又不可, 是亦關格之證也, 有死而已。 此與真寒假熱, 真熱假寒之證, 大有不同, 學者當辨其疑似。
論治共三條
1.關格之脈, 必弦大至極。 夫弦者為中虛, 浮大者為陰虛, 此腎水大虧, 有陽無陰之脈也。 治此者, 宜以峻補真陰為主, 然又當察其虛中之寒熱, 陰中之陰陽, 分別處治, 斯盡善也。
2.關格證, 凡兼陽臟者必多熱, 宜一陰煎, 左歸飲, 左歸丸之類主之。 兼陰臟者必多寒, 宜大營煎, 右歸飲, 右歸丸之類主之。 若不熱不寒, 臟氣本平者, 宜五福飲, 三陰煎及大補元煎之類主之。
3.關格證, 所傷根本已甚, 雖藥餌必不可廢, 如精虛者當助其精, 氣虛者當助其氣, 其有言難盡悉者, 宜於古今補陣諸方中擇宜用之。 斯固治之之法, 然必須遠居別室, 養靜澄心, 假以歲月, 斯可全愈。 若不避絕人事, 加意調理, 而但靠藥餌, 則恐一暴十寒, 得失相半, 終無濟於事也。 凡患此者, 不可不知。
關格論列方
五福飲新補六。 大補元煎新補一。 三陰煎新補十一。 左歸丸新補四。 右歸丸新補五。 大營煎新補十四。 一陰煎新補八。 左歸飲新補二。 右歸飲新補三。
景岳全書卷十六終 -
景岳全書-卷之十五性集雜證謨
寒熱
經義
陰陽應象大論曰: 積陽為天, 積陰為地。 陰靜陽躁, 陽生陰長, 陽殺陰藏。 陽化氣, 陰成形。 寒極生熱, 熱極生寒。 寒氣生濁, 熱氣生清。 清氣在下, 則生飧泄; 濁氣在上, 則生?脹。 此陰陽反作, 病之逆從也。 陽勝則熱, 陰勝則寒。 重寒則熱, 重熱則寒。 寒傷形, 熱傷氣。 風勝則動, 熱勝則腫, 燥勝則乾, 寒勝則浮, 濕勝則濡泄。 喜怒傷氣, 寒暑傷形。 冬傷於寒, 春必病溫; 春傷於風, 夏生飧泄; 夏傷於暑, 秋必痎瘧; 秋傷於濕, 冬生欬嗽。 陽勝則身熱, 腠理閉, 喘麤為之俛俯, 汗不出而熱, 齒乾以煩冤, 腹滿, 死, 能冬不能夏。 陰勝則身寒, 汗出, 身常清, 數慄而寒, 寒則厥, 厥則腹滿, 死, 能夏不能冬。 天之邪氣, 感則害人五臟; 水穀之寒熱, 感則害於六腑; 地之濕氣, 感則害皮肉筋脈。
天元紀大論曰: 神在天為風, 在地為木。 在天為熱, 在地為火。 在天為濕, 在地為土。 在天為燥, 在地為金。 在天為寒, 在地為水。 故在天為氣, 在地成形, 形氣相感, 而化生萬物矣。
五運行大論曰: 上下相遘, 寒暑相臨, 氣相得則和, 不相得則病。 百病始生篇曰: 風雨寒熱, 不得虛, 邪不能獨傷人。
四氣調神論曰: 春氣之應, 養生之道也。 逆之則傷肝, 夏為寒變, 奉長者少。 夏氣之應, 養長之道也。 逆之則傷心, 秋為痎瘧, 奉收者少。 秋氣之應, 養收之道也。 逆之則傷肺, 冬為飧泄, 奉藏者少。 冬氣之應, 養藏之道也。 逆之則傷腎, 春為痿厥, 奉生者少。
金匱真言論曰: 長夏善病洞泄寒中。
氣交變大論曰: 歲木太過, 風氣流行, 脾土受邪。 歲火太過, 炎暑流行, 肺金受邪。 歲土太過, 雨濕流行, 腎水受邪。 歲金太過, 燥氣流行, 肝木受邪。 歲水太過, 寒氣流行, 邪害心火。 歲木不及, 燥迺大行, 生氣失應, 歲火不及, 寒迺大行, 長政不用。 歲土不及, 風迺大行, 化氣不令。 歲金不及, 炎火迺行, 生氣迺用。 歲水不及, 濕迺大行, 長氣反用。
宣明五氣篇曰: 心惡熱, 肺惡寒, 肝惡風, 脾惡濕, 腎惡燥, 是謂五惡。
經脈篇曰: 肺所生病者, 欬, 上氣喘渴, 煩心胸滿, 臑臂內前廉痛厥, 掌中熱。 氣盛有餘, 則肩背痛, 風寒汗出中風, 小便數而欠。 氣虛則肩背痛寒, 少氣不足以息, 溺色變。 大腸所生病者, 氣有餘則當脈所過者熱腫, 虛則寒慄不復。 胃所生病者, 氣盛則身以前皆熱, 其有餘於胃, 則消穀善飢, 溺色黃, 氣不足則身以前皆寒慄, 胃中寒則脹滿。 心所生病者, 目黃, ?痛, 臑臂內後廉痛厥, 掌中熱痛。 腎所生病者, 口熱舌乾, 咽腫上氣, 嗌乾及痛, 煩心心痛, 黃疸, 腸澼, 脊股內後廉痛, 痿厥嗜臥, 足下熱而痛。 心主所生病者, 面赤目黃, 喜笑不休, 煩心心痛, 掌中熱。 膽所生病者, 足外反熱, 頭痛頷痛, 目銳眥痛, 缺盆腋下腫痛, 馬刀俠癭, 汗出振寒, 瘧。
氣厥論曰: 腎移寒於脾, 癰腫少氣。 脾移寒於肝, 癰腫筋攣。 肝移寒於心, 狂, 隔中。 心移寒於肺, 肺消。 肺消者, 飲一溲二, 死不治。 肺移寒於腎, 為涌水。 涌水者, 按腹不堅, 水氣客於大腸, 疾行則鳴濯濯, 如囊裹漿, 水之病也。 脾移熱於肝, 則為驚。 肝移熱於心, 則死。 心移熱於肺, 傳為鬲消。 肺移熱於腎, 傳為柔?。 腎移熱於脾, 傳為虛, 腸澼, 死不可治。 胞移熱於膀胱, 則癃, 溺血。 膀胱移熱於小腸, 膈腸不便, 上為口糜。 小腸移熱於大腸, 為虙瘕, 為沈。 大腸移熱於胃, 善食而瘦, 又謂之食 。 胃移熱於膽, 亦曰食?。 膽移熱於腦, 則辛頞鼻淵。 鼻淵者, 濁涕下不止也。 傳為?衊瞑目。 故得之氣厥也。
壽夭剛柔篇曰: 風寒傷形, 憂恐忿怒傷氣, 氣傷臟, 乃病臟, 寒傷形, 乃應形, 風傷筋脈, 筋脈乃應。
欬論曰: 皮毛者, 肺之合也。 皮毛先受邪氣, 邪氣以從其合也。 其寒飲入胃, 從肺脈上至於肺, 則肺寒, 肺寒則外內合邪, 因而客之, 則為肺欬。
刺志論曰: 氣虛身熱, 此謂反也。 氣盛身寒, 得之傷寒。 氣虛身熱, 得之傷暑。 氣實者, 熱也。 氣虛者, 寒也。
調經論曰: 血氣者, 喜溫而惡寒, 寒則泣不能流, 溫則消而去之。 帝曰: 寒濕之傷人奈何? 岐伯曰: 寒濕之中人也, 皮膚不收, 肌肉堅緊, 營血泣, 衛氣去, 故曰虛。 虛者聶辟氣不足, 按之則氣足以溫之, 故快然而不痛。 帝曰: 陰之生虛奈何? 曰: 喜則氣下, 悲則氣消, 消則脈空虛, 因寒飲食, 寒氣熏滿, 則血泣氣去, 故曰虛矣。 帝曰: 陽虛則外寒奈何? 曰: 陽受氣於上焦, 以溫皮膚分肉之間, 今寒氣在外, 則上焦不通, 上焦不通, 則寒氣獨留於外, 故寒慄。 帝曰: 陰虛生內熱奈何? 曰: 有所勞倦, 形氣衰少, 穀氣不盛, 上焦不行, 下脘不通, 胃氣熱, 熱氣熏胸中, 故內熱。 帝曰: 陽盛生外熱奈何? 曰: 上焦不通利, 則皮膚緻密, 腠理閉塞, 玄府不通, 衛氣不得泄越, 故外熱。 帝曰: 陰盛生內寒奈何? 曰: 厥氣上逆, 寒氣積於胸中而不瀉, 不瀉則溫氣去, 寒獨留則血凝泣, 凝則脈不通, 其脈盛大以泣, 故中寒。
刺節真邪論曰: 陽勝者則為熱, 陰勝者則為寒, 寒則真氣去, 去則虛, 虛則寒搏於皮膚之間。 虛邪之入於身也深, 寒與熱相搏, 久留而內著, 寒勝其熱, 則骨疼肉枯; 熱勝其寒, 則爛肉腐肌為膿, 內傷骨, 內傷骨為骨蝕。 有所結, 中於肉, 宗氣歸之, 邪留而不去, 有熱則化而為膿, 無熱則為骨疽。
陰陽別論曰: 三陽為病, 發寒熱。
脈要精微論曰: 風成為寒熱。
太陰陽明論曰: 故犯賊風虛邪者, 陽受之。 陽受之則入六腑, 入六腑, 則身熱不時臥, 上為喘呼。
風論曰: 風之傷人也, 或為寒熱, 或為熱中, 或為寒中, 或為癘風, 或為偏枯, 或為風也。 其寒也則衰飲食, 其熱也則消肌肉, 故使人怢慄而不能食, 名曰寒熱。 風氣與陽明入胃, 循脈而上至目內眥, 其人肥, 則風氣不得外泄, 則為熱中而目黃。 人瘦則外泄而寒, 則為寒中而泣出。
舉痛論曰: 寒則腠理閉, 氣不行, 故氣收矣。 炅則腠理開, 營衛, 通汗大泄, 故氣泄矣。
氣穴論曰: 營衛稽留, 衛散營溢, 氣竭血著, 外為發熱, 內為少氣, 疾瀉無怠, 以通營衛, 見則瀉之, 無問所會。 邪溢氣壅, 脈熱肉敗, 營衛不行, 必將為膿, 內銷骨髓, 外破大膕, 留於節腠, 必將為敗。 積寒留舍, 營衛不居, 卷肉縮筋, 肋肘不得伸, 內為骨痺, 外為不仁, 命曰不足, 大寒留於谿谷也。
脈解篇曰: 陽明所謂洒洒振寒者, 陽明者午也, 五月盛陽之陰也, 陽盛而陰氣加之, 故洒洒振寒也。
經筋篇曰: 經筋之病, 寒則反折筋急, 熱則筋弛縱不收, 陰痿不用。 陽急則反折, 陰急則俛不伸。 焠刺者, 刺寒急也。 熱則筋縱不收, 無用燔鍼。
大惑論曰: 人之善饑而不嗜食者, 何氣使然? 岐伯曰: 精氣并於脾, 熱氣留於胃, 胃熱則消穀, 故善饑; 胃氣逆上則胃脘寒, 故不嗜食也。
逆調論帝曰: 人身非常溫也, 非常熱也, 為之熱而煩滿者何也? 岐伯曰: 陰氣少而陽氣勝, 故熱而煩滿也。 帝曰: 人身非衣寒也, 中非有寒氣也, 寒從中生者何? 曰: 是人多痺氣也, 陽氣少, 陰氣多, 故身寒如從水中出。 帝曰: 人有四肢熱, 逢風寒如炙如火者何也? 曰: 是人者, 陰氣虛, 陽氣盛, 四肢者, 陽也, 兩陽相得而陰氣虛少, 少水不能滅盛火, 而陽獨治。 獨治者, 不能生長也, 獨勝而止耳。 逢風而如炙如火者, 是人當肉爍也。 帝曰: 人有身寒, 湯火不能熱, 厚衣不能溫, 然不凍慄, 是為何病? 曰: 是人者, 素腎氣勝, 以水為事, 太陽氣衰, 腎脂枯不長, 一水不能勝兩火, 腎者水也, 而生於骨, 骨不生則髓不能滿, 故寒甚至骨也。 所以不能凍慄者, 肝一陽也, 心二陽也, 腎孤臟也, 一水不能勝二火, 故不能凍慄, 病名曰骨痺, 是人當攣節也。
評熱病篇曰: 邪之所湊, 其氣必虛。 陰虛者, 陽必湊之, 故少氣時熱而汗出也。 小便黃者, 少腹中有熱也。
奇病論曰: 肥者令人內熱, 甘者令人中滿, 故其氣上溢, 轉為消渴, 治之以蘭, 除陳氣也。
論痛篇帝曰: 人之病, 或同時而傷, 或易已, 或難已, 其故何如? 少俞曰: 同時而傷, 其身多熱者易已, 多寒者難已。
五邪篇曰: 邪在肺, 則病皮膚痛, 寒熱, 上氣喘, 汗出, 欬動肩背, 取之膺中外腧, 背三節五節之傍, 以手疾按之, 快然, 乃刺之, 取之缺盆中以越之。 邪在肝, 則兩?中痛, 寒中, 惡血在內, 行善掣節, 時腳腫, 取之行間以引?下, 補三里以溫胃中, 取血脈以散惡血, 取耳間青脈以去其掣。 邪在脾胃, 則病肌肉痛。 陽氣有餘, 陰氣不足, 則熱中善飢; 陽氣不足, 陰氣有餘, 則寒中腸鳴腹痛。 陰陽俱有餘, 若俱不足, 則有寒有熱, 皆調於三里。
五癃津液別篇曰: 天暑衣厚則腠理開, 故汗出。 寒留於分肉之間, 聚沫則為痛。 天寒則腠理閉, 氣濕不行, 水下留於膀胱, 則為溺與氣。
通評虛實論帝曰: 乳子而病熱, 脈懸小者何如? 岐伯曰: 手足溫則生, 寒則死。 帝曰: 乳子中風熱, 喘鳴肩息者, 脈何如? 曰: 喘鳴肩息者, 脈實大也, 緩則生, 急則死。
脈要精微論曰: 麤大者, 陰不足, 陽有餘, 為熱中也。 沉細數散者, 寒熱也。 諸浮不躁者, 皆在陽, 則為熱。 其有躁者, 在手。 諸細而沉者, 皆在陰, 則為骨痛。 其有靜者, 在足。 陽氣有餘, 為身熱無汗。 陰氣有餘, 為多汗身寒。 陰陽有餘, 則無汗而寒。 推而外之, 內而不外, 有心腹積也。 推而內之, 外而不內, 身有熱也。
論疾診尺篇曰: 尺膚熱甚, 脈盛躁者, 病溫也。 其脈盛而滑者, 病且出也。 尺膚寒, 其脈小者, 泄, 少氣。 尺膚炬然, 先熱後寒者, 寒熱也。 尺膚先寒, 久大之而熱者, 亦寒熱也。 肘所獨熱者, 腰以上熱。 手所獨熱者, 腰以下熱。 肘前獨熱者, 膺前熱, 肘後獨熱者, 肩背熱。 臂中獨熱者, 腰腹熱。 肘後麤以下三四寸熱者, 腸中有蟲。 掌中熱者, 腹中熱。 掌中寒者, 腹中寒。 魚上白肉有青血脈者, 胃中有寒。 尺炬然熱, 人迎大者, 當奪血。 尺堅大, 脈小甚, 少氣, 悗有加, 立死。 診寒熱, 赤脈上下至瞳子, 見一脈一歲死, 見一脈半一歲半死, 見二脈二歲死, 見二脈半二歲半死, 見三脈三歲死。
