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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an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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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 6 月, 2005 在 10:48 上午 in reply to: 《夢的解析》下 作者︰弗洛伊德

    夢的解析第七章 乙、退化(後退)現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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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辯駁了各種反對意見後,或者至少在顯露了我們防御的武器之後,我們不應該再遲延 那準備了很久的心理探討。現在讓我們把近來的主要發現摘錄一下︰夢是一種精神活動,和 其他的一樣重要;其動機常常是一個尋求滿足的願望;它們之所以不被認為是願望,以及具 有許多特征與荒謬性,完全是由于精神審查制度在夢形成過程中加以影響的結果;除了回避 審查制度外,下述的因素亦在夢的形成過程中扮演著某種角色︰ヾ需要把精神材料凝縮起 來,ゝ要能以影像來表現, ゞ需要一個合理可解的夢構造的外表(雖然不一定真)。以上每一主張都導致一些心理 假說和預測。因此我們必須探討夢的意願動機與夢形成的四種條件之間相互的關系,以及這 些條件之間的相互關系,而且也必須找出夢在精神生活中的位置。 在本章的開頭,我引用了一個夢,因為它提醒許多我們仍未解決的問題。這個夢(關于 被燃燒的童尸)並不難解析,不過由分析的觀點來看,它並沒有被完全解釋清楚。當時我問 過這問題,為何這父親只夢見而不是醒過來,同時我們發覺那要孩子仍然活著的願望是他做 夢的一個動機。在更進一步地討論後,我們將發現此夢還有另一個願望在運作。但目前我們 可以這麼說,睡眠時思想程序的造成願望促使此夢的形成。 如果把此夢的願望達成刪除掉,那麼夢思與夢這兩個精神事件之間的差別就只有一個特 征做為分野了。夢想也許是這樣的︰“我望見孩子尸體躺臥的房間傳來一些光芒,也許一枝 蠟燭掉在孩子的身上,也許燒著我的孩子了。”夢毫不改變地反映出這些意念,不過卻以一 種實際的情況來表現(好像在清醒時刻般的以感覺器官來感覺),這就是夢程序最顯明的特 征︰某種思想,或者某些意欲的思想,在夢中都物像化了,且以某種情境來表現,好像親身 體驗過似的。 那麼我們要如何解釋這夢運作的特征呢?或者把範圍縮小點,我們要把它放在精神程序 的哪一個位置呢? 如果更仔細觀察此夢,我們將發現夢的顯意具有兩個互相獨立的特征︰ヾ思想在這里以 一種眼前的情景表現出來,而省略了“也許”這個字眼。ゝ思想被移形為景像以及言語。 在這個夢中,那個把期待思想改變成現在式的思想改變並不特別明顯,這也許因為夢中 的願望達成只扮演著次要的角色。讓我們看另外一個夢例,譬如伊瑪打針——這里,夢的意 願並沒有脫離那被帶入夢境的清醒時刻之思想。它的夢思是這樣的一個條件子句︰“如果奧 圖醫生應該為伊瑪的疾病負責,那該多好!”不過夢卻壓抑著此條件式,而以一個單純的現 在式表現︰“當然,奧圖醫生應該為伊瑪的疾病負責。”這個就是夢(即使是最不改裝的) 帶給夢思的第一個改變。我們不需要在這點浪費時間。在意識的幻想(白日夢)中,理想觀 念也受到同樣的對待。當都德的Joyeuse先生在巴黎街頭流浪的時候(雖然她女兒相信他已 找到一份差事,並且正在辦公室里坐著),他夢見某些發展帶給他一些具有影響力的幫助, 使他能順利找到工作——而他正是以現在式夢見的﹝8﹞。因此夢和白日夢同樣利用現在 式。現在式是用來表達願望達成的時式。 第二個夢所具有的特色乃是將思想內容轉變成視覺形像(可以由這點和白日夢區分), 對此形像我們不但賦予信心,並且像體驗過似的。我現在必須追加的是,並非每個夢都把概 念轉變成能感覺的形像;有些夢只是許多思想的組合,不過因為具有夢的特質所以不能把它 們排除在“夢”這類屬之外。我那個“Autodidasker”的夢(請見第五章 乙節第四個夢)就 是一個例子。它所包含的感覺元素並不比我白天所想的要多多少。只要稍為長一點的夢里 面,必定有些元素沒有轉變成感覺的形式,它們就像清醒時刻那樣地被想起。另外我們要記 得此種將觀念轉變成為感覺形像的事並非單純發生于夢中,在幻覺與幻影上亦可能發生(不 管是發生在心理癥病患或是健康人身上)。簡而言之,我們現在所觀察到的關系並不全是排 外的。不過這個夢的特征(如果它呈現的話)仍然是最顯明,所以我們想像夢境的等候不會 少掉它。但為了解它,我們必須再進行非常詳細的討論。 做為探究的開始,我想由許多夢的理論中撿出一個特別值得一提的。在一篇簡單的夢的 討論中,偉大的G.T.H.Fechner指出夢的性質︰“夢中動作的景像和清醒時刻的概念世 界是不一樣的。”這是唯一使我們了解夢特殊性的假說。 這些文字帶給我們“精神位置”的概念。我將不承認我們所知道的精神裝置具有已知的 解剖學形式,而且我將盡量小心避免將精神位置和解剖學結構配合的誘惑。我們將局限在心 理學的基礎上,而我建議將這個把我們精神功能推動的裝置想像成復式顯微鏡、照相器材, 或者這一類性質的東西。在這基礎上,精神位置就相當于此器材中初步景像得以呈現的那部 分。我們知道在顯微鏡或者望遠鏡中亦存在此種理想點,雖然並沒有任何可觸摸的零件存在 于此點上。我想我們不必因為這比喻不夠完美而感到歉疚,因為此種類比只不過是幫助我們 了解那錯綜繁雜的精神功能——借著把功能分解,並將不同的成分歸諸于此器材的不同部 分。據我們所知,到目前為止,沒有人利用這種解剖的方法去探討精神的工具,而我認為這 樣做沒有什麼不合理的地方。我深信可以讓假設自由奔馳,只要我們能保持冷靜的頭腦,並 且不把建築的骨架攪錯就好。因為第一次接觸任何無知的題目以前,我們都需要一些輔助觀 念的協助,所以我將先提出一個最粗略以及踏實的假設。 根據上述的理由,我們把精神裝置想像成一個復式的構造,它的各個的成分我們將稱之 為“機構”,或者為了更清楚的理由,把它稱為“系統”。然後我們可以預測這些系統間相 互存在著一些空間的關系,就像望遠鏡內,各個系統鏡片所處的位置一樣。嚴格說來,並不 必要假定精神系統具有空間的秩序。實際上只要有個確定的先後秩序也就夠了——即在某一 個特定的精神事件上,系統的激發會遵循著一個特定的暫時秩序。在別的程序中,先後秩序 可能就不一樣。這是可能的。為了簡便的理由,我們姑且把這個裝置的成分稱為“系統”。 首先這個由系統組成的裝置是具有方向的。我們所有的精神活動都是始于刺激(不管是 內在或在外在的),終于神經傳導。據此,我們將給予此裝置一個感覺以及運動的開頭與結 尾。精神程度或步驟通常由感覺端進行到運動端,所以精神裝置可以用上列圖表表示。(圖 一) 不過這也只是滿足我們好久以來就熟悉的需求——精神裝置必須具有像反射弧一般的構 造,反射動作仍然是每種精 然後我們在感覺端加以第一次的分化。感覺刺激後,精神裝置會留下一些痕跡——我們 可以把它稱為記憶痕跡,和這有關的功能則稱之為記憶。如果我們堅守讓精神程序附在系統 上的假說,那麼記憶痕跡必將使系統發生永久性的變化。但是就像在別處指出的一樣,同一 個系統如果要留住不動,然而又要繼續保持新鮮度以接受新的刺激將是很困難的。因此,依 據假設的原則,我們把這兩個功能歸諸于兩個不同的系統。我們假定第一個系統位于此裝置 的最前端,接受感覺刺激,但不留下絲毫痕跡,因此沒有記憶。在它背後的第二個系統,能 將第一個系統的短暫激動轉變成為永久的痕跡。于是我們這個精神裝置的圖解就如前圖。 (圖二) 我們知道記憶所保留的東西多于刺激感覺系統的感覺內涵。在我們的記憶中,感覺是互 相聯系的,尤其當兩個同時發生。我們把這事實稱為關聯。很明顯的,如果感覺系統沒有記 憶的話,關聯的痕跡是不可能存在的。如果先前的一個連接會影響新的感覺,那麼感覺元素 在執行功能的時候就不免受到阻礙了,因此我們也必須假定記憶系統內必定存在有關聯的基 礎。所謂關聯即是在阻抗減少以及使交往便利的途徑形成後,激動較易由此記憶元素傳給相 關的另一記憶元素。 仔細考慮後,我們發現此種記憶元素的存在不單單只有一個,應該有好多個。這樣一 來,由感覺元素傳導的同一激動就會留下許多不同的永久性痕跡。第一種記憶系統自然會記 下同一時間發生的關聯,而同一個感覺材料在後來的記憶系統中則根據其他的巧合而安排, 譬如說“相似”的關系等等。當然,要把這種系統的精神意義用文字來表達不過是浪費時間 而已。其特征視它與不同的記憶原料的關系而定——即是(如果我們想要提示一個更偏激的 定理)在傳導此等元素帶來的激動時它所給予的不同程度的阻抗。 這里我想插入一個一般性的評語,也許會有重要的啟示︰那些,沒有記憶力的感覺系統 給我們意識層各種繁雜的感覺性質。另一方面,我們的記憶力——包括那些深印在腦海中 的——都是屬于潛意識的,它們能被提升到意識層面,但無疑它們能在潛意識狀態下施展其 活動。被形容為我們的“性格”的乃是基于我們印像的記憶痕跡。另外,那些對我們影響極 大的印像——發生于我們早期的童年者——則幾乎不會變為意識的。如果記憶再度被提升到 意識來時,它們的感覺性質和感覺相比,不是等于零,就是很少。如果下面這理論能被證 實,那麼我們就很有希望能夠了解造成心理癥激動的原因,此理論即︰在系統中,記憶與意 識的特質是互相排外的。 對于精神裝置感覺端的構造,我們迄今仍未利用夢或其他精神活動所能獲得的知識。夢 能夠讓我們了解這裝置的另一部分。在前面我們已經提到(第四章 前言後部分)為了了解夢 的形成,我們必須假設兩個心理機構,其中一個將另一個的精神活動加以審核(這包括將它 由意識層面刪除掉)。我們所得的結論是,這個批判的機構要比那受批判的更接近意識層 面,它就像一道篩子般,站在意識與後者之間。後來,我們認為有理由將此批判的機構和那 指導我們清醒時刻的生活、決定我們自主及意識行為的機構同體化(請見第六章 壬節)。如 果我們把這些機構用系統來取代的話,那麼這些批判(審查)的系統必定位于此精神裝置的 運動端。現在我們要把這兩個系統加入我們所設立的圖解中,並表示它們和意識層面的關 系。(圖三,見下頁) 運動端的最後一個系統屬于前意識,這表示此系統的激動程序能夠不再受到阻礙而直接 到達了意識層(如果其他的條件能夠滿足的話,譬如說達到某種程度的強度,或者那個被稱 為“注意力”的功能有特殊的分布等等)(請見本章己節)。這個前意識同時也掌握了自主 運動之鑰。我們把那位于它背後的系統為“潛意識”,因為除非經過前意識的協助,它無法 到達意識層,而且通過這關卡時,其激動的程序必須受到改變﹝9﹞。 那麼夢形成的動力究竟要放在這些系統的什麼地方呢? 為了簡便起見,我們說是在“潛意識”中。但在以下的討論中,我們會發現這並不全 對,因為夢形成的程序必須和屬于前意識的夢思相關系(請見本章丙節),但如果單只考慮 夢的願望,那麼我們將發現產生夢的動力是由潛意識所供給的。因為這個緣故,所以我們把 潛意識系統做為夢形成的起點,就像其他的思想結構一樣,這個夢形成的促成者努力地想到 達前意識,然後借以進入意識層。 由實驗知道,經由前意識通往意識的途徑,在白天時都因為審查制度的阻抗而封鎖,要 到晚上它們才有辦法度入意識層。不過問題是如何進入,以及要經過何種變動。如果夢思因 為晚間潛意識與前意識之間的阻抗力降低而得以潛入的話,我們的夢應該是概念式而不具有 幻覺式的性質。因此潛意識與前意識間審查標準降低只能夠解釋像“Autodidasker”之類的 夢,而不會產生那我們做為起點的“尸體被燃燒”的夢。 那麼幻覺式的夢究竟如何產生呢?我們只能說它激動的傳播方向是倒向的——它並非指 向運動端,反而是向著感覺端,而最終傳到知覺的系統。如果我們把清醒時刻潛意識的精神 程序形容為進行的。那麼我們就要把夢中的稱為後退的(regres-sive﹝10﹞)。 這個後退(退化)無疑是夢程序的一個心理學上的特征,但我們要記得,這不單只發生 在夢中而已。回憶和正常思考的程序亦同樣需要精神裝置的此種後退作用——由一些繁雜的 概念回到架構成它們的記憶痕跡的原料上。但是在清醒的時刻,這種後退作用不會超過記憶 影像,它不會使知覺影像產生幻覺式的重現。為什麼夢中就可能呢?在提到夢的凝縮作用 時,我們不得不假定某個概念所附著的強度可以借著夢之運作而轉移到另一個概念上(請見 本章丙節)。也許就是這個正常精神程序的改變使得感覺系統的傳導得以反向,由思想概念 開始,一直到完全鮮明的感覺上。 希望在討論目前這名詞的重要性時,我們沒有欺騙自己。因為我們所做的事不過是在命 名一個錯綜復雜的現像而已。在夢中,當概念借著後退而變成原來的感覺影像時,我們把它 稱為“後退”。如果這名字不帶來一些新知,那麼它的命名又有什麼好處呢?我相信“後 退”這名詞對我們是有用的,因為至少它連接了一個我們借著圖解早就知道的事實(在這個 圖解中,精神裝置是具有方向的。)現在,這圖解可要首次給我們帶來好處啦,因為只要再 對它細察一下(不必再進一步推論),我們就可以發現夢的另一個特征。如果把夢看為這假 精神裝置的“後退”現像,那麼我們就能解釋為什麼所有夢思的邏輯關系在夢的活動中會消 失殆盡,或者難以表達出來。因為根據我們的圖像,這些關系並不存在于第一個記憶系統, 而是存在于後來的系統上;因此在後退為感覺形像的時候,它們必然失去表達力。在後退現 像中,夢思的架構溶解為原先的材料。 什麼改變使得這白天不可能的後退現像得以產生呢?對此點,我們不得不滿足于一些假 定。這時每個系統必定在能量上有所改變,以致會更容易或更不容易激動,而在這種裝置上 很多方法都可以產生同樣激動通道的改變。首先自然是睡覺狀態對感覺端所產生的能力變 化。在白天,有一道連續不斷的激動由此系統的感覺端流向運動端;晚上,這道激流停止 了,因此再也不能阻擋激動的反向傳導。根據某些作家的意見,與外間世界隔絕可以解釋夢 的心理特征。在解釋夢的後退現像時,我們必須考慮其他病態狀況下的後退(退化)現像。 對這些狀況,剛才的解釋根本用不上。因為雖然感覺流一直不間斷,後退現像仍然產生。對 于歇斯底里癥和妄想癥,及正常情況的幻影,我的解釋仍然是“後退現像”——即思想移形 為影像——但能夠產生此種移形的思想,是與那些被潛抑或者是處在潛意識中的記憶密切相 連的。 譬如說,我有一位最年輕的歇斯底里病患(一位十二歲的男孩),他因為受到一個紅眼 青面的恐嚇而不能入睡。這現像的源由是他四年以來得自另一男孩的潛抑記憶(雖然這有時 會到意識層)。那位男孩送他一份關于孩童壞習慣所產生惡果的警世畫,包括手淫在內。我 的病人現在正因為這習慣而自責。他媽媽當時曾形容他這位行為不檢的孩子為紅眼青面(紅 眼圈)。這就是他幻影的來由,而這又恰好提醒了他媽媽的另一個預言——這類的孩子長大 後變成呆子,在學校里學不到東西,而且很早就會夭折。我這小病人實現了這預言的前一部 分,因為他的學校成績毫無進展,而由他的自由聯想看來,他正害怕另一半的實現(我要多 說一點)。在經過治療後他能夠入睡了,神經質消失了,而在學年結束時,他得到優異的成 績。 這里,我要解釋另一位歇斯底里病人(四十歲的婦人)告訴我在她生病以前的一個幻 影。一天早上,她睜開眼楮,發現她兄弟在房間內(雖然知道他正在一個瘋人院內)。她的 小兒子在她旁邊睡著,為了使這孩子免于因為看見舅舅而發生痙攣,她用床單蓋住他的臉。 這時那個幻影消失了。這個幻影其實是她孩童時期記憶的一個翻版。此記憶雖然是意識的, 不過和她腦海中的潛意識材料有著密切的關系。她的保姆曾經提起她的母親(她很年輕就死 去了,當時我的病人才不過十八個月大)說她(母親)患有癲癇或是歇斯底里性痙攣,而這 要歸咎到她弟弟(即病人的叔叔)以一床單罩頭扮鬼恐嚇的結果。因此這幻影和她記憶具有 相同的元素︰弟弟的出現、床單、恐嚇以及其後果。唯一不同的是,這些元素重組成另一種 內容,而且轉移到別人身上。而明顯的動機(或者是它所取代的思想)是她害怕這位極像舅 舅的兒子會步他後塵。 我所引用的這兩個例子並不完全和睡眠脫離關系,因此對我想要它們證明的事來說,以 它們為例子並非很適當。因此我要向讀者提起一位患有幻覺性妄想的女病人的分析以及我仍 未發表的對心理癥病患的心理研究(按︰弗氏從未發表過這類題目的論文)。在這種思想後 退移形的情況下,我們發現記憶的力量不可小看,尤其那些源自童年時期,被潛抑或者留在 潛意識的記憶;這記憶把那和它關聯而且被審查制度禁錮的思想拖入後退現像中,即是使它 像記憶那樣呈現出來。另外,在歇斯底里癥的研究中,我們發現幾個事實,即當我們把幼童 時期的景像(不管是記憶或幻想)提升到意識層面時,它們是像幻覺般地被看到,而這特質 只有在用文字報告的過程中才消失。我們還發現到,在那些記憶很少是“視覺”的人,他們 對孩童時候的早期回憶一直保留著鮮明的視覺狀態。 如果我們不忘掉孩童經驗以及源于它們的幻想佔據了夢思的大部分,同時又注意到這些 經驗的碎片常常在夢中出現,以及許多夢的願望皆源于它們,那麼我們就不能否認在夢中, 思想之所以轉變為視覺形像,也許就是由于這些視覺記憶渴求復活,加壓于那些被摒除于意 識之外的思想,並掙扎著尋求一種幼童時期景物的替代品,因移形到最近的材料而被加以變 更。幼童時期的景物不能靠自己復活,因此只好滿足于成為一個夢。 可以這麼說,幼童時期的景物(或者是它們幻想的產物)能夠成為夢的模型,那麼歇爾 奈爾以及他信徒所謂內源刺激的假說就變成多余了。歇爾奈爾(一八六一年)假定夢中呈現 特別明顯或者特別多的視覺元素時,夢者一定處在一種“視覺刺激”的狀態下,即是視覺器 官受到內源的刺激。我們不必摒棄這假說,但是只要假定這激動指的是視覺器官的精神感覺 系統,那也就行了。不過我們也許可以更進一步指出,這種激動狀態是由某個記憶所引起 的,同時也是某個曾經是視覺刺激的復活。我不能由自己經驗中舉出產生此種結果的幼童記 憶。我認為自己夢中的感覺成分比別人的少。但是在我這幾年當中最鮮明與最美麗的夢里, 我不難由夢里的幻覺式清晰當中溯源到最近或者是近期印像中的感覺部分。在第六章 壬節夢 3,我記錄下一個夢,里面有蔚藍色的海水,船上煙囪冒出來的褐色煤煙,以及深褐色和紅 色的建築物——這帶給我極深刻的印像。如果論來源的話,那麼此夢必定可以追溯到某個視 覺刺激。但是,什麼東西使我的視覺器官產生此種刺激狀態呢?這是一個和以前許多系列的 印像相聯合的近期印像所造成的。我所夢見的顏色就是前天孩子們用玩具磚頭堆成而向我炫 耀的精致建築物的顏色。那些大磚頭同樣是深紅色,而小一點的也是同樣的藍色和褐色。這 也和我上次游歷意大利時的色彩印像有關︰淺湖以及lsonzo的美麗藍色和Carso的褐色 (按即Trieste背後的灰石台地)。夢里的漂亮顏色不過是記憶的重復罷了。 讓我們摘錄由這夢的特征(即將概念內容投射為影像的力量)所學到的東西。我們也許 沒有利用已知的心理學定律來解釋這夢運作的特征,但我們已把它挑出來並形容為“後退現 像”。當發生後退現像時,我們認為這不但是抗拒思想以正常途徑進入意識層的阻抗作用, 並且也是具有鮮明視覺的記憶產生吸引的結果。感覺器官在白天源源不斷產生的進行性激 流,當它們在晚間停止產生的情況下,也許會促進著“後退現像”的發生;在別種後退狀況 下,由于沒有這輔助力量,所以引起後退的動機強度就要來得更大了。不過我們不能忘記, 在夢中或者是病態情況下的後退,其能力的轉移必定和正常的精神生活有所不同。因為在前 者,它可以使感覺系統產生完全的幻覺,而我前面對夢運作的“表現力”的討論,也許可以 認為是夢思所引起視覺景色的選擇性吸引。 另外,後退現像在形成心理癥癥狀的理論中所佔的重要性地位,並不亞于那存在于夢中 的。因此我們可以分辨三種後退(退化)現像︰ヾ區域性的後退現像,這是指我們在系統中 所討論的。ゝ時間性的後退現像,指後退至古老的精神架構而言。ゞ形式的後退現像,指原 始的表達與表現方法替代了常用的。這三種後退現像基本上說來是一個,而且在大多數情況 下一起產生。因為那些較古老的(時間上說來),也是較原始的,而且就精神區域學來說, 也更接近感覺端。 在結束對夢中後退(退化)現像的討論時,我們必須提起一個不斷向我們沖擊的觀念 (在我們更深入地研究心理癥時,這觀念會再度以不同的強度出現)︰整個說來,夢是退化 到夢者最早期情況的例子,是夢者童年以及當時盛行的沖動,和表達方式的復活。在這童年 的背後,我們可以望見種族進化的童年——一個人類進化的圖像,而個體的發展不過是生命 的偶然情況的一個簡短的重復而已。我不禁覺得尼采的話是對的,他說夢中“存在著一種原 始人性,而我們不再能直達那里。”我們也許能期望由夢的解析中去了解人類的古老傳統, 關于他那天賦的精神的了解。也許夢和心理癥保留著比我們期待的更多的精神古物,因此對 那些關心並且想重建人類起源的最早以及最黑暗時期的種種科學來說,精神分析是最有價值 的。 也許我們對第一部分的夢的心理研究感到不滿意,不過我們應該這樣安慰自己︰畢竟我 們是向黑暗進軍呀!只要我們的起步不錯,由別的方法必定也能到達同一結論,那麼也許有 一天我們會對自己的發現感到比較滿意。