邪氣藏腑病形篇曰: 憂愁恐懼則傷心。 形寒寒飲則傷肺, 以其兩寒相感, 中外皆傷, 故氣逆而上行, 帝曰: 病之六變奈何? 岐伯曰: 諸急者多寒, 緩者多熱, 大者多氣少血, 小者血氣皆少, 滑者陽氣盛, 微有熱, 澀者多血少氣, 微有寒。
平人氣象論曰: 寸口脈沉而弱, 沉而喘, 曰寒熱。 緩而滑曰熱中。 尺寒脈細, 謂之後泄。 尺麤常熱者, 謂之熱中。
經絡論曰: 寒多則凝泣, 凝泣則青黑。 熱多則淖澤, 淖澤則黃赤。
皮部論曰: 其色多青則痛, 多黑則痺, 黃赤則熱多, 白則寒, 五色皆見, 則寒熱也。 邪留于筋骨之間, 寒多則筋攣骨痛, 熱多則筋弛骨消, 肉爍?破, 毛直而敗。
五色篇曰: 五色奈何? 曰: 青黑為痛, 黃赤為熱, 白為寒, 是為五官。 人迎盛堅者, 傷於寒。 氣口盛堅者, 傷於食。
經脈篇曰: 凡診絡脈, 脈色青則寒且痛, 赤則有熱。 胃中寒, 手魚之絡多青矣。 胃中有熱, 魚際絡赤。 其暴黑者, 留久痺也。 其有赤有黑有青者, 寒熱氣也。 其青短者, 少氣也。
六元正紀大論帝曰: 夫子言用寒遠寒, 用熱遠熱, 願聞何謂遠? 岐伯曰: 熱無犯熱, 寒無犯寒, 從者和, 逆者病, 不可不敬畏而遠之, 所謂時興六位也。 帝曰: 余欲不遠寒, 不遠熱, 奈何? 曰: 發表不遠熱, 攻裏不遠寒。 帝曰: 不發不攻而犯寒犯熱何如? 曰: 寒熱內賊, 其病益甚。 帝曰: 願聞無病者何如? 曰: 無者生之, 有者甚之。 帝曰: 生者何如? 曰: 不遠熱則熱至, 不遠寒則寒至, 寒至則堅否腹滿, 痛急下利之病生矣。 熱至則身熱, 吐下霍亂, 癰疽瘡瘍, 瞀鬱, 注下, ?瘈, 腫脹, 嘔, 鼽?, 頭痛, 骨節變, 肉痛, 血溢, 血泄, 淋閟之病生矣。 帝曰: 治之奈何? 曰: 時必順之, 犯者治以勝也。
師傳篇岐伯曰: 夫治民與自治, 未有逆而能治之者也, 夫惟順而已矣。 百姓人民皆欲順其志也。 帝曰: 順之奈何? 曰: 入國問俗, 入家問諱, 上堂問禮, 臨病人問所便。 帝曰: 便病人奈何? 曰: 中熱消癉則便寒, 寒中之屬則便熱。 胃中熱則消穀, 令人懸心善飢。 臍以上皮熱, 腸中熱, 則出黃如糜。 臍以下皮寒, 胃中寒, 則腹脹, 腸中寒, 則腸鳴飧泄。 胃中寒, 腸中熱, 則脹而且泄。 胃中熱, 腸中寒, 則疾饑, 小腹痛脹。
至真要大論曰: 寒者熱之, 熱者寒之, 微者逆之, 甚者從之。 帝曰: 何謂逆從? 岐伯曰: 逆者正治, 從者反治, 從少從多, 觀其事也。 帝曰: 有病熱者, 寒之而熱, 有病寒者, 熱之而寒, 二者皆在, 新病復起, 奈何治? 曰: 諸寒之而熱者取之陰, 熱之而寒者取之陽, 所謂求其屬也。
八正神明論曰: 天溫日明, 則人血淖溢而衛氣浮, 故血易瀉, 氣易行。 天寒日陰, 則人血凝泣而衛氣沉。 是以天寒無刺, 天溫無凝, 月生無瀉, 月滿無補, 月郭空無治, 是謂得時而調之。
骨空論曰: 灸寒熱之法, 先灸項大椎, 以年為壯數。 次灸撅骨, 以年為壯數。 視背俞陷者灸之。 舉臂肩上陷者灸之。 兩季?之間灸之。 外踝上絕骨之端灸之。 足小指次指間灸之。 ?下陷脈灸之。 外踝後灸之。 缺盆骨上切之堅痛如筋者灸之。 膺中陷骨間灸之。 掌束骨下灸之。 臍下關元三寸灸之。 毛際動脈灸之。 膝下三寸分間灸之。 足陽明跗上動脈灸之。 顛上一灸之。 犬所嚙之處灸之三壯。 凡當灸二十九處。 傷食灸之。 不已者, 必視其經之過於陽者, 數刺其俞而藥之。
論證
病有寒熱者, 由陰陽之有偏勝也。 凡陽勝則熱, 以陰之衰也; 陰勝則寒, 以陽之衰也。 故曰: 發熱惡寒者, 發于陽也, 無熱惡寒者, 發于陰也。 此寒熱之病有不同, 而陰陽之不可不察也。 又若外來之寒熱, 由風寒之外感; 內生之寒熱, 由臟氣之內傷。 此寒熱之因有不同, 而表裏之不可不察也。 雖曰陽證多熱, 陰證多寒, 然極熱者反有寒證, 極寒者亦有熱證。 此又真假之不可不察也。 雖曰外入之邪多有餘, 內出之邪多不足, 然陽盛生外熱, 陽虛生外寒; 陰盛生內寒, 陰虛生內熱。 此又虛實之不可不察也。 諸如此者, 有證可據, 有脈可診, 有因可問, 且經文盡發其深秘, 已列前條, 余有寒熱篇, 亦悉其証候, 具在首卷及傷寒, 亦有寒熱辨。 但因此以詳求其理, 則可盡悉其要, 而辨治自無難也。
*寒熱真假篇, 義詳一卷及火證門論虛火條中。
*治法有逆從論, 在一卷論治篇中。
論諸寒證治共五條
1.凡寒病之由于外者, 或由風寒以傷形, 或由生冷以傷臟。 其由于內者, 或由勞欲以敗陽, 或由稟賦之氣弱。 若寒自外入者, 必由淺及深, 多致嘔惡脹滿, 或為疼痛泄瀉; 寒由內生者, 必由臟及表, 所以戰慄憎寒, 或為厥逆拘攣。 總之熱者多實, 寒者多虛。 故凡治寒證者, 當兼察其虛, 而仍察其臟, 此不易之法也。
2.凡陰毒寒邪直中三陰者, 此即傷寒類所謂直中陰經之陰證也。 其于倉卒受寒, 以致身冷戰慄, 或四體拘攣, 或心腸疼痛, 或口噤失音, 昏迷厥逆, 或吐瀉踡臥, 脈來微細, 或沉緊無神者, 皆其證也。 切不可妄用風藥, 再散其氣。 但速宜溫中, 則寒邪自散。 輕則理中湯, 溫胃飲, 甚則四逆湯, 大溫中飲, 或附子理陰煎之類主之。 其有勢在危急, 唇青囊縮無脈者, 宜用華佗救陽脫方急治之; 或仍灸氣海, 關元二, 三十壯, 但得手足漸溫, 脈微出者, 乃可生也。 一方: 以胡椒研碎, 用滾酒泡服, 外用?鹽熨法。 一方: 用黑豆二合炒熟, 以酒烹入滾數沸, 去豆, 取酒服二碗即愈。
3.寒中太陰, 則中腕疼痛, 宜理中湯, 溫胃飲。 寒中少陰, 則臍腹疼痛, 宜歸氣飲, 或五積散加吳茱萸。 寒中厥陰, 則少腹疼痛, 宜四逆湯, 歸氣飲, 暖肝煎。 其有寒中三陰而寒滯不散, 因致脹滿痛甚者, 宜暫用排氣飲, 或韓氏溫中湯, 先散其滯, 然後調補之, 或用五味沉附湯, 或暖肝煎。 俱可擇用。
4.生冷內傷, 以致臟腑多寒, 或為疼痛, 或為嘔吐, 或為泄瀉等證, 治法隨見各門。 又或素稟陽臟, 每多恃強, 好食生冷茶水, 而變陽為陰者, 治亦同前。
5.稟賦素弱, 多有陽衰陰勝者, 此失天之陽氣不足也。 或斲喪太過, 以致命門火衰者, 此後天之陽氣失守也。 其證則未冷先寒, 或手足清厥, 或身為寒慄, 或脾胃不健, 或肚腹不實, 或小水頻數, 或陽道不壯, 或每多恐畏, 或眼耳少神, 是皆陽虛生寒也, 治宜溫補元氣。 其微者, 宜五君子煎, 理陰煎, 六氣煎, 溫胃飲, 壽脾煎之類, 擇而用之; 其甚者, 宜大補元煎, 右歸飲, 右歸丸, 四味回陽飲, 六味回陽飲, 海藏八味地黃丸之類主之。 其有脾腎虛寒, 每多腹痛, 飧泄, 腎泄者, 宜九?丹, 一?丹, 并于泄瀉門求法治之。
論諸熱證治共四條
*凡熱病之作, 亦自有內外之辨。 如感風寒而傳化為熱, 或因時氣而火盛為熱, 此皆外來之熱, 即傷寒, 瘟疫, 時毒, 痎瘧之屬也。 至若內生之熱, 則有因飲食而致者, 有因勞倦而致者, 有因酒色而致者, 有因七情而致者, 有因藥餌而致者, 有因過暖而致者, 有因陰虛而致者, 有偶感而致者, 有積累而致者。 雖其所因不同, 而病候無過表裏。 故在外者, 但當察經絡之深淺, 在內者, 但當察臟腑之陰陽。 凡此諸證, 在各門具有方論者, 茲不再贅。 且熱即火也, 故治熱之法, 即當于火證門通融用之。 其有未盡之義, 仍列于後。
*治熱之法, 凡微熱之氣, 宜涼以和之; 大熱之氣, 宜寒以制之; 鬱熱在經絡者, 宜疏之發之; 結熱在臟腑者, 宜通之利之; 陰虛之熱者, 宜壯水以平之; 無根之熱者, 宜益火以培之。 此其中有宜降者, 所謂高者抑之也。 也宜散者, 所謂下者舉之也。 有相類者, 所謂逆者正治也。 有相反者, 所謂從者反治也。 治熱之法, 不過如此, 而鮮有得其善者, 豈亦由學力之未至乎。
*五臟之熱證有可據者, 如肺氣上通于鼻而下主于皮毛, 心氣上通于和而下主于血脈, 脾氣上通于口而下主于四肢, 胃氣上通于頭面牙齦而下主于肌肉, 肝氣上通于目而下主于筋節, 腎氣上通于喉耳而下主于二陰。 而六腑之氣, 亦可因表裏以察之。 此皆病在形體也。 凡有諸中者必形諸外, 故必有熱證可據, 方可以熱論治, 醫中關係, 惟此為最。
*治五臟之熱, 當察微甚。 如心經之微熱者, 宜二陰煎, 安神丸, 天王補心丹, 導赤散之類, 皆可隨證酌用; 其熱甚者, 如瀉心湯, 黃連解毒湯, 八正散, 直指黃芩湯, 及犀角地黃湯三方皆其類也。 肺經微熱者, 宜加減一陰煎, [正傳]麥門冬湯, 瀉白散之類主之; 其熱甚者, 宜黃芩清肺飲, 黃芩知母湯之類主之。 肝經微熱者, 宜化肝煎, 保陰煎; 熱甚者, 宜加味龍膽瀉肝湯, 芍藥清肝散, 七正散。 脾胃微熱者, 清化飲, 黃芩芍藥湯; 陰陽熱甚者, 白虎湯, 太清飲, 瀉黃散, 玉泉散。 腎經微熱者, 一陰煎, 滋陰八味丸; 熱甚者, 正氣湯, 丹溪大補陰丸; 腎虛兼胃水者, 玉女煎。 膀胱微熱者, 五淋散; 熱甚者, 大分清飲, 化陰煎。 三焦微熱者, 徙薪飲; 熱甚者, 抽薪飲, 大連翹飲, 涼膈散, 三補丸, 大金花丸之類, 擇宜用之。 凡清火退熱, 方論甚多, 此亦言其約耳。 欲盡其義, 當詳考寒陣二類。
論寒熱往來證治共三條
*凡寒熱往來之病, 其證有二: 蓋一以外邪不解而然; 一以陽盛陰虛而然。 此其一為表證, 一為裏證, 所當辨治, 不可紊也。
*寒邪鬱伏經絡而為寒為熱, 此似瘧非瘧之類也。 治法雖宜表散, 然邪氣得以久留者, 必其元氣之虛而正不勝邪也。 故凡治此者, 皆當以兼補血氣為主。 若血分微虛, 形氣本不甚弱, 而邪有不解者, 三柴胡飲。 若火盛血燥而寒熱不已者, 一柴胡飲。 若因勞倦, 或氣體本弱, 或肝脾不足而邪有不淨者, 四柴胡飲, 或五柴胡飲, 或補中益氣湯。 若陽邪陷入陰分, 微兼內熱而邪有不解者, 補陰益氣煎。 若脾胃陽氣不候, 中氣不暖而邪有不解者, 溫胃飲。 若病久元氣大虛而寒熱不退者, 但當單培元氣, 不必兼散, 宜五福飲, 歸脾湯, 或大補元煎, 理陰煎之類, 察其陰陽, 擇而用之。 若果陽虛, 非用溫補不可。 陰虛陽勝, 或陰陽俱虛而為寒熱往來者, 此以真陰不足, 總屬虛損之病也。 然其陰陽微甚, 亦所當辨。 如晝則熱而夜則靜者, 此陽邪王于陽分, 陽有餘也。 晝則靜而夜則熱者, 此陽邪陷入陰中, 陰不足也。 其有晝夜俱熱, 或兼煩燥多汗, 而本非外感者, 此證雖曰重陽, 而實則陰虛之極也。 又有下見溏泄, 或上見嘔惡, 而潮熱夜熱者, 此元氣無根, 陽虛之病也。 大都陽實者, 宜瀉其陽, 瀉陽者, 宜用苦寒; 陰虛者, 宜補其陰, 補陰者, 宜用甘涼。 惟陽虛一證則身雖有熱, 大忌寒涼。 此則人多不識也。 然陰虛則病熱, 而陰氣未竭者, 治之猶易; 陽虛則病寒, 而陽未竭者, 治之亦易。 若孤陽無陰而寒之不可, 孤陰無陽而熱之又不可, 斯所謂兩死之證也, 無能為力矣。 若陰虛陽盛而寒熱往來, 或夜熱不止者, 加減一陰煎。 若心經蘊熱, 火在陽分而煩熱往來者, 二陰煎。 若盜汗不止而夜熱者, 當歸六黃湯。 若陰虛血熱, 崩淋不止者, 加味逍遙散。 若三陰虧損, 血虛火盛而煩熱不止者, 地黃膏, 三才封髓丹。 若男婦小兒, 凡脾胃受傷, 陽虛火浮而為潮熱, 夜熱者, 必用理陰煎, 或溫腎飲, 或大補元煎之類, 方可保全。 此證最多, 此治最妙, 勿以此為奇談也。
述古
華元化曰: 人之寒熱往來者, 其病何也? 此乃陰陽相勝也。 陽不足則先寒後熱, 陰不足則先熱後寒。 又上盛則發熱, 下盛則發寒。 皮寒而躁者陽不足, 皮熱而躁者陰不足, 皮寒而寒者陰盛也, 皮熱而熱者陽盛也。 熱發於下, 則陰中之陽邪也, 熱發於上, 則陽中之陽邪也。 寒起於上, 則陽中之陰邪也, 寒起於下, 則陰中之陰邪也。 頰赤多言而寒者, 陽中之陰邪也; 面青多言而熱者, 陰中之陽邪也; 面青多言而寒者, 陰中之陰邪也。 若不言者, 不可治也。 陰中之陰中者, 一生九死; 陽中之陽中者, 九生一死。 陰病難治, 陽病易醫。 診其脈候, 滑實在上, 則陽中之陽也; 滑實在下, 則陰中之陽也。 微弱在上, 則陽中之陰也; 微弱在下, 則陰中之陰也。 滑實在中則中熱, 微弱在中則中寒。 寒用熱取, 熱以寒攻, 逆順之法, 從乎天地, 本乎陰陽也。 從之者生, 逆之者死。 [金匱大要論]曰: 夜發寒者從, 夜發熱者逆, 晝發熱者從, 晝發寒者逆。 逆從之道, 亦在乎審明。
寒熱論列方
四逆湯熱十四。 四味回陽飲新熱一。 煖肝煎新熱十五。 壽脾煎新熱十六。 理中湯熱一。 溫胃飲新熱五。 六味回陽飲新熱二。 化肝煎新寒十。 補中益氣湯補三十。 歸氣飲新熱十四。 理陰煎新熱三。 韓氏溫中湯熱八九。 五積散散三九。 右歸飲新補三。 海藏八味丸補一二一。 九?丹新熱二三。 一陰煎新補八。 加減一陰煎新補九。 化陰煎新寒七。 白虎湯寒二。 加味逍遙散補九三。 瀉黃散寒五七。 玉泉散新寒十五。 三才封髓丹寒一六六。 瀉心湯寒二七。 抽薪飲新寒三。 黃連解毒湯寒一。 八正散寒百十五。 六氣煎新因二一。 補陰益氣煎新補十六。 五福飲新補六。 歸脾湯補三二。 五味沉附湯熱百十六。 右歸丸新補五。 一?丹新熱二二。 滋陰八味丸新寒十七。 二陰煎新補十。 玉女煎新寒十二。 當歸六黃湯寒六五。 瀉白散寒四二。 清化飲新因十三。 天王補心丹補百八。 太清飲新寒十三。 保陰煎新寒一。 華陀陽脫方熱四六。 徙薪飲新寒四。 七正散寒百十六。 黃芩芍藥湯寒百九。 五淋散寒百十七。 芍藥清肝散寒六一。 涼膈散攻十九。 三補丸寒一六二。 黃芩清肺飲寒三八。 地黃膏寒九一。 大溫中飲新散八。 丹溪大補陰丸寒一五七。 大分清飲新寒五。 大連翹飲寒七八。 犀角地黃湯寒八十, 八一, 八二。 三柴胡飲新散三。 五柴胡飲新散五。 導赤散寒一二二。 正氣湯寒六六。 黃芩知母湯寒五一。 安神丸寒一四二。 排氣飲新和六。 [直指]黃芩湯寒百七。 大補元煎新補一。 五君子煎新熱六。 [正傳]麥門冬湯寒四四。 大金花丸攻五五。 一柴胡飲新散一。 四柴胡飲新散四。 加味龍膽瀉肝湯寒六四。
論外備用方
人參養營湯補二一。 調中益氣湯補三一虛邪。 參附湯補三七厥冷。 逍遙散補九二血虛發熱。 加味歸脾湯補三三。 朮附湯補四一中寒。 [金匱]大建中湯補二三中寒。 聖愈湯補九十虛熱。 八味大建中湯補二五陰寒。 益陰腎氣丸補一二五。 柴苓湯和一九二寒熱。 瀉龍腦雞蘇丸和三七二陰虛煩熱。 小柴胡湯散十九。 九味羌活湯散四四外邪寒熱。 秦艽扶羸湯寒九二虛勞。 地骨皮散寒七四熱渴。 十補丸熱一七三腎虛寒。 [元戎]大已寒丸熱一七一冷秘。 附子湯熱二二背惡寒。 溫胃湯熱十二溫中。 扶陽助胃湯熱百十五中寒。 人參固本丸補百六陰虛熱。 七味白朮散補五五虛熱渴。 藿香正氣散和二十風寒。 四逆散散二八熱厥。 加減小柴胡湯散二二寒熱腹痛。 退熱湯寒九三急勞大熱。 黃耆鱉甲煎寒九十虛勞。 [局方]大已寒丸熱百七十中寒。 已寒丸熱一七二阻陽於下。 四逆湯熱十四寒厥。 附子理中湯熱二寒厥。 三建湯熱四二陰寒厥逆。 [保命]柴胡四物湯補十二虛勞。——————————————————————————–
暑證
經義
熱論曰: 凡病傷寒而成溫者, 先夏至日者為病溫, 後夏至日者為病暑。 暑當與汗皆出勿止。
生氣通天論曰: 因於暑, 汗, 煩則喘滿, 靜則多言, 體若燔炭, 汗出而散。
刺志論曰: 氣盛身寒, 得之傷寒。 氣虛身熱, 得之傷暑。
金匱真言論曰: 夏暑汗不出者, 秋成風瘧。
陰陽應象大論曰: 夏傷於暑, 秋必痎瘧。
論證共七條
1.暑本夏月之熱病, 然有中暑而病者, 有因暑而致病者, 此其病有不同, 而總由於暑。 故其為病, 則有陰陽二證: 曰陰暑, 曰陽暑, 治猶冰炭, 不可不辨也。 陰暑者, 因暑而受寒者也。 凡人之畏暑貪涼, 不避寒氣, 則或於深堂大廈, 或於風地樹陰, 或以乍熱乍寒之時, 不謹衣被, 以致寒邪襲於肌表, 而病為發熱頭痛, 無汗惡寒, 身形拘急, 肢體痠痛等證。 此以暑月受寒, 故名陰暑, 即傷寒也。 惟宜溫散為主, 當以傷寒法治之也。 又有不慎口腹, 過食生冷, 以致寒涼傷臟, 而為嘔吐, 瀉痢, 腹痛等證, 此亦因暑受寒, 但以寒邪在內, 治宜溫中為主, 是亦陰暑之屬也。 陽暑者, 乃因暑而受熱者也, 在仲景即謂之中暍。 凡以盛暑烈日之時, 或於長途, 或於田野, 不辭勞苦, 以致熱毒傷陰, 而病為頭痛煩躁, 肌體大熱, 大渴大汗, 脈浮氣喘, 或無氣以動等證。 此以暑月受熱, 故名陽暑。 治宜察氣之虛實, 火之微甚, 或補或清, 以固其氣。 此與陰暑之治, 大有不同, 若或因暑之名, 而不分表裏, 不察陰陽, 則誤人不淺矣。
2.陰暑證, 或在於表, 或在於裏, 惟富貴安逸之人多有之, 總由恣情任性, 不慎風寒所致也。 陽暑證, 惟辛苦勞役之人多有之, 由乎觸冒暑熱, 有勢所不容已也。 然暑熱逼人者, 畏而可避, 可避則犯之者少; 陰寒襲人者, 快而莫知, 莫知則犯之者多, 故凡有病暑者, 陽暑不多見, 而陰暑居其八九。 今之人治暑者, 但見發熱頭痛等證, 則必曰此中暑也, 而所用無非寒涼, 其不達也亦甚矣。
3.傷寒之病, 雖同為寒邪, 而名有不同也。 傷暑之名, 雖可同為暑邪, 而病有不同也。 傷寒之名有不同者, 在冬之寒, 即謂之正傷寒; 在春之溫, 即謂之溫病。 在夏之暑, 即謂之暑病。 是溫病, 暑病亦皆傷寒之別名耳。 經曰: 冬傷於寒, 春必病溫。 又曰: 凡病傷寒而成溫者, 先夏至日者為病溫, 後夏至日者為病暑, 即此謂也。 傷暑之病有不同者, 其因暑而感寒者, 寒則傷形, 即傷寒也; 因暑而受熱者, 熱則傷氣, 即傷暑也, 是內傷外感, 俱有暑病之不同耳。 經曰: 氣盛身寒, 得之傷寒; 氣虛身熱, 得之傷暑, 即此謂也。 蓋氣盛身寒者, 謂身受寒邪而氣無恙也, 故曰傷寒。 氣虛身熱者, 謂身冒暑熱, 而熱傷氣也, 故曰傷暑。 此義人多不解, 而謂傷寒者必身寒, 則於理不通, 而大昧經旨矣。
4.夏月盛暑之時, 必令身有微汗, 此養身之道, 最得時宜者也, 若必使快然無汗, 則未免陰勝於陽, 多致疾矣。 觀之經曰: 暑當與汗皆出勿止, 是言暑汗之勿宜止也。 又曰: 夏暑汗不出者, 秋成風瘧, 是言暑汗不出之為病也。 此夏月之汗宜否, 蓋可知矣。
5.夏月伏陰續論, 在前第二卷[傳忠錄]中。
6.暑有八證: 脈虛, 自汗, 身熱, 背寒, 面垢, 煩渴, 手足微冷, 體重是也。 凡治此者, 宜調理元氣為主, 清利次之。
7.中暑死者, 不可使得冷, 得冷便死, 只宜以溫煖之物, 護其臍中, 徐徐治之。
論治共五條
1.陰暑證, 凡暑月外感風寒, 以致陰邪抑遏陽氣, 而病為發熱頭痛, 肢體拘急痠疼, 無汗惡寒, 脈緊等證, 此即傷寒之屬, 治以解散為主, 宜正柴胡飲, 小柴胡湯, 或一, 二, 三, 四柴胡飲之類, 酌其寒熱虛實, 隨宜用之。 若脈見微細, 氣體虛弱, 不可發汗者, 但宜補中氣, 使元氣漸充, 則寒邪自散, 不必攻邪也, 或用補中益氣湯主之。 若邪感於外, 而火盛於內, 或陽明熱甚者, 宜柴胡白虎煎之類主之。 若寒邪在表未解, 而六脈微細, 背冷惡寒, 或嘔惡泄瀉, 內無熱證者, 此正伏陰在內, 而邪不易解, 雖在暑月, 亦速宜溫中, 如理陰煎, 理中湯, 大溫中飲, 麻桂飲之類, 皆宜速用, 不可疑也, 亦不可遲也。 若邪盛於外而中不甚虛者, 或以五積散。 以上諸證有不能盡者, 俱宜以傷寒門諸法, 察而治之。
2.陰暑證, 凡內傷生冷, 致損胃氣, 而病為腹痛, 泄瀉, 嘔吐者, 治宜以溫中散寒為主。 若初受寒邪, 停積未散, 而脾氣未虛者, 先宜以抑扶煎, 五德丸之類主之。 若胃氣微虛者, 宜佐關煎, 五德丸主之。 若胃氣再虛者, 宜溫胃飲, 理中湯主之。 若吐瀉已甚, 脾腎兼傷, 而痛連小腹二陰, 或成痢者, 宜胃關煎, 理陰煎, 或九?丹之類主之。 若表中寒邪, 內傷生冷, 表裏俱病者, 宜兼治之, 以和胃飲加柴胡, 或溫胃飲加柴胡, 或新方諸柴胡飲, 察虛實而用之。 古方用大順散為溫中之總治, 亦何足以盡之也。
3.陽暑以酷熱傷人, 本為熱證, 然陽中又有陰陽, 此不可不辨也。 凡暑熱中人者, 其氣必虛, 以火能剋金而熱傷氣也。 然熱者不可不清, 虛者不可不補, 但陽中之陽者宜兼乎清, 如身熱, 頭痛, 煩躁, 大渴, 大汗, 脈洪滑, 喜冷水, 大便乾結, 小水赤痛之類, 皆陽證也。 若氣不甚虛, 而但有火證者, 宜白虎湯, 或益元散主之。 或火盛之甚者, 惟玉泉散更妙。 若汗出脈虛浮, 煩渴有火而少氣者, 宜白虎加人參湯, 或仲景竹葉石膏湯, [宣明]桂苓甘露飲之類主之。 若眩暈少氣, 雖煩渴而火不甚者, 宜生脈散主之。 以上諸法, 用治陽中之陽, 皆古法之善者。 若雖壯熱口渴, 而脈虛無力, 或重按全無, 及神困氣促者, 此脾胃氣虛, 元陽不足, 假火之證, 若誤用白虎等劑, 其危立至。
4.凡中暑熱者, 人皆知為陽證, 而不知陽中有陰也。 蓋外中熱邪, 而內亦熱者, 此表裏俱熱, 方是陽證, 治宜清補如前。 若內本無熱, 而因熱傷氣, 但氣虛於中者, 便有伏陰之象, 故凡治暑熱之證, 最當辨其陰陽虛實。 若脈虛無力, 或為惡寒背寒, 或為嘔惡, 或為腹痛泄瀉, 或四肢鼻尖微冷, 或不喜涼茶冷水, 或息短氣促, 無力以動之類, 皆陽中之陰證也。 凡見此類, 但當專顧元氣, 惟宜獨參湯, 徐徐與之為最妙。 若兼微嘔惡寒者, 宜加煨薑與人參等分主之。 再其甚者, 則養中煎, 理中湯, 五君子煎, 或五福飲, 理陰煎之類, 皆當隨宜用之。 若虛寒之甚, 則舍時從證, 桂附皆所必用, 切不可因暑熱之名, 而執用寒涼解暑等劑再伐陽氣, 則變有不可測也。 若夏月於盛暑中, 過於勞倦, 因而中暑者, 其勞倦既已傷脾, 暑熱又以傷氣, 此本內傷大虛之候, 當專以調補為先, 然後察其有火無火, 或有邪無邪, 而兼治如前可也。
5.夏月因暑致病, 而醫有不知伏陰, 誤投寒劑, 以致吐瀉腹痛, 或外熱內寒, 煩躁多渴, 狀若傷寒, 但察其脈微神困, 便是陰盛格陽之證, 速宜溫藥以救其內。
6.夏月既傷暑熱, 復傷生冷, 外熱內寒者, 當專以內寒為主, 有滯者, 清其滯, 無滯者, 益其氣, 但溫中理脾, 脾氣既復, 而暑無不退也。
論香薷飲
香薷飲乃夏月通用之藥餌, 常見富貴之家多有備此, 令老少時常服之, 用以防暑, 而不知人之宜此者少, 不宜此者多也。 若誤用之, 必反致疾, 何也? 蓋香薷一物, 氣香竄而性沉寒。 惟其氣竄, 所以能通達上下, 而去菀蒸之濕熱。 惟其性寒, 所以能解渴除煩, 而清搏結之火邪。 然必果屬陽臟, 果有火邪, 果脾胃氣強, 肥甘過度, 而宜寒畏熱者, 乃足以當之, 且賴其清涼, 未必無益。 若氣本不充, 則服之最能損氣, 火本非實, 而服之乃以敗陽。 凡表稟陰柔, 及年質將半, 飲食不健, 軀體素弱之輩, 不知利害而效尤妄用者, 未有不反助伏陰, 損傷胃氣, 而致為吐瀉腹痛, 及陰寒危敗等證。 若加黃連, 其寒尤甚, 厚朴破氣, 均非所宜, 用者不可不審。
述古共六條
仲景曰: 其傷於四時之氣, 皆能為病。 冬時嚴寒, 中而即病者, 名曰傷寒。 不即病者, 寒毒藏於肌膚, 至春變為溫病, 至夏變為暑病。 暑病者, 熱極重於溫也。 是以辛苦之人, 春夏多溫熱病, 皆由冬時觸寒所致, 非時行之氣也。 凡時行者, 春時應煖而復大寒, 夏時應大熱而反大涼, 秋時應涼而反大熱, 冬時應寒而反大溫, 此非其時而有其氣, 是以一氣之中, 長幼之病多相似者, 此則時行之氣也。 曰: 太陽中熱者, 暍是也, 其人汗出惡寒, 身熱而渴, 白虎加人參湯主之。 太陽中暍者, 身熱疼痛而脈微弱, 此亦夏月傷冷水, 水行皮中所致也, 一物瓜蒂湯吐之。 太陽中暍者, 發熱惡寒, 身重而疼痛, 其脈弦細芤遲, 小便已, 洒洒然毛聳, 手足逆冷, 小有勞, 身即熱, 口開, 前板齒燥, 若發汗則惡寒甚, 加溫鍼則發熱甚, 數下之則淋甚。