  • sange

    會員
    30 6 月, 2005 在 10:47 上午 in reply to: 《夢的解析》下 作者︰弗洛伊德

    夢的解析第七章 甲、夢的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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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目前我想把論題轉移到我們一直忽略,並且可能動搖解釋根基的一個題目上,好多 人都認為我們事實上並不知道那些我們加以解釋的夢——或者應該更清楚地說︰我們沒有把 握它是否真正如所描述那般的發生。 第一、我們所記憶的以及加以解釋的夢本身受到那不可信賴的記憶所截割——它對夢印 像的保留是特別的無能,而且常常把最重要那部分忘卻。當我們把注意力集中在某個夢的時 候,常會發現雖然曾經夢得更多,不過卻只能記得一小部分,而這部分又是很不確定的。 第二、有許多理由懷疑我們對夢的記憶不但殘缺不全,而且是不正確與謬誤的。一方 面,我們也要懷疑夢是否真的如記憶那般的不相連;另一方面,我們也要懷疑夢是否像敘述 那樣的連貫——是否在回憶的時候,任意將一些新的以及經過挑選的材料填補被遺漏或者根 本就不存在的空檔;或者我們以一些裝飾品將它修飾得圓圓滑滑,以致無法判斷哪部分是原 來的內容。確曾有一位作者史筆達如此說,夢的前後秩序和相關都是在回憶的時候加進去 的。因此,這個我們想判斷其價值的印像是否有可能完全由手指間滑過而不留絲毫痕跡呢? 到現在為止,我們一直都忽略了上述的警告。相反的,我們把一些瑣細,不明顯以及不 確定的部分和那些明顯確定的部分予以相同的評價,伊瑪打針的夢中,就有這個句子“我立 刻把M醫師叫來。”我們假定它是源于一些特殊的原由,因此,我即能追溯到一個不幸病人 的故事。我就在他的床榻旁“立刻”把上級同事叫來。那個“將五一和五六看成不可分別” 而顯然是荒謬的夢中,五一那個數字數度出現,我們沒有把它當作一件自然或者是無意義的 事件。相反的,我們由此推論,五一背後必定埋藏著另一個隱意;遵循著路線,發現原來我 害怕五一會是我的大限,這和夢的主要內容所夸耀的長壽產生強烈的對比。在那個 “nonvixit”的夢中(請見第六章 己節),我起先忽略了一個中途插入的不明顯事實︰“因 為P不了解,所以弗氏轉過頭來問我”等。當解釋過困難的時候,我回到這句話上,結果溯 源到孩童時期的幻想——而這恰好是夢思中間的重要分歧點。這是由下面這幾句話推來的︰ Seitenhabtihrmichverstanden, SeitenauchverstandtichEuch, Nurwennwirimkotunsfanden, Soverstandenwirunsgleich。 (字面意思︰“你們很少了解我,我也不了解你們。直到我們在泥巴中相見,才會很快 彼此了解。”——Heine) 每個分析中都有許多例子可以顯示出,夢中最瑣細的元素往往是解釋過程中不可或缺 的,而且往往解釋會因為對它的忽略而延誤了。我們對夢中所展示的各種形式的文字都賦予 相同的重要性。即使夢中的內容是無意義或者不完全——似乎要給予正確的評價是不會成功 的——我們亦把這缺陷加以考慮。換句話說,別的作者認為是隨意糅合,並且草率帶過以避 免混淆的部分,我們都把它拜為聖典般。對這個不同意見,我認為有加以解釋的必要。 這些“解釋”較看好我們,雖然別的作者並非絕對錯。在我們新近獲得對夢來源的知識 探照下,以上的矛盾突然釋解了。在重新敘述夢的時候,我們會把它歪扭。這是對的;不過 這歪扭正是我們前面提到的再度校正——這個普通施展作用于正常思考上的機構——又一次 運作(請見第六章 壬節)。但這歪扭不過是夢思經常受到夢審查制度修正的一部分。別的作 家在此點都會注意或懷疑這運作明顯的“夢的歪扭”作用;不過我們對此卻沒有太多的興 趣,因為另一個更為深遠的扭曲作用(雖然較不明顯)早已經從隱藏的夢思中選出夢來。以 前作家所犯的唯一過錯乃是認為將夢用語言表達出來所造成的變異乃是任意的,不能企求有 更進一步的分解,因而給予我們一個錯誤的夢的圖像。他們太過低估精神事件被決斷的程 度——它們從來不會是任意的。我們很容易顯示出下面這現像︰如果某元素不被甲系的思想 串列所決斷,那麼乙思想串列很快地就取代了它的位置。譬如說,我要任意地想一個數字。 不過這是不可能的︰所提示的數字毫不含糊的,而且必然經過了我的思考,雖然對現時的注 意力來說,它可能是遙遠的﹝1﹞。在清醒時刻,夢所受到的校正更改,也同樣並非是任意 而為的。它們和被取代的事件間有著關聯,並且替我們指出通往該內容之途徑,而那內容也 許又是另一個的替代品。 在解析夢的時候,我常常運用下述手段,而從來沒有失敗過。如果病人向我提出的夢很 難了解的時候,我要他再重復一遍。再重復一遍的時候,他很少會運用同樣的文字。而他那 運用不同文字來形容的夢的部分正好是夢偽裝的脆弱點︰對我來說,它們的意義就像齊格飛 斗篷上的繡記對哈根所代表的意義一樣﹝2﹞。這就是夢解釋的起始點。要病人重復一遍不 止在警告他說我要更花費心機來分析這夢;于是在這阻抗的壓力下,他急促地企圖遮掩夢偽 裝的弱點——以一些較不明顯的字眼來取代那些會泄露意義的表達。不過他這樣恰好挑起我 的注意力。因此夢者企圖阻止夢被解釋的努力反而讓我推斷出它斗篷上繡記的所在。 前述作者過分懷疑我們所記得的夢到底有多少是不對的。因為這沒有什麼理智上的根 據。一般來說,我們無法保證記憶的正確性;但卻往往將它賦于超過客觀性的信任。對于夢 或者它某一部分是否正確的被報告出來的疑問,實際上只不過是指出夢審查制度的一個變體 而已(意即夢思要進入意識後面所遭受的阻抗)。這種阻抗並不因為已經產生的置換以及取 代而消失;它仍然以一種存疑的姿態附著于那被允許出現的材料上。我們尤其容易誤解這 點,因為它是作用不明顯的元素,而不是那些強烈的。我們已經知道,夢所呈現的,是經過 精神價值的完全置換,已和夢思不同,歪扭必須要在消除精神價值後才能產生;它能常以此 種方法表達,而且偶爾也安于這種現狀。但如果某一含糊的夢內容被懷疑的話,那麼我們就 有十分的把握說,這乃是一個違禁夢思地直接推衍。這就是古代國家的偉大革命,或者是文 藝復興後的情況︰高貴以及掌握實權的家庭,曾經一度控制整個局勢,現在被放逐,所有的 高級官員被新面孔所取代。只有那些最窮困,最無力量的敗落人家,或者是些優勝者的嘍羅 才會被允許住在城內;但即使如此,他們還是不能享有完全的公民權利,並且不被信任。這 個不信任和上面所提的懷疑是相對應的類比。這是為何我要強調分析夢的時候,所有用來判 決確定度的方法都要廢棄;而夢中雖然只有些蛛絲馬跡,也要當作是絕對的真實。在追夢中 的某一元素時,我們必須遵守這態度,否則分析必將擱淺。如果對某個元素的精神價值抱有 疑問,那麼對夢者的影響是,該元素背後所藏有的觀點亦不會自動進入夢者的腦袋。因此結 果是不會太明朗的——夢者可以相當合理地這麼說︰“我不太清楚這是否發生在夢中,不過 我卻具有下面這想法。”但是從來沒有人如此說過。事實上,這疑問是造成分析中止的原 因,並且也是精神阻抗的一種工具及衍化物,精神分析的假設是正確的——它的一個條件 是︰凡是阻礙分析工作進行的都是一種阻抗。 除非考慮精神審查制度,否則夢的遺忘亦是不可解的。在許多例子中,夢者覺得夢見許 多事情,但卻記得很少,這可能具有其他的意義。譬如,夢的運作一整晚都在工作,但是卻 只留下了一個短夢。無疑的,時間愈久,我們忘掉的夢內容也就更多;有時雖然費盡心思也 無法將它們記起來。我認為不但此種遺忘常常被高估︰而且夢之間的溝隙限制了我們對它了 解的觀點也是太過強調的。我們常常能夠借著分析的方法填補忘掉的夢內容;至少在很多的 例子中,我們能由一個剩余的部分架構出所有的夢思(當然,不是夢的本身,而這事實上並 不重要)。為了達到這目的,夢者在進行分析過程當中必須付出更多的注意力,與自律—— 就此而已,但是這顯示出夢的遺忘不無仇視(即阻抗)的因素在內﹝3﹞。 借著觀察此種初步遺忘的現像,我們可以得到“夢的遺忘乃是偏見的,並且是種阻抗的 表現”的確實證據﹝4﹞。常常在分析的過程間,被遺忘的夢的某部分又再出現。病人常常 這麼形容道︰“我剛剛才想起。”借此種方法而得以呈現的夢部分必定是最重要的;它通常 是位于通往夢解答的最近路途上,因此也就受到更多的阻抗。在本書的許多夢例中,其中一 個夢即有一部分借著此種“後來想起”的方式呈現出來。那是一個旅行的夢,關于我向兩個 令人不快的旅行者之報復,那時我因為此夢表面的不清楚而沒有深入解析(請看第六章 庚節 夢8)。那段被省略的部分是這樣的︰我提及席勒的一件著作(用英文),“這是從……” 但察覺出錯誤後,自己改正為︰“這是由……”“是的,”那人和他妹妹說,“他說的對。” 這種夢中出現的自我更正,雖然引起某些作者的興趣,但在此地卻不必花費我們太多的 心血。但我卻要借著一夢例說明關于夢中發生文字錯誤的典型例子。這發生在我十九歲的時 候,首次訪問英國。第一次在愛爾蘭的海里度過一整天。自然我很高興地在沙灘上撿起浪潮 所遺留下來的水生物。當我正好觀察著一雙海星的時候——﹝夢的開始即是 hollthurn hollothurian(海參類)﹞——一個漂亮的小女孩走上前來問道︰“它是海星 嗎?是活的?”我答道︰“是的,他是活的。”我立刻發現自己的錯誤,很尷尬地趕緊加以 改正。而在夢中我卻以另一個德國人常犯的文法錯誤來取代之。 “DasBuchist vonSchiller”應該翻成這本書是由“by”,而不是“from”。在听過這麼多 關于夢運作的目的,以及其不擇手段,任意運用各種方法以達目的的討論後,如果听到這個 英文字“from”是借著和德文“from(虔誠)”的同音而達到極度凝縮的作用,我們將不會 感到驚奇。但是我那個關于海灘的確實記憶何以會呈現于夢中呢?它表示——用一個最純真 無邪的例子——我把性別的關系搞錯了。這當然是解釋此夢的鑰匙之一。而且,任何一個听 過馬克思的《物質與動性》書名來源者都不難填補這個空隙︰(莫里哀 “LeMaladelmaginaire”中的La Matierest—elleLaudable﹝5﹞——腸子的動作)。況且 我還能以親眼目睹的事實來證明夢的遺忘大部分是由于阻抗的結果。一位病人對我說,他剛 做一個夢,不過卻全部忘了;我們于是再繼續進行分析。然後遇到一個阻抗;于是我向病人 解釋一番,借著鼓勵與壓力幫助他和這不能令他滿足的思潮取得妥協。我幾乎要失敗,突然 間大聲叫道︰“我現在記得自己夢見什麼了。”因此妨礙我們分析工作的阻抗也同時使他遺 忘了此夢,而借著克服此阻抗後,這夢又回到他腦海中。 同樣的,一位病人在達到某種分析過程後,也許會想起他好多天前所做過的夢,而這夢 在以前是完全被遺忘的。 精神分析的經驗已經提供另一個證據,說明夢的遺忘主要是因為對該事實的阻抗,而並 非由于睡覺和清醒是兩個互無關聯的境界——雖然別的作家強調此點。我常常有這樣的經驗 (也許別的分析家與正在接受治療的病人也有同樣的經驗),在睡眠被夢吵醒後,我立刻以 擁有的所有理智力量去進行解釋工作。在那種情況下我往往堅持如果不能完全了解便不去睡 覺。然而我就會有過這樣的經驗︰在第二天清晨醒過來時,完全把解釋以及夢的內容忘得一 干二淨,雖然依舊記得我曾做過夢而且解釋過它。不但理智無法將夢保留在記憶內,反而夢 常常和解析的發現一起煙消雲散。但這並不像是有些權威人士所認為那樣︰夢的遺忘乃是因 為分析活動和清醒時刻的思潮間有一道精神的阻隔。 普林斯先生對我的“夢的遺忘”大加反對,他認為遺忘只是解離精神狀態所產生記憶喪 失的一種特殊情況,而我對此種特殊記憶喪失的解釋無法伸展到別種形式上,因此我的解釋 是毫無價值的。我要提醒讀者,在對這些解離狀態的描述上他根本沒有嘗試找尋一種動力性 的解釋。如果如此做的話,他必然會發現潛抑(或者更精確地說,由它而來的阻抗)是造成 精神內涵的遺忘與解離的主要原因。 在準備這篇文章的時候,我觀察到夢的遺忘和其他的精神活動之遺忘沒有兩樣,而且它 們的記憶也和其他的精神功能相似。我曾經記錄下許多自己的夢,有些是當時無法完全解 釋,有些則根本未加解釋。而現在(經過一年到二年之間),我為了想得更多的實證而對某 些夢加以解析。這些分析都很成功;的確,我可以說,這些夢在經過長時間隔離後反而變得 比近期的夢來得更容易解釋,可能是因為我在這段時間內已把一些內在的阻抗克服了。在進 行這些分析時,我常常把以前的夢思和現在的加以比較,發現現在的總是較多,而且舊的總 是被包括在新的里面。我起先很驚異,不過很快就不以為怪,因為發現自己很早就有要病人 訴說他們往日的舊夢,而把它當作昨日夢而加以解析的習慣——用同樣的步驟,並且可得到 同樣的成功。當我討論到焦慮的夢時,我將要提出兩個像這樣遲延解析的例子(請見本章丁 節的夢),我在得到這第一次經驗的時候,曾經準確地如此預測︰夢和心理癥的癥狀各方面 都很相像,當我用精神分析來治療心理癥——譬如說,歇斯底里癥——我不但要解釋那使他 來找我治療的現存癥狀,而且也必須解釋那早就消逝的早期癥狀;而我發現,他們早期的比 現在的問題更好解決。甚至在一八九五年,我在歇斯底里癥的研究上曾經替一位年齡大過四 十歲的女病人,解釋她十五歲時第一次歇斯底里癥的發作﹝6﹞。 接下來,我將提及許多關于解析夢更進一步但卻不互相關聯的論點。這也許能做為讀者 的引導,如果他想分析自己的夢來證實我說法的準確性。 他必須要知道,解析自己的夢並不是簡單而且容易的事。雖然並沒有阻抗此種感覺的精 神動機,要察覺這種內在現像以及其他平時不太注意的感覺都需要經過不斷的嘗試。要把握 那些“非自主的觀念更是難上加難,任何一位想這樣做的人必須對本書所提的各項事實感到 熟悉,並且在遵循這些規定進行分析的時候,必須不帶有任何先人為主的觀念、批評,或者 是情感或理智上的成見。他必須要牢牢記得法國生理學家本納得對實驗工作者的規勸︰ “Travaillercommeune bete”——即是說他必須具有野獸般忍耐地工作,並且不計較後 果。如果你確實遵循這勸告,那麼此事就不再是困難的。 夢的解析常常不會在第一回合就完全解決的。在依循著一系列的相關後,我們常常會發 現自己已經精力消耗殆盡;而且當天不能再由那夢中得到什麼。最聰明的辦法是暫時放棄, 以後再繼續工作;那樣也許另一個夢內容會吸引住我們的注意,並且導出另一層的夢思。這 個辦法也許可以稱為部分的夢解析。 要使初學者明白即使他把握了夢的全部解析——一個合理合題的解析,而且顧及夢內容 的每一部分——他的工作仍未結束,乃是最困難的一件事。因為同一個還有別種的逃離他注 意的不同解析,如“過度的解析”。的確,我們不容易有這樣的概念︰即無數活動的潛意識 思潮掙扎著尋求被表達的機會︰而且也不容易體會到夢的運作常常把握著一些能涵蓋數種意 義的表達——就像神仙故事中的小裁縫的“一拳打死七個”。讀者埋怨我在解析過程中往往 加入一些不必要的技巧;不過實際的經驗將使他們知道得更多。 但另一方面我也不能證實塞伯拉首先提出的︰每個夢(或者是許多夢,或某種的夢)都 有兩種解析,而且兩者之間具有固定的關系,其中一個意義是“精神分析的”通常賦夢予某 種意義;這通常具有孩童式的“性”的意義。另外一種他認為較重要的是“神秘的”,這里 頭埋藏著夢運作視為更重要與更深刻的思潮。塞伯拉雖然引敘許多夢例來說明此兩點,但他 並沒有足夠的證據。而我必須說塞伯拉的論斷並不成立。盡管他這麼說,多數的夢並不需要 過度的解析,尤其是所謂的神秘的解析,塞氏的理論和近年來所流行的理論一樣,他們都是 企圖遮蓋夢形成的基本情況,而把我們的注意力由其本能性的根源轉移開來。不過在某些情 況下,我能夠證實塞氏的說法。借著分析的方法,我們發現在某些情況下,夢運作必須面對 將一些高度抽像的觀念轉變成夢的難題,而這些觀念是無法直接加以表現的,為了解決這問 題,它不得不把握著另一組的理智材料;而這材料和那抽像觀念稍為有些關聯(可以說是譬 喻式的),並且要表現也沒有那麼多的困難。對于此種方法形成的夢,夢者會毫無困難地說 出其抽像意義;但是對那些中間插入材料的正確解釋則需要借助那些我們已經熟悉了的技巧。 我們是否能夠解析每一個夢呢?答案是否定的。我們要記得,在分析夢的時候我們必須 對抗那些造成夢歪曲的精神力量。因此問題是,我們的理智興趣,自律的能力,心理知識, 以及解析夢的經驗是否足于應付內在的阻抗。通常,我們都能夠深入一些︰足以使我們自己 相信此夢具有意義,足以讓我們驚鴻一瞥地窺見其意義。那些緊接著的夢亦常能證實我們對 夢的假設。仔細觀察兩個連續的夢,我們常會發現甲夢的中心在乙夢中並沒有舉足輕重的地 位,反之亦然;所以它們的解析常常是互補的。以前我已經學過許多例子說明同一晚上所做 的許多夢通常應該視為整體來解析。 即使分析最徹底的夢也常常有一部分必須放置不顧;因為在解析的過程中,我們發現這 部分是一些不能解開的互相纏繞著的夢思,而且也不能增加我們對夢內容的了解。這部分即 是夢的關鍵,由此伸展至無知。由解析而得來的夢思並沒有一些確定的根源;它們在我們那 錯綜復雜的思想世界中向各方向延伸。而夢的願望則由某些特別接近的纏繞部分長出來,這 就和蘑菇由菌絲體長出來的情形相似。 現在我們必須回到有關夢被遺忘的一些事實上。到目前為止,我們仍然無法從那里推衍 出任何重要的結論。我們已經知道清醒時刻的生命無疑地傾向于要把晚間所形成的夢給遺忘 掉——不管是整個兒在睡醒後就忘掉,或者在白天當中一點點地忘卻;我們也知道遺忘的主 要原因是精神的阻抗,而它在晚間也早就盡其力量反對過了。但問題是,如果所說屬實,為 何夢會在這阻抗的壓力下產生呢?讓我以最極端的例子來解釋(意即清醒時刻把夢中一切都 忘掉,就好像從來沒有夢見一樣)。在這種情況下,我們這樣推論,即晚間的阻抗如果和白 天一樣強,那麼夢就不可能會產生。因此結論是,晚間的阻抗力量較小,雖然並沒有全部失 去(因為它仍然是夢形成的歪曲因素)。但我必定要假設其力量在晚間減弱,因此使夢形成 得以進行。現在我們很容易了解阻抗在恢復全力的時候為何能把它虛弱時所允許的事推翻 掉。描述心理學告訴我們,夢形成的唯一規則是︰心里必須處在睡眠狀態下;現在我們已經 能夠解釋此事實︰睡眠使夢得以進行是因為精神內涵的審查制度減弱的結果。 無疑的,我們想把這點當作是夢遺忘的許多事實所能推衍出的唯一結論,並且以此為起 點更進一步地研究睡眠和清醒時刻中,這阻抗的能力相差多少。不過我想在此先暫停一下。 當我們更深入研究夢的心理,我們將發現夢之形成可以從別的角度來看。譬如說︰也許那時 對抗夢思表達的阻抗會回避不見,但力量絲毫不減少。似乎二者都可以促進夢的形成,並且 都能發生在睡眠狀態下。現在我們要暫時在這里停頓一下,待會才再繼續討論(請見本章丁 節)。 我們現在必須考慮另外一些反對我們解析夢的程序的意見。我們的方法是,把所有那些 平時指引我們的有意義觀念棄之不顧,然後把注意力集中在夢的某一元素上,記下不由自主 浮現和它關聯著的任何觀念。過後再更換一部分,又依樣畫葫蘆地重復一次。不管思潮往哪 邊走,我們都讓它發揮,並且由一個題目轉移到另一個上面(雖然自己並沒有直接地參 與),但我們有信心在最後得到夢所源起的夢思。 反對者的理由如下︰夢中某一元素能將我們帶到某處(即帶來某些結論)絲毫不值得驚 奇;因為每個觀念都可以和某些東西相關聯,值得驚奇的是,這些漫無目的,而且任意的思 想串列怎能導出夢思來呢?很可能是自我欺騙而已。我們一直跟隨著某一元素的聯想,然後 為了某些理由而中斷。接著再遵循第二個元素的聯想。在此種情形下,原來並不受拘束的聯 想會愈來愈窄。因為我們腦海里仍然浮現著原先的思想,所以在分析第二個夢思時,我們很 容易捉著和第一道思潮相關的聯想。然後竟然欺哄自己——認為已經找到一個連接夢中兩種 元素的思想。因為我們任意地把思想連接在一塊(除了正常那種由一思想移形到另一個的情 況以外),最後必須會找到許多我們形容為夢思的“中間思想”——這是沒有保證(即不知 是否真實)的,因為我們不能知道夢思究竟是什麼——而且認為是相當于夢的精神替代。但 這整套都是任意捏造的;不過是一種富有技巧的機會組合而已。在這種情況下,任何人,只 要他肯付出這些徒勞天功的代價,都能由夢編造出任何的解析。 如果只是面對這些反對意見,我們也只要如此辯駁就好了——即描述解析所造成的深刻 印像;追隨某一元素過程間突然浮現出和夢其他元素的相關;以及除非事先有精神上的聯 系,否則單單機會是不可能由夢中推衍出這麼多東西的。另外我們也能指出,這種夢解析和 解除歇斯底里癥狀的方法是同出一轍的;而這方法的可靠性可以由癥狀的一起浮現與消除得 以證實。或者可以這麼說,本書的論斷是由“插入的說明”而證實的。但這些都不能說明為 何追隨某個無目的以及任意的思想串列就會達到一個事先存在的目標;不過我們並不需要回 答這問題,因為這問題根本無法成立。 因為在解析夢的時候,雖然我們棄除一切意見,並讓任意的思想浮現,我們其實並非追 隨著一些無目的的思想潮流。我們知道,能夠摒除的思想正是那些我們知道的有意義的思 潮;然後一旦成功的完成摒除工作後,那些不知道有的目的想法——或者更明確地說,潛意 識——就出面把持大局,從而決定了那些非自主的意志浮現。沒有任何的影響力可以使我們 的精神力量去做一些無意義的思考——甚至任何精神混亂的狀態也不可能。而精神科醫師們 太過輕易放棄他們對精神程序完整的信心。我知道,在歇斯底里癥和妄想病中,無目的的思 潮和夢的形成一樣,是不可能產生的。也許這種無目的的想法根本不可能呈現在任何內源的 精神異常上。如果勞列的看法沒錯,那麼譫妄或者意志迷亂的狀態也是有意義的。因為我們 之所以不了解是因為中間有個溝隙無法超越。在觀察這些病癥的時候我也有同樣的意見;譫 妄之所以產生乃是審查制度不再掩瞞它的操作;即它們不再同心協力制造一些不被反對的新 想法,反而粗率地把不合格的都刪除掉,因此剩下來的就支離破碎,不知所雲了。這審查制 度的行為就像甦聯邊界的報刊審查委員會一樣,他們要把國外雜志涂黑了好多段落後才允許 留傳到他們所保護的民眾手中。 也許在器質性的腦部障礙中,思想能夠借著一些偶然的關聯而自由推演;然而在心理癥 中所謂的自由推演卻可以用那受到審查制度影響而被推到前台的思想串列(其意義被隱藏 著)來說明。下面這些所謂表面關聯被認為是自由聯想(即不受意識的力量所主宰)的永真 訊號——即借著諧音,含糊不清的字義,暫時且和字義無關的巧合,或者是開玩笑玩弄字眼 間所運用的聯系。這些特殊的聯系正存在于那些由夢元素通往中間思想串列之中;同樣的, 它們亦存在于由中間思想通往夢思本身。我們很驚奇能在許多夢的分析上看到這種例子。架 構于二思潮之間的聯系,沒有哪一種是太過松弛以致于不配合,也沒有哪種玩笑是太過粗魯 而不能用。但是這種表面看來吊兒郎當的真正理由卻因而很快地被發現了。無論何時,當兩 個元素之間有著很表淺或者是牽強的聯系,它們之間一定還有一個更深刻以及正統的聯系, 不過卻受到審查制度的阻抗。 表淺聯系之所以盛行的真正理由不是因為舍棄了有意義的思想,而是由于審查制度所施 的壓力。當審查制度封鎖了正常的通道後,當然表淺的聯系就取而代之了。我們也許可以想 像出這樣的類比︰一個山區為主要交通遭到阻礙(譬如說,洪水泛濫),但是與山區的通訊 仍然可以利用那些陡峻不便的小徑(平時的獵人所利用)。 這里我們要分辨兩種情況,雖然基本上來說它們是一樣的。第一個情況是,審查制度破 壞了兩個思想之間的聯系。它們從而不再受到它的阻抗。然後這兩個思潮相繼進入意識層 面,二者間的真正連接被隱沒了,不過卻有層表線的聯系(這種聯系我們本來不會想到 的)。這聯系通常是附錄在那些並不受到壓抑,而且也並非是主要的聯系所在。第二種情況 是,兩個思想的內涵都各自受到審查制度的阻抗。因此必須以一種替代的形式呈現,不過在 選擇兩個替代的時候,它們之間的表淺聯系亦重復著該兩個思想之間的主要關聯。在這兩種 情況下,審查制度都將正常以及嚴肅的聯系轉移成一個表淺的,而且似乎是荒謬的關系。 因為有這種轉移的關系存在,所以我們在解析夢的時候,毫不猶疑地依賴著此種關系 ﹝7﹞。 這是精神分析最常用的兩個定理——即當意識層面的觀念被舍棄後,潛意識中有意義的 概念則控制了整個現時的思想;而表淺的聯系不過是一些更深層以及被壓抑的關聯的替代物 而已。的確,這理論已成為精神分析的基柱。當我命令病人舍棄任何成見,把所有他腦海中 浮現的事物告訴我時,我深信他不能摒除掉那些有意義的概念,而且雖然他提起的那些看來 像是無邪或者是任意的事物,實際上卻和他的疾病有著關聯。另外一個病人所不懷疑的有意 義的概念則是我的人格。至于這兩個定理的證明以及其重要性的體驗,則已經屬于描敘精神 分析治療方法的領域了。在這里,我們必須又暫時將夢的解析置于一旁。 由以上許多反對的意見當中,可得一真正的結論,即我們不需要把所有解析工作的聯想 都視為夜間之夢的運作(請參閱第六章 甲節、丙節)。其實在清醒時刻進行分析工作時,我 們以相反方向跟隨著一條由夢思通向夢元素的途徑,而夢運作所遵循的那條路線也和我們反 向。這些途徑亦並非全部是雙線大道,卻可以兩面相通。似乎我們白天的分析就像是沿著新 鮮的水道駕馭著木筏,有時遇見中間的思想,有時在這里遇見夢思,有時在另一處。在這情 況下,我們知道白天的材料亦會加入解析的行列中。也許夜間以後所增加的阻抗使得我們必 須做更多的改道。我們遵循支徑的數目多少並不重要,只要它能帶我們到所要找尋的夢思就 行了。

  • san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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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 6 月, 2005 在 10:46 上午 in reply to: 《夢的解析》下 作者︰弗洛伊德

    第七章 夢程序的心理 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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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听到的許多夢當中,有一例子特別值得我們在此地加以注意。這是一位女病人所報 告的,她曾在一次“夢的講演”中听到下面我將提到的(我至今仍然不知其真確來源)。不 過該夢內容所產生的深刻印像卻使該女士再度夢見(即再度夢見此夢的某些元素),換句話 說,即是她經由此種方法來表達她對夢某部分的贊同。 這個範例的前奏(她所听到的夢)是這樣的︰一位爸爸在孩子快逝世的時候日夜守在病 榻旁。孩子死後,他到隔壁房間躺下,不過卻讓兩室相連的大門敞開,因此,他能望見置放 他孩子的房間以及他尸體四周點燃著的蠟燭。他並且請一位老頭看顧著死尸,且在那里低聲 禱告。睡了數小時後,這位父親夢見他孩子站在他床邊,捉著他的手臂,低聲地責怪他︰ “爸爸,難道你不知道我被燒著嗎?他驚醒過來,發現隔壁房正燃著耀目的火焰,趕過去一 看發現那位守候的老先生睡著了,而一枝點燃著的蠟燭掉下來了,把四周圍著的布料和他深 愛的孩子的一條手臂給燒著了。 這位病人和我說,此感人的夢很容易解釋,而那講演者也曾很正確地加以說明。一定是 那經過大門傳來的火焰照射在他的眼楮使他得到下述的結論(如果清醒時,他也會有同樣的 印像)︰蠟燭跌下來在尸體附近燃燒著某些東西。也許他在墮入夢鄉時還在懷疑那老人是否 能夠盡職。 對這解釋,我沒有異議,不過要追加的是,夢的內容必定是過度決定的,夢中那孩子的 話一定在生前說過,並且和他爸爸心靈中的一些重要事件有所關聯。譬如說“我發著高燒” 也許病人曾在最後這場病中,發著高燒的時候說過。而那“爸爸,難道你不知道?”也許和 某些被遺忘的敏感情況有關。 但是,雖然知道此夢是一種具有意義的程序,而且關系著夢者的精神體驗,不過我們卻 很奇怪此夢為何在這種急需醒過來的情況下發生。而這夢也是種願望達成。在夢中,此男孩 的行為像是活著般︰他走到父親的床前,握著他的手臂,警告他——也許和他生前說出“我 發著高燒”的情況一模一樣。為了滿足此願望,所以父親多睡了一會兒。他較喜歡夢中的情 況,因為這麼一樣,他的孩子又再活起來。如果父親先醒過來,然後才達致以上結論而趕到 隔壁,那麼孩子的生命就短少了這段時間。 對于這吸引人的短夢的特征,我們無可置疑。直到目前為止,我們主要的論點都放在夢 的意義,發現此等意義的方法,以及夢的運作如何隱匿其意義上面。換句話說,夢的解析一 直是我們的主題所在,但現在我們卻遇到一個夢,其意義很明顯,而且解析毫無困難,不過 仍保有某些特征而和清醒的時刻有所分野,而此分野必須要加以解釋。只有把所有關于夢解 析的工作放置一邊,才會體驗出我們對夢的心理了解是如何的貧乏呀! 不過在踏上“夢的心理”這條路以前,我們必須停下來向四周望望,看看在後面那段路 途中是否遺漏了一些重要的事物。因為我們必須了解,以前經過的路乃是此旅程中最順利的 (如果我沒有太大錯誤的話),那麼直到現在,我們所走過的路都是通向光明的——即指向 更深入的了解。不過一旦我們要更深入了解有關夢的精神程序,那麼我們面臨的是一片黑 暗。我們不能以精神程序來解釋,因為所謂解釋即是將某事件追溯到一些已知的知識上,而 眼前並無一些確定的心理知識使我們能夠用來做為夢心理探討的基礎。反而,我們必須設立 許多假定和心靈結構有關的假說,以及其運作的力量。不過我們必須小心,不能以超過一級 的邏輯連結來建立假說,否則這些假說的價值便不確定了。但即使我們的推論沒有錯誤,並 且考慮過各種邏輯的可能性,單單這些假設上的殘缺就足以使我們整個的推演變得徒勞無 功。就算費盡心思,單獨的個別對夢,或者是其他心靈活動加以充分地研究,我們仍然無法 證實或者裁決心靈架構以及其運作的方法——為了達到目的。我們必須對一系列的心理功能 加以比較研究,然後將所得到的各種確定知識綜合起來。因此我們暫時要把夢的精神分析推 衍而得的假設放在一旁,直到它和我們由另一角度去探討同一問題的結論發生關系為止。