潔古曰: 靜而得之為中暑, 動而得之為中熱。 中暑者陰證, 中熱者陽證。
陳無擇曰: 暑熱喜歸心, 心中之, 使人噎悶, 昏不知人, 入肝則眩暈頑痺, 入脾則昏睡不覺, 入肺則喘滿痿躄, 入腎則消渴。 凡中暍死者, 治之切不可用冷, 惟宜溫養。 道途中無湯, 即以熱土熨臍中, 仍使更溺其土, 取以置於臍上, 概可見矣。 凡覺中暑, 急嚼生薑一大塊, 水送下; 如已迷悶, 嚼大蒜一大瓣, 水送下, 如不能嚼, 水研灌之, 立醒。
戴氏曰: 夏月卒倒, 不省人事, 名曰暑風。
王節齋曰: 治暑之法, 清心利小便最妙。 暑傷氣, 宜補真氣為要。 又有惡寒, 或四肢逆冷, 甚者迷悶不省, 而為霍亂吐利, 痰滯嘔逆, 腹痛瀉利, 此則非暑傷人, 乃因暑而自致之病也。 以其因暑而得, 故亦謂之暑病, 治法不同。 若吐瀉, 脈沉微甚者, 不可用涼藥, 可用附子大順散, 或附子理中湯加芍藥。 若夏月多食冷物, 及過飲茶水, 致傷脾胃, 則吐瀉霍亂。 故治暑藥多宜溫脾消食, 治濕利小便, 醫者要識此意。
薛立齋曰: 按東垣先生云: 暑熱之時, 無病之人, 或避暑熱, 納涼於深堂大廈得之者, 名曰中暑, 其病必頭痛惡寒, 身形拘急, 肢節疼痛, 煩熱無汗, 為房室陰寒之氣所遏, 使周身陽氣不得伸越, 以大順散熱藥主之。 若行人或農夫, 於日中勞役得之者, 名曰中熱, 其病必苦頭痛, 躁熱惡熱, 肌熱大渴, 汗泄懶動, 為天熱外傷肺氣, 以蒼朮白虎湯涼劑主之。 若人元氣不足, 用前藥不應, 宜補中益氣湯主之。 大抵夏月陽氣浮於外, 陰氣伏於內, 若人飲食勞倦, 內傷中氣, 或酷暑勞役, 外傷陽氣者多患之, 法當調補元氣為主, 而佐以解暑。 若中暑, 乃陰寒之證, 法當補陽氣為主, 少佐以解暑。 故先哲多用薑, 桂, 附子之類, 此推[內經]舍時從證之良法也。 今患暑證歿, 而手足指甲或肢體青黯, 此皆不究其因, 不溫補其內, 而泛用香薷飲之類所誤也。 又曰: 前證當分別中暑, 中暍, 脈虛, 脈沉, 無汗, 有汗, 發熱, 不熱, 作渴, 不渴, 或瀉, 不瀉, 飲寒, 飲熱, 辨其陰陽虛實, 不可泛投寒涼之劑。 蓋謂夏月伏陰在內, 古人用附子大順散之類, 溫補陽氣, 厥有旨哉。 何今人之老弱, 至夏月患食少體倦, 發熱作渴, 或吐瀉腹痛頭痛諸證, 反服香薷飲, 復傷元氣, 無不招引暑證, 以致不起。 至若清暑益氣湯內用澤瀉, 蒼朮, 黃柏之類, 必審其果有濕熱壅滯, 方可用之, 否則反致虧損其陰, 用當審察。
暑證論列方
理中湯熱一。 柴胡白虎煎新散十二。 玉泉散新寒十五。 養中煎新熱四。 四柴胡飲新散四。 佐關煎新熱十。 五德丸新熱十八。 五君子煎新熱六。 香薷飲和一六九。 生脈散補五六。 清暑益氣湯和一六八。 五福飲新補六。 蒼朮白虎湯寒二。 理陰煎新熱三。 益元散寒百十二。 竹葉石膏湯寒五。 溫胃飲新熱五。 胃關煎新熱九。 大溫中飲新散八。 九?丹新熱二三。 麻桂飲新散七。 補中益氣湯補三十。 小柴胡湯散十九。 白虎湯寒二。 正柴胡飲新散六。 和胃飲新和五。 一柴胡飲新散一。 抑扶煎新熱十一。 附子大順散熱七八。 三柴胡飲新散三。 [宣明]桂苓甘露飲寒八。 白虎加人參湯寒三。 二柴胡飲新散二。 五積散散三九。 一物瓜蒂湯攻百五。
論外備用方
五物香薷飲和百七十。 黃連香薷飲和一七二中熱。 四物地榆散寒九六昏迷。 十味香薷飲和一七一。 縮脾飲和一七三暑毒吐瀉。 子和桂苓甘露飲寒九虛熱渴。——————————————————————————–
火證
經義
天元紀大論曰: 君火以明, 相火以位。 神在天為風, 在地為木, 在天為熱, 在地為火, 在天為濕, 在地為土, 在天為燥, 在地為金, 在天為寒, 在地為水, 故在天為氣, 在地為形, 形氣相感而化生萬物矣。 天地者, 萬物之上下也。 左右者, 陰陽之道路也。 水火者, 陰陽之徵兆也。 金木者, 生成之終始也。 寒暑燥濕風火, 天之陰陽也, 三陰三陽上奉之。 木火土金水火, 地之陰陽也, 生長化收藏下應之。
天以陽生陰長, 地以陽殺陰藏。 甲己之歲, 土運統之。 乙庚之歲, 金運統之。 丙辛之歲, 水運統之。 丁壬之歲, 木運統之。 戊癸之歲, 火運統之。 厥陰之上, 風氣主之。 少陰之上, 熱氣主之。 太陰之上, 濕氣主之。 少陽之上, 相火主之。 陽明之上, 燥氣主之。 太陽之上, 寒氣主之。 所謂本也, 是謂六元。
五運行大論曰: 燥勝則地乾, 暑勝則地熱, 風勝則地動, 濕勝則地泥, 寒勝則地裂, 火勝則地固矣。
六微旨大論曰: 顯明之右, 君火之位也; 君火之右, 退行一步, 相火治之; 復行一步, 土氣治之; 復行一步, 金氣治之; 復行一步, 水氣治之; 復行一步, 木氣治之; 復行一步, 君火治之。 相火之下, 水氣承之, 君火之下, 陰精承之。 君位臣則順, 臣位君則逆, 所謂二火也。
至真要大論曰: 少陰司天為熱化, 在泉為苦化, 不司氣化, 居氣為灼化。 少陽司天為火化, 在泉為苦化, 司氣為丹化, 間氣為明化。
藏氣法時論曰: 五行者, 金木水火土也, 更貴更賤, 以知死生, 以決成敗, 而定五臟之氣, 間甚之時, 死生之期也。
陰陽應象大論曰: 水為陰, 火為陽。 壯火之氣衰, 少火之氣壯。 壯火食氣, 氣食少火。 壯火散氣, 少火生氣。
逆調論曰: 一水不能勝二火, 故不能凍慄, 病名曰骨痺, 是人當攣節也。詳列寒熱門。
解精微論雷公請問: 哭泣之水所從生, 涕所從出也。 帝曰: 水之精為志, 火之精為神, 水火相感, 神志俱悲, 是以目之水生也。 帝曰: 厥則目無所見。 夫人厥則陽氣并於上, 陰氣并於下。 陽并於上, 則火獨光也; 陰并於下, 則足寒, 足寒則脹也。 夫一水不勝五火, 故目眥盲, 是以氣衝風, 泣下而不止。 夫風之中目也, 陽氣內守於精, 是火氣燔目, 故見風則泣下也。 有以比之,
夫火疾風生乃能雨, 此之類也。
示從容論曰: 二火不勝三水, 是以脈亂而無常也。
寶命全形論曰: 木得金而伐, 火得水而滅, 土得木而達, 金得火而缺, 水得土而絕, 萬物盡然, 不可勝竭。
至真要大論帝曰: 願聞病機何如? 岐伯曰: 諸風掉眩, 皆屬於肝。 諸寒收引, 皆屬於腎。 諸氣膹鬱, 皆屬於肺。 諸濕腫滿, 皆屬於脾。 諸熱瞀瘛, 皆屬於火。 諸痛癢瘡, 皆屬於心。 諸厥固泄, 皆屬於下。 諸痿喘嘔, 皆屬於上。 諸禁鼓慄, 如喪神守, 皆屬於火。 諸痙項強, 皆屬於濕。 諸逆衝上, 皆屬於火。 諸脹腹大, 皆屬於熱。 諸躁狂越, 皆屬於火。 諸暴強直, 皆屬於風。 諸病有聲, 鼓之如鼓, 皆屬於熱。 諸病胕腫, 疼酸驚駭, 皆屬於火。 諸轉反戾, 水液渾濁, 皆屬於熱。 諸病水液, 澄澈清冷, 皆屬於寒。 諸嘔吐酸, 暴注下迫, 皆屬於熱。 故大要曰: 謹守病機, 各司其屬, 有者求之, 無者求之, 盛者責之, 虛者責之, 盛者瀉之, 虛者補之, 必先五勝, 疏其血氣, 令其調達, 而致和平, 此之謂也。
論君火相火之病
經曰: 君火以明, 相火以位。 此就火德辨陰陽, 而悉其形氣之理也。 蓋火本陽也, 而陽之在上者, 為陽中之陽, 故曰君火; 陽之在下者, 為陰中之陽, 故曰相火。 此天地生成之道也。 其在于人, 則上為君火, 故主于心; 下為相火, 故出于腎。 主于心者, 為神明之主, 故曰君火以明; 出于腎者, 為發生之根, 故曰相火以位。 至其為病, 則以明者其化虛, 故君火之氣有晦有明; 以位者其化實, 故相火之病能焚能燎。 何也? 蓋化虛者, 無形者也, 故其或衰或王, 惟見于神明, 神惟貴足, 衰則可畏也; 化實者, 有形者也, 故其為熱為寒, 必著于血氣, 確有證據, 方可言火也, 此其一清一濁, 有當辨者如此。 然清濁雖二, 而氣稟則一。 故君火衰則相火亦敗, 此以無形者虧及有形者也; 相火熾則君火亦炎, 此以有形者病及無形者也。 夫生以神全, 病惟形見。 故火邪之為病, 必依于有位有形之相火。 所謂邪火者, 即所謂凡火也, 即所謂燎原之火也。
惟不得其正, 所以為病, 故別以邪火名之, 而實非可以君相并言也, 故在[內經]則又謂之畏火, 正以此火有形, 故可畏也。 夫病以有形之火, 須治以有形之物。 故形而火盛者, 可瀉以苦寒之物, 形而火衰者, 可助以甘溫之物。 此以形治形, 而治火之道止于是矣。 至若無形之火, 則生生息息, 窈窈冥冥, 為先天之化, 為後天之神, 為死生之母, 為玄牝之門, 又豈于形跡之間可能摹擬者哉? 故有形之火不可縱, 無形之火不可殘。 有能知火之邪正而握其盈虛伸縮之權者, 則神可全, 病可卻, 而生道在我矣。 即吾有形, 吾又何患?
論病機火證
觀[內經?至真要大論]所列病機, 凡言火者五, 言熱者四, 似皆謂之火也。 然諸病之見于諸篇者, 復有此言熱而彼言寒, 此言實而彼言虛者, 豈果本經之自為矛盾耶? 蓋諸篇所言, 在專悉病情, 故必詳必盡; 在本篇所言, 亦不過總言五運六氣之大約, 原非確指為實火實熱也。 故于篇末, 復以有無虛實四字總于後。 此軒歧之明見萬世, 正恐後人誤以火熱二字, 悉認為真, 因而曉示如此, 此其火有虛實, 熱有真假, 從可知矣。 余以劉河間[原病式]之謬, 故于[類經]惟引[經]釋[經], 不敢杜撰一言, 冀在解人之惑, 以救將來之誤耳。 前三卷中別有詳辨, 并[類經]詳注, 俱當互閱求正。
論虛火共三條
*凡虛火證, 即假熱證也, 余于首卷[寒熱真假篇], 已言之詳矣。 然猶有未盡者, 如虛火之病源有二, 虛火之外證有四。 何也? 蓋一曰陰虛者能發熱, 此以真陰虧損, 水不制火也; 二曰陽虛者亦能發熱, 此以元陽敗竭, 水不歸源也。 此病源之二也。 至若外證之四, 則一曰陽戴于上, 而見于頭面咽喉之間者, 此其上雖熱而下則寒, 所謂無根之火也; 二曰陽浮于外, 而發于皮膚肌肉之間者, 此其外雖熱而內則寒, 所謂格陽之火也; 三曰陽陷于下, 而見于便溺二陰之間者, 此其下雖熱而中則寒, 所謂失位之火也; 四曰陽亢乘陰, 而見于精血髓液之間者, 此其金水敗而鉛汞乾, 所謂陰虛之火也。 此外證之四也。 然證雖有四, 而本則惟二: 或在陰虛, 或在陽虛, 而盡之矣。 第陰虛之火惟一, 曰金水敗者是也; 陽虛之火有三, 曰上, 中, 下者是也。 凡治此者, 若以陰虛火盛, 則治當壯水, 壯水之法, 只宜甘涼, 不宜辛熱; 若以陽虛發熱, 則治宜益火, 益火之法, 只宜溫熱, 大忌清涼。 第溫熱之效速, 每于一, 二劑間便可奏功; 甘涼之力緩, 非多服不能見效也。 然清涼之藥, 終不宜多, 多則必損脾胃; 如不得已, 則易以甘平, 其庶幾耳; 倘甘平未效, 則惟有甘溫一法, 斯堪實濟, 尚可望其成功, 否則生氣之機, 終非清涼所能致也。 此義最微, 不可不察。
*氣本屬陽。 陽氣不足, 則寒從中生, 寒從中生, 則陽無所存而浮散于外, 是即虛火, 假熱之謂也。 而假寒之證, 其義亦然。 是以虛火實火, 亦總由中氣之有虛實耳。 凡氣實于內而為寒者, 有如嚴冬陽伏于下而陰凝于上, 故冰雪滿地而井泉溫暖也; 氣虛于內而為熱者, 有如盛夏, 陰盛於中而陽浮於外, 故炎夏逼人而淵源清冷也。 天地間, 理原如此, 故不可見熱即言熱, 見寒即云寒, 而務察其寒熱之本。
*火有虛實, 故熱有假真, 而察之之法, 總當以中氣為之主, 而外證無足憑也。 故凡假熱之證, 本中寒也; 假寒之證, 本內熱也。 中寒者, 原是陰證; 內熱者, 原是陽證。 第以惑者不明, 故妄以寒證為假熱, 熱證為假寒, 而不知內熱者當遠熱, 內寒者當遠寒。 內有可據, 本皆真病, 又何假之有?
論五志之火
經曰: 天有四時五行, 以生長收藏, 以生寒暑燥濕風; 人有五臟化五氣, 以生喜怒思憂恐。 是即所謂五志也。 此五志之化由乎五臟, 而五臟之化由乎五行, 故在心為喜, 心主火也; 在肝為怒, 肝主木也; 在脾為思, 脾主土也; 在肺為憂, 肺主金也; 在腎為恐, 腎主水也。 此五志各有分屬, 本不可以混言者也, 且人有此生, 即有此志; 使無此志, 生亦何為? 是生之與志, 本不能離, 亦不可離。 而人于食息之常, 孰不以五志為生, 亦孰不以五志為用, 而未聞以五志之動皆為火也。 第或以用志失宜, 則未免有傷臟氣, 故在[內經]則但言五臟之傷, 各有所屬, 五氣之傷, 各有所病, 亦未聞以五志之傷皆云火也。 而五火之說, 乃始于劉河間, 云五志所傷皆熱也。 丹溪述河間而衍之曰: 五志之動各有火起。 劉宗厚又述丹溪而衍之曰: 大怒則火起于肝, 醉飽則火起于胃, 房勞則火起于腎, 悲哀動中則火起于肺, 心為君主, 自焚則死矣。 自三子之說行, 則似乎五行悉化為火, 理豈然乎! 余嘗察五志所傷之人, 但見其憔悴日增, 未見其俱為熱病也。 即因志動火者, 非曰必無, 但傷氣者十之九, 動火者十之一, 又豈五志皆能動火乎? 而矧以怒動肝氣者, 最易傷脾, 脾傷者不可以言火也; 醉飽能動胃火, 胃強者固自無恙, 脾弱而致病者不可以言火也; 房勞本動腎火, 精去而陽亢者可以火言, 精去而氣亦去者不可以言火也。 外如五志之傷, 則無非傷氣敗陽之證, 尚可謂之火乎? 無火治火, 則無有不敗者矣。 三卷中辨丹溪第二條下, 仍有一論, 當互閱之。
論火證共三條
1.火為熱病, 是固然矣。 然火得其正, 即為陽氣, 此火之不可無, 亦不可衰, 衰則陽氣之虛也; 火失其正, 是以邪熱, 此火之不可有, 尤不可甚, 甚則真陰傷敗也。 然陽以元氣言, 火以病氣言, 故凡病在元氣者, 不得以火論。 何也? 蓋人之元氣止于充足, 焉得有餘? 既非有餘, 則何以言火? 所謂無形者其化虛, 即此是也。 惟病在形體者, 乃可似察火證。 蓋其不在氣即在血, 所謂有形者其化實, 即此是也。 故凡火之為病, 其在外者, 必見于皮肉筋骨; 其在內者, 必見于臟腑九竅。 若于形質之間, 本無熱證可據, 而曰此火也, 此熱也, 則總屬莫須有之妄談也。 矧如火證悉具, 而猶有虛實之殊, 真假之異, 其可不為詳辨乎? 若果有火病, 則火性急烈, 誠可畏也。 然實火止隨形質, 余因謂之凡火, 又謂之邪火。 火之為病, 病之標耳, 洗之滌之, 又何難哉? 惟虛火之病, 則本于元氣, 元氣既虛, 而再攻其火, 非梃即刃矣。 是以諸病之殺人, 而尤惟火病為最者, 正以凡火未必殺人, 而以虛作實, 則無不殺之矣。 不忍見也。
2.凡五臟之火, 肺熱則鼻乾, 甚則鼻涕出, 肝熱則目眵濃, 心熱則言笑多, 脾熱則善飢善渴, 腎熱則小水熱痛。 凡此之類, 宜從清也。 諸所不盡, 詳一卷寒熱篇。
3.凡察火證, 必須察其虛實。 雖其元氣本虛, 然必虛中夾實者, 乃為易治。 何以見之? 如或大便乾結, 或善飢多食, 或神氣精明, 或聲音強壯, 而脈見有力, 此皆虛中有實也, 俱可隨證清解之。 若或內外俱熱, 而反見溏泄, 或飲食少進, 或聲微氣短, 諸虛皆見而反不利溫補者, 此其胃氣已敗, 生意已窮, 非吉兆也。
論治火共五條
1.治實火諸法。 凡微熱之氣, 惟涼以和之, 宜徙薪飲, 四陰煎, 二陰煎, 或加減一陰煎, 黃苓芍藥湯, 黃芩清肺飲之類, 酌宜用之。 大熱之氣, 必寒以除之, 宜抽薪飲, 白虎湯, 太清飲, 黃連解毒湯, 玉泉散, 三補丸之類主之。 火甚而兼脹滿閉結實熱者, 宜涼膈散, 八正散, 三黃丸, 大金花丸之類主之。 凡火盛虛煩乾渴或有熱毒難解者, 宜用綠豆飲, 或雪梨漿, 間藥朝夕飲之, 退火解毒最速, 且無所傷, 誠妙法也。
2.鬱熱之火, 宜散而解之。 如外邪鬱伏為熱者, 宜正柴胡飲, 小柴胡湯, 或升陽散火湯之類主之。 若鬱熱在經而為癰疽, 為瘡疹者, 宜連翹歸尾煎, 或芍藥蒺藜煎, 或當歸蒺藜煎之類主之, 或于本門求法治之。 此皆火鬱發之之謂也。
3.虛火之與假熱, 其氣皆虛, 本若相類, 然陰陽偏勝亦有不同。 如陰虛生熱者, 此水不足以濟火也。 治當補陰, 其火乃息, 宜一陰煎, 左歸飲, 左歸丸, 六味地黃丸之類主之, 此所謂壯水之主也。 如寒極生熱而火不歸原, 即陰盛隔陽, 假熱證也。 治宜溫補血氣, 其熱自退, 宜理陰煎, 右歸飲, 理中湯, 大補元煎, 六味回陽飲之類主之。 此所謂益火之源也, 又曰溫能除大熱也。 凡假熱之證, 以腎陰大虛, 則陽無所附而浮散于外, 故反多外熱, 此內真寒外假熱也, 若非峻補真陰, 何以復其元氣? 元氣不復, 則必由散而盡矣。 但外熱既甚, 多見口瘡舌裂, 喉乾咽痛, 煩渴喜冷等證, 而辛熱溫補之劑難以入口, 故薛立齋治韓州同之勞熱, 以加減八味丸料一斤, 內肉桂一兩, 煎五六碗, 用水浸冰冷與服。 此法最善, 余因效之, 嘗以崔氏八味丸料或右歸飲, 用治陰虛假熱, 傷寒及勞熱煩渴等證, 服後頓退, 而虛寒悉見, 乃進溫補, 無不愈者, 此真神妙法也。
4.實火宜瀉, 虛火宜補, 固其法也。 然虛中有實者, 治宜以補為主, 而不得不兼乎清, 如加減一陰煎, 保陰煎, 天王補心丹, 丹溪補陰丸之類是也。 若實中有虛者, 治宜以清為主, 而酌兼乎補, 如清化飲, 徙薪飲, 大補陰丸之類是也。 凡此虛中之實, 實中之虛, 本無限則, 故不得謂熱者必無虛, 虛者必無熱, 但微虛者宜從微補, 微熱者宜從微清。 若熱倍于虛, 而清之不及, 漸增無害也; 若虛倍于熱, 而清之太過, 則伐及元陽矣。 凡治火者, 不可不知此義。
5.瀉火諸藥: 黃連, 梔子, 瀉心, 肝, 大腸之火。 山梔仁, 降火從小便出, 其性能屈下行。 石膏, 瀉腸胃之火, 陽明經有實熱者, 非此不可。 黃芩, 清脾, 肺, 大腸之火, 黃柏, 瀉肝腎諸經之火。 知母, 清肺, 胃, 肝, 腎之火。 地骨皮, 退陰中之火, 善除骨蒸夜熱。 生地, 麥門冬, 清肝肺, 涼血中之火。 天門冬, 瀉肺與大腸之火。 桑白皮, 川貝母, 土貝母, 解上焦肺胃之火。 柴胡, 乾葛, 解肝脾諸經之鬱火。 龍膽草, 瀉肝, 腎, 膀胱之火。 槐花, 清肝, 腎, 大腸之火, 能解諸毒。 芍藥, 石斛, 清脾胃之火。 滑石, 利小腸膀胱之火。 天花粉, 清痰止渴, 解上焦之火。 連翹, 瀉諸經之浮火。 玄參, 清上焦之浮火。 山豆根, 解咽喉之火。 膽星, 開心, 脾, 胃脘之痰火。 青黛, 蘆薈, 胡黃連, 瀉五臟之疳熱鬱火。 苦參, 瀉疳蝕之火。 木通, 下行瀉小腸之火。 澤瀉, 車前子, 利癃閉之火。 人中白, 清肝, 脾, 腎之陰火。 童便, 降陰中血分之浮火。 大黃, 朴硝, 瀉陽明諸經實熱之火。 人參, 黃耆, 白朮, 甘草, 除氣虛氣脫陽分散失之火。 熟地黃, 當歸, 枸杞, 山茱萸, 滋心腎不交陰分無根之火。 附子, 乾薑, 肉桂, 救元陽失位, 陽盛格陽之火。 凡此治火之法, 已若盡之, 然亦不過言其筌蹄耳; 而神而通之, 原不可以筆楮盡也。
述古
啟玄子曰: 病之微小者, 猶人火也。 遇草而?, 遇木而燔, 可以濕伏, 可以水折, 故逆其性氣, 以折之攻之。 病之大甚者, 猶龍火也, 得濕而焰, 得水而燔, 不知其性, 以水濕折之, 適足以光焰詣天, 物窮方止; 識其性者, 反常之理, 以火逐之, 則燔灼自消, 焰火撲滅矣。
火證論列方
白虎湯寒二。 徙薪飲新寒四。 涼膈散攻十九。 三補丸寒一六二。 八正散寒百十五。 雪梨漿新寒十六。 一陰煎新補八。 理中湯熱一。 左歸飲新補二。 右歸飲新補三。 大補元煎新補一。 正柴胡飲新散六。 六味地黃丸補百二十。 六味回陽飲新熱二。 天王補心丹補百八。 抽薪飲新寒三。 玉泉散新寒十五。 清化飲新因十三。 三黃丸攻六八。 綠豆飲新寒十四。 太清飲新寒十三。 保陰煎新寒一。 理陰煎新熱三。 左歸丸新補四。 大金花丸攻五五。 小柴胡湯散十九。 大補陰丸寒一五七。 加減八味丸外三八。 升陽散火湯散四一。 丹溪補陰丸寒百六十。 黃連解毒湯寒一。 芍藥蒺藜煎新因三五。 連翹歸尾煎新因三二。 當歸蒺藜煎新因三四。
論外備用方
凡寒陣所列古方新方俱可酌用。 神芎丸攻七二。 清涼飲子因百三。
景岳全書卷十五終 -
景岳全書-卷之十四性集雜證謨
瘧疾
經義
瘧論帝曰: 夫痎瘧皆生於風, 其畜作有時者, 何也? 岐伯曰: 瘧之始發也, 先起於毫毛, 伸欠乃作, 寒慄鼓頷, 腰脊俱痛, 寒去則內外皆熱, 頭痛如破, 渴欲冷飲。 帝曰: 何氣使然? 曰: 陰陽上下交爭, 虛實更作, 陰陽相移也。 陽并於陰, 則陰實而陽虛, 陽明虛則寒慄鼓頷也; 巨陽虛則腰背頭項痛; 三陽俱虛則陰氣勝, 陰氣勝則骨寒而痛, 寒生於內, 故中外皆寒。 陽盛則外熱, 陰虛則內熱, 外內皆熱, 則喘而渴, 故欲冷飲也。 此皆得之夏傷於暑, 熱氣盛, 藏於皮膚之內, 腸胃之外, 此榮氣之所舍也。 此令人汗空疏, 腠理開, 因得秋氣, 汗出遇風, 及得之以浴, 水氣舍於皮膚之內, 與衛氣并居。 衛氣者, 晝日行於陽, 夜行於陰, 此氣得陽而外出, 得陰而內薄, 內外相薄, 是以曰作。 帝曰: 其間日而作者何也? 岐伯曰: 其氣之舍深, 內薄於陰, 陽氣獨發, 陰邪內著, 陰與陽爭不得出, 是以間日而作也。 帝曰: 其作日晏與其日早者, 何氣使然? 曰: 邪氣客於風府, 循膂而下, 衛氣一日一夜大會於風府, 其明日日下一節, 故其作也晏, 此先客於脊背也。 每至於風府則腠理開, 腠理開則邪氣入, 邪氣入則病作, 以此日作稍益晏也。 其出於風府, 日下一節, 二十五日下至?骨, 二十六日入於脊內, 注於伏膂之脈。 其氣上行, 九日出於缺盆之中, 其氣日高, 故作日益早也。 其間日發者, 由邪氣內薄於五臟, 橫連募原也, 其道遠, 其氣深, 其行遲, 不能與衛氣俱行, 不得皆出, 故間日乃作也。 帝曰: 夫子言衛氣每至於風府, 腠理乃發, 發則邪氣入, 入則病作。 今衛氣日下一節, 其氣之發也, 不當風府, 其日作者奈何? 曰: 此邪氣客於頭項, 循膂而下者也, 故虛實不同, 邪中異所, 則不得當其風府也。 故邪中於頭項者, 氣至頭項而病; 中於背者, 氣至背而病; 中於腰脊者, 氣至腰脊而病; 中於手足者, 氣至於手足而病。 衛氣之所在, 與邪氣相合則病作, 故風無常府; 衛氣之所發, 必開其腠理, 邪氣之所合, 則其府也。 帝曰: 瘧先寒而後熱者何也? 曰:
夏傷於大暑, 其汗大出, 腠理開發, 因遇夏氣凄滄之水寒, 藏於腠理皮膚之間, 秋傷於風, 則病成矣。 夫寒者陰氣也, 風者陽氣也, 先傷於寒而後傷於風, 故先寒而後熱也。 病以時作, 名曰寒瘧。 帝曰: 先熱而後寒者何也? 曰: 此先傷於風而後傷於寒, 故先熱而後寒也, 亦以時作, 名曰溫瘧。 其但熱而不寒者, 陰氣先絕, 陽氣獨發, 則少氣煩冤, 手足熱而欲嘔, 名曰癉瘧。 岐伯曰: 夫瘧之始發也, 陽氣并於陰, 當是之時, 陽虛而陰盛, 外無氣, 故先寒慄也。 陰氣逆極, 則復出之陽, 陽與陰復并於外, 則陰虛而陽實, 故復熱而渴。 夫瘧氣者, 并於陽則陽勝, 并於陰則陰勝, 陰勝則寒, 陽勝則熱。 瘧者, 風寒之氣不常也, 病極則復。 夫病之未發也, 陰未并陽, 陽未并陰, 因而調之, 真氣得安, 邪氣乃亡, 故工不能治其已發, 為其氣逆也。 帝曰: 攻之奈何? 早晏何如? 曰: 瘧之且發也, 陰陽之且移也, 必從四末始也。 陽已傷, 陰從之, 故先其時堅束其處, 令邪氣不得入, 陰氣不得出, 審候見之在孫絡盛堅而血者, 皆取之, 此真往而未得并者也。 帝曰: 瘧不發, 其應何如? 曰: 瘧氣者, 必更盛更虛, 當氣之所在也, 病在陽則熱而脈躁, 在陰則寒而脈靜, 極則陰陽俱衰, 衛氣相離, 故病得休。 衛氣集, 則復病也。 帝曰: 時有間二日或至數日發, 或渴或不渴, 其故何也? 曰: 其間日者, 邪氣與衛氣客於六腑, 而有時相失, 不能相得, 故休數日乃作也。 瘧者, 陰陽更勝也, 或甚或不甚, 故或渴或不渴。 帝曰: 論言夏傷於暑, 秋必病瘧, 今瘧不必應者, 何也? 曰: 此應四時者也。 其病異形者, 反四時也, 其以秋病者寒甚, 以冬病者寒不甚, 以春病者畏風, 以夏病者多汗。 帝曰: 夫病溫瘧與寒瘧而皆安舍? 舍於何臟? 曰: 溫瘧者, 得之冬中於風, 寒氣藏於骨髓之中, 至春則陽氣大發, 邪氣不能自出, 因遇大暑, 腦髓爍, 肌肉消, 腠理發泄, 或有所用力, 邪氣與汗皆出。 此病藏於腎, 其氣先從內出之於外也。 如是者, 陰虛而陽盛, 陽盛則熱矣; 衰則氣復反入, 入則陽虛, 陽虛則寒矣, 故先熱而後寒, 名曰溫瘧。 帝曰: 癉瘧何如? 曰: 癉瘧者, 肺素有熱, 氣盛於身, 厥逆上衝, 中氣實, 而不外泄, 因有所用力, 腠理開, 風寒舍於皮膚之內, 分肉之間而發, 發則陽氣盛, 陽氣盛而不衰則病矣。 其氣不及於陰, 故但熱而不寒, 氣內藏於心, 而外舍於分肉之間, 令人消爍脫肉, 故命曰癉瘧。