  • sange

    會員
    30 6 月, 2005 在 10:45 上午 in reply to: 《夢的解析》下 作者︰弗洛伊德

    夢的解析第六章 壬、再度校正﹝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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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于我們現在能夠論及夢形成的第四因素了,如果我們以和開始一樣的方法來探討著夢 內容的意義——即以夢中顯著的內容和它夢思的來由相比較——那麼就會遇到一些必須以嶄 新的假設來加以解釋的元素,我腦海中還記得一些例子,夢者在夢中感到驚奇,憤怒,被拒 絕,而這僅僅是由于夢內容的一部分所引起。在前節的許多例子中,我們不難發現,這些夢 中的緊急的感覺和內容並不一致,反而是夢思的一部分,這我會在適當的例子中顯示出來, 但是有許多這類的材料卻不能如此解釋︰它和夢思的關系無法找到。譬如說,這句常常在夢 中發現的話︰“畢竟這只是個夢而已”具有何種意義呢?(請見第六章 )這是夢中一個真實 的評論,就像我在清醒時所做的一樣,而且這常是睡醒前的序曲;更常見的是它緊隨著一些 不安的感覺,但在發覺是夢境後又平靜下去了。當夢中產生“畢竟這只是個夢而已”時,它 和奧芬巴赫的笑劇中La beliehelene口中里所說出的具有同樣意義﹝138﹞︰它不過是要減 少剛剛經驗到事件的重要性,以及使接下來即將產生的經驗更易于被接受。它的目的在向 “睡眠”催眠,因為這精神因素正要使它奮起,同時有將使夢不再繼續的可能——或者是該 劇的繼續發展——這麼一來,就可以更舒適地繼續睡下去,並且忍受夢中的一切,因“這畢 竟只是一個夢而已”。我認為這個輕蔑的評論(畢竟只是一個夢而已)是在下述的情況產生 的︰當那從未真正休眠的審查制度發現在不經意之下讓某個夢產生,要潛抑已經太晚,所以 審查制度只好用這些話來對付因之而產生的焦慮感。這不過是精神審查制度的 esb pritdescalier的一個例子。 這使我們得以證實夢中每一事物,並非都是源于夢思,有時其內容能由一種和清醒腦袋 不相上下的精神功能所制造出來。不過問題是,這種情況是例外,抑或除了審查以外,此種 精神活動亦恆常佔據夢的內容一部分呢? 我們毫不猶豫地認為後者正確,雖然知道審查機構只是刪除以及限制夢內容,不過它也 能夠增加或插入一些情節。這些插入的情節是很容易被辨認出來的。通常夢者述及此點時免 不了會猶豫,同時前面冠以“就像”;它們本身並不太令人注目,不過卻是用來連接夢內容 的兩部分,或者將夢的兩部分連接起來。和真正源于夢思的材料比較後知道它是較不容易留 存在腦海;如果我們把夢給忘了的話,這部分的記憶是最先失去的。我懷疑那些常听到的怨 語︰“我有好多夢,不過卻忘了大部分,只記得一些瑣碎”(請看本章第一節凝縮作用), 就是因為此種急速忘卻的思潮引起的,在完全的分析過程中有時我們發現,它和夢思的材料 毫無關聯。不過在仔細地研究後,我發現這並非常見;插入的部分通常能溯源到夢里,不過 卻無法以本身的力量或先決的方法來呈現于夢中,似乎只有在很特殊的情況下,這種精神活 動才會創造新的事物,大部分的情況,它卻是利用夢思中的材料。 這個夢運作的因素的特征乃是其目的,這也是泄露其身份的部分﹝139﹞。這功能和詩 人惡意形容哲學家的字眼一樣︰“它以碎布縫補著夢架構的間隙。”﹝140﹞由于它的努力 使夢失去了荒謬與不連貫的表征,並且接合于理智的經驗。但是它也不常是成功的。 表面看來,夢常常是合乎邏輯與合理的;由一個可能的情況開始,然後經由一連串的發 展而得到一個近理的結論(雖然並不太常見)。這一類的夢必定受過此種精神功能(和清醒 時的腦袋沒有兩樣)大量的修正;它們看來似乎是有意義的,不過卻和真正的意思大大不 同。如果將它們一一加以分析我們不難發現再度校正非常自由地玩弄著夢材料,並且把它們 之間的關系減到最少。這些夢可以說還未呈現到清醒的腦袋以前就已經被解析一遍了 ﹝141﹞。在別的夢例中,此種具有偏向的校正只能說是部分的成功而已。夢的一部分似乎 是很合理,不過接著又變為模糊,無意義;也許接下來又再變為合理了。還有一些夢例,校 正可說完全失敗了,因為那些夢只是一堆無意義的碎片組合而已。 我不願意否認這個屬于第四種夢產生因素的存在——不久我們即將對它感到熟悉。事實 上,它是四個因素中我們最熟悉的一個——我也不願意否認這個第四因素具有提供給夢的新 貢獻,不過據我們知道它和其它因素一樣,也是利用夢思中現存的材料,依據其愛好來選 擇。有一個例子,它不需要辛勞地替夢架建起一座冠冕堂皇的正面——因為這已經存在于夢 思中。我習慣于把這些夢思稱為幻想;而這和清醒時刻的“白日夢”是相似的——也許這麼 說就可以避免讀者的誤會。精神科醫師對它在精神生活上所扮演的角色還不太明了,雖然, 朋納第在這方面有很好的開始﹝142﹞。不過白日夢所具的意義並不能逃過詩人毫無錯失的 眼光,譬如說都德曾在很有名的總督大人中描述一位小角色的白日夢(請看第七章 乙)。對 心理癥病患的研究使我們很驚奇地發現幻想(或者白日夢)乃是歇斯底里癥狀的直接前身, 如果不是全部至少也是大部分。歇斯底里癥狀並非和真實的記憶相關聯,而是建立在一些基 于記憶的幻想上。因為這些意識到的白天幻想常常發生,使我們對此構造得以了解。不過, 除了這些意識到的幻想外,還有更多的潛意識幻想——而其內容與受潛抑的來由造成它們變 為潛意識的理由,仔細研討這些白天幻想的特征使我們覺得把它和晚間的思想產物——夢— —相比是很恰當的。他們和晚間的夢具有許多共同的性質,因此對它們的研究也許是了解夢 的最短與最好的方法。 和夢一樣,它們都是願望達成;和夢一樣,它們大都是根源于幼童時經驗到的印像;和 夢一樣,它們因為審查制度的松弛而得到某種程度的好處,如果仔細觀察其結構的話,我們 不難發現“願望的目的”正把各種建架的材料重新組合以形成新的整體。它們和幼童時期記 憶的關系,就像是羅馬宮廷和古代廢墟的關系一樣——其階級和柱子供給這些現代建築的材 料。 由“再度校正”中——這個所謂夢產生的第四個因素——我們再度發現那個在創造白日 夢時不受別的影響而得以呈現的同樣精神活動。可以簡單的這麼說,我們所談論的第四個因 素把供給的材料模塑成一些像白日夢的東西。不過夢思中如果已經有現成的白日夢存在著, 那麼夢運作的第四個因素就會利用這現有的材料,而將它納入夢的內容。因此有些夢只是在 重復著白天的幻想——也許是潛意識的。譬如說,我的孩子夢見和Trojan戰後的英雄同馳 戰場(請參閱第三章 )。還有我那“Auto-didasker”的夢(請見第六章 第一節),其第二 部分完全是我白天幻想和N教授談天的重現(此幻想本身是無邪的)。不過這些有趣的幻想 只形成夢的一部分,或者只有一部分進入夢中的事實,只能如此解釋,即夢的產生需要滿足 許許多多繁雜的條件。一般來說,幻想和其他的夢思部分都受到同樣看待的,不過在夢中, 它通常被視為一個全體。在我的夢中常常有許多部分是獨特的,和其他部分雖然不同,它們 似乎是更加通順,關系更為密切,並且比夢的其他部分來得更短暫。我知道這些都是進入夢 中的潛意識的幻想,但是卻從未成功地記下這種幻想。除了此點以外,這些幻想和夢思的其 他成分同樣會受到壓抑、凝縮,並且互相重疊等等。當然還有一些居中的例子,在兩個極 端——一頭那些一成不變造成夢內容(至少亦是其正面)者,另一頭是極端相反,它們只是 以其中一元素,或者很遙遠的比喻來呈現在夢內容中,夢思中幻想的最後下場當然也是和它 能夠符合審查制度和凝縮作用的程度有關。 在前面所選擇的夢例當中,我一直避免引用那些潛意識幻想佔據相當重要地位的夢,因 為介紹這個特別的精神因素,需先花很長的篇幅來討論潛意識思考的心理學,不過我還是不 能完全不考慮幻想,因為它們常常完完全全地移入夢中;更常見的是,經由夢而讓我們意識 到,因此,我下面要再引用一個夢例,里面含有兩個互相抗拮的幻想——一個是明朗化的, 而第二個則是前者的解析﹝143﹞。 這個我唯一沒有好好記下注釋的夢,內容大概是如此的︰夢者,一位年輕未婚的男人, 正坐在他常去的餐館內(在夢中很真實地呈現)。然後幾個人出現,要把他帶走,其中一位 還要逮捕他。他對同桌的伙伴說︰“我以後再付帳,我還要回來的。”但他們以一種蔑視的 嘲笑叫道︰“我們全都知道了。大家都這麼說的。”其中一位客人且在他背後這麼說︰“又 是一個!”他于是被帶到一個狹窄的房間,里面有一位女人抱著一個小孩。護衛著他的某一 個人說︰“這是米勒先生。”一個警探,或者是某種政府官員很快地翻閱著一堆入門卷或者 紙張,並且重復著“米勒,米勒,米勒”。最後,他問夢者一個問題而他答道︰“我會這樣 做的。”于是他再望著那婦人,發現她長著一臉大胡子。 在這夢例,我們不把兩部分分開,表面的一個乃是被逮捕的幻想,而看來它似乎是新近 由夢運作所制造。不過我們仍能夠看到它背後的材料,而這種受到夢運作用稍加改換外觀而 已————即是結婚的幻想。這兩個幻想相通特點在夢中顯得很清晰——就像Galton的集 錦照片一樣。那位單身漢應允要回到此廳館來,其同伴的懷疑(因為累積的經驗而變得聰明 些),以及他們在他背叫的“又是一個(去結婚的)”——這些問答卻能很滿意地適合兩種 幻想。那向政府官員宣誓的“我會這樣做的”也是一樣。翻閱一大堆紙同時重復著同樣的名 字較為次要,不過卻是婚姻典禮的一個特殊特點——即是閱讀一堆祝賀的電報,它們的致電 都是具有同樣的名字。結婚的幻想實際上比表面的被逮捕的幻想來得更成功,因為新娘在夢 中確實呈現。由得到的消息中我知道新娘最後為何會長著胡子——不過並非經由分析而來。 在夢發生的前一天,夢者和一位朋友(和他一樣對婚姻感到畏羞)在街上散步,他要朋友注 意一位走向他們的黑發美女,他朋友這麼說︰“確是不錯。只要這些女人在數年後,不像她 們父親那樣長著胡子就好。”當然即使在這夢中,夢的改造仍然在運作。因此,“我以後再 付帳”指的是怕岳父對聘禮的意見。的確,各種疑慮都使夢者不能由這結婚的幻想中得到愉 快。其中之一乃是害怕結婚會使他付出自由的代價,因此在夢中變形為逮捕的景色。 如果我們暫時回到這個觀點上——即夢的運作喜歡利用夢思中現成的幻想而非利用夢思 來另外制造一個——那麼我們就能解決和夢有關的一個最有趣的謎。我曾經提到過,毛利在 長夢之後醒來,發現自己的後頸被小塊木板敲擊著——而夢中他卻夢見法國大革命,自己被 斷頭台上的刀片切斷腦袋,既然此夢仍是連貫的,而且據他的解釋,乃是為了解釋那使他醒 過來的刺激,而這刺激又是他所不能夠預測到的,因此只有一種情況是可能的,即夢恰好在 木板敲擊他的頭,以及他醒來之間形成的,在清醒的時刻,我們從來就不敢認為思想活動是 如此的快速的,所以認為夢的運作具有加速我們思想程序的功用。 對這急速成為大家所熟知的決論,許多作者都加以激烈的反對。他們一方面就懷疑毛利 的夢的正確性,一方面又想辯論清醒時刻的思潮並不比這夢來得慢——如果夸張的部分加以 消除的話。這些辯論引出許多基本的問題,不過我卻不認為它們近于答案。但我必須承認, 譬如說我不認為伊格對毛利斷頭台的夢的反對是能令心信服的。我自己認為這夢或許應該這 樣解釋。毛利的夢很可能表示那多年以來一直儲存于他腦海的幻想,不過卻在他被那刺激弄 醒的那刻里被喚起——或者是被暗示出來。果真如此,就不難了解為何這樣長而詳細的夢會 在如此短的時刻內制造出來——因為這故事早就做好了,如果這塊木頭在清醒時刻擊中毛利 的頭,那麼也許他會這麼想︰“這就像被砍頭一樣。”但既然他在夢中被木板擊著,夢運作 于是很快地利用這敲擊的刺激而獲得願望達成;就像它是這麼想(這完全是比喻的)︰“這 是個好機會來實現我那意願的幻想,而它是在我某個讀書時間中所形成的。”這是不容易受 人置疑的,因為每一個年輕人在強有力的印像下都會造成完全像這樣的夢故事。誰不會被那 恐怖時代的描述所吸引住呢——尤其是一位法國人,而且又是研究人類文明歷史的學者—— 那時貴族男女,國家的精華,都顯示出他們能興趣高昂地面對死亡,並且在死亡剎那前仍能 維持其高貴風度與靈活的智慧。對一個年輕人來說這個想像是多麼的誘人呀!——想像自己 正向一位高貴女士道別——吻著她的手,無畏地步向斷頭台。或者野心乃是這幻想的主要動 機時,把自己取代那些可怕的人物又是如何的誘人呀!(這些人單單利用其智力與流利的口 才就統治了城市中那些痙攣似抽動的人心,並且以其判決把千千萬萬的人命送上斷頭台而鋪 下整個歐州大陸改組的道路,而同時他們的頭又是很不安全,終有一天會落在斷頭台的刀子 下。)試想把自己看成Girb rondist(按即一八七一年法國國會之和平共和黨員,其領袖 皆來自rrokde州),或者偉大的英雄人物達坦,又是多麼令人興奮的呀!這是此夢的一個 特征,他被“帶到執行死刑的地方,四周圍繞著一大群暴民”,看來他的幻想就是此種“野 心”型的。 而且這長久以來即已準備的幻想並不必要在夢中一一展現,只要加以觸摸一下就行了。 我的意思是這樣的,如果彈幾道音符,而有人說是莫扎特的Figaro(就像在DonGiovanni 中所發生的一樣)許多印像就被勾引出來,但原先我一點都沒有想到,關鍵的詞句就像是個 進口同時把所有的關系都激動起來。潛意識的思想程序也是一樣的,這弄醒他的刺激把精神 的進口給興奮起來,而讓整個斷頭台的幻想得以呈現。但這幻想並非在夢中全部一一浮現, 那是在睡醒後回想時才出來。醒過來後,他記得這在夢中以整體的方式激起的幻想所具有的 所有細節,在這種夢例中,我們沒法證實自己確是記得一些夢見的事情,這種解釋——即這 只是事先準備好的幻想,而被一個弄醒的刺激所激動起來——可以應用在別的被外在刺激弄 醒的夢,如拿破侖一世在戰場中被炮彈吵醒的夢(請見第五章 丙)。 土波窩士卡為了她那關于夢的長短所做的論文而收集的夢中,我認為最有價值的乃是馬 卡里奧所報告的由劇作家波佐做的夢。某個傍晚,波佐想要去觀看他劇本的第一次演出,但 是他是那樣的疲倦以致當戲幕拉起的時候,他就打瞌睡。在睡夢中他看完他全戲的五幕,以 及各幕上演時觀眾們的情緒表現,在戲演完後他很高興听到激烈的鼓掌並且高叫他的名字。 突然他醒來了,但他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或眼楮,因為戲不過才上演第一幕的頭幾句話。他 睡著的時間不會超過兩分鐘。我們這麼想是不會太過草率的;夢者看完五幕戲,並且觀察觀 眾對各段落反應態度的事,並不需要在睡夢中由任何新鮮的材料制造出來,而可為由已經存 在的幻想重現出來。土波窩士卡和別的作者一樣,強調那些觀念急速傾盆而出的夢都具有共 同的特征;它們是特別連貫的(這和別的夢不同),而對它們的回憶只是摘要而非細節,當 然這是那些由夢運作觸發的現成幻想所具有的特征,但是原作者卻沒有指出這結論,我當然 沒有斷言所有被弄醒的夢都適用的這種解釋,或者夢中快速呈現的觀念都是經由此種方式處 理的。 在這里我們無法不去討論夢內容的“再度校正”和其他夢運作的因素之間的關系。難道 制成夢的程序是像下面描述那樣嗎?即夢的形成元素——如凝縮作用的努力,逃避審查制度 的需要,以及精神意念的表現力——首先由夢的材料中抽取出臨時的夢的內容,然後此臨時 內容再經過重新鑄造直到完全滿足這續發的“再度校正”。不過,這是很不可能的,我們倒 不如假定這因素從開始就和凝縮作用、審查制度和表現力一樣,夢思必須滿尼它的需求才能 被誘導與選擇出來而形成夢內容的一部分,這些因素是同時進行的,不管在哪個夢例中,這 個最後提到的夢因素其需求對夢是具有最小束縛力的。 下述的討論將使我們認為這個我們稱為再度校正的精神功能和清醒時刻的腦筋活動很可 能是完全相同的︰我們清醒(前意識)的思想對一切認知材料的態度,和此因素對待夢內容 的材料完全相同,對清醒的思潮來說,我們很自然地對此等材料創造出秩序,制造相互間的 關系,同時使它滿足理智的期望。事實上我們這樣做是太過分的,魔術師很容易利用這些理 智習慣來愚弄我們。我們努力使各種感覺印像綜合成合理的形式往往讓我們隱入最奇特的錯 誤,甚至把眼前材料的真實性否決掉。 關于這點的證據是人所共知的,我不想在這里花費太多的筆墨。在閱讀的時候,我們常 把錯印(而把原意破壞)的部分誤認為正確。法國一本暢銷雜志的編者有次和人打賭他能叫 排字工人在一段長文章的每個句子後面加上一“前面”,“後面”的字眼,而沒有一個讀者 會覺察出來,結果他贏了,很多年前我在報紙看一則有關這種虛假聯想的滑稽例子。無政府 主義者有一次擲入一個炸彈在法國國會會議上爆炸開來,杜培以這勇敢的話 “LaSeanceContinue(會議將繼續進行下去)”來緩和恐怖的氣氛。看台上的來賓被問及他 們對此暴行的印像。其中兩位是由鄉下來的,一個說他確曾在某人發表言論後,听到爆炸 聲,不過他以為國會在每個發言人說完後都要鳴炮一聲。第二個人也許听過幾次會議,也有 同樣的結論,除了他認為鳴炮是對一些特別成功的演說致敬。 因此精神機構以同樣的態度對待夢內容,要求它們合理能解而加以第一眼的解釋,不過 卻常因此產生完全的誤解(請見第六章 )。為了解析的目的,我們的原則是,不管任何夢 例,我們都不考慮夢表面的連貫性,而懷疑各部分具有不同的來源。所以不管夢本身是清晰 抑或含糊,我們都要遵循著各元素原先的路途回溯到夢思的材料去。 現在我們就能知道前面所論有關夢的清晰抑或含糊都不是獨立的,再度校正能夠產生效 用的那部分是清晰的而不能發生效用的則是含糊,又因為夢中含糊的部分常常又是不夠鮮明 的,所以我們能這樣斷言,這個續發的夢運作亦能夠貢獻各個夢元素的強度。 如果我要找尋一個物像來和這個夢的最後形式(經過正常思考的協助後)相較量,那麼 沒有任何比飄頁中那些很久以來就吸引住其讀者謎樣的銘言來得更恰當了。書中的句子給讀 者的印象是像拉丁銘言——而其實是一些極其粗鄙的土話(為了對比的緣故)。為了這目 的,所以把土話句子中的文字字母排列弄亂,而加以重新排列。因此不時出現一些真正的拉 丁文字,有些地方又像拉丁字的縮寫,而別的部分我們又看到一些好像掉了一些字母,或涂 刪的文字,因此忽視了每個獨立文字的無意義。為了不被愚弄,我們必須放棄找尋銘言的企 求,注視每個文字,不管其外表排列如何而把它重新組成自己的母語,這樣才能了解。 再度校正是夢運作四個元素中最能被大多數作者觀察到而且了解其意義,艾里斯曾有趣 地描述過其功能︰“事實上我們可以想像睡眠中的意識如此對自己說︰‘我們的主人(清醒 時刻的意識)來了,它是具有強而有力的理智和邏輯等等。趕快!把材料收集好,將它們排 好——任何秩序都行——在它又再掌握實權之前。’” 其運作的方法和清醒時刻思想的雷同,曾被笛拉谷露斯描述︰“這個解析的功能並非夢 所特有,我們清醒時刻對感覺作用所作的邏輯協調亦是一樣。” 甦利和土波窩士卡亦有同樣的意見︰“精神對這些不連貫的幻覺所做的努力,就和白天 它對感覺所做的協調一樣,它把所有分離影像以想像的環節連起來,並且使它們之間的巨大 間隙填補著。 根據其他作者的說法,這種重組以及解釋的程序在夢中開始發生,並且連續到清醒為 止,因此包漢說︰“不過,我常常這麼想,夢也許會有某種程度的變形或重新造形,在記憶 中……而那要產生系統化的想像在睡夢中開始作用,不過卻要在睡醒時才會完成。因此思考 的速度在清醒時刻的想像力作用後會很明顯地增加。” 李羅和土波窩士卡說︰“反過來說,我們對夢的解析與協調不但需借助于夢中的資料, 而且也需要用到清醒時刻的……” 因此,這個大家所認知的因素無可避免地被過分高 估,——他們認為夢之所以創造出來完全是因為它的成就。哥洛認為此種創造性工作是 在睡醒那剎那間所產生的,而浮卡更進一步地認為清醒時刻的思想將睡眠時浮現的思潮制造 成夢。對這觀點,李羅和土波窩士卡有下述評論,“有人認為可以在清醒的時刻發現夢的進 行,所以(這些作者)主張夢是由清醒時刻的思想將睡眠時所產生的影像制造成的。” 依據這對再度校正的討論,我將更進一步地討論夢運作的另一個因素,而這是最近由塞 伯拉的細心觀察研究所發現的。我前面曾經提過(請看第六章 丁),塞氏在極度疲倦與昏困 的狀態下強迫自己從事理智活動卻發現自己把思想轉變為圖像。在那時刻中,他所處理的思 想不見了,卻以一些圖像來替代此類抽像思想。不過這時刻產生的影像(可以和夢的元素相 比較)有時並非是所從事的理智活動——即是說和疲倦,以及工作的困難和不愉快有關。也 就是說和從事這工作者的主觀情況與功能有關,而與他所從事的活動物像沒有關聯。塞氏把 這種常發生的事件叫做官能性現像,而非他所期待的“物質現像”。 譬如說︰“一天下午,我很困地躺臥在沙發上,但是卻強迫自己思考一個哲學上的問 題。我想比較康德和叔本華對時間的看法。不過因為太過疲乏,我無法立刻把他們兩人的爭 論同時浮現在腦海中,而這是把他們相互比較的必要條件。經過幾次徒勞的嘗試後,我又再 度用全部意志把康德的推論浮現在腦海中以便能和叔本華的相比較。但當我注意力轉移到後 者,然後又返回康德的時候卻發現他的論證逃開了,我無法再把它挖掘出來。對于要把匿藏 在腦袋中的康德理論找出來的徒勞嘗試突然使它在我眼前以一種實在的,造形的影像呈現, 就像是夢的影像一樣︰我向一位脾氣暴躁的秘書詢問某件事情,那時他正在彎著腰伏在辦公 桌上辦事,惱怒我那緊急問題的干擾,因此半伸直著身體,給我一個憤怒而拒絕的臉色。 (取自塞伯拉) 下面則是別的關于往返清醒和睡眠之間的例子(皆取自塞氏)。 發生時的情況︰早晨,在清醒的時候,當我在某種程度的睡眠狀態(半睡半醒)下,並 且回想剛才所做的夢,想要重復以及繼續下去,卻發現自己愈來愈接近清醒,不過心理卻要 留在這蒙朧時刻。 夢見的情境︰我把一腳跨到溪流的另一邊,不過卻立刻把腳收回來,因為我想要停留在 這一邊。 例六︰發生的情況和例四相同(他想要多躺在床上一會而不睡過時間),“我想要多睡 一會。 夢見的情境︰“我和某人道別,不過卻安排不久和他(她)再見的時間。” 塞氏觀察到的官能性現像(代表一種精神狀態而非物體)主要是發生在入睡與清醒兩種 情況下。明顯的是,夢之解析上和後者有關,塞氏的例子強有力地批出,在許多夢中,顯夢 的最後部分(接下來就是醒過來),往往只是表現清醒過程,或者是清醒的欲望,這種表現 可能是跨過門檻(門檻像征),從一房間走到另一房間,離開,回家,和朋友再見,潛入水 中等等,但是由自己的夢或分析別人的夢中,我卻無法找到很多和門檻像征有關的夢元素, 而塞氏的著述卻使我們期待能夠找到更多的像征。 不過這種門檻像征也許可能解釋夢的中間部分——譬如說,往返于深睡以及睡醒的時 候。然而,有關這方面的確實證據還未找到(請看下面第七章 丙弗氏關于這點的評論)。而 較為常見的是過度決定的例子,在這些例子當中和夢思相聯系的夢內容只是更用來表現某種 精神活動的狀態。 這個塞氏表現的有趣的官能性現像(雖然錯不在該作者),卻導致許多濫用︰因為它被 認為是支持那些古老的以像征和抽像來解析夢的證據。許多喜愛此“官能性類型”的人甚至 在夢思具有一些理智活動或情緒程序,就說它是官能性現像,雖然這些前天遺留下來的殘 物,並不比其他的材料有更多或更少的權利入夢。 我們認為塞氏現像乃是清醒時刻的思想對夢形成的第二個貢獻。(第一個貢獻我們已經 以再度較正的名義下予以討論過了。)我們已經顯示白天運作的注意力繼續在睡眠狀態下指 導著夢,局限著它,批評它,並且保留著中斷它們的權利。看這個留存的精神機構喚醒了審 查官,而這對夢的形式具有強勁的限制性,塞氏的觀察所能追加的是,在某種狀況下自我觀 察亦扮演著某種的角色,並且形成一部分的夢內容。這自我觀察機構(也許在哲學家的心靈 中特別發達)和別的如精神內省,觀察的錯覺,良心,夢的審查官等的關系,也許在別處討 論較為適當。 下面我將把這長篇有關夢運作的討論加以摘錄,我們曾被指問,精神是否以它全部力量 或者僅以剩余的受限制部分來創造夢,研究的結果發現這問題是不合適的,但如果我們被迫 一定要回答的話,那麼我們要說二者都是對的,雖然看來這兩個答案是互相排斥的,在制造 夢的時候,我們能夠分辨出兩種精神活動︰夢思的產生,以及把它們轉變成夢內容,夢思是 理性的,它是我們所能具有的所有精神精力所制造出來的,它們屬于那些不在意識層面的思 想程序——經過某些變異,這程序亦產生我們意識的思想。無疑的,夢思有許多值得探討, 有許多神秘處,不過卻和夢沒有特別關系,所以不忘在夢的前提下予以討論﹝144﹞。但是 形成夢的第二種精神活動(把潛意識思想轉變為夢的內容)卻是夢所獨有,而且是其特征。 這特殊的夢運作和清醒時刻思想型式的分野遠比我們想像得還大,即使是夢形成的精神功能 之最低級者亦然,夢運作不單只是更不小心,更無理性,更健忘,或者更不安全;它和清醒 時刻的思想完全不同(就質來說),所以是無法加以比較的,它並不思想,計算或者判斷; 它把自己局限在給予事物新的變形,我們前面已經不厭其煩地描述種種它在產生結果前所必 須滿足的情況。那個結果,最主要的是要能夠通過審查制度,為了滿足此目的,夢的運作就 置換各種精神的強度,甚至把所有的精神價值都改變了。思想必須完全或主要的以由視覺或 听覺的記憶痕跡來表現,而這又使夢運作在進行的置換時做表現力的考慮。也許要由晚上夢 思所能給予的制造出更大的強度,因此就有凝縮作用。我們不用去注意思想之間的邏輯關 系;它們只是特殊的夢外形的一個偽裝,不過夢思的感情不會受到太大的改變,這些感情通 常是受壓抑的常存在夢中時,它們和原來附隨著的思想是分離的,而且同樣性質的感情連在 一塊。只有夢運作的一部分——所謂的校正(因夢例而有量多少的不同)則受到部分清醒的 意識所影響——才和其他作者苦心贊譽的思想(他們想用來包括形成的全部分)相同。 ————– ●注釋: ﹝1﹞譯注︰沙孚為紀元前六○○年左右之希臘女詩人。 ﹝2﹞有關這段文字的意義,我們將在“像征代表”的那一章 再詳論爬樓梯的夢。 ﹝3﹞德文“下榻”、“停留”所用的字,如按字源分析,其意為“步下”。 ﹝4﹞有關夢者的奶媽所影射的荒唐意義是依其情況而定,譬如,在這情形下,那奶媽 其實便是影射著他的母親。還有,我曾在前面提過這位年輕人曾後悔他當年未曾好好利用機 會吃他奶媽的豆腐,也可能就成了這夢的來源。 ﹝5﹞譯注︰此字意為希臘,羅馬建築物之入口、通廊,尤指雅典街城Acropolis 之入口。 ﹝6﹞由于原稿德文無法譯出,故此為英譯者自創之。 ﹝7﹞音節上的分析拼湊,的確可稱之為真實的“音節化學”,事實上日常生活中倒不 乏趣例,找“銀子”最合算的辦法是什麼,你只要跑到“銀莓”生長的地方,采些銀莓,再 把“莓籽”去掉,不就有了“銀子”嗎?(此為英譯例子)。 ﹝8﹞Lasker死于”進行性癱瘓”,這是由接觸女人引起的疾病(梅毒)。而 Lasalle,也是一個梅毒病人,為了一個他所愛的女人而與人決斗被殺死。 ﹝9﹞最近我發現一個例外的病例,他是一個被“強迫觀念”所困擾的年輕男性,但其 智能均仍有高度的發展。他在夢中所發生的話語並非來自他自己所曾說過听過的話,卻是他 自己內心深處那強迫觀念不經化裝的表達,然而這些在醒覺意識狀態下卻只能以另一種改裝 後的面目出現。 ﹝10﹞由于我視“夢改裝”與“審查制度”為夢理論的核心問題,所以我擬在此舉出林 克斯的故事“夢幻猶醒”的結尾數節以饗讀者,在這兒也許可以看到我的說法的梗要︰ “這是敘述一個人天賦有一種能力,永遠不會夢見無稽的內容……” “你所以能夢中猶如醒覺,全都是由于你的美德,你的善心,你的公正,你對真理的 愛,由于你天性中道德的清晰概念使發生在你身上所有的事均能為我所理解。” 但回答卻是︰“然而,如果我再好好想一想的話,我幾乎相信所有人均與我一樣,不可 能夢見過無稽的內容,一個夢者事後仍能清楚地追述出來的,決不是一種譫妄的夢,它必定 有某種意義的。而不可能是另有其他說法的,因為與其本身相矛盾的內容決不可能被合成一 體的。夢中的時間、地點往往混淆,而與夢的真正內容有所出入,但這卻不影響夢的基本內 容,其實在醒覺狀態下,我們也常作出這一類的事,如冥想神仙故事,一大堆幻想中的英雄 人物……而這些卻只有白痴才會不解風情地批評︰“這不可能的,這根本是無稽之談……” 一位朋友說︰“但願每個夢均能像你對我的夢所作的解釋那般精確!” “這當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只要用心一點,對夢者而言,是有可能做到的。你問說 為什麼這總是不可能?就你來說,似乎夢里隱藏著某些以特別的,得意的形式所表現的齷齪 事情,某種很難窺透的你本性上的秘密,而這就是為什麼你的夢常顯得了無意義或荒謬絕 倫。其實,更深一層的研究,當可發現決不是這麼一回事,因為畢竟一個人不管醒覺或做夢 狀態下總還是他本人的。” ﹝11﹞在寫完以上這些文字後,我已經發表了兩個完整的夢的分析和合成——在“一個 歇斯底里病例的部分分析”(弗洛伊德,一九○五版,sectionⅡ和Ⅲ)。和弗洛伊德, sectionⅣ中對“狼人夢的合成——。