至真要大論帝曰: 火熱或惡寒發熱, 有如瘧狀, 或一日發, 或間數日發, 其故何也? 岐伯曰: 勝復之氣, 會遇之時, 有多少也。 陰氣多而陽氣少, 則其發日遠;
陽氣多而陰氣少, 則其發日近。 此勝復相薄, 盛衰之節, 瘧亦同法。
金匱真言論曰: 夏暑汗不出者, 秋成風瘧。
生氣通天論曰: 夏傷於暑, 秋為痎瘧。 魄汗未盡, 形弱而氣爍, 穴俞以閉, 發為風瘧。
論證共四條
瘧疾之疾, 本由外感, 故<內經>論瘧, 無非曰風曰寒, 其義甚明。 而後世之論, 則泛濫不一, 總不過約言其末而反失其本, 所以議論愈多則病情愈昧矣。 有辨在後, 所當并察。
凡瘧因于暑, 人皆知之, 不知夏令炎熱, 此自正氣之宜然, 而人有畏熱者, 每多避暑就陰, 貪涼過度, 此因暑受寒, 所以致瘧。 經曰: 夏暑汗不出者, 秋成風瘧, 義可知也。 然又惟稟質薄弱, 或勞倦過傷者, 尤易感邪, 此所以受邪有淺深而為病有輕重也。 第以病因暑致, 故曰受暑, 而不知暑有陰陽, 瘧惟陰暑為病耳。 至其病變則有為寒證者, 有為熱證者, 有宜散者, 有宜斂者, 有宜溫者, 有宜清者。 其要在標本虛實四字, 知此四者, 而因證制宜, 斯盡善矣。 其有云傷暑而認暑為火者, 有云脾寒而執以為寒者, 皆一偏之見, 不足憑也。
凡瘧發在夏至後秋分前者, 病在陽分, 其病淺; 發在秋分後冬至前者, 病在陰分, 其病深。 發在子之後午之前者, 此陽分病也, 易愈; 發在午之後子之前者, 此陰分病也, 難愈。 病淺者日作, 病深者間日作, 若三日四日者, 以受邪日久, 而邪氣居于陰分, 其病尤深。
凡瘧病自陰而漸陽, 自遲而漸早者, 由重而輕也; 自陽而漸陰, 自早而漸遲, 由輕而重也。 凡感邪極深者, 其發必遲而多致隔日, 必使漸早漸近, 方是佳兆。 故治此疾者, 春夏為易, 秋冬為難。
論治共十二條
凡瘧疾初作, 必多寒熱, 大抵皆屬少陽經病, 其于初起, 當專以散邪為主。 若果形氣無傷, 而脈證別無他故者, 但宜正柴胡飲或三柴胡飲主之。 少者一, 二劑, 多者三, 四劑, 無有不愈。 若氣體本弱而感邪為瘧, 即宜四柴胡飲為最妙, 勿以初起而畏之弗用也。
治瘧當辨寒熱, 寒勝者即為陰證, 熱勝者即為陽證。 蓋有素稟之寒熱, 有染觸之寒熱, 然必其表裏俱有熱邪, 方是火證; 若瘧至則熱, 瘧止則退, 而內無煩熱閉結等證, 則不得以火證論治。 若內外俱有火證, 而邪有不散者, 一柴胡飲主之。 若邪入陽明, 內熱之甚, 而邪有未散者, 宜柴胡白虎煎。 若邪入肝腎而熱極動血者, 宜柴芩煎。
瘧有寒證, 如無虛邪, 而但以寒邪不能散, 或多中寒者, 宜二柴胡飲。 若以寒勝而兼氣虛, 邪有不解者, 宜四柴胡飲, 或補中益氣湯加乾薑, 官桂。 若寒甚熱少, 脈遲而兼背惡寒, 或多嘔惡泄瀉者, 必用麻桂飲, 或大溫中飲。
中氣虛弱不能勝邪, 而邪不能解者, 病在脾肺氣分, 宜補中益氣湯, 五柴胡飲。 若陰虛血液不充而邪不能解者, 病在肝腎精分, 宜補陰益氣煎, 歸柴飲。 此證極多, 其效尤捷。 若發時其寒如冰, 其熱如烙, 而面赤如脂, 渴欲飲水, 而熱退即不渴者, 以六味地黃湯加柴胡, 芍藥, 肉桂, 大劑一服即可愈。 若元氣虛寒之甚, 陽不勝陰而邪不能解者, 大溫中飲。 若元氣虛甚, 或衰老積弱者, 則不必兼用攻邪, 只當以正氣為主。 但使元氣不敗, 則邪氣無有不服, 宜大補元煎, 或十全大補湯之類主之, 而又惟休瘧飲為最妙。
瘧疾屢散之後, 取汗既多, 而病不能止者, 必以過傷正氣, 而正不勝邪, 則雖止微邪, 猶然不息, 但使元氣之虛者一振, 散者一收, 則無不順然愈矣, 宜三陰煎, 五福飲, 或小營煎, 休瘧飲主之。 若有微寒者, 宜大營煎, 或理中湯。 若微有火者, 宜一陰煎。 若多汗不收者, 宜五陰煎之類主之。
瘧疾久不能愈者, 必其脾腎俱虛, 元氣不復而然。 但察其脈證, 尚有微邪不解者, 當專以補中益氣湯為主。 若邪氣已盡而瘧有不止者, 則當專補元氣, 以八珍湯, 十全大補湯, 或大補元煎之類主之。 若腎陰不足而精不化氣者, 宜理陰煎最效。 若陰邪凝滯而久不愈者, 宜于前藥加薑, 桂, 附子。
瘧作而嘔吐惡食者, 雖曰少陽之邪為嘔吐, 然實由木邪乘胃所致。 但解去外邪, 嘔當自止, 宜柴陳煎, 或正柴胡飲加半夏主之。 若脾胃氣虛而寒邪乘之, 則最多嘔惡之證, 宜溫胃飲, 理中湯, 養中煎之類主之。 若虛寒連及命門, 火不生土而作嘔者, 宜理陰煎, 右歸飲之類主之。 若兼食滯而作嘔者, 必多脹滿, 宜加陳皮, 砂仁, 山楂, 厚朴之類為佐。 若兼火邪者, 必多熱渴, 躁煩, 秘結, 宜以黃芩, 黃連之類為佐; 若火在陽明甚者, 宜加石膏。 若兼寒者, 必胃口怕寒, 或吞酸, 或噯腐, 或惡心, 得熱稍可者, 宜以薑, 桂, 附子, 吳茱萸之類為佐。
瘧疾因勞輒復, 連綿不已者, 此亦脾腎虛證。 蓋腎主骨, 肝主筋, 脾主四肢, 氣弱不勝勞苦, 所以即發。 但補脾肝腎, 使其氣強則愈, 如十全大補湯, 八珍湯, 補中益氣湯, 皆可酌用。
瘧疾發散已多, 每致陰虛水虧, 而煩熱多渴者, 宜以西瓜汁, 或雪梨漿, 或冷參湯, 俱可滋陰截瘧。 無熱者不可強用。
瘧痢并作, 而臟平邪淺者, 宜胃苓湯加柴胡一, 二錢。 若寒濕傷脾而瘧痢并作者, 宜溫胃飲加柴胡, 或胃關煎加柴胡亦妙。 若濕熱傷脾, 下及肝腎, 而暴注熱渴, 或下純鮮血者, 宜柴芩煎。
瘧邪未清而過食傷脾, 以致痞滿, 連綿不已者, 宜大小和中飲加柴胡。 若因食而成瘧痞者, 宜芍藥枳朮丸, 及大小和中飲之類調之。 若痞成難消者, 須灸章門, 水道等穴, 炷宜稍大, 多灸或連灸二三次, 方得全愈。
古云: 治瘧之法, 凡將發之時, 與正發之際, 慎毋勉強施治, 即治亦無效; 必待陰陽并極, 勢平氣退之後, 然後察而治之; 或于未發二, 三時之先, 迎而奪之可也。 經曰: 夫瘧之未發也, 陰未并陽, 陽未并陰, 因而調之, 真氣得安, 邪氣乃亡, 故工不能治其已發, 為其氣逆也。 按此古法, 殊似不然。 予近治瘧, 每迎其銳而擊之, 最捷最效。 是可見古法之有不必泥者。
論汗
凡古人治瘧之法, 若其久而汗多, 腠理開泄, 陽不能固者, 必補斂之; 無汗則腠理緻密, 邪不能解, 必發散之。 故曰: 有汗者要無汗, 扶正為主; 無汗者要有汗, 散邪為主。 此大法也。 蓋瘧本外邪, 非汗不能解。 若不知善解其邪, 而妄用劫劑, 多致胃氣受傷, 邪不能解, 必反難愈。 此宜以補劑為主, 加減取汗, 汗後再加補養可也。 若邪在陰分, 則下體最難得汗, 補藥力到, 自然汗出至足, 方是佳兆。 凡病此而邪有未解者, 大忌飽食, 亦以汗之難易為優劣也。 凡寒邪之自外而入者, 得汗即解, 如傷寒之類皆是也。 而惟時瘟時瘧之病, 則病有淺深之不同。 即如病瘟者, 雖有大汗而熱仍不退; 病瘧者, 屢發屢汗而瘧猶不止。 此其所感最深, 故不能以一, 二汗而即愈, 或通身如洗而猶不能透。 若此者, 但當察其強弱, 仍漸次再汗之, 方得邪解, 故不可謂汗後必無邪也。 此但當以脈之緊與不緊, 及頭身之痛與不痛, 寒熱之甚與不甚為辨耳。 然又有雖已得汗, 邪氣將解, 而不守禁忌, 或因于勞, 或因于欲, 或受生冷微邪, 或胃氣未清因而過食, 隨觸隨發, 此其舊邪未盡而新邪又至, 纏綿深固, 因致留連者, 亦必宜仍從汗解。 但其宜固宜散, 則猶當以酌虛實為首務。
論標本
凡治瘧當知標本。 予常言: 有標則治標, 無標則治本, 此最為治瘧之肯綮。 何以言之? 蓋標以邪氣言, 本以正氣言也。 夫邪正相爭, 所以病瘧。 凡瘧之初起, 本由邪盛, 此當治邪, 固無疑也。 若或表散已過, 或久而不愈, 則于邪正之間有不可不辨矣。 蓋有邪者, 證必猖熾, 脈必弦緊, 或頭疼頭痛未除, 或汗雖出而未透。 凡屬形證有餘者, 即其病雖已久, 亦必有表邪之未清也。
但覺有微邪, 此猶宜兼標為治。 若汗出已多, 邪解已透, 別無實證實脈可據, 而猶然不愈者, 必由正氣全虛, 或以質弱, 或以年衰, 故餘氣有未能卻, 而真陰有未能靜耳。 此當專治其本, 但使元氣既復, 則無有不愈。 設或不明標本, 無論有邪無邪, 而但知攻瘧, 則害者多矣。 予為此說, 雖因瘧而發, 然諸病皆同此理, 明者當心志之。
論厭瘧
凡厭瘧之法, 今世俗相傳多用之, 但其有效有不效, 人每疑之而其所以然者, 自有的確之妙, 則從來人所未知也。 蓋瘧以邪正相爭, 其感之淺者, 乃少陽膽經病也。 惟其邪本不甚, 則邪正互為勝負。 當此時也, 亦猶楚漢相持之勢, 但得一助之者, 為楚則楚勝, 為漢則漢勝。 故不論何物, 皆可用以為厭, 但使由之, 勿使知之。 其人恃有所助, 則膽氣略壯而邪即敗矣, 此即<內經>移精變氣之意也。 然必勢均力敵者, 乃可以一助而勝之, 正勝則愈也。 若果彼強我弱, 勢不易制者, 則厭必無益。 故惟邪輕日作者可壓, 而邪深間日者則不能厭。 此自理勢之使然, 無庸惑也。
論截瘧共四條
凡截瘧之法, 方固不少, 然亦無必效之方。 若以愚見, 并及治驗, 則未覺借于截也。 蓋有邪者, 去邪則愈。 若散邪既透, 解表已過, 則但收拾元氣, 而氣復即愈。 惟能于邪正之間, 得其攻補之宜, 則無不自愈。 此截之最善者也。 至如截瘧諸方雖不可執, 亦不可無。 第有效于此而不效于彼者, 亦以人之氣血陰陽各有不同故耳。 故凡用截藥者, 亦當察人之強弱而酌以用之, 庶乎得效。 然亦惟輕者易截, 而重者不易截也。 茲錄諸方于後, 亦可備于酌用: 截瘧常山飲, 氣血強壯者可用。 截瘧飲, 氣分不足者可用。 牛膝煎, 血分不足者可用。 截瘧丹。 時氣多濕者可用。 木賊煎, 濕痰邪實者可用。 何人飲, 休瘧飲, 血氣大虛, 欲急濟者可用。 小柴胡湯加常山二錢, 截瘧如神。 追瘧飲, 凡氣血未衰, 或屢散之後, 用之最效。
丹溪曰: 數發之後, 便宜截而除之。 久則發得中氣虛弱, 致病邪愈深而難治。 世有砒丹等截藥, 大毒不可輕用。 常山性暴悍善驅逐, 然能傷真氣, 病人稍虛怯者勿用。
楊仁齋曰: 或其人素虛者, 慎勿用常山等藥。
薛立齋曰: 若病勢正熾, 一, 二發間, 未宜遽截, 恐邪氣不去, 正氣反傷耳。 若胃氣弱者, 用寒涼止截, 脾胃復傷, 必致連綿不已, 若非培養元氣, 決不能愈。 每見飲啖生冷物者, 病或少愈, 多致脾虛胃損, 反為難治。 若咽酸口酸, 且宜節飲食, 其病潮作時, 雖大渴, 亦只薑湯乘熱飲之, 此亦截瘧之良法。 凡欲截之, 若血氣俱虛, 用人參, 生薑各一兩煎服, 頓止。 不問新久并效。
論似瘧非瘧
凡似瘧非瘧之病, 雖有往來寒熬, 而時作時止, 本非瘧之類也。 凡大病後, 或產後, 或虛損, 俱有此證。 經曰: 陽虛則外寒, 陰虛則內熱。 陰氣上入陽中則惡寒, 陽氣下入陰中則惡熱。 故凡無外邪而病為寒熱者, 必屬虛證。 但虛有陰陽之異, 而陽虛者必多寒, 陰虛者必多熱。 陽虛者宜補其陽, 如理中湯, 十全大補湯加薑, 桂, 附子之類, 此皆人所易知也。 惟陰虛之證, 則最不易辨。 蓋陰中之水虛者, 陰虛也; 陰中之火虛者, 亦陰虛也。 如其津液枯燥, 精血耗傷, 表裏上下俱多煩熱等證, 此陰中之水虛也, 治宜壯水以配陽, 如一陰煎, 六味地黃湯, 或加減一陰煎之類主之。 其有倏熱往來, 或面赤如脂而腹喜熱飲, 或上熱如烙而下冷如凍, 或喉口大熱而大便不實, 此其證雖若熱, 而脈必細微, 或雖洪大而浮空無力者, 是皆陽氣無根而孤浮于上, 此陰中之火虛也, 治宜益火之本, 使之歸源, 如海藏八味地黃丸, 或右歸飲之類主之。 假熱退則真寒見, 自可因證而治之也。 寒熱門論治尤詳, 所當并察。
論溫瘧
溫瘧一證, 在<內經>曰: 溫瘧者, 得之冬, 中于風寒, 至春夏, 陽氣大發而為病。
此即正傷寒之屬也。 故仲景<傷寒論>有溫瘧一證, 即此是也。 此與夏傷暑而秋為瘧者, 本自不同, 當于傷寒門酌而治之。
論癉瘧
癉瘧一證, 在<內經>曰: 肺素有熱, 氣盛于身, 發則陽氣盛, 陽氣盛而不衰, 故致消爍脫肉者, 命曰癉瘧。 蓋此以陽臟而病陽證也, 自與諸瘧不同。 而治此之法有三: 如熱邪內畜而表邪未解者, 則當散以苦涼; 如熱因邪致, 表雖解而火獨盛者, 則當清以苦寒。 此皆治其有餘也。 若邪火雖盛, 而氣血已衰, 真陰日耗者, 急宜壯水固元。 若但知瀉火, 則陰日以亡, 必致不救。
論瘴瘧
瘴瘧一證, 惟嶺南煙瘴之地有之。 蓋南方嵐濕不常, 人受其邪而致病者, 因名瘴瘧。 然瘴出地氣, 瘧由天氣, 但使內知調攝而外不受邪, 則雖居瘴地, 何病之有? 是可見瘴以地言, 而瘧即風寒外感之病也。 但其甚者, 則或至迷困喑啞, 乃與常瘧為稍異耳。 凡治此者, 亦總不離寒熱虛實, 及有邪無邪, 如前治瘧諸法而盡之矣。 外如大梁李侍詔瘴瘧等論, 既明且確, 詳列瘴氣門, 不可不察。