巒克的分析(一個自我解釋的夢,一九一○年)值得 一提,因為這是所發表過較長的夢中分析最詳細的。 ﹝12﹞最後這四句(由另外的材料……)是一九一九年才加上的。在早些的版本中,此 段是如此寫的︰“另外的材料則被稱為支徑。整個來說,它們構成了夢思的真實願望變為夢 的希望所必須經過的途徑。這些“支徑”第一類便是由夢思本身衍化而來,由本質的置換成 非本質的。第二類便是一些把所有非本質的元素連接起來(而這些元素是由于置換,所以變 得重要),並伸展到夢的內容。第三類則是一些聯想和思想串列,借著它們,我們仍能在分 析過程中將夢的內容和第二類附帶元素連起來。我們不需要假設這第三類必須和夢的形成有 所關聯。弗洛伊德在一九二五年說他把這collaterals的名詞刪除,但這名詞在第七章 卻又 出現了。 ﹝13﹞這些話的詳細闡述請參第六章 注﹝123﹞。 ﹝14﹞譯注︰Parnassus,山名,在希臘,為Apollo及Muses諸神之聖地。 ﹝15﹞這是弗洛伊德愛好的比喻。可能源于歌德的抒情詩。 ﹝16﹞這夢在弗氏寫給弗利斯——夢里的那位朋友——的信中有(一八九七年四月二十 八日)詳盡的描述。“請看弗洛伊德,第60封信。” ﹝17﹞弗洛伊德在一八九六年十一月二日寄給弗利斯的信中報告這個夢(請看弗洛伊 德,第50封信。)那時,他說這夢是在出殯後一天發生的。 ﹝18﹞關于這話的描述請見第六章 丙節、丁節。 ﹝19﹞看過了K.Abel的“原始語言對偶詞句的意義”——他的觀點亦為其他的語言學 說所證實——,我感到很驚奇,因為最原始的語言和夢的行為竟然是完全相像。起先,它們 只有一個名詞來形容完全相反的兩年事(譬如︰“強——弱”、“衰老——年輕”、“遠— —近”、“緊——松”);然後,用一種續發步驟把這共同的名詞稍加改變就造成相反的兩 個意念。Abel特別指出古埃及的文字,不過他顯示出閃族和印度與德國語系亦有同樣的發 展過程。 ﹝20﹞Annunciation︰相傳天使Gabriel向聖母瑪麗亞宣告耶穌降生之消息。三月廿五 日即是紀念此事之節日。 ﹝21﹞這夢在第六章 丁節有很詳盡的描述。 ﹝22﹞請見亞里斯多德對于釋夢者的看法,見第二章 注﹝2﹞。 ﹝23﹞關于集錦人物的題目請參閱第六章 甲節二。 ﹝24﹞第五章 注﹝66﹞。 ﹝25﹞當我不知道要在那個人物中尋找本人的自我時,我根據下述原則去判斷︰那個夢 中人具有我睡著時所經驗到的情感,那麼他身上就隱藏著本人的自我。 ﹝26﹞請看第五章 乙節革命的夢。 ﹝27﹞見弗洛伊德有關夢的短篇的短篇論文,標準本第五冊六五一頁(ondream)的最 後部分有一些有趣的例子。 ﹝28﹞歇斯底里發作常常利用時間秩序的顛倒來混淆視听以達到掩飾其意義的目的。譬 如說︰一個歇斯底里的女孩在一次發作中想表現一種帶羅曼蒂克的味道——這是她在地下火 車遇到某人後,潛意識所幻想的羅曼蒂克。她想像那個男人被她美麗的雙腳所吸引,上前和 她搭訕,而那時她正在看書;然後他們就一起去玩,享受了一段美麗的愛情。她的發作便是 以身體的痙攣來表現這段愛,同時用嘴唇的動作代表接吻,兩臂的緊握表示擁抱。然後她急 促地跑到隔壁房間,坐在椅子上,拉起裙角以露出雙足,假裝看書,同時和我說話(即是, 回答我)。另外請看Artemidorus說的︰“在分析夢境的時候,有時要由頭開始,有時卻要 倒過來從後面開始……” ﹝29﹞﹝一九三○年加注﹞這到底是否正確,我現在不敢確定。(弗洛伊德在他那篇討 論夢與第六感的末段曾為這個分類的存在爭辯)。 ﹝30﹞這題目在第六章 庚節中討論得更詳細。 ﹝31﹞她伴隨的歇斯底里癥狀是月經不調,及憂郁(這是病人的傾訴)。 ﹝32﹞這在第六章 丙節已經提到。 ﹝33﹞歇爾奈爾認為肉體的刺激只不過提供給心靈一些可以激發想像的材料。 ﹝34﹞在完成分析後發現這和我童年的一件事有關,這是用下面的聯想而得的結論, dermohrhatseineschul-digkeitgetan,dermohrkanngehen﹝摩爾人(moor摩洛哥或附近 非洲北部之土人)完成了他的義務,所以他可以走了﹞。schuldigkeit(duty)其實是 arbeit(work)的字誤,然後就是這樣一個滑稽的啞謎︰“摩爾人是幾歲完成他的義務 呢?”——“一歲,因為他那時就能走了。”﹝gehen︰離開(go)或走路(walk)﹞(似 乎因為我生下來就具有卷曲的黑發,所以年輕的母親把我叫做小摩爾人)——不能找到帽子 是生活中發生的一件事(清醒時)。我們那位具有藏東西天才的女佣人把它給藏起來了。— —夢的末尾,亦陷藏了對死之是憂郁地反抗︰“因為沒有完成任務,所以我還不能走。”— —這夢牽涉到生與死,就像我不久前夢到的歌德以及癱瘓病人的夢。 ﹝35﹞由後來的知識看來,這句話不再能夠成立,請見 InhibitionSymptoms andAnxiety1926,可以知道作者後來對焦慮與原欲關系的看法。 ﹝36﹞請看我關于玩笑的著作——尤其是第六章 的末尾——以及應用文字橋梁于解決心 理癥癥狀(譬如說,杜拉第一個夢的形成),——在《弗洛伊德集》,第二部,以及《捕鼠 人對鼠的強迫性思想》——弗洛伊德著《關于一個強迫癥病患的分析》。 ﹝37﹞此人之名為HuugoWolf。 ﹝38﹞字面的意思“愚笨者之塔”——這是瘋人院的老名字。 ﹝39﹞此夢的荒謬將在第六章 辛節予以評論。 ﹝40﹞前面兩種是凝縮作用和置換作用。 ﹝41﹞“夢的像征”這題目將在下節有詳細的討論。 ﹝42﹞對于這起始的夢的解析——當作一種具因果關系的附屬子句來說明。 ﹝43﹞描述她生命過程。 ﹝44﹞她高貴的出身︰與“起始的夢”相對的意願。 ﹝45﹞一個集錦的圖像,聯合了兩個地點︰她家里所謂的閣樓,她曾在那里和她兄弟嬉 戲——而他成為後來她幻想的對像。另外一個則是農場——為一個壞叔叔所擁有,他常逗弄 她。 ﹝46﹞一個對她叔叔農場回憶的相對意願,在那里睡覺的時候,她常常把衣服除掉。 ﹝47﹞就像是在Annunciation的圖畫中的一位女天使,手持著一株百合花。 ﹝48﹞為了解釋這集錦圖像,請看第六章 丙節︰天真無邪,月經, Ladaneaux camelias。 ﹝49﹞這指出她的幻想涉及許多人。 ﹝50﹞這是指她是否可以拉下一個,即指自慰(或譯手淫) ﹝sicheinenherunterb reissen——字面意思,“topullonedown”or“out”——這是含糊 的德語,相當于英文的把自己扔掉(totossoneselfoff),弗洛伊德在他的論文末段也曾經 喚起對此種像征的注意﹞。 ﹝51﹞枝條很久以來就用來代表男性的生殖器;在這里恰好亦暗示了她的姓。 ﹝52﹞這句話,以及下面緊接的,皆指婚姻所要注意的事。 ﹝53﹞一個相似的自傳式的夢將在第六章 戊3夢例三中報告——它是我夢的像征的第三 個例子,另外一個則由巒克詳盡的報告。還有一個需要倒過來說明的夢例則由史特喀爾記 錄。——﹝對于自傳式夢的文獻在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運動的歷史》的末尾可以找到﹞。 ﹝54﹞(在一九○○、一九○九與一九一一的版本中,前面還有一段,不過于一九一四 年刪除。其內容是︰我需要再提出另一些在夢或心理癥病患用以偽裝性材料的意念︰即關于 搬家的意念。“搬家”很容易以“Auszichen”來置換(此字指“搬家”或“脫衣”)因此 與“穿衣服”這題目相關聯。如果夢里出現上樓,那麼就提醒了此英文字“tolift”,即把 衣服提高起來。 ﹝55﹞弗洛伊德在別處提到,就像早發性痴呆的存在使像征的分析變容易,強迫性心理 癥卻使它變得困難。 ﹝56﹞請看布羅拉和他甦黎支的弟子,梅德、亞伯拉罕等關于像征的著作,以及他們所 引述的非醫學的作者(如小保羅等)。和這題目最有關的則要看巒克及沙克斯鐘士的論述。 ﹝57﹞此觀點為史伯柏提出的理論所強力支持。他認為所有原始的字都是涉及有關性的 事情,但後來經由用在一些相似于性的事件與活動上而失去了性的意義。 ﹝58﹞譬如說,費連奇指出,一艘在水上航行的船發生于匈牙利夢者的“小便的夢”, 雖然這個字“Schiffen”﹝意即裝載;相似英文中字意含糊的“topump ship——把船上的 水抽出來”,並不存在于匈牙利語中。(並請看下述第六章 戊節小便的像征)。在說法語以 及其他羅馬語系的國家,房子是用來像征婦人,雖然在這些文字里並沒有一個字和德語的 “Franuenzimmer”少女、少婦(譯者注︰德文Frau為女人,復數即Frauen而zimmer為房 間,但兩字合成一字Frauenzimmer 時,亦指少女、或少婦之意而已。)相似,請看第五章  注﹝20﹞。 ﹝59﹞在美國,夢中的爸爸是以總統來表示,不過最常見的還是州長——這常在日常生 活中用來稱呼父親。 ﹝60﹞我一位住在宿舍的病人夢見他遇見一位女佣人,問她的號碼是多少。他很驚詫, 因為她回答道︰十四。事實上,他和這位女佣私通,並且已經到過她的房間數次,她自然害 怕女房東會起疑心,因在他做夢的前一天提議他們應該在一間無人住的房間內會面。這房間 的號碼是十四號,而在夢中這女人卻是十四號,我們很難再想一個關于女人和房子仿同的更 好證據(鐘士,Intern.Zertschr.f.Psyb choanal-yse,ii1914)。另外亦請看 Artemidorus的TheSymboolismsofDreams …“因此,如果某人是在屋里的時候,睡房即表 示他妻子”。 ﹝61﹞請看弗洛伊德的《性學三論》中的第二部,關于“誕生的理論”。 ﹝62﹞這里我將重復在別處說過的話︰“前一些時候,我听見一位和我們意見不同的心 理學家與我們其中一人說,不管怎樣,我們無疑地夸張了夢中所潛隱著的性意義。他最常有 的夢是上樓,而非常確定的是,這里面一點性的意義都沒有。因為這反對,所以我們非常警 惕,而且注意夢中的階梯、梯子、樓梯的意義,不久我們知道樓梯(以及類似的東西)毫無 疑問的代表著性交。只要比較一下,我們即不難發現︰在一連串的韻律動作,以及愈來愈厲 害的喘不過氣來後,我們爬到了頂端,然後在幾個快步之後,我們又回到了底下,因此,性 交的韻律性動作在上樓的動作中重演了。另外,我們亦不應該忘記語言上的證據︰攀登就相 當于性行為。我們常說某男人是個“steiger”(mounter)及NnachsteigenN(即追求,字 面意思是climbafter)。在法文里樓梯的每一梯級被稱為marches而unvieux marcheur和 我們所謂的einaltersteiger(老不羞——anoldrake)具有相同的意思。 ﹝63﹞請和Zbl.Psychoanal2,675上所刊登的關于一位十九歲的躁郁病病患的圖畫相 比較。一位男人掛著一只蛇的領帶,而這蛇正彎向一位小姐。另外在Anb thro- pophyteia6,334頁中的“害羞的男人”︰一位女士進入浴室,撞見一位來不及穿上衣的男 人。他很尷尬趕快用褂衫的前面部分蓋住自己的咽喉,並說︰“對不起,我還沒有結上領 帶。” ﹝64﹞這點在弗洛伊德的著作《奇妙的》的第二部分有詳細的說明。並請看他的關于女 妖之頭的著作。 ﹝65﹞而明顯的,小弟弟也包括在內。 ﹝66﹞雖然歇爾奈的夢像征和這數頁的觀點不同,我必須強調歇爾奈爾是第一個真正發 現夢的像征者,而精神分析的研究使他那本很早出版,而且是一度被認為幻想的書被世人重 視。 ﹝67﹞請看Kirchgrapher的一個相似的例子。史德喀爾亦記錄了一個夢,里面有一頂 帽子,中央插著一根彎曲的羽毛——這像征著“陽萎”的男人。 ﹝68﹞Prater維也納郊區有名的游覽勝地。 ﹝69﹞性交的像征。 ﹝70﹞或Chapel,指陰道。 ﹝71﹞陰阜。 ﹝72﹞陰毛。 ﹝73﹞根據專家的意見,蒙在頭布與斗篷內的魔鬼是具有男性器官的特征。 ﹝74﹞陰囊的兩半。 ﹝75﹞字面的意義是“PicturesofWomen”,德文用來代表女人或裙子的俗語。 ﹝76﹞這點——即醒來時對夢的真實性以及潛匿的夢思所有的強烈感覺——弗洛伊德對 嚴森“懷孕”的研究中,曾在第二章 的末了強調過。並且在“狼人的夢”中也提過。 ﹝77﹞沙克斯對此名詞的用意是指更多的投注而非弗氏的用法。 ﹝78﹞——ing,也許是維也納近郊,Schottentor則近市中心。 ﹝79﹞“Schlemihl和那些字尾是“-Yl”的同音,是一個源于希伯來文的德語,常用 來表示運氣不好,無能力的人。 ﹝80﹞KorsakoffrPsychosis︰一種長期酒精中毒引起的精神病,常常具有定向力的阻 礙,易受外界刺激或暗示的影響,錯誤記憶,及幻覺,而且常有多發性神經炎癥。 ﹝81﹞“他贏取了偉大的投擲,成為朋友的朋友,他贏取了一位可愛的女人……”這是 席勒的快樂頌第二段的起句,由貝多芬配樂,用于他的交響樂“合唱”中,但是第三行(即 弗洛伊德前面第一個所引用的)事實上也是貝多芬的歌劇費得里奧終場的合唱中最後一段的 起句——他的歌劇事實上是抄寫自席勒的。 ﹝82﹞夢中牙齒被某人拔掉,通常是解釋成閹割(史德喀爾說這就像是理發師剪發), 但我們必須分辨具有牙齒刺激的夢和牙科醫師的夢不同點。 ﹝83﹞在杜拉的個案報告中會有這種例子,下面所提到的相比,可在弗洛伊德一八九九 年一月十六日寫給弗利斯的信中找到。 ﹝84﹞和楊格的通訊中得知有一個發生在婦女的牙齒刺激的夢具有“生產的夢”的意 義。鐘士很清楚地確定此點。這個分析和上面分析的共同點是閹割與生產中,都是把身體的 一部分由整體中分開。 ﹝85﹞請看第六章 注﹝50﹞。 ﹝86﹞金幣﹝Crown(Krone)﹞那時是奧地利的錢幣。 ﹝87﹞﹝Zahnziehen拔掉一根牙齒;zug(和ziehen同一字源)=“火車”或 “拔”。zahn—reissen=掉掉一根牙齒;reisen(和reissen的發音相似)=旅行﹞。 ﹝88﹞因為內容的需要,所以重復了此段文字。 ﹝89﹞這“兩”個觀察的“兩”,其實是一九○九及一九一一年版本所遺留下來的,那 時對典型的夢的討論完全放在第五章 中,他所謂的第一個觀察到的結果就由下段開始直到本 節結束為止,而第二個觀察結果則自(第六章 戊節)的“當對夢中代表‘性’。……”開始 到(第六章 戊節12)的“另一個Schlemichles的例子”結束。 ﹝90﹞巒克曾在ZentralbattfurPsychoanalyseNo︰4中發表過一個典型的偽裝的俄狄 浦斯的夢。另外一些利用眼楮像征的偽裝的夢則散見于巒克、愛德、裴廉克齊及賴德勒的著 作,就像在別處一樣,俄狄浦斯傳說中被弄瞎眼楮的說法代表閹割的意思。而古羅馬時代經 以偽裝的俄狄浦斯夢的像征並非不為人所知——巒克這麼寫著︰“因此我們知道凱撒大帝夢 見和其母親性交,而當時夢的解釋者說這是他擁有大地的預兆。而對達氏(譯者按︰ Tarquins︰羅馬史乘中,屬于第五王及第七王一族之人)的神論亦是同樣有名的——此預言 是這樣的,即那位第一位吻其母親的人將會攻克羅馬而布魯特斯把這解釋成大地(“他吻著 大地,並說這是所有生物的母親”)。請和希維托斯報告的希比亞的夢相比較︰“波斯人被 Pisisb tratus的兒子、布比亞帶領到馬拉松去,即在前一天晚上,布氏夢見和母親睡覺; 他的解釋是,他必須回到雅典去重建其勢力。因此,此老人即死在其故鄉中。這些神話與其 解釋指向一個正確的心理認識。我發現那些認為媽媽疼愛他們的人,在真實世界中往往顯得 自信,而那個看來似乎是英雄式的樂觀常常帶給他們確實的成功。 以下是我記錄的一個典型但經過偽裝的伊底帕斯夢︰一位男人夢見︰他和與另一位男人 將要結合的女人發生曖昧的關系,他很擔心那人會發現這私通,因而不和此女人結婚。所以 他對此男人表現得非常具有感情;擁抱而且吻著他。——此夢和夢者的生活只有一點相連 的,他和一位有夫之婦私通;而她丈夫(他的朋友)一句語意含糊的話使他懷疑他朋友是否 注意到一些蛛絲馬跡。事實上還有別的問題——在夢中絲毫沒有提到,不過也隱含著了解它 們的關鍵。此丈夫想有嚴重的病,而其太太對他可能猝然去世已有了心理上的準備,夢者意 識的想在他朋友死後和此年輕寡婦結婚。這些外在的影響,使夢者置身于伊底帕斯夢的領域 里去;其願望是把此人殺掉,然後和其妻子結婚,不過他的夢卻偽善地加以改裝——他不但 不表示她已結婚,反而說另一位男人想和她結合(這實際上和他秘密的意願相對應),而他 對此男人的仇恨感則隱藏在感情的外衣下——而這正是他兒時對待父親的回憶。 ﹝91﹞關于dejavn的一般討論,請看弗氏的日常生活的心理分析第十二章 。按即林克 明醫師譯本(新潮文庫﹝39﹞)之第二—三頁最末一行起。 ﹝92﹞離開維也納約七十英里的隧道,連結到西南部的支線。 ﹝93﹞我經過好久才知道關于胎兒期生活的幻想與潛意識思想的重要性,它們解釋了大 多數人對被活埋的極度恐懼;並且提供了死後復生的極度深層的深意識基礎。這無非是表現 了此種未出生前對茫茫人生的一種投射。尤其生產行為是第一次經驗到的焦慮,因此即有焦 慮情感的原型。 ﹝94﹞那些在孩童式的膀胱的夢中所利用的像征在大人的意義則純粹是性的︰水=尿= 精液=羊水;船=抽出船上的水即(小便)=子宮﹝箱子(木箱)﹞;弄濕=尿床=性交= 懷孕;游泳=膨脹的膀胱=胎兒的居所;下雨=小便=受精的像征;旅行(出發或到達)= 離開房鋪=性交完畢(蜜月旅行);小便=射精;(巒克)。 ﹝95﹞Pfister曾報告過一個這樣的夢。至于“拯救”的意義,請看弗氏、巒克和賴克 的其他著作。 ﹝96﹞這和德國一個成語有關“EinenKussinEhrenKannniemand verwehren”(沒有人 能拒絕一個榮耀的吻)。事實上,夢者在走過田畝時就得到第一個吻——谷穗間所給予的吻。 ﹝97﹞這純粹是文字的,因為在德語中“拉出來”(hervorziehen)和“具有好感” (vorziehen)是相似的。 ﹝98﹞請看弗氏之“圖騰與禁忌”,第四章 第三節。 ﹝99﹞此例首先在一篇論文中報告,插入本節時,弗氏刪去了“他利用脫離女性姿 態……”後面的一段文字。此段文字提到有關塞伯拉的“官能性現像”——這將在第七章 甲 節起予以討論。刪除那段是這樣的︰“我們不能反對對病人的這種解釋;但是我不願意單單 因與這構思和病人治療的態度有關就說它是官能的。這種思潮和別的事件一樣,都是夢的材 料,我們很難想像為何接受分析的病人思想不和他接受治療時期的行為有關。而塞氏所謂︰ “物質的”與“官能的”的分野只有在這種情況下才有意義(請看塞氏著名的墜入睡鄉的自 我觀察——即只有當夢者的意志指向他腦海中的夢思,或者是他確實的精神狀態而不是那些 形成他夢思的部分。弗氏並且在括弧中說,不管在哪種情況下,“木條不在中間斷裂,反而 不可置信地沿著長軸縱分為二”都不可能是官能的。 ﹝100﹞請看第七章 注﹝135﹞。 ﹝101﹞銀紙(silverPaper)=錫箔;stanniol是錫的衍化物。 ﹝102﹞弗氏“日常生活的心理分析”第十二章 中會加以討論。 ﹝103﹞佛羅林及克魯斯是奧地利古代的錢幣,在本書第一版印出來時還未改換。在那 時候一佛羅林(一百克魯斯)約等于一先令十便士,或者是美金四角。因此,本夢以及下一 個夢中所提到的三佛羅林六十五克魯斯約等于六先令(或美金一元二角五分);二十一克魯 斯約值四便士(七角半);一佛羅林五十克魯斯約值二先令六便士(六角半);一五○佛羅 林則值十二鎊十先令(六十二元半)。 ﹝104﹞心理癥患者也是一樣,我知道一位病人,她不能自主地,不能如願地一直听到 (幻覺)一段段的歌曲,並且不知道這對她精神生活有何意義(她不是妄想病患)。分析結 果顯示她給予自己某些自由,而把歌曲的意義予以改變。譬如說︰“溫柔的,溫柔的,虔敬 的旋律(Leise,leise,frommeweise!)。她潛意識地把最後一個字看成“Waise”(因而 使整個句子變成溫柔的,溫柔的,孝敬的孤兒)。這孤兒即是她本人。另外,在一聖誕歌曲 的起首,“呀,被祝福以及快樂的……”;她省去了聖誕節日(christmastide),因而把 它變成一首婚禮的歌曲,這種改造的機轉單單在聯想的時候就能發生(不需要經過幻覺)。 ﹝105﹞有一句男人常常用來開玩笑並且具有性意味的話和這有關,即以 “notzuchtigen。(強奸)”用來代替“notigen”(強迫)。 ﹝106﹞請看(第七章 )的注﹝135﹞。 ﹝107﹞在第七章 甲節有更詳盡的分析。 ﹝108﹞“對他國家的富強來說,他活得不長,但卻是全心全力的”。正確的字應當是 Salutipublicaevixitnondiusedtotus。 對于我把“Publicae”誤為“patriae”,Wittels有很好的解釋。﹝109﹞這也許是一 個過度決定的說法︰我遲到上班的理由,晚上做的太晚,而且早上又要走過KaiserJosef大 道和WaEhringer大道那麼長的路途。 ﹝110﹞這在第六章 壬節有更詳細的討論。 ﹝111﹞Caesar和Kaiser之間還有更進一層的關聯。 ﹝112﹞此即一八九八——一八九九年匈牙利的一次政治危機,後來由協爾組聯合政府 而解決。 ﹝113﹞即“我們誓死效忠國王!”乃是一七四○年奧地利王位繼承之戰後,瑪麗亞登 上王位,貴族們對她呼吁所做的反應。另外我記不起來在那里看到有關一則夢的記載。該夢 中的人物都是異常細小的,其源由是夢者白天看到的銅版畫,這些卡樂的畫像都是具有好多 好多微細的人物。有一套是描繪三十年代戰爭的恐怖。 ﹝114﹞這來自歌德在其朋友席拉死後數月為其遺作LiedVonderGlocke(鐘之歌)所作 之跋上,他說席拉的靈魂正向真實、完善與美麗之永恆前進,但“在他背後卻籠罩著一個枷 鎖著全人類的陰影——共同的命運”。 ﹝115﹞此夢在“第六章 庚節”有更進一步的討論。 ﹝116﹞德文的fahren,在夢以及分析中不斷地被提到。不過翻譯成英文時卻要根據含 義翻成駕駛(汽車),或(坐在火車中)旅行。﹝117﹞在這里,夢的運作模仿著那被認為 是荒謬的思潮——借著制造一些和思想相關聯的荒謬來呈現。在批評巴威略(Bavaria)國 王的爛詩時,海涅引用了他所欲評判的句子,造出一些更爛的句子來。如︰ HerrLrdwigisteingrosserPoet, Undsingter,sost rztApollo Vorihmaufdieknieeundbitterundfleht, “Haltein!ichwerdesonsttoll.O!” (路威伯爵是個偉大的詩人,當他開始朗誦的時候,阿波羅向他跪下,哀求道︰ “停止吧!否則我就要發瘋了呀!”) ﹝118﹞梅爾涅(1833——1892)曾任維也納大學精神科教授。 ﹝119﹞無疑的,這是弗利斯周期性定律的一個例子,51=28+23,恰好各是男性和女 性的時期。51重復出現的事實將在第七章 甲節提到。 ﹝120﹞上面的夢是這個規則的一個好例證︰即是同一個晚上所做的夢雖然回想起來是 分離的,但是卻是一定源于同樣的夢的材料。同樣的,我這個要把孩子安全的移出羅馬城的 夢亦受到小時的一件事情所扭曲︰那時我很羨慕那些親戚,他們就能把自己的孩子移送到另 外的土地上。 ﹝121﹞“NichtaufmeinemeigenenMistgewachsen”——意即“這不是我的責任”或 “這不是我的孩子”。德語的“Mist”本來是指肥料,通俗的用途中則指廢物,而在奧地利 話中剛是指垃圾箱“Mistruger”。 ﹝122﹞如果在精神分析的過程中,病人在做夢的當兒和自己說︰“我一定要告訴醫師 關于這事。”那麼這恆常暗示著病人受到很大的阻力而不易坦白此夢—— 而且常常接著就忘了。 ﹝123﹞某些方面來說,這是對我前面所說關于夢中邏輯關系的修正。前面只不過描述 夢運作的一般行為,但卻沒有論及更精確,更細微的細節。 ﹝124﹞Stanniol,錫的衍化物,這里暗示著Stannirus所著關于魚的神經系統的書。 ﹝125﹞這是我住那棟公寓的底層,那些租戶在這里存放著他們的搖籃車;但在其他方 面,卻是種過分決定。 ﹝126﹞請見第四章 前言。 ﹝127﹞這不是任何一個真實地方的名字。 ﹝128﹞我自己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但我依循著報告夢例的基本規則、把腦海呈現 的東西都寫下來,所用的字眼本身就是夢里所表現的一部分。請看第七章 甲節。 ﹝129﹞席勒並非出生于馬伯格,而是在馬巴哈,一個德國學生都曉得的事實,我也不 例外,這又再是那種為了取代意欲的偽造而犯的錯誤。詳見“日常生活的心理分析”第十章 。 ﹝130﹞如果沒有錯得太離譜,那麼由我孫兒(二十個月大)的第一個夢可以獲得這事 實,即夢運作成功的把其材料轉變成願望達成,不過對伴隨著的感情卻無法改變。在他父親 離家重登沙場的前一個晚上,孩子在夢中大聲狂叫︰“爸爸!爸爸!——孩子!”這只能這 樣解釋。“爸爸和孩子在一起吧!”不過其眼淚卻表示他對這即將來臨的分離感到傷心。在 這時候,這孩子已經很能夠表達出分離的概念了。“Fort”即“離別(gone)”——在夢中 一個拉長而且特別強調的O——O——O——來置換——是他學到的第一個字,而在做這夢的 幾個月前他早就能用他的玩具,扮演著離別的游戲。這游戲又再顯示著他早年生活一種成功 的自律,因為他能允許媽媽離開他“即相當于離別”。 ——(Freud,BeyondthePleasurePrinciple第二章 ) ﹝131﹞這夢在弗氏和弗利斯的通信(一八九八年四月十四日)上有很詳盡的說明。 Aquileia,離水數里,以一條小運河和咸水湖相通,湖中的一個島嶼上即坐落了Grado,這 些地方都是位在Adriatic的北部,一九一八年前是奧國的一部分。 ﹝132﹞譯注︰Augean乃Elis之王,其牛廄養牛三千經三十年而不洗Hercules,希臘 神話之英雄,乃Jupiter與Alemene之子,以其力大並成就十二件難事而著名。 ﹝133﹞我們很容易看出這些處罰的夢滿足了超我的願望。 ﹝134﹞就是這個潛意識夢思中的幻想一直堅持著以“NonVivit”取代“Non Vxit”︰ 意即“你來得太晚,他已經不再活著了。” ﹝135﹞下面這些Bernfeld所發表的事實將使接著的夢變得更易解。弗氏一八七六年至 一八八二年在維也納生理學研究所(布魯克實驗實)工作,布魯克(1819—1892)是弗氏的 上司,那時候的兩個助手是愛斯能(1846—1925),以及弗萊雪(1846—1891),他們都比 弗氏大十歲左右,弗萊雪在晚年的時候患上很嚴重的身體疾病。弗氏就是在這里遇見布勞爾 (1842—1925)——這位和他一起合作研究歇斯底里癥的偉大前輩並且又是此夢中的另一個 約瑟。第一個約瑟——弗氏早夭的朋友與敵手P君則是Josefpaneth(1857—1890),他繼 承著弗氏在此研究所的職位(另外請見鐘士所著《弗氏傳》第一卷)。 ﹝136﹞很容易看出,約瑟在我夢中佔一個很重要的角色(請看前述有關我叔叔的夢— —第四章 )。我的自我很容易把自己藏在具有此名字者的背後,因為約瑟夫是聖經上的名 人,一位夢的解析者。 ﹝137﹞“sekundirebearbeitung”以前翻譯為再度修潤,我認為不太對應是sec - ondaryrevision(strachcy)。 ﹝138﹞第二幕中,巴利斯和海侖談愛的情景,後來被menelaus闖入。 ﹝139﹞弗洛伊德在別處這麼說嚴格說來,再度校正不是夢運作的一部分,請參閱他那 關于“marcus shandwoErterbuch的精神分析”的文章。 ﹝140﹞暗示著海涅的“返鄉”弗氏會在其新導論最後一篇的講演中,會在前面引用全文。 ﹝141﹞譬如說在第六章 壬節刊載的夢。 ﹝142﹞弗氏後來有兩篇文章論及白日夢。一九二一年J.Varendonck發表《白日夢心 理觀》,弗氏會為之作序。 ﹝143﹞在我那本關于《一個歇斯底里之癥患的部分分析》的書中,我曾經分析過一個 此種夢的好例子——里面具有許多幻想的重疊。本來在分析自己的夢時,我低估了幻想對夢 形成的重要性,因為我的夢常常根源于心理的沖突以及討論。對其他人來說我們更容易證明 夢和白日夢之間是完全類似的,對歇斯底里癥患者來說,夢可以替代歇斯底里癥狀的發作, 因此很容易就此了解白日夢的幻想乃是此兩種精神狀態的前身。 ﹝144﹞從前,我很難使讀者區別夢顯意識和隱藏著的夢思間的不同,他們一次又一次 的由一些未經過解析的夢中提出質問與反對,而忘了要需要對它先加以解析,不過現在當分 析使他們了解其含義時,許多人又同樣頑固地隱入另一個過失中,他們想要由夢隱意中探究 其夢精要,不過在追究的過程中卻忘了隱匿的夢思和夢運作之間的不同,基本來說,夢只不 過是一種特殊的思想,只有在睡眠狀態下才能存在。夢運作造成此種形式的思想,而它本身 即是夢的主要部分,這說明了它那種特殊的性質。我這麼說是為了要澄清讀者所熟知的“夢 具有預測力”的錯誤,夢只不過想要解決我們精神生活所面臨的問題,這和我們意識那清醒 時刻的精神活動一樣的;除了這點以外,它不過告訴我們這種活動亦能在前意識中進行—— 關于這點,我們早就知道了。

  • sange

    會員
    30 6 月, 2005 在 10:45 上午 in reply to: 《夢的解析》下 作者︰弗洛伊德

    夢的解析第六章 辛、夢中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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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笛克的精細觀察使我們注意到夢中的感情和夢的內容不同,它們在醒後不會那麼容易 就被忘掉。“在夢中如果我害怕強盜,當然這強盜只是想像的,不過那害怕卻是真實的。” 在夢中如果我感到高興,這也是一樣。由感覺知道,夢中所經驗到的感情和清醒時刻具有相 同強度的經驗相比,是毫不遜色的;而夢確實以更大的精力要求把其感情包括入真實的精神 經驗中(而對其要求卻沒有那麼大)。但在清醒時刻中我們卻不能把它這樣包括在內,因為 除非和某個觀念聯結在一起,我們是無法對感情加以精神上的評價。而如果感情和觀念的性 質與強度不能相配合,那麼這清醒時刻的判斷力就處在混亂的狀態下了。 我們常常夢得奇怪,夢中的概念內容並不伴隨著感情(而在清醒時刻,這念頭一定會激 起感情的)。史特林姆貝爾曾宣稱夢中的意念是不具有精神價值的。但夢中還有一種完全相 反的情況,即一些看來是平淡的事件,不過卻會引起強烈的感情激動。因此,夢中我也許處 在一個可怕,危險及厭惡的情況但並不以為忤或感到恐懼;反而對一些無害的事卻感到害 怕,或者把一些幼稚的事覺得得意非凡。 不過這夢生活之謎在了解其隱意之後卻很快地消逝了——比其他的更徹底。所以我們不 必再為這謎傷腦筋,因為這麼一來,它就不再存在了。分析的結果顯示出意念的材料會被置 換以及取代,而感情卻維持原狀不變。所以對這現像我們不應再感到驚奇,因為意念的材料 經過改裝之後當然和那未曾改變的結果不再相符合;並且透過分析能把適當的材料放回原來 的地位,也是不足為奇的﹝130﹞。 在一個遭受審查制度影響和阻抗的精神情意綜內,感情是最不受到影響的;單單這點, 我們就可以獲得如何填補那遺漏思潮的指向。對心理癥病患來說,這要比夢來得更明確。因 為它們的感情是適當的,至少就其質而言,雖然其強度會因為神經質注意力的置換而加以夸 大。如果一位歇斯底里病人驚詫于自己對一些瑣細無聊的事情害怕,或一位患強迫性思想癥 的病患為了自己對一些不存在的事實感到困擾以及自責而大感驚奇,那麼他們都是迷失了方 向的,因為他們把這些意念——即那些瑣事,或者不存在的事實——當著是重要的;所以他 們的掙扎也是不成功的,因為他們認為這些意念是他們思想活動的起點(即病根所在)。精 神分析能使他們回歸正途,讓他們體認這些感情是應當的,並且將那些屬于它的意念找出來 (已經受到潛抑,並為一些替代品所置換)。這一切的前提是,感情和那些意念內容之間並 不具有那些我們視為當然的器質性連接,而這兩個分離的整體不過是勉強湊合在一起,故在 分析後就能相互分離。由夢解析的經驗看來,事實確是這樣的。 下面我將用一個夢做為開始,雖然夢的意念顯示夢者應當有感情的激動,但事實卻相 反,而分析正能解析這一切。
    1 她在沙漠中看到三頭獅子,其中一頭向著她大笑︰但她並不感到害怕。雖然後來她一定 是要逃開它們,因為她正嘗試著攀爬上樹;但卻發現她表姐(妹)(一位法國太太)已經在 樹上了……。 分析導出下列事實,夢中的“不為所動”源于英語中的一句俗語︰“鬃毛是獅子的飾物 而已。”她的父親留著一道胡須,盤桓在臉上就像獅鬃一般。她英文老師名字又是萊茵小 姐。一位熟人寄給她一份Loewe的名謠集(Loewe,德語,獅子之意)。這就是夢里那三頭 獅子的來源,那麼為何她要怕它們呢?——她閱讀過一篇故事,敘述一位黑人,因為同伴的 慫恿而起來反叛,結果被獵狗追趕,不得不爬上樹逃命。然後,她在一種高昂的情緒下說出 她一些斷殘的記憶,如怎樣捉獅子︰“將沙漠放在篩子上篩,那麼獅子就會留下來了。”還 有一則關于某官員的軼事,非常有趣,但沒有太多人知道︰有人問他為何不去鑽營討好上 司,他回答道,“他已經在上面了”。于是整個夢就可解了。我們知道她在做夢的那一天到 丈夫上司那里去拜訪。他對她很有禮貌,並且吻她的手而她一點也不怕他——雖然他是個大 塊頭,並且在她那國家的首都里扮演著社交的主要人物。因此,這獅子就和仲夏夜之夢中那 個暗藏著snugthejoiner的獅子一樣了。所有那些夢見獅子而不害怕的夢都是這樣的。
    2 我的第二個例子是,一位年輕女孩子見她姐姐的孩子死了,躺在小棺木內,但是她卻絲 毫不感到傷心悲傷(請見第四章 及第五章 )。由分析我們可以知道夢者不過利用此夢來偽裝 她那想再見見她所愛男人的欲望而已;她的感情必須和願望相符,而不是配合此偽裝。所以 她不必要悲傷。 在某些夢例中,感情和那取代了感情所附著原先材料的意念仍然有相關之處。但在別的 夢中,二者的分野卻變的更大。感情和它那歸屬的意念完全脫離關系,而在夢的另一部分出 現,和新組合的夢的元素相配合。這情況就和我們前面提到夢中判斷那麼夢中必也具有一 個;但是夢中的結論可能置換到一個不相同的材料上。這種置換常常是依據對偶的原則。 我將用下面這例子來說明最後這種可能。這是一個我分析得最詳盡的一個夢例。
    3 一座靠近海洋的城堡。後來,它不再直接坐落在海上,而是在一個狹窄,連通到海的運 河上。城堡的主人是P先生。我和他一起站在寬敞的招待室——開三頁窗,前面是一道牆的 突起物,就像是城堡上的齒狀突起。我屬于駐守軍團,也許是一位志願的海軍軍官。因為處 在戰爭狀態下,所以我們害怕敵人海軍的來臨。P先生想要避開風頭,所以提示我如果害怕 的事情終于來臨時應該怎麼處理。她那殘廢的妻子和孩子們都在這危城內。如果轟炸開始 時,大廳應當加以肅清。他呼吸轉重,轉過身來想走;但是我把他抓住,問他如果需要時, 要如何和他通訊。他說了一些話,不過卻立刻跌在地上死去。無疑的,我的問題一定加給他 一些不必要的刺激。在他死後(對我一點影響都沒有),我想他的寡婦是否要留在城堡內; 或者我是不要將他死亡的消息告訴給更高的統轄當局知道;或者我是否要代他統治此城堡 (因為我的地位僅次于他)。我站在窗前,望著那些航行著的船只通過。都是一些商船,急 速地劃過深色的水面,有一些具有幾道煙囪,有些則具有鼓脹著甲板(就像在起始的夢中那 個車站建築一樣——不過並沒有在這里報告),然後我兄弟和我一起站在窗前,望著運河, 當看到某一艘船時,我們害怕而大叫道︰“戰船來啦!”不過結果卻是一艘我知道要回航的 船。然後就是一條小船,以一種滑稽的方式穿插到中間來。它的甲板上可以看到一些奇怪的 杯形和箱形的物件,我們一齊喊道︰“那是早餐船!” 船的快速航行,深藍色的水面,煙囪上的褐色煙——這一切組合成一種緊張,不吉祥的 印像。 夢中的地點是由我幾次到Adriatic(以及Miramara,Duino,Venice,和Aquileia) 的印像所結合成的。復活節假期,我和兄弟到Adriatic游玩的印像仍舊很深刻(做夢的前 幾個星期)﹝131﹞。此夢亦暗示著美國和西班牙之間的海戰,以及戰役帶給我的焦慮感 (關于我美國親戚的安危)。 夢中有兩個地方應顯露著感情。一處是應有感情激動但沒有發生,反而將注意力集中在 城堡主人之死“對我一點影響都沒有”。在另一處,當我認為自己見到戰艦非常害怕同時感 情受著整個睡眠中所籠罩的畏懼感。這個結構完善的夢中,感情配置得那麼好,以致沒有產 生明顯的矛盾。我沒有理由要因為城堡主人之死而感到畏懼,不過在變成城堡的統帥後,卻 要因為見到敵人的艦隊而感到害怕。分析顯示P先生不過是我自己的一個替代物而已(在夢 中我反而替代了他)。其實我是那猝死的城堡主人,夢思是關于我早死後家庭的將來情況。 而這是夢思中唯一煩擾我的;所以害怕必定是和它分離而和認為見到戰艦的情節相連在一 起。另一方面,那部分和戰艦有關的夢思卻是由最令我高興的回憶中得來。一年前在威尼斯 的一個神奇而美麗的白天,我們一起站在我們那位于RivadegliSchiavoni房子的窗前望著 蔚藍色的水面,那天湖上船只的行動較頻繁,我們期待英國船只的來臨,並且準備給予隆重 的接待。突然我太太像孩子那樣快活地大喊︰“英國的戰艦來啦!”夢中我因為這些相似的 字眼而感到害怕。(這我們又再度發現,夢中的言語是由真實生活中導衍而來的;我將在後 面說明我太太所喊的“英國”亦逃不過夢的運作。)因此,在把夢思轉變為夢顯意的過程 中,我把歡悅轉變為懼怕,我只需要稍微暗示一下,各位就會明白變形本身就表達出夢內容 的隱意。這例子亦證實夢的運作能夠隨意地把感情與夢思原來的聯系切斷,並在顯意中某個 經過挑選的地點中將它介紹出來。 我要借這個機會來稍微詳細地分析“早餐船”的意思,它在夢中的出現使原先頗為合理 的情況轉變為無意義的結論。當我對夢中這物像加以更仔細地觀察時發現這船是黑色的,同 時因為中間最寬闊的部分被切短了,所以它的形狀和在埃突斯堪城的博物館那組吸引我們的 物件極為相似。那是一些方形的黑色陶器,具有兩個把柄,上面立著看來像是裝咖啡或茶的 杯子,有點像今天我們所用的早餐器具。經過詢問後,我們發現這是埃突斯堪女人所用的化 妝用具,上面有些容器可以存放粉末和化妝用具,我們且開玩笑地說,把它帶回家去給自己 太太是件很好的主意。因此,夢中這個物像的意義即是黑色的喪服(blacktoilet因為 toilette=衣服),意指著死亡。這物像另一方面又使我想起那些裝載著死尸的船﹝德語 Nachen,由希臘文Vxus導衍而來(意即死尸)﹞——早些時候人們把尸體裝在船上,讓它 漂浮海上而葬身于其中。這和夢中船只的回航相關聯︰ “Still,aufgerettetemBoot,treibtindenHafender Greis” (安全的在船上,老人靜靜地駛回港口) ——生和死寓言的一部分——席勒作。 這是該船失事後的回航(德語“Schiffbruck”的字面意思即“船破”)——而早餐船 剛好在中間被切短了,但“早餐船”這名字的來源又是哪里來的呢?這就是源自“戰艦”前 漏掉的“英國”。英語早餐意即是打破絕食。這打破和船的失事又再連接在一起,而絕食和 那黑色喪服或toilette又相關聯著。 但是早餐船這名字還是夢中新近造成的,這使我記起最近一次旅程中最快樂的一件事。 因為不放心Aquileia供給的餐食,所以我們預先由Gorizia帶來一些食物,並且由 Aquileia買到一瓶上好Istrian酒,當這小郵輪慢慢地由“delleMee”運河駛過空闊咸水 湖而航向Grado的時候,我們這兩位僅有的旅客,在甲板上興高采烈地吃著早餐。我們從來 沒有吃過比這個更痛快的。因此,這就是“早餐船”。在這生活喜悅最佳回憶的背後正潛藏 著對不可預測以及神秘的將來所具有的憂郁想法。 感情與其直接聯系的解離是夢形成的一件最明顯的事實,不過這並非是夢思轉為夢顯意 過程中的唯一或最重要的改變。如果將夢思的感情和夢中那些相比較,那麼我們立刻就會察 覺到一件很明顯的事實。無論什麼時候,夢中的感情都可以在夢思中找到。不過反過來卻不 成立,通常因為經過種種處理後,夢中的感情已經遠遜于原先的精神材料。在重新把夢思架 建的時候,我往往發現最強烈的精神沖動,一直掙扎著想出頭,和一些與它截然不同的力量 相抗衡。但是再回看它在夢中的表現,卻會發現它往往是無色的,不具任何強烈的情感。夢 的運作不但把內容並且也把我思想的感情成分減低到淡漠(indifference)的程度。可以這 麼說,夢的運作造成感情的壓抑。譬如說,那個關于植物學專論的夢(見第五章 )。實際上 的夢思是那想要依照自己選擇去自由行動以及按照自己(只是我自己而已)認為是對的想法 來導引我生命的沖動的感情要求。但是由這夢導衍而來卻不是這麼說︰“我寫了一本關于某 種植物的專論;這本書就在我面前,它早有彩色的圖片,每一圖片都附著一片脫水的植物標 本。”這就像是由一個滿目瘡痍的戰場所換來的和平,看不出有任何跡像顯示那曾經發生過 的斗爭。 但有時卻不是這樣的,活鮮鮮的感情有時會進入夢中;但首先我們要先考慮下面的事 實,即許多看來是淡漠的夢,不過在追究其夢思時卻具有深厚的感情。 我不能對夢運作將感情壓抑的事給予完全的解釋。因為這樣做以前必定先要對感情的理 論以及壓抑的機轉加以詳詳細細的探討(見第七章 戊),所以我只想提到兩點。我被迫(因 為旁的理由)這麼想,感情的發泄是一種指向身體內部的離心程序,和運動及分泌作用的神 經分布類似。就像睡眠當中,運動神經沖動之傳導受到限制一樣,潛意識喚起離心的感情發 泄在睡夢中也許也變得困難。在這情況下,夢思的感情沖動就變得軟弱,所以在夢中顯露的 也不會是更強烈的。根據這觀點來看,“感情的壓抑”並非是夢運作的功能,而是由于睡眠 的結果。這也許是真的,不過卻不是完全的真實。我們亦須注意,任何相當繁雜的夢都是各 種精神力量相沖突後相互協調的結果。架構成意願的思潮必須要對付那阻抗的審查機構;而 另一方面,我們都知道潛意識的每一個思想串列都帶著某種感情,所以這麼想大概不會錯到 哪里去;即感情的壓抑是各種相反力量相互制止,以及審查制度壓抑的結果。因此,感情的 壓抑是審查制度的第二結果,而夢的改造乃其第一結果。 下面我將提及一個夢,其淡漠的感情可以用夢思中的反面對抗來加以解釋。這夢很短, 不過一定會使每位讀者感到厭惡。
    4 一個小丘,上面有一個看來是露天的抽水馬桶;一個很長的座位,盡頭上有個洞。它的 後緣滿滿地蓋著許多小堆的糞便,具有不同大小和新鮮度。在座位的後面是草堆。我向著座 位小便;長條的尿流把所有的東西洗淨;糞堆很容易被沖掉,跌入空洞中。不過好像後來還 有什麼東西留下來。 為什麼我在此夢中毫不覺得厭惡呢? 因為分析的結果顯示出此夢乃由一些最令人滿意,最恰意的思潮所造成。我立刻聯想到 赫丘利斯弄清潔奧金王的牛廄﹝132﹞,而這大力士就是我。小丘和草堆來自奧斯湖,我孩 子正在那里停留。我已經發現心理癥源起于孩童時期,所以能預防他們使不患此種病。那個 座位(除了那個洞以外)和一位女病人因感激而送給我的一件家具完全一個模樣,因此使我 想起多少病人曾夸耀過我。的確,即使是那個有關人類排泄物的古老設施亦可解說成一種快 慰。不管在真實中我是如何的討厭,在夢中它則暗示著一些大家都知道的事實,即意大利小 城鎮的馬桶都完全是這個樣子的。那道把什麼都沖淨的小便,無疑是個偉大的像征。這是在 小人國游記內,伽利維熄滅Liliput的大火——雖然這使小人的皇後對他產生厭惡感。這也 是拉貝賴的超人卡甘杜阿跨越諾脫達姆教堂,用尿來噴射城鎮以報復拜火教徒的方法。在做 夢的前一個晚上,我才翻閱了尼爾對拉貝賴著作所做的插圖,奇怪的,另一件事可做為我乃 此超人的證據。巴黎著名的諾脫達姆教堂乃我喜愛的場所;每個閑暇的下午我都在該教堂那 布滿著怪物與魔鬼的塔宇爬上爬下。而尿流使糞便那麼快的消逝又使我記起這個座右銘來︰ “Afflavitetdissipatisunt”,日後我將把這句話作為一章 關于歇斯底里癥治療方法的篇名。 現在讓我們提到有關此夢令人激動的原因。這是個悶熱的夏天下午;黃昏時刻我講演有 關歇斯底里癥以及行為偏差的關系,我所說的一切都令我不滿,並且似乎是毫無意義的。我 很疲倦並且對這艱苦的工作感到毫無樂趣;心里一直希望趕快結束這關于人類污垢的嘮嘮叨 叨,早些和孩子們一起去游覽美麗的意大利。就在這種情緒下,我由課室走到咖啡館,在露 天下吃一些小食,因為我毫無胃口。但是一位听眾跟來要求我喝咖啡吃卷面包的時候坐在我 旁邊,然後他就開始說一些諂媚的話;說他由我學到了許多東西,說他如何以新的眼光來觀 看事物,以及我關于心理癥的理論如何洗淨了他那有奧金牛廄似的錯誤與偏見。總而言之, 他說我是個偉人。我當時的情緒對這種贊揚恰好不能配合,于是我一直和自己的厭惡感掙 扎,提早回家以便擺脫他;並在入睡以前翻閱拉貝賴的畫頁和梅耶的短篇小說《一位男孩的 哀愁》。 這乃是造成此夢的材料。而梅耶的短篇小說更勾起我童年的一幕(請見第五章 有關都恩 伯爵的夢)。白天情緒的急變以及厭恨之情持續進入夢中,並且提供顯意的整個材料。但在 夜晚中,一個相反而且強有力,幾乎是夸張式的自我肯定的情緒置換了前者。于是夢內容必 須找到一種形式來同時表達出自慚形穢以及夜郎自大的妄想。二者的妥協因此造成這模糊不 清的夢內容;但同時亦做成一種淡漠的情緒,這是由于兩個相反的沖動相互中和的結果。 根據願望達成的理論,如果沒有這相對的自大在厭惡的情緒中發生的話,那麼此夢是注 定無法產生的(它雖然受壓抑,但卻具歡愉的調子)。因為那些困擾的事情不一定會在夢中 表現;沒有任何令我們困擾的夢思可以進入夢境,除非它同時具有一種滿足某個願望的偽裝 (請閱第七章 丙)。 夢運作還有另一種處置夢思中感情的方法——除了把它們轉變或減少到零以外,夢運作 能把它們變得剛好相反。關于解析夢的規則我們已經相當熟悉了——在解析時,夢中每一個 元素都很可能代表相反的意義,其機會是和顯意相同的(請見第六章 注﹝19﹞)我們事先並 不能知道它是這個意思或者剛相反,只有由夢的內涵才能決定。當然一般人會懷疑它的真實 性,因為釋夢的書常常采用“夢的意義與其顯意相反”的規則。這種能夠把事情轉變為反面 的事實是因為在腦海里面,某件事以及其對偶是很密切的相關聯著。就像其他種類的置換一 樣,這種轉變能夠滿足審查制度的目的,不過通常卻是願望達成的產物,因為願望達成本來 就是把一件不愉快的事情以其反面來置換,就像概念能以反面呈現于夢中,夢思的感情亦 然;而這種感情的倒換似乎常常由夢的審查制度所完成。我們可用社交生活做為夢審查制度 最為大家熟悉的類比,因為在此種場合中我們也利用壓抑以及相反的感情達到假裝的目的。 如果和一位我需要必恭必敬的人物談話(而我又想說些對他有敵意的話),那麼我一定要能 掩飾這些感情,並且緩和我的語調。如果我說一些很有禮貌的話,但表情或姿態卻泄露出恨 意與輕蔑,那麼後果是和公開在他面前表露敵意一樣。因此審查制度使我壓抑著感情,即如 果我是假裝的專家(所謂玉面狐),那麼就能裝出相反的感情——在憤怒的時候微笑,在充 滿毀滅欲望的時候裝成深具感情的樣子。 我們前面已經看過一則關于感情以相反形式顯現的例子。在那個夢見我叔叔長著黃色胡 子的夢(請見第四章 )。夢中我對朋友R先生具有很深厚的感情,不過在夢思中卻認為他是 大呆瓜。一個我們開始就是由這個夢中把感情倒反的例子導引出審查制度存在的可能。但我 們不需要假設說夢運作是憑空造出這種感情的;因為它們早就存在于夢思中,而且通常是隨 手即可招來,而夢的運作不過基于一種由防衛動機而來的精神力量將它們加強,直至能在夢 形成中獨當一面。在剛剛提到的有關叔叔的夢中,那個相對的,豐厚的感情也許來自孩童的 時期(在夢後面部分暗示著),因為據我孩童最早期以及特殊的經驗來看,叔叔與佷兒的關 系成為所有我的友誼與仇恨的來由。 一個關于此種相反感情的好夢例由費連奇記載過,“一位老紳士半夜被太太吵醒,因為 他在睡眠中毫不拘束地大笑。然後這人就報告了以下這夢︰我躺在床上,一位我認識的紳士 走入房間。我想把燈開亮,但辦不到。我一次又一次地嘗試,但都不成功。然後我太太由床 上下來幫助我,但她也一樣辦不到,由于穿著晨褸在外人面前覺得不好意思,所以她也放棄 了嘗試而回到床上。這一切是那樣的可笑以至于我無法忍住大笑。我太太問︰“你笑些什 麼?你笑些什麼?”但我還是一直大笑,直到醒來——第二天,這位紳士覺得很憂郁,同時 又有頭痛;他自己認為是因為笑得太多而使他不安的緣故。 分析起來,這夢似乎不是那樣好笑了。進入房間那位他認為的紳士由夢的隱意看來是死 亡那“偉大的未知”的意像——一個他前一天在腦海中浮現的意念。這位老紳士患著動脈硬 化癥,因此有理由在那天想到死亡。而不可抑制的大笑則置換了那因為他必須死亡所帶來的 哭號與飲泣,他所不能再扭亮的是生命之光。這憂郁的思想和他入睡前嘗試的性交有關,他 嘗試,不過卻失敗了。雖然太太寬懷而諒解的協助他,他知道自己已經走下坡了。而夢運作 成功地把性無能和死亡的憂郁思想以一滑稽的景像表達出來,並且把哭泣變為大笑。 有一類特別的夢,可稱之為“偽君子”,並且是願望達成定理的重大考驗。這是在喜飛 丁女醫師在維也納精神分析協會提供羅賽格的夢後,才吸引我的注意力。 羅賽格在“你被解雇了”記下這故事︰ “通常我睡得很熟,但好多晚上我卻不能好好地休息——因為雖然我的生涯是學生以及 文學家,但好多年我就拖迤著一個不能解脫的裁縫生活的影子——像一個不能夠解脫的鬼影。 “在白天,我並不會常常或者強烈地想到過去。