述古共八條
仲景曰: 瘧脈自弦。 弦數者多熱, 弦遲者多寒。
<機要>曰: 瘧有中三陽者, 有中三陰者, 其證各殊也。 在太陽經謂之寒瘧, 治多汗之; 在陽明經謂之熱瘧, 治多下之; 在少陽經謂之風瘧, 治多和之。 此三陽受病, 謂之暴瘧, 發在夏至後, 處暑前, 乃傷之淺者。 在陰經則不分三經, 總謂之濕瘧, 當從太陰經論之, 發在處暑後, 冬至前, 此乃傷之重者。
古法云: 以清脾飲治秋時正瘧, 隨證加減, 大效。 若胃中有伏痰鬱結者, 以草果飲, 一服可愈。
丹溪曰: 邪氣深入陰分, 血分, 而成久瘧者, 必當用升發藥, 自臟而出之於腑, 然後自表作汗而解。 若用下藥, 則邪氣愈陷而難出矣。
傅氏曰: 瘧係外邪, 當以汗解。 或汗不得出, 鬱而成痰, 宜養胃, 化痰, 發汗, 邪氣得出, 自然和也。
劉宗厚曰: 或問: 俗以瘧為脾寒, 何也? 曰: 此亦有理。 蓋暑盛極, 人以伏陰在內, 脾困體倦, 腠理開發; 或因納涼於水閣木陰, 及泉水澡浴, 而微寒客於肌肉之間, 經所謂遇夏氣淒滄之水寒迫之是也; 或勞役飢飽內傷而即病作, 故指肌肉屬脾, 發則惡寒戰慄, 乃謂之脾寒耳。 實由風寒暑濕之邪, 鬱於腠理, 夏時毛竅疏通而不為病, 至秋氣收斂之際, 表邪不能發越, 故往來寒熱, 進退不已, 病勢如凌虐人之狀, 所以名瘧。 即如四時傷寒, 十二經皆能為病。 古方治法, 多兼內傷取效, 脾胃和而精氣通, 則陰陽和解, 此實非脾病也。 然古人稱瘧不得為脾寒者, 正恐人專於溫脾之說, 不明造化之源, 而失病機氣宜之要故也。
立齋曰: 大凡瘧證, 皆因先傷於暑, 次感於風, 客於營衛之間, 腠理不密, 復遇風寒, 閉而不出, 舍於腸胃之外, 與營衛並行, 晝行於陽, 夜行於陰, 並則病作, 離則病止。 併於陽則熱, 併於陰則寒。 淺則日作, 深則間日, 在氣則早, 在血則晏。 其病熱多寒少, 心煩少睡者, 屬心, 名曰溫瘧, 用柴苓湯。 但寒少熱, 腰疼足冷者, 屬腎, 名曰寒瘧, 用桂附二陳湯。 先寒而後大熱, 欬嗽者, 屬肺, 名曰癉瘧, 用參蘇飲。 熱長寒短, 筋脈揪縮者, 屬肝, 名曰風瘧, 宜小柴胡加烏藥, 香附。 寒熱相停, 嘔吐痰沫者, 屬脾, 名曰食瘧, 宜清脾飲。 若中氣虛而間日發者, 用補中益氣湯。 若寒熱大作, 不論先後, 此太陽陽明合病。 寒熱作則必戰, 經曰: 熱勝則動也。 發熱則必汗泄。 又曰: 汗出不愈, 知內熱也。
又曰: 凡日久虛瘧, 寒熱不多, 或無寒而微熱者, 若內因胃氣虛, 用四君加升麻, 當歸。 若脾血虛, 用四君加川芎, 當歸。 若中氣下陷, 用補中益氣加茯苓, 半夏。
大凡久瘧, 多屬元氣虛寒, 蓋氣虛則寒, 血虛則熱, 胃虛則惡寒, 脾虛則發熱, 陰火下流, 則寒熱交作。 或吐涎不食, 戰慄泄瀉, 手足逆冷, 皆脾胃虛弱, 但補益中氣, 則諸證悉愈。 凡人久瘧, 諸藥不效, 以補中益氣湯內加半夏, 用人參一兩, 煨薑五錢, 此不截之截也, 一服即愈。 若病久者, 須大補元氣為主, 蓋養正邪自除也。
徐東皋曰: 瘧疾多因風寒暑濕而得之, 乃天之邪氣所傷, 當以汗解。 故仲景, 河間悉用發表之藥, 但以寒熱多少, 分經絡而治。
辨古共四條
陳無擇<三因方>云: 夫瘧備三因, 外則感四氣, 內則動七情, 飲食飢飽, 房室勞逸, 皆能致之。 經所謂夏傷暑, 秋痎瘧者, 此則因時而敘耳, 不可專以此論。 外所因證有寒瘧, 有溫瘧, 有癉瘧, 并同<素問>也。 有濕瘧者, 寒熱身重, 骨節煩疼, 脹滿自汗, 善嘔, 因汗出復浴, 濕舍皮膚, 及冒雨濕也。 有牝瘧者, 寒多不熱, 但慘戚振栗, 病以時作, 此則多感陰濕, 陽不能制陰也。 此五種瘧疾, 以外感風寒暑濕, 與衛氣相并而成, 除癉瘧獨熱, 濕瘧先熱, 牝瘧無熱外, 諸瘧皆先寒後熱。 內所因證, 病者以蓄怒傷肝, 氣鬱所致, 名曰肝瘧; 以喜傷心, 心氣耗散所致, 名曰心瘧; 以思傷脾, 氣鬱涎結所致, 名曰脾瘧; 以懮傷肺, 肺氣凝痰所致, 名曰肺瘧; 以失志, 傷腎所致, 名曰腎瘧, 所致之證, 并同<素問>。 此五種瘧疾, 以感氣不和, 鬱結痰飲所致。 不內外因, 有疫瘧者, 一歲之間, 長幼相似也; 有鬼瘧者, 夢寐不祥, 多生恐怖也; 有瘴瘧者, 乍熱乍寒, 乍有乍無, 南方多病也; 有胃瘧者, 飲食飢飽, 傷胃而成, 世謂食瘧也; 有勞瘧者, 經年不瘥, 前後復發, 微勞不任也; 亦有數年不瘥, 結成癥癖在腹?, 名曰老瘧, 亦曰母瘧。 以上諸症, 各有方治, 宜推而用之。
愚謂瘧疾一證, <內經>言已詳盡, 無可加矣。 而後世議論煩多, 反資疑忒。 茲舉陳氏三因之說, 以見其概。 如所云濕瘧者, 因汗出復浴, 濕舍皮膚, 固一說也。 然浴以熱湯, 避彼風處, 則斷不致瘧, 惟冷水相加, 瘧斯成矣。 若然, 則仍是寒氣, 即<內經>所云夏遇凄滄水寒之證也。 然此猶近似, 但宜辨明寒熱耳。
至若牡瘧無熱, 則<內經>并無此說, 惟<金匱要略>曰: 瘧多寒者, 名曰牡瘧, 蜀漆散主之, 亦非曰無熱也。 若果全無發熱而止見寒慄, 此自真寒陽虛證耳, 別有本門, 又安得謂之瘧耶? 再如內因五臟之瘧, 在<內經?刺瘧論>所言六經五臟之證, 不過為邪在何經之辨, 原非謂七情所傷, 便能成瘧; 而此云所致之證并同<素問>, 則<素問>無此說也。 且既云七情所傷, 則其虛實大有不同, 又豈皆痰飲所致耶? 再若不內外因, 凡鬼瘧夢寐之說, 此或以瘧邪亂神, 因致狂言似鬼者有之, 豈鬼祟果能為瘧乎? 至若胃瘧, 既云飲食, 則明是內傷, 且凡先因于瘧而後滯于食者有之, 未有不因外邪而單有食瘧者也。 夫病情必有標本, 標本誤認, 治豈無差? 竊計陳氏之言, 既以三因立論, 故不得不敷演其說, 而燁然若有可觀, 不知影響之談, 不但無益于病, 而且亂人意見, 致令臨證狐疑, 莫知所從, 而每至于害者, 皆此之類。
丹溪曰: 瘧有暑, 有風, 有濕, 有痰, 有食積。 久發者為老瘧, 不已者為瘧母。 風暑之瘧, 多因夏月在風涼處歇, 遂閉汗不能得泄, 暑舍于內, 故大法當汗之。 瘧而惡飲食者, 必從飲食上得之, 當以食治。 俗云脾寒, 乃因名而迷其實也, 苟因飲食所傷而得之, 末必是寒, 況其他乎。
嚴用和曰: 或乘涼飲冷, 當風臥濕, 飢飽失時, 致脾胃不和, 痰積中脘, 遂成此疾, 所謂無痰不成瘧也。
張子和曰: <內經>既以夏傷于暑而為瘧, 何世醫皆以脾寒治之, 用薑, 附, 硫黃之類? 甚者歸之祟怪, 良可笑也。 又或因夏月飲食生冷之類, 指為食瘧, 此又非也。 豈知<內經>之論則不然, 皆夏傷于暑, 遇秋風寒而後作也。 邪熱淺則連日, 邪熱深則間日, 并入于裏則寒, 并入于表則熱, 若此論則了不相干于脾也。 治平之時, 其民夷靜, 雖用砒石, 辰砂有毒之藥, 以熱治熱, 亦能取效; 擾攘之時, 其民勞苦, 內火與外火俱動, 以熱攻熱, 轉為瀉痢吐血, 瘡瘍嘔吐之疾, 豈與夷靜之人同治哉? 予嘗用張長沙汗吐下三法, 愈瘧病極多, 大忌錯作脾寒治之。
愚謂瘧疾之作, 本由風寒水濕之邪感而致病, 亦或有非風非水而衣薄受涼, 凡體怯者, 皆能為瘧。 及其病深, 則未免因經及臟, 因表及裏, 故有不慎飲食而更甚者, 有不慎勞役而增病者, 總之無非外邪為之本, 豈果因食因痰有能成瘧者耶? 今觀朱丹溪之言, 亦以痰食并列, 嚴用和則悉歸之痰, 蓋皆因陳氏之說, 而殊失<內經>之正意矣。 故張子和亦以祟怪為笑, 以食瘧為非, 而云治平, 擾攘時當分治, 是皆有理確見也。 獨怪其以暑為火, 而且謂擾攘之時, 其民勞苦, 大忌錯作脾寒治之, 而嘗用汗, 吐, 下三法。 恐此言亦屬偏見也。 念余幸逢明盛, 固不知擾攘景象。 第以勞苦過傷之人, 其虛更甚, 又豈無三陽疲損等證, 而可俱謂之火, 及可盡用三法乎? 甚哉! 立言之難, 于此可見, 而時中之不易得也如此。
簡易方
一方: 截瘧神效, 用常山末二錢, 烏梅肉四個, 研爛, 酒調, 臨發日早服。
一方: 不問新久症, 用常山一兩剉碎, 以好酒浸一宿, 瓦器煮乾為末, 每服二錢, 水一盞煎半盞, 去滓停冷, 五更服之, 不吐不瀉, 效。
一方: 治瘧神效, 用蒜不拘多少, 研極爛, 和黃丹少許, 以聚為度, 丸如芡實大, 候乾, 每服一丸, 新汲水, 空心面東吞下。
鍼灸法
<刺瘧論>諸刺法具截本經。 大椎可灸三壯三椎骨節間灸亦可愈間使可灸
瘧疾論列方
柴陳煎新散九。 柴苓湯和一九三。 柴芩煎新散十。 理陰煎新熱三。 養中煎新熱四。 大營煎新補十四。 五福飲新補六。 三陰煎新補十一。 六味丸補百二十。 八珍湯補十九。 胃關煎新熱九。 牛膝煎新因二四。 十全大補湯補二十。 草果飲和二二六。 休瘧飲新補二九。 清脾飲和二二五。 補陰益氣煎新補十六。
二柴胡飲新散二。 麻桂飲新散七。 歸柴飲新散十七。 理中湯熱一。 參蘇飲散三四。 溫胃飲新熱五。 小營煎新補十五。 一陰煎新補八。 五陰煎新補十三。 八味丸補百二一。 右歸飲新補三。 胃苓湯和百九十。 木賊煎新因二六。 何人飲新因二五。 補中益氣湯補三十。 追瘧飲新因又二五。 截瘧飲和二二二。 一柴胡飲新散一。 桂附二陳湯熱百十四。 三柴胡飲新散三。 六味地黃湯補百二十。 小柴胡湯散十九。 四君子湯補一。 柴胡白虎煎新散十二。 大和中飲新和七。 小和中飲新和八。 四柴胡飲新散四。 正柴胡飲新散六。 加減一陰煎新補九。 大補元煎新補一。 大溫中飲新散八。 截瘧常山飲和二三一。 雪梨漿新寒十六。
論外備用方
歸脾湯補三二。 四獸飲和二二八和胃消痰。 截瘧丹和二百三十。 正氣散和二三脾滯。 藿香正氣散和二十寒滯。 驅瘧飲和二百二十邪濕。 萬安散和二二二實邪初感。 交加飲子和二三二痰食瘴。 紅丸子攻九六消食瘧。 七棗湯熱百十八陰瘧。 加味小柴胡湯散二一熱邪。 柴平湯和二三三濕瘧身痛。 七寶飲和二二七截瘧。 不換金正氣散和二一寒濕瘴瘧。 袪瘧飲和二二一邪火。 柴葛二陳湯和六暑濕。 人參養胃湯和二三四和胃順氣。 常山散和二二九。 鱉甲飲和二二四久瘧瘧母。 白虎加桂枝湯寒四熱瘧。 扶陽助胃湯熱百十五中寒。——————————————————————————–
瘴氣
論證
瘴氣惟東南之域乃有之。 蓋嶺南地氣卑濕, 霧多風少, 且以冬時常煖, 則陰中之陽氣不固, 夏時反涼, 則陽中之陰邪易傷, 故人有不知保重而縱慾多勞者, 極易犯之, 以致發熱頭痛, 嘔吐腹脹等證。 蓋重者即傷寒, 輕者即瘧疾, 第在嶺南病此, 則均謂之瘴耳。 然陽氣外浮之鄉, 必內多真寒而外多假熱; 陰氣不固之人, 雖外有邪證而內必多虛, 此則嶺南瘴疫之大概也。 但予未經其地, 此不過億度之見耳。 及閱諸家之論, 最多得理, 足徵予言之不誣也, 謹詳錄在左, 以資擇用, 庶臨證者可無惑, 而病此者得所賴矣。 又細察諸論, 亦已詳悉, 第病其用補之法猶有未盡, 若值內傷虛損之甚而病此將危或難愈者, 必以前瘟疫門治法參而用之, 則庶乎有濟。
瘴病所由
凡勞疫傷飢之人, 皆內傷不足者也, 所謂邪氣傷虛不傷實, 同一理也。 觀<衛生方>云: 北人寓廣之地者, 或往來廣之途者, 俱有陰陽相搏之患, 然居者十病二三, 途者十病八九, 正以居者安靜, 途者勞傷耳。
<活人三昧>論瘴瘧條云: 飲食有節, 起居有常, 則邪氣不能為害。 彼道路崎嶇, 人煙疏闊, 水漿不潔, 酒炙多腥, 飲食起居, 未免乖度, 況復有陰陽相搏之氣乎? 故曰: 瘴氣惟染勞役傷飢之人者此也。 又凡居嶺南者, 必慎起居, 節飲食, 寡慾清心, 雖有嵐邪勿能害也。 惟內境不出, 則外境不入, 此理之自然。 其有感而病者, 皆不知所慎耳。
大梁李待詔瘴瘧論