就像剝去野蠻人外皮而想轟轟烈烈干一 番事業者會有許多事要干一樣,我這位充滿干勁的年輕人亦不會去想到關于自己晚上的夢。 只有在我養成思索的習慣後,或者是我身體內野蠻人的本性開始稍微肯定它的存在時,我才 發現只要做夢,我都是一個裁縫織工,長時期在師傅的店里工作而沒有薪俸。坐在他身邊縫 綴熨燙服裝時,我很清楚自己不再是屬于這工作。在成為中產階級後,我還有很多其他的事 情要做,但夢中我老是在假期中,老是到外旅行,而且坐在師傅旁邊幫他忙,我老是覺得不 舒服,後悔花去太多寶貴的時間,而這些時間也許可以做一些更好的用途。如果布料量度或 切得不太準,就要挨師傅的罵。不過從來沒有提到薪酬的問題。在彎腰站在黑暗的店里時, 我常常想寫個報告來告假。有一次我辦到了,不過師傅毫不在意,然後我又再坐在他的旁邊 縫著衣服。 “在這些辛勞的工作之後,我醒來的時刻是如何的快樂呀!不是我自己決定這持續不停 的夢,如果再發生的話,我要狠狠地把它甩開並說︰‘這不過是錯覺而已,我正在躺在床 上,我要睡覺。’……但第二個晚上我又再度坐在裁縫店里。 “于是這夢繼續好幾年,而且很有規則地發生。有一次我和師傅在阿伯埃侯夫的家(這 是我第一次當學徒時所寄住的農夫家)工作,而我師傅對我的工作特別不滿意。‘我要知道 你的腦筋開溜到那里去?’他叫道,嚴肅地望著我。我想最合理的反應是站起來和他說,我 工作只是為了讓他高興,然後離開他,但我沒有那樣做。當師傅叫另一個學徒過來,命令我 挪開讓他有位置坐下來時,我並沒有反對而移到角落去縫綴。同一天,另一個職工,一位狡 猾的偽君子被聘請——他是個游蕩民族——十九年前曾在我們這里工作,不過有一次由酒館 回來卻掉入湖里。當他要坐下來的時候已經沒有空位了。我帶著詢疑的眼光緊盯著師傅,而 他向我這麼說︰‘你對裁縫沒有天分;你可以走了,從今而後,我們一刀兩斷互不相識 了。’我是那麼害怕以致醒了過來。 “灰色的晨曦經由沒掛上窗簾的窗子照入我熟悉的房間來,各種藝術的著作圍繞著我; 我那漂亮的書架立著永恆的荷馬,偉大的但丁,無可超越的莎士比亞,輝煌的歌德——都是 光耀燦爛的不朽人物。隔壁房傳來孩子醒來和母親開玩笑的聲音。我覺得自己似乎又重新體 會到一種田園詩般甜蜜、和平、詩意的精神生活。這是我一直深深感受到的沉思的快樂。不 過令我感到不痛快的是,不是自己提出辭呈,反而被師傅炒魷魚。 “我是多麼的奇怪呀呀!自從夢見被辭後,我就再度享受平和了,因為不再夢見過去那 麼久的裁縫生涯了——這不虛假樸素的生活確是令人愉快的,不過卻在我後來的生命中投下 好長的陰影……” 在這長系統的夢中(夢者是個作家,小時候是個裁縫職工),我們很難發現願望達成。 夢者的快樂全部建架在他白天的生活;晚上做夢時,他又再回復到他終于掙脫的不愉快生 活。我自己一些相類似的夢使我對此問題能稍微了解。當還是個年輕醫生的時候,我有一段 長時間替化學研究所工作,不過卻沒有辦法學好這門科學所要求的技巧,所以在清醒的時 刻,我一直不想憶起這乏味以及丟臉的學習生活。不過我卻一直夢見自己在實驗室工作、分 析以及做其他種種事情。這些夢和考試的夢一樣不好受而且也不明確。當分析其中的一個夢 時,我終于注意到“分析”這個字——使我了解這些夢的鑰匙。自從那些日子開始我就是個 分析家,而我現在做的是一些被贊許的分析工作,當然事實上是精神分析。于是我發現︰如 果我對早上的分析工作感到驕傲,並且吹噓自己是如何的成功,那麼晚上做的夢就會提醒著 另一件——即那我沒有理由感到驕傲的失敗的分析工作,這是個奮斗成功者的懲罰的夢,就 像那位裁縫職工變為名作家後所做的夢一樣。但是夢為何會自我批評,如何會磨滅自己奮斗 成功的驕傲,如何呈現合理的警告而不是強蠻的願望達成呢?就像我前面說過的一樣,這問 題的解答是困難的,我們也許可以這樣地說,這種夢的基礎可能是一種夸張而野心勃勃的幻 想所造成,不過後來這潑冷水的侮辱思潮卻取而代之,我們不可忘掉心靈中的被虐沖動,這 也許造成了此種相反。我不反對將這些夢命名為“處罰的夢”以和願望達成的夢分開,我想 這並沒有對我前面所提的各種理論有所沖突,不過只是語言上的一些缺憾以致使我們覺得兩 個相反的極端會合在一起是很奇怪的。不過對此種夢的徹底研究,使我們又再發現另一個元 素。在我關于實驗室的許多夢當中,有一個背景含糊,並且我又恰好落在醫學生涯最憂郁以 及最不成功的年齡。我還沒有職位,並且不知道要如何賺錢生活,不過同時卻發現我有幾個 可以選擇的結婚對像。于是我就再度年輕,還有,她也年輕了——這位和我共度許多年困苦 生活的婦人。因此,一個一直向老年人內心嘮叨的願望變成了潛意識的夢的煽動者。這種心 靈上虛榮與自我批評之間的矛盾決定了夢的內容,不過只有那深埋的欲成為年輕人的願望才 能使這沖突成為夢。即使在清醒時刻我們有時也會這樣子對自己說︰“今天一切事情都很順 利,而以前那些日子則是困苦的。但這都一樣,因為那些時光是美好的——那時我還年輕 ﹝133﹞。”另一類我常常遇到並且認為是虛偽的夢,其內容往往是和一些長久以來即斷絕 友誼者的和諧交往,這些夢例的分析都顯示一些使我和他們斷絕來往或成為敵人的事件。不 過夢中卻描繪成完全相反的關系。 就作者或詩人記憶下的夢來說,我們可以知道他們一定會省略那些他們認為是無關緊要 或者是分散注意力的夢內容。因此這些夢對我們來說乃是一大難題,但是只要他們把那些內 容填補後問題就解決了。 巒克曾向我指出林姆的神話故事“小裁縫”或是“一拳七個”具有同樣的奮斗成功者的 夢,那位裁縫成為英雄後,被招為駙馬,有一個晚上夢見他過去的手藝,那時他正躺在他太 太(公主)的身旁。于是公主起疑心,第二晚叫武裝的守衛躲在能夠听見夢者囈語的地方, 預備將他逮捕,不過小裁縫事先受到警告,因而得以改正他的夢。 那種使夢思感情得以轉變成夢中所呈現的感情是需要經過復雜的程序,如刪除、減輕及 倒反的;而這種程序在經過完全分析後合成的夢例中能夠被辨認出來,下面我將要再引用一 些感情的夢的例子,他們將證實這些說法。 如果我們再回溯到那個奇怪的夢,即關于老布魯格叫我解剖自己骨盆部的夢(見第六章  庚夢7)。我們不難發現在此夢中,我缺少這種情況下所應有的害怕的感覺。由好多方面來 說這都是種願望達成,解剖即指我在這本關于夢的書中所進行的自我分析——這程序在真實 生活中對我有極大的困擾,以致我遲延了一年以上不將它出版。然後想到我也許可以克服這 個不是味道的感覺,因此造成我夢中不害怕的感覺。我亦很高興不再變為灰色。我頭發已經 長得夠灰了,這警告說我不能再遲延下去。在夢的結尾,那種要我小孩完成艱苦旅途的目標 乃得以表現出來。 下面我們再來討論兩個夢醒後感到滿足的夢例。第一個夢例的滿足的理由是期望,“乃 是我所謂的‘曾經夢見這個’的意義,而其滿足實在是我的第一個孩子的誕生(見第六章 庚 夢3)。第二個夢例的感到滿足的原因是我確認某些預期的事件終于變成事實了,而實際上 所指的和前個夢例相似!這是我生下第二個孩子的滿足(見第六章 庚夢4)。在這些夢例 中,夢思中的感情持續到夢中;但是我們可以保險地說,夢中事情是不會如此簡單的。如果 對此二例加以更深地分析,我們不難發現這個逃過審查制度的滿足受到另一來源的加強。這 另一個來源有理由害怕審查制度,而其伴隨的感情,如果表面不用一些相似而合理的滿足 (來自一些被核準的源流)來掩蓋,而將自己置身于其護蓋之下,無疑的是會遭受阻抗。 不幸的是我不能在這些夢例中說明這點,不過由生活另一部分所取得的例子可以使這意 義變得清楚。有一位我很討厭的熟人,每當他發生什麼不對勁的事,我都會有一種覺得很快 樂的傾向。但我性格中的道德部分卻不允許這種沖動得逞。我不敢表達希望他倒運的念頭, 而每當他遇到一些不應當得到的厄運時,我都壓抑著自己的滿意,並且強迫自己去表露以及 覺得歉意。每個人一定都會在某個時候遇到我這種情況。不過後來卻發生了一件事,這個我 討厭的人做了一件壞事而處在一個罪有應得的情況;這時我因為他得到應有的懲罰而滿足, 同時和其他公正無私的人具同樣的意見。不過卻發現自己的滿足要比別人來得更強烈,因為 它得到別的來源之支持(由我的憎恨),雖然直到那個時刻前一直受到審查制度的阻止,但 在這改變的情況下,它乃以隨意奔馳。在社交生活中,被嫌惡或者是不受歡迎的少數人如果 犯了過錯,常常會受到此種待遇的,他們所受到的處罰通常在應得之外再加上那惡意,而這 種感覺在以前並沒有產生什麼後果。那些處罰他們的人無疑是不公正的,不過卻不自知。因 為那長久的壓抑消除後所獲的滿足將它蒙閉了。在這種情況下,感情在質上說是應該的,但 量卻不對了;當自我批評對某一點不予置許後,它很容易忘掉對第二點的審查。就如一道門 被推開後,人們就很容易都擠進來,這要比原先你所期望放進來的人數多很多。 神經質性格的一個主要特征——即某一原因產生的結果雖然在質上說是適當的,不過量 則太過了——就心理學所能了解的來說,亦可適用上述的句子。過多的部分仍是那些以前受 壓抑而留在潛意識的感情所引起。這些感情借著和一個真正的原因相聯系,而使它的產生和 其他的源由——一個合法以及沒有瑕疵的感情——連在一起。因此,我們注意到被壓抑,以 及壓抑機轉之間的關系,並不完全只是相互的抵消而已。有時二者亦會合作無間,互相加強 以達致一病態的效果(這也是同樣值得注意的)。 現在,讓我們利用這些精神機轉的提示來了解夢中感情的表達吧!一個在夢中展露的滿 足,即使能夠在夢思中找到其源由,也不一定可以完全用此關系來加以解釋。通常我們還要 在夢思中找尋另一來源——一個受到審查制度壓抑的,因為這壓力的關系,所以這源由平時 所產生的效果不是滿足而是其相反。但是因為第一種感情源由的存在,使得第二個源由的滿 足不受壓抑的影響,並且使得第一來源的滿足得以加強。因此夢中的感情是由幾個來源組合 成並且受到這些夢思的過度決定。即在夢的運作當中,那些能夠產生同樣感情的同類,擠在 一堆共同制造。 經由對那種以“沒有生活”做為主題的夢的分析來看,我們已能對這繁雜的問題有一點 了解。在這夢中,各種性質的感情在顯夢中卻歸組成兩部分。當我用兩個字把我的敵手和朋 友殲滅後,仇恨以及困擾的感覺就產生了——夢中的文字是“被一些奇怪的感情所克制 著”。另一部分則發生在夢快結束的時候,我非常高興,並且認為有一種“回來的人”可以 草草用意願就能將之加以殲除(而我知道在清醒時候,這是荒謬的)。 我還沒有提到這個夢的來由呢——這是很重要的,並且能使我們更深入地了解此夢。我 由朋友處知道柏林的一位朋友,弗利斯(夢中我稱之為FL)將要被動手術。我想由他住在 維也納的親戚處探听關于他更多的消息。開完刀後所得到的前幾個報告並不是很確定的,因 此我感到很焦慮,而想親自到他那里。不過那時本身卻生病,全身疼痛而寸步難移。所以, 夢思是我擔心這要好朋友的生命。據我知道他唯一的姐(妹),在很年輕的時候就因一個短 暫的毛病而逝世了(我並不認識她)。﹝在夢中弗氏(FL)提到他姐(妹),並說她在四十 五分鐘內就死掉了。﹞我一定是這麼想,他的身體也強壯不了多少,所以不久我就要在听到 關于他的更壞消息後抱病踏上旅途,但是一定會到得太遲,而這又將使我永遠地責備自己 ﹝134﹞。因此“來的太遲所受到的責罵”成為此夢的中心,而這恰好可用年輕時代的良師 布魯克在我遲到的時候以蔚藍色眼珠的恐怖瞪視來責罵我的情景表現出來。不過夢不能如此 完完全全的把它搬過來用,理由我會在後面提到。所以它把藍眼珠交給另外一個人,並且給 我予殲滅的力量。這很明顯看出來,這是願望達成的結果。我對這朋友的生命的關心,我對 自己不去探問他的自責,我對于此事的羞愧(他曾很客氣的來維也納看我),我覺得自己是 假借此病不去看他——這種種即造成我那夢中展現的感情風暴,同時也是在夢思這部分中狂 吹。 不過產生此夢的原因當中卻有一個是具有相反效果的。動完手術後的頭幾天,他的情況 不太好。我曾被警告不要和任何人討論此事。這使我很傷心,因為這不必要的對我的謹慎表 示懷疑。當然我知道這話不是我朋友說的,而是傳達訊息者的笨拙及過度膽小造成的;不過 這掩飾著的指責卻使我感到很不愉快,因為這亦非毫無理由。大家知道,只有那種含有實質 的指責才會有傷害的力量。許多年前,當我還很年輕的時候,我認識兩個人(他們是很要好 的朋友),他們以其友誼來表示對我的敬意;而我很不必要的在一次談話中把其中一位所說 的批評他朋友的話告訴了另一位。這件事當然和我的朋友弗氏毫無關系,不過我卻永遠忘不 了這件事。這兩個人之一是弗萊雪教授,另一位的教名是約瑟——這剛好是夢中我那朋友與 對手P的教名﹝135﹞。 在夢中此元素指責我不能保守秘密。弗利斯問我曾告訴過P君多少關于他的事亦是同樣 的指責。不過借著這個記憶(我早期不能守秘密以及造成的後果)卻使我現在這個對自己將 太遲到達的自責轉換到在布魯克實驗室工作的時期。同時借著把夢中被殲滅的人喚為約瑟, 不但指責自己將到達太遲,並且指責(我強烈壓抑著的)自己不能保守秘密。由這夢即可看 出凝縮作用和置換作用,以及其產生的動機。 而我現在這個微不足道的憤怒(關于警告我不得泄露關于弗氏的疾病)卻由心靈的深部 得到加強,形成一股仇恨的洪流,指向我在真實生活所喜愛的人身上。這個加強源于我的童 年。我已經提過(第六章 庚),我的友誼與敵意源于童年時和大我一歲佷兒的關系;他如何 凌駕于我之上,我如何學習防衛自己;我們一起生活,不可分離,互相親愛,不過有一段時 間(據我們長輩的回憶),我們兩人常打架,同時埋怨對方的不是。由某一觀點來說,我後 來的朋友都是這形體的重新肉體化,因此都是“revenants”。這位佷兒在我孩童時期又再 出現,那時我們一起扮演著凱撒與布魯特斯的角色。我感情的生活一直強調著自己應有一個 親密朋友以及一個仇敵;而我一直能夠使自己滿足這願望。同時我這孩童的概念常常會使我 的朋友與敵人發生在同一人身上;當然這不會是同時發生,也不是經常轉換的(和我童年的 情況不同)。 至于說一件新近發生的事件如何會引出孩童時所發生的事件,並且以之取代目前的因果 關系,我卻不願在這里加以討論。這問題屬于潛意識思想心理學的範圍,或者是心理癥的一 個心理學上的解釋。不過為了夢解析的緣故,我們可以這麼假設,我對孩童的回憶(或者由 幻想所產生)多少具有下列的內容︰“我們這兩個孩子因為某些事而打架——到底真正是什 麼可以不管,雖然記憶或是其錯覺顯示出它是很確定的一件事——每一位都說他比另一位先 到達,因此有權利得到它。于是我們整夜都在打斗著;力量就是權力;由夢中的證據看來, 我自己已經覺察出自己的過錯(“我知道自己的錯誤”);不過這次我是強者,掌握著戰場 的勝利;于是失敗者跑到我父親(他祖父)跟前,誣告我,而我以由父親口中听來的話替自 己辯護︰“因為他打我,所以我才打回他。”這個記憶(更可能是幻想)在我分析的時候浮 現在腦海中——在沒有更多的證據前,我不能說為何會如此——並且成為夢思的中間元素, 並屯積著它們的感情(就像井子收集流入來的水流一樣)。由這點看來,夢思是這樣的︰ “活該,你要對我讓步;為什麼你要企圖把我推倒呢?我不需要你,不久我就可以找到別的 玩伴。”等等然後這些就進入到夢中表現的途徑。有一個時候,我指責過約瑟,因為他也有 個相似的態度︰“ote—toiyquijemiymette!(讓開!)”他在我之後繼任布魯克研究所的 助手,該研究所的升遷不但慢而且羅嗦。而布魯克的兩個得力幫手又沒有離去的跡像,因此 年輕人就沉不住氣了。我這位朋友知道自己的日子已經不多了,同時又因為與上級間沒有深 厚的感情,所以有時大聲公開地表示不滿。又因為他的上司弗萊雪病得很嚴重,而P想要把 他趕走的意願也許地不只是為了自己的升遷,其意圖可能更為惡毒。自然,在這幾年以前, 我亦有同樣的想法︰因此,只要有提級及升遷的可能,那麼就會有對妄想意願壓抑的機會, 莎士比亞的哈王子即使在他病危父王的床邊,亦壓抑不住把皇冠戴上頭上試試的行動。不過 和我們的推理相同的是︰夢中對我為朋友無情的想法加以處罰而放開了我自己﹝136﹞。 “因為他野心勃勃,所以我殺他。”因為他不能等待別人的離去,所以他本身就被摒除 了。這是在我參加大學紀念堂的揭幕典禮後立刻產生的感想——不是對他,而是對另外一個 人,因此,我夢中所感覺到的滿足,應當如此解釋︰“一個公正的處罰!你是罪有應得。” 在P君的葬禮後,一位年輕人說了下面這些似乎不近情理的話︰“教士說的話使我們覺 得這個世界失去此人後,是無法存在的。”他不過表達其忠誠的反抗,其感傷因這夸張而得 到困擾,但他這些話則是下述夢想的源起︰“真的,沒有人是無法予以取代的。我已經看到 多少人死去了呀!不過我還活著,因此我擁有這個領域啦。”在我害怕無法趕上見弗利斯 (Fl)一面的時候,類似這樣的想法就涌現出來。我只能夠想到這樣解釋;因為自己又比別 人多活久些,因為他死去了(並非是我),因為我碩果僅存地擁有這個領域——而這童年以 來即夢寐以求的。此源于童年的滿足(擁有這個領域)造成夢中感情的主要部分。我很高興 自己活著,因此就像下面這軼事所表達的天真的自我情緒一樣。丈夫對妻子說︰“如果我們 其中一人死去,那麼我會搬到巴黎去。”因此,很明顯的,我認為自己不是將死去的那個。 不容否認,解析與報告自己的夢是需要高度的自律。因為這將使報告者成為與他共同生 活的高貴生命中的壞蛋。因此,我覺得自然的,這些revenants在我要他活多久就活多久, 並且可以一個意願就將它加以抹殺。這就是為何我的朋友約瑟就會在夢中受到處罰。不過 revenants是我童年時期朋友的肉體重現,因此亦是我感到滿足的來源——我能一直為此角 色找到替代者;而我對這快要失去的朋友又將找到一個替代者——因為沒有人是不可置換的。 但,審查制度到底是攪什麼的?為何它對這狠毒的自私不予以強烈地對抗呢?為何它不 把連結在這思想串列的滿足改變為極度的不愉快呢?我想答案是這樣的,和此人相連的別種 無法反對的思想串列同時得到滿足,並且其感情恰好遮蓋了由這受抑制的童年妄想所帶來的 感情。在揭幕典禮的時候,我思想的另一層次是這樣的︰“我失去多少朋友了呀!有些死 去,有些是因為友誼的年代,我將要保持這友誼而不再失去它。”“我對能夠以一個新的朋 友來取代失去的友誼”是能準許進入夢而不會受干擾的,不過同時卻偷溜進了源自童年感情 的具有敵意的滿足。無疑的,童年的感情加強了現時這合理的感情,不過童年的仇恨亦成功 地得以表現出來。 除了這些以外,夢中亦明顯地暗示著,另一能導致滿足的思想串列。不久前,在好久的 期待之下,我朋友弗氏生下一位女兒。我知道他是如何的哀悼他早年夭折的妹妹,因此寫信 告訴我說終于可以將他對妹妹的愛轉移到這個女兒身上,而她將失掉那不可補償的損失。 因此這個思想又再和前面提到的隱意的中間思想發生關聯(請見第六章 )(而由這思想 卻發射出許多相反的途徑)——“沒有人是無法予以取代的”“只有revenants︰我們那些 失去的都再度回來啦!”而夢思各種相沖突成份間的關系再度因為下面這偶合事件而連接的 更密切;我朋友小女嬰的名字恰好和我小時的女伴具有相同的名字,她和我同年,並且是我 那最早的朋友與敵人的妹妹(按即ohn與pauline兄妹)。當我听到此嬰孩子命名為為賽琳 時心中大感滿足,對此巧合的暗示是,我在夢中以一約瑟代替另一個約瑟,並且發現無法壓 抑著“Fl”與“Fleischl”之間起頭的相似處。現在我的思想又再回到自己孩子的名字上, 我一直堅持他們的名字不應追求時尚,而是應該紀念那些我喜愛的人。這些名字使他們成為 revenants。我想,孩子難道不是我們到達永恆之路嗎? 對夢中的愛情,我只有另外一些話要補充——由另一個觀點看,睡眠者腦海中的某一統 轄的元素造成我們所謂的“情緒”——或者是某種感情的傾向——而這對他的夢會有決定性 的影響。這種情緒可能根源于他前一天的經驗或思想,或者是依據記憶,不管怎樣,它都是 伴隨的適當的思想串列。不管夢思的理念是決定了感情,或者是感情決定夢思的理念,對夢 的建架來說都是沒有分的。二者都預示夢的建架是受到願望達成的影響,並且都是由願望取 得其心靈的動力。這實際存在的情緒和夢中產生的情感是得到同樣看等的(請看第五章  丙)。即有時會被忽視,有時會用來做為願望達成的新解析。睡眠中的不安情緒可以是個夢 的原動力,因為它引起那活力勃勃的願望,這正是夢所欲滿足。情緒所附著的材料于是被加 以運作直至能夠表達其願望達成為止。而這不安情緒在夢思中如果愈是強烈和佔優勢,那麼 愈被強烈壓抑的願望沖動就會乘機潛入夢中︰因為既然不愉快已經存在(否則它們需要制造 出來),所以困難的部分已經完成了——即使自己潛入夢中的工作。這是我們又再踫見焦慮 的夢的問題;以後我就會知道這將是夢活動的邊緣例子。