嶺南既號炎方, 而又瀕海, 地卑而土薄。 炎方土薄, 故陽燠之氣常泄; 瀕海地卑, 故陰濕之氣常盛, 二氣相搏, 此寒熱之氣所由作也。 陽氣泄, 故冬無霜雪, 四時放花, 人居其地, 氣多上壅, 膚多汗出, 腠理不密, 蓋陽不反本而然。 陰氣盛, 故晨夕霧昏, 春夏淫雨, 一歲之間, 蒸濕過半, 三伏之內, 反不甚熱, 盛夏連雨, 即復凄寒, 飲食, 衣服, 藥食之類, 往往生醭, 人居其間, 類多中濕, 肢體重倦, 又多腳氣之疾, 蓋陰常偏勝而然。 陰陽之氣既偏而相搏, 故人亦因之而感受其寒熱不齊之病也。 又陽燠既泄, 則使人本氣不堅, 陽不下降, 常浮於上, 故病者多上脘鬱悶, 胸中虛煩。 陰濕既盛, 則使人下體多寒, 陰不上升, 常沉而下, 故病者多腰膝重疼, 腿足寒厥。 予觀嶺南瘴疾, 證候雖或不一, 然大抵陰陽各不升降, 上熱下寒者, 十有八九。 況人身上本屬陽, 下本屬陰, 茲又感此陽燠陰濕不和之氣, 自多上熱下寒之證也。 得病之因, 正以陽氣不固, 每發寒熱, 身必大汗, 又復投之以麻黃, 金沸, 青龍等湯, 再發其表, 則旋踵受斃; 甚者又以胸中痞悶, 用利藥下之, 病人下體既冷, 下之則十無一生, 若此者, 醫害之也。 其時余染瘴疾, 全家特甚, 余悉用溫中固下, 升降陰陽正氣之藥, 十治十愈。 二僕皆病, 胸中痞悶煩躁, 昏不知人。 一云: 願得涼藥清膈。 余審其證, 上熱下寒, 皆以生薑附子湯冷溫服之, 即日皆醒, 自言胸膈清涼, 得涼藥而然也, 實不知附子也。 翌日各與丹硃丸一粒, 令空心服之, 遂能食粥, 然後用正氣, 平胃等藥, 自爾遂得平安。 更治十數人皆安。 蓋附子用生薑煎, 既能發散, 以熱攻熱, 又能導虛熱向下焦, 除宿冷, 又能固接元氣。 若煩悶者, 放冷服之。 若病煩躁, 不好飲水, 反畏冷不能飲者, 皆其虛熱, 非真熱也, 宜服薑附湯。 沈存中治瘴用七棗湯, 正與此同, 亦一服而愈。 有用朮附湯而病愈甚, 蓋朮附相濟, 能固熱氣, 不能發散, 惟附子一味為最妙。 或有脈證實非上熱下寒而目黃赤者, 不可用附子。 脈若浮洪而數, 寒熱往來, 無汗, 乃小柴胡湯證。 若證有可疑, 寒熱不辨, 宜服嘉禾散。 若熱多者, 冷服之。 嘉禾散能調中氣, 升降陰陽, 治下虛中滿, 療四時瘟疫傷寒, 使無變動, 雖傷暑及陽證傷寒, 服之亦解。 若或寒多, 服之尤宜。 服二三日, 即寒熱之證自判, 然後隨證調治之, 無不愈者。 大抵嶺南之地卑濕, 又人食檳榔, 多氣疏而不實, 四時汗出, 不宜更用汗藥, 此理甚明。 亦有當汗下者, 然終不多也, 明者察之。<指迷方>瘴瘧論
新安王棐棐讀書之餘, 留意醫學, 幸得其傳, 頗識方脈, 就辟入南, 研究此證。 謂南人凡病皆謂之瘴, 率不服藥, 惟事鬼神。 夫瘴之為病, 猶傷寒之病也, 豈可坐視而不藥耶? 每為中醫荏苒而致不救者有之。 人過桂林以南無醫藥, 且居南方之人, 往往多汗, 上盈下空, 不可用汗吐下三法。 其業醫者既鮮且庸, 或妄用吐汗下者, 是謂虛虛。 方書皆謂南方天氣溫暑, 地氣鬱蒸, 陰多閉固, 陽多發泄, 草木水泉皆稟惡氣, 人生其間, 元氣不固, 感而為病, 是為之瘴。 輕者寒熱往來, 正類痎瘧, 謂之冷瘴。 重者蘊熱沉沉, 晝夜如臥灰火中, 謂之熱瘴。 最重者一類便失音, 莫知其所以然, 謂之啞瘴。 冷瘴必不死, 熱瘴久而死, 啞瘴無不死, 此方書之說也。 然以愚意觀之, 所謂啞瘴者, 非傷寒失音之證乎? 又豈中風失語之證乎? 治得其道, 亦多可生, 安得謂之無不死耶。 若夫熱瘴, 乃是盛夏初秋, 茅生狹道, 人行其間, 熱氣蒸鬱, 無林木以蔽日, 無水泉以解渴, 伏暑至重, 因而感疾。 或有飲酒而不節者, 或食煎炙而積熱者, 偶成此證。 其熱晝夜不止, 稍遲二三日, 則血凝而不可救矣。 南中謂之中箭, 亦謂之中草子。
然有挑草子法, 乃以鍼刺頭額及上下唇, 仍以楮葉擦舌, 皆令出血, 徐以草藥解其內熱, 應手而愈, 安得謂之久而死耶。 至於冷瘴, 或寒多熱少, 或寒少熱多, 亦有疊日間日之作, 及其愈也, 瘡發於唇, 驗其證即是外方之瘧。 本非重病, 然每因誤治而致禍, 亦不可以必不死而忽之。 但診其脈息極微, 見其元氣果虛, 即與附子湯而愈; 若誤投寒藥, 所謂承氣入胃, 陰盛乃亡。 若脈洪盛, 證候實熱, 宜服和解藥而徐治之; 若誤投熱藥, 所謂桂枝下咽, 陽盛則斃也。 要在切脈, 審證之虛實寒熱治之, 無不愈也。 人謂嶺南水泉草木地氣之毒, 故凡往來嶺南之人, 及宦而至者, 無不病瘴而至危殆者也。 又謂土人生長其間, 與水土之氣相習, 外人入南必一病, 但有輕重之異, 若久而與之俱化則免矣。 此說固若有理, 但備之以將養之法, 解之以平易之藥, 決保無病, 縱病亦易愈矣。 且瘴之為病, 土人反重, 外人反輕者多, 蓋土人淫而下元虛, 又浴於溪而多感冒, 恣食生冷酒饌, 全不知節, 所以重也。 然則病瘴者, 不可全咎風土之殊, 皆人自失節養, 有以致之耳。 君子之居是邦也, 當慎起居, 節飲食, 適寒溫, 晨酒夜食, 切忌大過, 或有不快, 即服正氣散一二劑, 則脾胃自壯, 氣血通暢, 微邪速散, 又何瘴之有。
嶺表十說吳興章傑
嶺表之俗食檳榔, 甚者日至十數枚。 蓋瘴瘧之作, 率因飲食過度, 氣滯痰結, 而檳榔最能下氣消食去痰, 故人皆狃於近利而闇於遠患。 此頗類北人之食酪酥, 多致膚理縝密, 一旦病疫當汗, 則塞而不得出。 嶠南地熱, 食檳榔故臟氣疏泄, 若一旦病瘴當攻發, 則虛羸而不能堪。 所以土人多瘠而色黃, 豈全是氣候所致, 蓋亦檳榔為患, 殆勿思耳。
本草載三人觸霧晨行, 飲酒者獨不病, 故北人度嶺, 率相勉飲酒, 而遷客羈士, 往往醺酣以自適。 且嶺外酒價尤廉, 販夫役卒俱得肆飲, 咸謂可以辟瘴, 殊不知少則益, 而多則滋瘴之源也。 何以言之? 蓋南土暑濕, 嗜酒則多中濕毒, 兼以瘴瘧之作, 率因上膈痰飲, 而酒則尤能聚痰。 嶺外諺云: 莫飲卯時酒, 莫食申時飯, 誠攝生之要也。 可見酒之為物, 能辟瘴以生人, 亦能滋瘴以害人。 然則生也, 死也, 非酒也, 顧在人也。
廣南每以暑毒為患者, 蓋一歲之間, 暑熱過半, 使人難避而易犯, 凡起居飲食少失節度, 則為暑毒所中, 道途之間, 尤多冒暑。 故土人於暑時, 相戒勿出。 且遐荒之境, 道路崎嶇, 而傳舍飲食, 皆不如欲。 所以自北初至者, 皆云不習水土而病, 及既還, 則又謂之回頭瘴。 大率得之道路勞倦, 冒犯暑氣, 與夫飲食居處失度也。
嶺南寒暑之候不常, 尤難於調攝, 故凡居入與在路者, 冬夏之衣皆不可缺, 隨其氣候, 速宜增減, 緩則致病。 又嶺外海風異常, 稍中人則為病, 坐臥易衣, 時當慎也。
嶺外雖以多暑為病, 而四時亦有傷寒, 瘟疫之疾, 其類不一, 土人不問何疾, 悉謂之瘴, 治療多誤。 或有一歲盛寒, 近類中州, 而土俗素無蠶績, 冬不衣綿, 居室疏漏, 戶扃不固, 忽遭歲寒, 則次年瘟疫必興。 醫者之治瘟疫, 亦當以本法治之, 而隨其風土氣候, 與夫人之強弱, 酌宜可也。
瘴瘧之作, 多因伏暑傷冷所致, 縱非飲食冷物, 亦必寒邪感於外, 飲食傷於內也。 大抵伏暑淺而寒多者易治, 伏暑深而熱多者難活。 近時北醫至此, 用大柴胡湯治熱瘴, 須是本氣壯實者, 乃能堪之, 如土人久服檳榔, 臟氣既虛, 往往不能服寒藥, 又能當此峻劑乎? 然土人纔見發黃, 便謂不治之疾, 良可哀也。
北人之來嶺南, 婢僕多病瘴氣。 蓋勞役之人, 飲食乖度, 晝夜冒暑, 夜多臥地, 又凡事不能避忌, 故先受其斃。 既與之同休戚, 宜加意戒之。
俚俗有病必召巫覡而祭鬼神, 士夫咸笑其信巫不信醫, 愚謂此可憫惻而不可以笑也。 夫民雖至愚, 然孰不思趨利避害, 況性命所係, 曉然易見, 若醫者能愈人疾, 彼何為不用? 蓋嶺外良醫甚鮮, 藥類尤乏, 且山谷海嶼之民, 何從而得醫藥? 所以不免信巫也, 豈得已哉。
瘴病不一, 而土人以啞瘴最為危急, 其狀初得之即失音, 不過一二日, 即致不救。 醫家多言為極熱所致, 或云內蘊熱而外為感寒所激。 近見北醫有用煎生附子一味愈此疾者, 得非以熱治熱, 或是發散寒氣耶? 予嘗聞有飲溪澗水中毒, 令人失音, 則知凡失音者, 未必皆瘴也。 溪澗水毒, 灼然有之, 道路多無井泉, 而瀕江之民與夫山行者, 皆飲溪澗之水, 豈無邂逅遇毒者? 故途人所以多病此, 得非是歟。
傳云嶺外多毒草, 彘食之而人食其肉者亦毒人, 所以北人度嶺, 多戒食彘。 然而嶺南能致瘴毒者, 非止一端, 豈在是耶。 順泉云: 嶺南之彘, 在巿井者, 食豆與酒糟, 在鄉村者, 食糠與碎米, 芋苗, 未有食草者。 若然, 則牛馬羊畜之肉, 悉皆不可食也, 可乎? 此其所以不足信也。
回頭瘴說
舊傳出嶺之後, 復有回頭瘴者, 大概與在廣而發瘴, 及方入廣而不伏水土者不異。 蓋南方陽氣常泄, 陰氣常盛, 二氣相搏, 四時悉有寒熱之氣, 人感之, 即作寒熱之病。 寒則戰慄, 熱則怫鬱, 多由得汗而解, 此廣瘴之寒熱也。 今所謂回頭瘴, 及方入廣而不伏水土者, 亦不過陰陽相搏, 氣候不調而感疾耳。 嶺南天氣, 冬無霜雪, 春寒, 秋熱, 氣候不齊, 或一日而忽然更變, 與方外天氣大不相侔。 今回頭瘴者, 蓋是先受廣中之氣, 復感外方之氣, 冷熱相忤, 寒暄不調, 遂作陰陽相搏之疾, 須度時候之寒熱, 量元氣之厚薄。 如出嶺於孟冬時者, 廣尚多暄而少寒, 或轉北風, 或有暴冷, 若屆途之際, 宜服和解散, 神朮散之類, 和脾胃以逐風邪。 及至外方, 則天寒地凍, 將及境之際, 可服正氣散, 人參養胃湯之類, 絕舊瘴以禦時寒可也。 然此四藥, 亦特筌蹄耳, 其實在保躬調養, 酌序消詳, 切不可以得出瘴地而恣慾, 此病之所由作也。 故所謂回頭瘴者, 豈虛語哉。
治瘴續說
繼洪曰: 予寓嶺南既久, 愈知瘴疾不易用藥。 若病人身熱而復寒, 謂之冷瘴, 不換金正氣散主之。 若身熱胸痞, 或嘔, 或噎, 大便不利者, 嘉禾散。
若病輕而覺有食積, 兼用些少感應丸, 無積者不可用。 若病重者, 不可妄用轉利, 惟當溫中固下。 若冬末春初, 因寒而作大熱者, 小柴胡湯。 夏月因暑氣者, 六和湯。 若身極熱, 而頭極痛, 脈數者, 為熱瘴, 宜用南人挑草子法, 亦不可不服藥。 第此證病深, 最為難治, 蓋涼藥多不可用, 惟宜熱藥, 須得法以用之, 如附子湯冷服者是也。 然此非工巧以處之則不可。 如身熱汗不多, 頭痛未解, 或且與和解散。 如腰以上極熱, 腰以下稍涼, 胸膈煩渴, 腰腿重疼, 或大便溏滑, 其脈數而按之不實, 此陽浮陰閉也, 惟李侍詔生薑附子湯最妙, 凡初病者, 以生薑附子能發散耳。 若病經去汗既多, 虛煩潮上, 則惟恐其不斂不降, 宜用熟附, 乾薑, 沉香而冷服之。 若便利, 則不必沉香, 如煩甚, 則少加竹茹。 渴甚, 多加人參, 北五味。 欬逆加丁香, 淡竹葉。 若煩躁而有異象, 眩惑, 夜不安寢, 可略與溫膽湯, 惟大便利者不可服。 若煩渴大作, 宜奪命散, 或用冷湯, 倍加人參, 附子。 若煩熱, 大便自利, 或小便不澀, 不可以赤為熱, 或膝脛以下稍涼, 此乃病邪所激, 氣血俱虛, 表熱無以養中, 故水熱而內虛也, 可急服薑附湯之類, 及灸氣海, 足三里。 若至四肢厥冷, 兩足冷甚, 頭額虛汗, 或時欬逆, 脈數而促, 其證多危, 惟以三建湯之屬, 能斂心液, 能壯真陽, 可以更生也。 又有啞瘴, 即熱瘴之甚者。 醫書謂血得寒則凝泣, 得熱則淖溢。 故熱瘴面赤, 心熱, 舌破, 鼻?, 皆瘴熱沸其血上湧所致, 故宜用挑草子法。 甚則血上塞其心竅, 故昏不能言, 或但噫噫作聲, 即啞瘴也。 治此者, 當散其血, 用<局方>黑神散, 立見神效。 其或涎迷心竅而舌強者亦有之, 卻非真啞瘴也, 及兼風痰之證者, 俱當審察而後用治。 本論有無稽之方, 俱削去不錄。
藥宜預備
居瘴地者, 雖曰節慎起居, 而防病之藥不可不為之備, 如人參, 附子, 乾薑, 當歸, 熟地, 紫金錠, 蘇合丸, 不換金正氣散之類, 皆不可須臾離也。 從宦茲土, 則政事多繁, 上下交際, 為商往來, 則經營貿易, 其勢不容於自逸, 稍覺不快, 即宜如法服藥以解之。 微邪易伏, 固不致病也, 惟其不能防微, 則勢必至於漸盛。 故曰: 不治已病治未病, 此之謂也。
瘴病脈候
兩關脈洪大者, 熱瘴。 脈數甚者, 為熱瘴。 脈弦而緊者, 為瘴瘧。 脈浮而緊者, 宜解表。 脈浮緩者為傷風, 其病輕。 脈洪數而按之不實者, 為陽浮陰閉。 脈沉微而弱者, 為虛寒。
瘴病愈後將養法
凡瘴病, 不發三日後, 方可洗手; 七日後可洗面; 半月後可梳頭; 一兩月後, 謹戒房事, 能戒百日, 尤好。 又瘴不發後, 須吃素粥三日, 經五日後, 方可以豬脾煮羹, 喫軟飯; 十日後略可喫酒, 少用肉羹。 但不可食諸般骨汁, 若犯之則再發, 凡牛羊豬犬雞鵝諸骨汁, 須並忌一月, 或兩月猶佳。 凡犯而再發, 必多困篤。
瘴氣論列方
麻黃湯散一。 金沸草散散八一。 神朮散散六五。 正氣散和二三。 小柴胡湯散十九。 六和湯和一二七。 朮附湯補四一。 生薑附子湯熱三三。 薑附湯熱三二。 三建湯熱四二。 <局方>黑神散婦五十。 溫膽湯和一二五。 感應丸攻五四。 桂枝湯散九。 和解散和二三五。 不換金正氣散和二一。 平胃散和十七。 嘉禾散和百六十。 小青龍湯散八。 附子湯熱二二。 七棗湯熱百十八。 人參養胃湯和二三七。 冷湯熱百十九。 奪命散補三六。 承氣湯攻一。 紫金錠因二百二。 蘇合丸和三七一。 丹硃丸未考。
論外備用方
敗毒散散三六。 五味異功散補四。 檳榔煎和二三六。 屠蘇酒和二三七。 理中湯熱一。 冷香湯熱八二。 椒囊法熱一九二。 二味沉附湯熱百十八。 聖散子散四二。 保和湯和一四七散邪順氣。 陳氏家傳正氣散和二二。 降椒酒和二三八。 生薑煎熱百二十。 養胃湯熱七十。 乾薑附子湯熱三四陰證發熱。 福建香茶餅因三百二。 瘟疫門諸方皆可酌用。
景岳全書卷十四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