  • sange

    會員
    30 6 月, 2005 在 10:44 上午 in reply to: 《夢的解析》下 作者︰弗洛伊德

    夢的解析第六章 庚、荒謬的夢——夢中的理智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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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解析夢的過程當中,我們已經不止一次踫到荒謬的元素,因此我不想再拖延對其意義 與源由的探討(如果它具有意義與來源的話)。因為那些否認夢具有價值者的主要論調是, 把夢看成一種碎裂了之心靈活動的無意義產物。 我將以幾個例子來開始,讀者將發現它們的荒謬性起先是很顯然的,不過在經過更深的 研討其含義後,這種特性就消失了。以下就是一些關于夢者死去父親的夢——乍看起來好像 是種巧合而已。
    1 這個夢是一位父親已死去六年的病人所做的。他父親踫上一次嚴重的車禍︰他坐在那列 飛駛著的夜快車突然失軌了,座位擠壓在一起,把他的頭夾在中間。然後夢者看見他睡在床 上,左邊眉角上有一道垂直的傷痕,夢者很驚奇,因為他父親怎麼會發生意外呢?(因為他 已經死了,夢者在描敘的時候加上這一句)。父親的眼楮是如何得清楚呀! 根據一般人對夢的了解,我們應該這麼解釋︰也許在夢者想像此意外發生時,他忘記父 親已經死去好幾年了;但當夢在繼續進行的時候,這回憶又再出現,因此使他在睡夢當中對 這夢感到驚詫。由解析的經驗知道,這種解釋是毫無意義的。夢者請一位雕塑家替父親做一 個半身像,兩天前他恰好第一次去審查工作進行得如何。這就是他認為的災禍(在德語來 說,bust又指發生意外,或不對勁)。雕塑家從來沒見過他父親,所以只好根據照片來鑿 刻。夢發生的前一天,他要一位僕人到工作室去觀察此大理石像,看他是否亦同樣認為石像 的前額顯得太窄。然後他就陸續記起那些構架成此夢的材料。每當有家庭或商業上的困擾 時,他父親都會習慣地以兩手壓著兩邊的太陽穴,仿佛他覺得頭太大了,必須把它壓小 些。——又當夢者四歲的時候,一枝手槍不曉得怎樣意外的失火了,把父親的眼楮弄黑了 (那時他剛好在場),所以,“父親的眼楮如何得清楚呀!”——夢中發生在他父親左額上 那道傷痕,和生前所顯現的皺紋(每當悲傷的時候)是一致的。而傷痕取代了皺紋的事實又 導出造成此夢的另一個原因,夢者曾為他女兒拍了一張照,但此照片(譯者按︰早年照像所 用的涂抹以顯出映像的化學物質的介質也許是易碎的,不是用紙制的)不小心由他手中掉下 來,剛好跌出一條裂痕,垂直地延伸到她女兒的眉面上。他不得不認為這是惡兆,因為他母 親去世前數天,他也把她照片的負片跌壞了。 因此,這夢的荒謬性只不過是一種相當于口頭上把照片、石像和真實人混淆在一起的粗 心大意而已。如在觀看照片的時候,每個人都會這麼說︰“你不覺得和父親完全一樣嗎?” 或“你不覺得父親有些不對勁嗎?”當然,此夢的荒謬性可以很容易避免;並且就這個例子 來看,我們可以說,此種荒謬是被允許的,甚至是被如此策劃的。
    2 這是我的一個夢,和前者幾乎相同(家父于一八九六年逝世)。 父親死後在墨牙族(按即匈牙利一族)人的政治領域中扮演著某種的角色,他使他們聯 合成完整的政治團體;此時我看到一個小張而不清晰的畫像︰許多人聚集在一起,似乎是在 德國國會上;有一男人站在一張或兩張凳子上;別的人則圍在他四周。記得死去的時候,他 躺在床上的那個樣子,簡直就像是加利巴底(按即意大利義士)。我很高興這諾言終于實現 了。 有什麼會比這些更荒誕無稽?做夢的時期恰好是匈牙利政局混亂的時候——因為國會的 瘓癱導致無政府的狀態。結果由于協爾的才智而得以解救﹝112﹞。這麼小一張畫像中所包 含的細節和此夢的解析不是沒有關系的。我們的夢思通常是和真實具有同樣大小的形式呈 現。但我這夢中見到的畫像卻源于一本有關奧地利歷史書中的插圖——顯示著在那有名的 “Moriamurproregencstr ”事件中,瑪麗亞出現于普累斯堡的議會上的情況﹝113﹞。和圖 片中的瑪麗亞一樣,家父在夢中四周圍繞著群眾,但他卻站在一張或兩張椅子上面,他使他 們團結在一起,因此就像是一位總裁判一樣(二者間的關聯是一句常用德語,“我們不需要 裁判”)——而確實當家父逝世的時候,圍繞在床邊的人卻說他像加利巴底。他死後體溫上 升,兩頰泛紅而且愈來愈深……回憶到這里,我腦海中自然而然地呈現出︰ UndhinterihminwesenlosemScheine LegwasunsallebaEndigt,dasGemeinc﹝114﹞這高層次 的思想使我們對現實的此“共同的命運”有個準備。死後體溫的升高和夢中這句話“他死 後”相對,他最深切的苦痛是死前數周腸子的完全癱瘓。我各種不尊敬的念頭都和這點關聯 著。我一位同僚在中學時就失去了父親——那時我深為所動,于是成為其好友——有一次向 我提起他一個女親戚痛心的經驗。她父親在街道上暴斃,被抬回家里;當他們把他衣服解開 時,發現在“臨死之際”或是“死後”解出屎來。她對此深為不快,並且這丑惡事件無法從 她對父親的記憶中解離。現在我們已經觸及此夢的願望了,“即死後仍然是偉大而不受污辱 地呈現在孩子面前”——誰不是這樣想呢?什麼造成這夢的荒謬性呢?表面的荒謬是由于忠 實呈現在夢中的一個暗喻,而我們卻慣于忽略其成分間所蘊含的荒謬性,這里我們又再度不 能否認荒謬性是故意的以及刻意策劃著的﹝115﹞。 因為死去的人常常會在夢里出現,和我們一起活動,發生關系(就似是活著一樣)。所 以常常造成許多不必要的驚奇,並且造成一些奇怪的解釋——而這不過顯出我們對夢的不了 解罷了。其實這些夢的意義是很顯然的。它常發生在我們如此想的時候︰“如果父親仍然活 著,他對這件事會怎麼說呢?” 除了將有關人物呈現在某種情況下之外,夢是無法表達出“如果”的。譬如說,一位由 祖父那里得到大筆遺產的年輕人,正當悔恨花去許多錢的時候,夢見祖父又再活著,並且向 他追問,指責他不該如此奢侈。而當我們所謂更精確的記憶發現此人死去已久時,那麼這個 夢中的批評不過是一種慰藉的想法(幸好這位故人沒有親眼看到)或者是一種愜意的感覺 (他不再能夠干擾)。 還有另外一種荒謬性,這亦發生在死去親屬的夢中,不過卻不是表現荒誕與嘲笑。它暗 示著一種極端的否認,因此表示一種夢者想都不敢想的潛抑思想。除非我們記住這原則—— 夢無法區分什麼是願望,什麼是真實——否則要闡明這種夢是不可能的。例如,某位在他父 親最後那場大病中細心照顧他老人家的男人,在父親死後確實哀傷了好久,但過後卻做了下 面這場無意義的夢。他父親又活了,和往常一樣同他談話,但(下面這句話很重要)他真的 已經死了,只是自己不曉得而已。如果我們在“他真的已經死了”的後面加入“這是夢者的 願望”,以及他“不曉得”夢者具有此種想法,那麼這夢就可以了解了。正當他照顧父親的 時候,他不斷希望父親早些死去,即是說這是個慈悲的想法,因為這將使他的苦痛得以結 束。在悲悼的時候,這個同情的想法變為潛意識的自責,似乎是因為他這個想法縮短了父親 生命。借著夢者幼兒期反抗父親沖動的復活,使這自責得以在夢中顯示;而由于夢的慫恿和 清醒時思潮的極端對比正好造成此夢的荒謬性。 夢見夢者所喜愛的死人是解析夢的一件很頭痛的問題,因此常常不能很滿意地加以解 說。原因是夢者和此人之間存在著特別強烈的矛盾情感。常見的形式是,此人起初活著的, 但突然卻死了,然後在接著的夢境里又活起來,這使人混淆,不過我終于知道這種又生又死 的改變正表示出夢者的冷漠,(“對我來說,他不管是活著或死去,都是一樣的。”)這個 冷漠當然不是真實的,它不過是種想法而已;其功能不過在使夢者否認他那強烈以及矛盾的 感情,即是說,這是矛盾情感在夢的表現。 在另外一些和死人有關的夢里,下面的原則會有些幫助︰如果在夢中,夢者不被提醒說 那人已經死去,那麼夢者把自己看成死者,即是夢見自己的死亡。但如果在做夢的過程中, 夢者突然驚奇地和自己說,“奇怪,他已經死去好久了。”那麼他是在否認這件事,否認夢 者自己的死亡。但我很願意承認,對此種夢的秘密,我們還未曾全部了解。
    3 在下面的例子中,我將指出夢的運作故意制造出來的荒謬性,而這原先在夢的材料中是 不存在的。這是在我度假前幾天遇見都恩伯爵後所做的夢(見第五章 第二個夢)︰我在一輛 計程車內,要司機送我到火車站去。在他提出一些異議後(好像我把他弄得過分疲倦似的) 我說︰“當然,我不能和你駕著車子沿火車路線走。”看來我似乎已經坐在他車里駛過一段 通常以火車來完成的旅程,對這令人混亂與無意義的故事,經由分析後得到這樣的結果︰前 一天,我租一輛計程車到唐巴(維也納的郊外)一條偏僻的街道去。但司機不曉得這街道在 哪里,因此他就一直漫無目的地開(像這類高貴的人所常常做的一樣),直到最後我發覺 了,向他指示正確的路線,同時諷刺他幾句。在後面我將提到這計程司機聯想到貴族,因而 引出一連串的思想串列。目前我想指出的是,貴族給予我們這些中產階級平民最深刻的印像 是他們很喜歡坐在司機座位上,都恩伯爵實在是奧地利國家馬車的司機。夢中的下一句話則 指我的兄弟。我將和他計程車司機仿同了,那年我取消和他到意大利的旅行(我不能和你駕 著車子沿火車路線走)。這是對他不滿的一種處罰,因為他慣于埋怨我在旅途中把地累壞了 (在夢中這點沒有變更),這是由于我堅持要很快地在許多地點中趕來趕去,以便能在一天 中看到許多美麗的事物。做夢的那個傍晚,他陪同我到車站;但快到車站的時候,他在郊區 車站和總車站相連的地方下車,以便乘郊區車子到布格斯朵夫(距維也納約八英里)去,那 時我和他說,他可以乘主線到布格斯朵夫去,這樣就能和我多處一段時間。這導致了夢中的 這句話︰坐在他車里駛過一段通常以火車來完成的旅程,這剛好和在真實所發生的事相反— —一種tu quoque(拉丁文“你也是”)式的爭辯,那時我是這麼說的︰“你可以和我一起 乘著主線來完成你要用支線(郊區車)經過的距離。”在夢里,我以“計程車”來替代“郊 區車”,而把整件事混淆了(但恰好能把我兄弟和計程司機的意像連在一起)。這樣我就成 功地創造出一些看來無法加以解說的無意義,而且和我夢中前段所說的發生沖突(我不能和 你駕著車子沿火車線走)。因為沒有任何的理由要使我分不清什麼是郊區車什麼是計程車, 所以我必定故意在夢中設計出這迷幻的事件。 但這又為了什麼目的呢?下面我們將探究荒謬的夢的意義,以及發生的動機。上述夢的 謎底如下︰我需要夢中用一些荒謬及不可解的關聯加在“fahren﹝116﹞”這個字上,因為 夢思中具有一個要被表現的意念。一個晚上我在一位聰慧好客的女士家里(她在同一夢的其 他部分以管家的身份出現),我听到兩則我無法解答的謎,其他人對謎底都很清楚,而我雖 然努力嘗試卻無法找到答案,徒然增加笑料而已。它們其實是架建在“nachkom-men”和 “vorfahren”兩個相關語上,整個謎語大概是這樣的︰ DerHerrbefiehlt’s, DerKutschertut’s. Einjederhat’s, ImGraberuht’s. (在主人的要求下 司機完成了; 每個人都有的, 它就在墳墓中休憩。) 答案︰vorfahren(意即“駕駛”、“祖先”;字面的意思是“走到前面”、及“以前 的”。) 令人困擾的是,另一則謎語的前半和上面那首完全相同DerHerrbefiehlt’s, DerKutschertut’s. Nichtjederhat’s, InderWiegeruht’s. (在主人的要求下, 司機完成了; 不是每個人都擁有的, 它休憩于搖籃中。) 答案︰“nachkommen”(“跟在後面”、“後裔”;字意是“跟著來”和“繼承 者”。) 當我看到都恩伯爵駕駛著國家,我不禁墜入費加羅的境界,他稱贊偉大的紳士們,說他 們是與煩惱同生的(即是nachkom-men),因此這兩則謎語就成為夢運作的中間思想。又 因為貴族和司機很容易困擾在一起,同時有一時期我們又把司機稱為“schwagen”﹝馬車夫 及姐或妹夫(brotherin law)﹞,于是借著凝縮作用就把我兄弟引入同一畫面內,而這夢 背後的夢思是這樣的︰“為自己的祖先而感到驕傲是荒謬的;最好是自己成為祖先。”這個 決斷(即某些事情是荒謬的)就造成了夢里的荒謬。這使夢的其他模糊部分也得以明朗化 了。即是說我為什麼會想到以前已經和司機駛過一段路途了﹝vorhergefahen(以前駕 過)——vorgefahren(駕過)—— vorfahren(祖先)﹞。 如果夢思中包括這樣一個判斷(即某些東西是荒謬的),那麼夢就會變為荒謬——換句 話說,當夢者潛意識的思想串列具有批評與荒誕的動機。因此,荒謬即是夢運作表現相互矛 盾的一種方法——別的方法是把夢思的內容加以顛倒。或是產生一種動作被抑制的感覺。但 是夢中的荒謬性卻不可單單翻譯為“不”;它也是用來表達夢思的情緒,因為它具有夢思所 包括的矛盾與嘲笑之組合,只有在這種目的下,夢之運作才會造成一些荒謬性來。因此它又 將一部分的隱意直接轉變成顯意﹝117﹞。 其實我們已經提一個具有下列意義的荒謬的夢︰這個夢——我只是加以解釋而沒有分 析——是關于華格納的歌劇,它一直演到早晨七時四十五分才結束。在這歌劇中,指揮是站 在高塔上的……。很明顯的,它是指︰“這是個凌亂無序的世界,瘋狂的社會;那些應該得 到某些東西的人無法得到,而那些吊兒郎當,毫不關心的卻得到了。”——然後夢者又把她 的命運和其表妹(姐)比較——在我們第一個荒謬的夢的例子中,它和死去的父親相關聯, 這並不是巧合的。在這種例子中,造成荒謬的夢的情形是具有同樣特征,因為父親的威權很 早的時候就受到孩子的批評,而他向孩子的嚴格要求使他們(為了自衛的緣故)密切注意父 親的每一個弱點;但是我們腦海里對父親印像所激起的孝心(特別在父親死後)卻嚴厲地審 查著,不使任何這種批評到達意識表達的層面來。
    4 這是另外一個關于死去父親的荒謬的夢︰ 我接到故鄉市議會寄來的一封信,關于某人一八五一年住院的費用,這是由于他那時在 我家發生痙攣而不得不住院的。對這事我感到很怪,因為在一八五一年我還沒有出生,同時 和這可能有關的家父已經逝世了。我于是到隔壁房見他,父親正躺在床上。然後我告訴他這 件事,使我驚奇的是,他記得在一八五一年里,他有一次喝醉了被關起來,那時他正替T公 司做事。于是我這麼問︰“那麼,你也是常常喝酒的?那麼後來你是否接著就結婚了 呢?”算來我是在一八五六年出生的,好像剛好是在接下來的一年。 由前面的討論知道此夢之所以一直呈現荒謬性不過暗示著其夢思具有特殊而令人痛苦與 感情沖動的爭辯。因此發現在這夢里爭辯公開的表達出來,而家父又是受嘲弄的對像時,我 們將更為驚異。表面看來,此種公開袒露的態度和我們所謂夢的運作的審查制度相矛盾,但 是當發現在這例子中,家父不過是一種展列的人物而各種諷嘲都是指向一位隱藏著的人物 時,我們就能了解這種情況了。雖然通常夢表現出對某人的反抗(通常背後隱藏著夢者的父 親),但是在這里卻剛好相反。表面是父親實際上卻代表另一個人;因此這夢能在此種不經 偽裝的狀態下進行(而此人物通常被視為神聖的),這是由于自己確定所指的人一定不是父 親本人。因為此夢發生在我听見一位年長的同事(其判斷力被認為是不會錯誤的)對我一位 精神分析治療的病人已經進入第五年的治療而大感驚奇並且表示不贊許。第一個句子即在一 種不被察覺的偽裝下暗示著此位同事好久以來即取代了家父所不能完成(滿足)的責任(關 于費用,醫院的住費問題),而當我們之間的關系變得較不友好時,我的感情沖突就和父親 與兒子發生誤解時所產生的一樣——由于父親的地位以及他以前給予兒子的協助而無法避免 地產生。夢思對此指責(我為何不快一點)加以強烈的抗議——這個指責起先指我對病人的 治療,後來卻擴充到其他事物上。我想,難道他知道有誰會治的比我快嗎?難道他不知道, 除了我這種方法外,這種病情是完全無法治愈同時得忍受一輩子嗎?那麼四或五年的時間和 一輩子來比較又算得了什麼,何況在治療過程中病人的存在又變成如此的舒適呢? 這夢之所以會給人荒謬感是因為由許多不同夢思而來的句子不經中間的連接直接地並列 在一起的關系,因為這句話“我到隔壁房見他”和前句話所涉及的主題失去關聯,這正好正 確地重現出我向父親報告那未經他同意的婚約的情況。因此句話表現出老頭子這方面的寬 大,和某人——還有另外一人——的行為成一對比。我們需注意在夢境中我爸爸被允許受嘲 弄,這是因為在夢思中他毫無異議地被列為模範的對像。審查制度的特性是︰我們不可以談 論被抑夢的事物(事實),但是卻可以撒撒關于此事物的謊言。下一句話,提到他記起“有 一次喝醉了,被關起來。”則已經不再真正和家父有關。他所代表的人物不折不扣就是偉大 的梅爾涅﹝118﹞,我是以多麼虔敬的心情步隨他足履之後,而他對我的態度,在開始一段 的贊賞之後卻轉變為公然的仇視。這夢提醒一些事件,他曾告訴我,他年輕的時候曾經一度 因為習慣于用氯仿使自己中毒而被送到療養院去。它又使我記起另外一件他死前不久所發生 的事。在論及男性歇斯底里癥時,我寫了一些他否認其存在的事物而和他痛苦地筆戰。當我 在這致他死命的疾病中拜訪他,並問候其病況的時候,他講了一大堆關于其病癥的話,並且 這樣決斷︰“你要知道,我就是男性歇斯底里癥最典型的例子。”因此他即同意了他那固執 著反對好久的事,這不但使我感到驚奇而且覺得滿足。但在這夢中我何以會用父親來比喻成 梅爾涅呢?兩者之間我又看不出有那些類似的地方。此夢境很精省,但完全足以表示出夢思 中這個條件句子︰“如果我是教授或樞密顧問官的兒子,那麼我當然能做(進行)的更 快。”所以在夢里我把父親變成顧問官和教授。 夢中最令人迷惑與最喧囂的荒謬性要數它對一八五一年的看法了,對我來說這和一八五 六年沒有分別,就像五年的相差是沒有任何意義的。最後這句話正是夢思所想要加以表達 的。四五年又恰好是我得到前述那位同事支持的時間;同時又是我讓未婚妻等待的時間(然 後才結婚);同時這是夢思迫切尋求的一種巧合,因為這又是我使病人完全治愈所耗費的最 長時間。“五年算得了什麼?”夢思這麼說,“對我來說,這根本不是一回事;不值得去加 以考慮,我還有足夠的時間。就像你不相信,但我最後還是成功完成的事一樣,對這件事, 我亦將會成功。”除了這些以外五十一本身卻是由另一種方式決定而且具有相反的意義(如 果不去考慮前面那世紀的數字的話),這也是為什麼它在夢中出現數次的原因,五十一歲對 男人來說似乎是個特別危險的年代;我認識好些同事突然在這個時候死去,而在這些人之中 間,有一位是在經過好久的拖延後在死前數天才被升為教授﹝119﹞。
    5 下面又是一個玩弄數字的荒謬的夢。我的一位熟人,m 先生曾在文章中被人劇烈地加以 抨擊,我們認為是太過分一點,這個評論家我們想大概是歌德。M先生自然被這攻擊弄慘 了,他在餐桌前向大家訴苦;不過這個人經驗並不影響他對歌德的尊敬。我企圖找出其時間 順序,雖然是不太可能的,歌德死于一八三二年,既然他對M先生的攻擊要比那個時間早, 所以當時M先生一定還很年輕,我看那時他大概只有十八歲,但我不清楚現在是什麼年代, 所以整個計算變得很曖昧了。很巧的,這攻擊是歌德刊載在自然雜志上的著名論文里面。 下面我們將找出這些胡說八道的意義,M先生是我在餐桌前認識的熟人。不久前他要我 去檢視他那位顯示全身癱瘓癥狀的弟弟。這個懷疑是正確的;在此次的診療中發生一件尷尬 的插曲,和病人談話的時候,在沒有什麼理由下,病人卻說出他哥哥年輕時候的荒唐事。我 詢問病人關于他出生的年月日,同時又要他做幾道小計算題以便試驗其記憶力損壞的程度— —而他還能答得很好。由此可見我在夢中的情況就像是癱瘓病患(我不清楚現在是什麼年 代)。夢其他部分則源于另一件近事。一本醫學雜志的編者(我的朋友),最近發表了一篇 劇烈評論我德國朋友弗利斯新近出版的一本書,這篇文章由一位年輕的評論家執筆,而他其 實是沒有足夠能力來做批評的。我想我有權利去交涉,同時要求改正。編者對這事感到抱 歉,認為不應該刊出此文章,不過卻不願刊載任何修正。因此我就和該雜志脫離關系,不過 在辭職書中我這麼寫道︰希望我們私人的感情不受此事件的影響。此夢的第三個來源是一位 女病人提供的——那時這記憶還很新鮮——她那位患精神病的弟弟如何墜入一種狂暴喊叫著 “自然,自然”的聲音中。診治的醫生相信呼喊的內容是源于他閱讀了歌德對此題目(自 然)的卓越論文的結果,而且顯示他在研究自然哲學時太過勞累。但是我卻認為這和性有 關——即使較低級的人對自然亦是這樣用的。後來這不幸的人將自己生殖器切除,這至少顯 示我沒有錯到哪里去,當時他只有十八歲。 我要提一提有關我朋友那本遭受劇烈議論的書(另一位書評家說“不曉得是自己抑或作 者本身是瘋狂的”)——它描述個人一生前後發生的事跡,並且顯示出歌德的一生不過是數 目(日數)的倍數,且具有生物學上的意義。因此很容易知道,我在夢中置身于此朋友的處 境(我企圖找出其時間順序),但我的表現卻像是個癱瘓病患,因此夢就變成一團荒謬的聚 合。因此夢思是這麼譏諷地說︰“自然,他(我的朋友弗氏)瘋狂的傻瓜,而你們(書評 家)是天才而且懂得較多,難道這不會剛好倒過來嗎?”在此夢例中,這種相反的例子到處 可見,譬如說,歌德抨擊此年輕人是件荒謬的事,不過一位年輕人卻很有可能去貶責偉大的 歌德;另外我在計算歌德死亡的年代,不過卻用了癱瘓病人出生的年代,對此點已經有詳細 的討論。 但我曾指出,夢都是基源于一種自我的動機。因此對此夢中我取代朋友的位置並且把他 的困難擔架在自己身上的事實必須加以說明。我清醒時刻的批判力不足以使我這樣做,但是 此十八歲病人的故事,以及對他喊叫的“自然”所做的不同解釋卻暗示了大部分醫生與我的 意見相左(我相信心理癥是基源于性的),所以我也許對自己這麼說︰“那些評論你朋友的 言論也可以施用在你身上——事實上,已經受到某種程度的議論了。”所以夢中的“他”可 以用“我們”來取代︰“是的,你們很對,我們是蠢材。”夢里又以歌德美妙的短篇來顯示 著mearesagi-tur;因為由中學畢業的時候我對職業的選擇感到猶豫不決。後來卻因為在 一場公共講演中听到此文章的朗誦使我決定從事自然科學的研究(此夢將在稍後更進一步的 討論)。
    6 在本書的前面,我亦曾提到另一個我的自我並沒有呈現的夢,不過也一樣是自我的,那 是在第五章 第三個夢中,M教授說︰“我的兒子患了近視……”,當時我說那不過是夢的開 頭而已,是另一個與我有關的夢的介紹,以下就是當時省略的主要的夢——具有荒謬不可解 的文字形式,非要經過解釋是不能了解的。 羅馬城發生一些特殊事件,為了安全理由,必須把孩子們移到安全地帶,這點我們辦妥 了。接著看到大門的前景,是一種古老兩扇式的設計(在夢見的時候),我記起來這是意大 利西埃那的羅馬之門。我坐在噴泉的旁邊。感到極其憂郁並且幾乎要流出淚來。一位女士— —服務生或是修女——牽出兩個小男孩,交給他們的父親(並不是我)。但是其中較年長的 那位無疑是我的長子;另外一位的面孔我卻沒有見到。帶孩子出來的女人要他們和她吻別。 她長有一只大紅的鼻子,所以男孩子拒絕向她吻別,不過卻伸出手向她揮別,並說 “Auf Geseres”而且向我們兩人說“AufUngeseres”(或者是我們兩人之一)。我想這是 表示好感之意。 這個夢是我看過新猶太街的戲劇之後產生的想法所建架起來的。這是猶太人的問題,因 為不能給孩子一個他們自己的國家而替他們的前途擔心,因此很焦慮地想好好地教育他們, 使他們能夠享受公民的權利——這種種都能在夢思中體認出來。 “在巴比倫的水邊我們坐下來飲泣。”西埃那和羅馬一樣,因為美麗的泉水而享盛名。 如果羅馬要在我夢中出現的話,那麼它必須以另一個已知的地點取代(第102到103頁)。 靠近西埃那的羅馬之門有一座巨大而燈火輝煌的建築物,這就是瘋人院。在此夢發生不久 前,我听到一位和我具有同樣宗教的人被迫辭去他在瘋人院的辛苦掙扎得到的職位。 我們的興趣在“AufGeseres”(此夢中的情境使我們期待著這字眼 “AufWiedresehen”)以及和它相反而無意義的“AufUngeseres”(Un)的意思是 “不”)。由希伯來學者得來的知識顯示“Geseres”是真正的希伯來文,源起于動詞 “goiser”,其意義最好是翻譯成“遭受苦難”“命定的災害”。但由諺語中的用法使我們 認為它的意思是“哭泣與哀悼”。而“Ungeseres”則是我發明的新語,同時也是第一個引 我注意的字眼,但開始我卻不能由它得到什麼。但是在夢的結尾所說的那句話︰“Unge- seres”表示要比“geseres”更具好感的意思,卻打開了聯想之門,同時說明了這字的意 思。魚子醬具有同樣的類比︰無鹽的魚子醬要比咸的魚子醬更高貴。“將軍的魚子醬”—— 貴族式的權利;在這後面隱藏著對家庭一位成員之玩笑式的暗喻,因為她比我年輕,所以我 期待她將來能照顧我的孩子;這恰好和夢中出現的另一人物(修女),我們家里那位能干的 保姆相應合。但是在“無鹽——咸,和“Geseres—Ungeseres”之間仍然沒有中間的過度思 想。但這可以由gesauert—ungesauert(發酵——不發酵)中找到。在逃離埃及的時候, 以色列的子民沒有時間讓他們的面團發酵。為了記念這件事,他們從復活節開始直到這一天 都是吃著不發酵的面團。在這里我要加入一點突然呈現的聯想。我記得上個復活假期,我和 伯林那位朋友在陌生的布累斯勞的街道上散步。一位年輕姑娘向我問路,我不得不承認我不 知道;然後我和朋友說︰“我希望這姑娘長大的時候會更懂得如何去選擇那些導引她的 人。”不久,我見到一個門牌,上面寫著“海羅醫生。診療時間……”“我希望這位同行不 是個小兒科醫師吧。”同時我這位朋友向我提起他對兩側對稱的生物學意義所有的看法,同 時說了這麼一句︰“如果我們和獨眼巨人一樣只有一個眼楮長在額頭中間……”這便導出夢 中那句教授說的︰“我的兒子是個近視……”現在我知道“Geseres”的主要來由了。很多 年以前,當這位M教授的兒子(今天已是獨立的思考家了)仍然坐在學校的板凳上念書時, 不幸得了眼疾,並且在醫生解釋後造成他焦慮的原因。他這麼說,只要它仍然局限在一邊就 無所謂,但如果感染到另一只眼楮,那麼後果就很嚴重了。他這邊眼楮的感染完全好了;但 不久跡像顯示另一邊也受到感染。孩子的媽媽怕得不得了,趕快把醫生請到他們的家里來 (他們住在很遙遠的鄉下)。不過當醫生診察另一邊後,向他媽媽大聲叫道︰“你為什麼把 它看成那麼嚴重呢?如果這一邊好了,另一邊也會一樣。”結果他是對的。 現在我們必須考慮所有這些和我以及我的家庭究竟有什麼關系呢?M教授孩子所用的書 桌,後來由他母親轉贈給我的長子。在夢中我經由他的話來說出“告別的話”,我們很容易 猜出這置換所代表的其中一個希望。這張桌子的設計是要使孩子避免發生近視以及只用一邊 視力,因此夢中出現近視眼(其實背後是獨眼巨人),以及對于兩側性的文字,我對此一側 性的關心具有許多意義︰這不但指身體的一側性,同時也包括了智力發展的一側性,難道夢 里這一切荒謬不就表示對這焦慮的矛盾嗎?這孩子轉到一邊說再見後,轉到另一邊來說相反 的話,就好像是要回復平衡似的,他的行動似乎是要為了要維持兩側的對稱性。 于是,夢愈荒謬其意義就愈深遠。不管在什麼年代,那些想要說什麼,但是知道說出來 就會對自己有害處的人無不將那些話冠以一頂愚蠢的帽子。對于這些禁忌的話的對像來說, 如果他們能夠一面嘲笑一面又自認自己所反對的事物是荒謬無聊的,那麼他們就會比較能夠 接受(忍受)它,戲中那位皇子不得不把自己裝扮成瘋子,他的行為就像是夢在真實中所扮 演的角色一樣;所以我們可以用哈姆雷特皇子形容自己的話來替夢加以注解——即用智慧與 不可解來掩藏著真實的情況。他說︰“我不過是瘋狂的西北風︰當風向南吹的時候,我由手 鋸認識那頭蒼鷹(哈姆雷特,第二幕第二景﹝120﹞)。 因此我已經解決了荒謬的夢的問題,即夢思永遠不會是荒誕無稽的——從來不會在健康 人的夢中出現——而夢的運作之所以會產生荒謬的夢,以及夢內容會含有個別的荒謬元素, 是因為它必須要表現夢思所含的一些批評、荒謬與嘲笑。 ××× 我下面所要做的事是要顯示夢的運作只是包含我前面所說的三個因素——(凝縮、置 換、以及表現力)——另外還有一個將在後面論及的第四因素;而夢的功能不過是根據這四 個因素把夢思翻譯出來;我認為心智活動會完全或部分的參與夢的形成是一種錯誤的觀念。 但不管怎樣,夢里常常會出現一些判斷,一些評論,一些贊賞,並且有時對夢中的其他因素 表示驚奇,有時加以解釋,或者申辯。所以我下面將用一些經過挑選的夢例來澄清這些現像 所引起的誤解。 簡單來說,我的解說是這樣的︰任何一件在夢中看來明顯是理智活動的事件都不能被看 為夢運作的心智成果,它只是屬于夢思的材料,它們不過是以一種現成的構造呈現在夢的顯 意中。我甚至能夠更進一步的闡述!即睡醒後對一個還記得的夢所下的斷語,以及里述此夢 所產生的感覺或多或少表露了夢的隱意,而這是要包括在解析範圍內的。
    1 我已經引用了一個非常明顯的例子,一位婦人拒絕和我談及她做的一個夢,因為“它是 非常不清楚與混亂”。她夢見某人,但不知道那人是她爸爸或丈夫。然後她接下來夢見一個 垃圾箱,而這產生下面的回憶,當她剛剛成為主婦的時候,有一次她和一位到她家訪問的年 輕親戚戲稱她下一步工作將是取得一個新的垃圾箱,第二天她就收到一個,不過里面卻插滿 山谷里的百合花。這個夢表現一句德國常用的話“不是長在我自己的肥料上﹝121﹞”。當 分析完成後,我們發現潛在的夢思是夢者小時候听到一則故事所產生的後果。那是關于一位 女孩如何懷了孕而卻不清楚孩子的爸爸是誰,在這夢例中,夢所要表現的又再泛濫到清醒的 思想里︰即用清醒時刻對夢所下的斷語來表現出夢思的一個元素。
    2 一個相似的夢例,一位病人做了一個自認是很有趣的夢,因為醒來後他立刻對自己說︰ “我一定要把這夢說給醫師听。”把此夢加以分析後,很清楚的顯示出病人從開始就在欺 騙,決定不要告訴我什麼﹝122﹞。
    3 第三個夢例是我本身的經驗。我和P一起到醫院,中途經過一段坐落許多房屋與花園的 區域。同時,我覺得以前在夢中常常看過這地方。我不太知道要怎麼走。他指引一條轉角到 達餐室的路給我(在室內,並非在花園里)。我在那里探問朵妮女士的消息,知道她就和三 位小孩住在後面的一間小屋。我向那里走去,但還沒有到達那里就遇見一位模糊的人影,帶 著我那兩位小女孩;和她們站一會兒後,我就把她們帶在身邊,對我妻子把她們留在那里頗 有怨言。 醒過來的時候,我有種非常滿足的感覺,原因是我將由這夢的分析中了解“我常常夢見 這個地方”到底是什麼意思。事實上,精神分析並沒有告訴有關這類夢的意義;因此表示 “滿足”是屬于隱意而並非由于對夢的任何決斷。我的滿足是婚姻給我帶來了小孩。P這個 人大半生和我的生命伴聯在一起,不過後來卻在社會地位與物質上遠超于我,但其婚姻卻是 無子的。關于這夢的意義可以由夢中的兩件事來加以了解,不必再完全地分析。前一天,我 在報上讀到朵納女士逝世的訊息(而我在夢中改為朵妮),她是因為生產而死。我太太說, 負責的接產婦就是替我們接下兩位最小孩子的那位。朵納這人名字使我注意是因為不久前我 在一本英文小說中看到它,另一件事則是此夢發生的日期。這是我最大兒子生日前一天晚上 所做的——他似乎具有詩人的本質。
    4 在夢見家父死後在墨牙族人的政治領域中扮演某種角色後醒來,亦有同樣滿足的感覺; 而我的解釋是,這滿足是上一段夢的連續,記得死去的時候,他躺在床上的那個樣子,簡直 就像是加利巴底,我很高興這承諾終于實現了……(還連下去的,不過我已經忘了)。分析 使我能夠填滿這空隙,這是關于我第二個兒子的事,我替他取了一個和歷史上偉大人物相同 的名字——在孩童的時候,他強烈地吸引住我,尤其我到英國訪問後。在兒子出生的前一年 中,我已經決定如果生下是位男孩子的話就要取這個名字,而我將以高度滿足的心情去祝賀 這新生兒。(很容易看出來,為人父親那種被潛抑的自大是如何的傳給孩子,而在真實生活 中,這似乎是一種將此種潛抑感情實施的辦法。)而小孩子之所以會在夢中呈現是因為他和 那快死的人具有同樣的瑕疵——容易把屎拉在床單上,請用此眼光來將Stuhlrichter(總 裁判,依字意解乃是“椅子”或“屎”的裁判)和夢中所表露的要在自己孩子跟前呈現出偉 大與不受辱的姿態加以比較。
    5 下面我們將注意夢中所表達的決斷,而不再管那些繼續呈現于睡醒時刻或是轉換入清醒 時刻的斷判。如果引用為了其他目的而錄用的夢例,那麼找尋夢例的工作就簡單了,在歌德 抨擊M先生的例子,里面就包含許多的決斷,“我企圖找出其時間順序,雖然是不太可能 的。”不管由哪一個角度看,它似乎都像是批評這件荒謬的事——即歌德會去抨擊這位和我 熟悉的年輕人。“我看那時他大概只有十八歲。”這句話看來又像是經過計算的結果,雖然 是出自愚弱的腦袋。而最後那句︰“但我不清楚現在是什麼年代”似乎是夢中不確定或是疑 惑的範例。 因此,上面這些句子看來就像是原發于夢中的決斷。但分析結果顯示這些文字可以有別 種解釋,而且是解析此夢所不可缺少的。同時這又可澄清各種荒謬。這句話“我企圖找出其 時間順序”使我處身于我朋友弗利斯的處境——他正在想找出生命的時間順序,這樣它就失 去了評定在它前面而具有荒謬性意義句子的力量,插入的那句“雖然是不太可能的”則屬于 下面的“看來他似乎是……”在與那位女士談論其弟弟個案的例子中,我幾乎完全利用了這 些精確的字眼。如“依我看來,這似乎是不太可能的觀點——即他呼喊“自然!自然!”會 和歌德扯上什麼關系;而我認為這是更加可能的(這些字具有一些你熟悉的性意義)。確 實,在這個例子中,曾經表達某種決斷,不過是發生在真實生活里(而非在夢中)而被夢思 記起來且加以利用。夢的內容以對待其他夢思的方式將這決斷加以利用了。 在夢中,雖然數字“十八”和決斷的相連是無意義的,不過卻是此決斷由原來地方撕開 來所余下的痕跡。最後,那句話“我不清楚現在是什麼年代”則只是為了加強我和此癱瘓病 人的仿同。在我檢查他的時候,這點確曾被提及。 研究這些看來似乎是夢的評論的結果,不過使我們記起本書前面所提到解析夢的原則; 即我們必須把夢各成分間的聯系看成是無關緊要,同時必須由每一個元素本身去探索其源 由。夢是一個凝合的整體,但在研討的時候必須把它再度回復成碎片。由另一方面來說,在 夢中一定有個心靈力量在運作,造成這些表面的關聯,即是說將夢的運作連成的材料加以再 度校正。這使我們面對另一種力量,其重要性我們將在後面加以討論,並把它當作是構成夢 的第四種因素。
    6 下面又是一個我曾經引用的夢例,可以做為“決斷”在夢中運作的例子。在那個市議會 寄來通知書的那個荒謬的夢中,我這麼問︰“那麼後來你是否接著就結婚了呢?算來我是在 一八五六年出生的,好像剛好是接下來的一年。這一切都蒙上一件邏輯結論的外衣。家父緊 接他的追求之後,在一八五一年結婚;我當然是家中的老大,在一八五六年出生;所為這都 是對的。我們都知道這虛假的結論是為了願望達成而設的;而主要的夢思是這樣子進行的︰ “四或五年根本不是一回事,不值得去加以考慮。”這種邏輯式結論的各個步驟,不管其內 涵或程序如何像是真的,都可認為在夢思中就決定好的。而這位我同事認為治療太長的病人 自己決定要在治療完後要去結婚。夢中我和父親談論的方式就像是一種審問或考試一樣。這 又使我想起大學里的一位教授,他常常詢問選修他課程的學生許多令人厭煩的問題︰“出生 年月日?”——一八五六——“父親名字?”于是學生就以拉丁文說出父親的教名;我們學 生都這麼想,這位先生是否由學生父親的教名推衍出什麼結論,而卻不能常常由學生的名字 推出來。因此夢中推衍出結論不過是一件推衍結論(夢思中的一件材料)的重復而已。由這 里我們學到一些新的事情。如果夢內容出現一個決論,那麼毫無疑問,這必定是源于夢思; 不過它呈現的形式可以是一段回憶的材料,或者是以邏輯方式連結一大串夢思。不過不管怎 樣,夢中的一個決論一定代表著夢思中的決論﹝123﹞。 現在讓我們再繼續夢的解析。這位教授的詢問使我想起大學生的注冊名單(那時候是用 拉丁文寫的)。並且又使我回想起自己的學術研究,攻讀醫學的那五年,對我來說是太短 了,我于是靜靜地再工作多幾年;因此熟人都把我當作是閑棍一個,懷疑我是否能及格。于 是我突然很快地決定要參加考試,並且通過了,雖然遲緩了些。下面是對我夢思的新的加 強,借著這夢思我能大膽地面對批評我的人︰“雖然因為我慢慢做而使你認為不可置信,但 是我仍會成功的;我將使我的醫學訓練得到一個結束。以前,事情曾經這樣子發生過。” 夢的起頭數句里面包含著一些具有爭辯性質的句子,這爭辯甚至不是荒謬的;甚至可能 發生在清醒的時刻︰對市議會寄來的這封信我感到很怪,因為在一八五一年我還沒有出生, 同時和這可能有關的家父已經逝世了。這兩個辯解不但本身正確,並且如果我真正接到這麼 一封信時,它們亦會和我的辯解相吻合的。由前面的分析知道此夢是源于苦痛及嘲諷的夢 思。如果假定審查制度的動機是非常強有力的,那麼夢運作都是為了制造一些對存在于夢思 的荒謬思想的完整與確實的反駁。但是分析的結果卻顯示夢運作並不是那麼自由的。它必須 要義務地運用由夢思得來的材料,這就像是一則代數方程式(除了數字外)其中包含著加 號、減號、根號、冪號,而我們叫一位不了解數學的某人把它抄錄下來,于是各種符號和數 字都抄下來,但是卻把它們都混淆在一起了。夢內容中的這兩個辯解可以追溯到下述材料 上。當想到我對心理癥病人作心理學解釋所引用的前提一次被听到曾引起懷疑與嘲笑時,我 覺得很困惱。譬如說,我主張人生第二年的印像(有時甚至是第一年)會一直存在于那些以 後發病者的感情生活上,而這些印像——雖然受到記憶的扭曲與夸張——卻都造成歇斯底里 癥狀第一個與最深刻的根基。而當我在這當的時機向病人解釋這點的時候,他們以一種嘲弄 的口氣模仿著這新得到的知識說,他們會準備去找尋一些他們還未活著時的記憶。而我另一 個發現——即父親對他女兒最早期性沖動所扮演的角色(出人意料的)——亦會被同樣地看 待,但是不管怎樣,我覺得有足夠的理由認為這些假設是對的。為了證實這點,我記起幾個 例子——他們的父親都在孩子很小的時候死去,而後來的事件證明孩子潛意識中仍然保有這 位很早就去世的死者影子(不這麼想就很令人費解了)。這兩個決論是建基于真確性將會受 到考驗的推論上,因此這就是願望達成——即在夢運作中利用那我害怕會遇到考驗的論點來 導衍出不會被引起爭論的結論。
    7 在一個夢的開始中,夢者對突然而來的事物表示一種驚詫,對這夢我至今還未好好地加 以探索,老布魯格叫我做一些事;非常奇怪的。這和解剖我自己身體的下部(骨盆部和腳) 有關。我以前好像在解剖室見過它們,不過卻沒有注意到我的身體缺少這些部分,並且絲毫 也沒有可怕的感覺。N.路易士站在旁邊幫我做。骨盆內的內髒器官已經取出,我們能夠看 到它的上部,現在又看到下部,二者是合起來的,還能看到一些肥厚肉色的突起(在夢里 面,使我想起痔瘡)。一些蓋在上面像是捏皺了的銀紙﹝124﹞,我亦小心的鉤出來。然後 我又再度擁有一雙腳,在市鎮里走動。但是(因為疲倦的緣故),我坐上計程車,使我驚奇 的是,這車駛入一間屋子的門內,里面有一條通道,然後在快到盡頭的時候轉一個彎,終于 又回到屋外來了﹝125﹞。最後,我和一位拿著我行李的高山向導走過變化無窮的風景。在 路途中間,他也曾背過我,因為顧慮到我疲倦雙腳的緣故。地上泥濘,所以我們沿著邊緣走; 人們像印第安人或吉普賽人般地坐在地上——其中有位女孩。在這以前,由滑溜溜的地 上一步步前進的時候,我一直有這種驚奇的感覺,即經過解剖之後我怎麼會走得這麼好呢。 終于,我們到達一間小木屋,末端開了一個窗。向導于是把我放下來。同時拿走兩塊預備好 的寬木板架在窗台上,這樣子就可以跨越必須由窗子渡過的陷坑。這時,我真為我的腳擔 心。但是我們並沒有像預料中那樣渡過去,反而看到兩位成人躺在沿著木屋牆壁而架的板凳 上,好像有兩個小孩睡在其旁邊。似乎小孩將使這渡越成為可能(而不是木板)。我起來的 時候,感到非常害怕。 任何一位對夢的凝縮作用有稍許概念的人都知道要詳細分析這個夢是需要多少頁數才夠 的呀。可幸的是,在這里,我只要討論其中一點,即做為“夢中的驚異”的例子。這呈現在 插入的句子“很奇怪”中。讓我們研究這夢吧。那位在夢中幫助我工作的N小姐曾經找過 我,要我借她一些書閱讀。我給她哈蓋特著的《她》,我向她解釋說︰“這是本奇怪的書, 但是潛藏許多意義”;“永恆的女性,我們感情的不朽……”她打斷我的話,“我已經知道 了。難道你沒有自己的一些東西嗎?”“沒有,我不朽的巨著還未寫成。”“那麼你什麼時 候出版你所謂最新啟示,並且我們都能看得懂的那本書?”她以一種諷刺的語調問道。那時 我發現她是別人假借的發言人,因此就默而不語,我想到即使只把自己對夢的工作發表出來 亦要付出極大的代價,因為我必須公開許多自己私人的性格。 DasBestewasduwissenKannst, DarfstdudenBubendochnichtsagen. (你所能知道最好的事, 你都不可坦白告訴小孩子們﹝126﹞。) 夢里要我解剖自己身體的工作,因此指我自己的夢例中所牽涉到的自我分析,布魯格在 這里出現的很恰當,因為在我第一年科學研究的生涯中,我就曾把自己的一個發現擱置起 來,到他一直堅持要我將它發表出來為止。但和N小姐一談話所引起的思想串列進入太深而 不能顯現于意識來,它們分散到因為提起哈蓋特的《她》所激起的材料里面去。這評語“很 奇怪”是用在此書上,還有同作者的另一本書《世界的心》(HeartoftheWorld)。夢中的 許多元素即源于這兩本想像力充沛的小說。著者被背過泥濘地帶,以及要用攜帶來的寬木板 渡過的陷坑,是取自《她》這本書;而印第安人和木屋中的女孩則來自《世界的心》。這兩 本小說的向導都是女人,並且都和危險的旅行有關;《她》描述一條神奇冒險的道路,很少 人走過,並有導向一個未被發現的地帶。由我對此夢所做的筆記看來,雙腿的疲倦確是那個 白天所感覺到的。也許這疲倦帶來一個倦怠的情緒和這疑惑的問題︰“我的腳還能負載我多 久呢?”《她》這部冒險故事結尾是︰女主角(向導)不但沒有替他人和自己找到永生,反 而葬身于神秘的地下烈火中。一種這樣的恐懼無疑地在夢思中活動著。那“木屋”無疑地亦 暗示著棺材,即是“墳墓”。但夢的運作卻很成功地以願望達成來表現這最不希望得到的。 因為我到這墳墓一次,那是靠近Orvieto被挖空的伊特盧利阿人的墳墓(按即意大利北部 Etruria之土人)——一個狹窄的小室,靠著牆壁有兩個石凳,上面躺著兩個男人的骨骼。 夢中那木屋的內面看來就和它沒有兩樣,除了石室變成木制以外。夢似乎是這樣說︰“如果 你一定要在墳墓中旅居的話,那麼就讓它是這Estrucan人的墳墓吧!”但借著這置換卻把 最悲慘的期待轉變成非常歡迎的事。但不幸的是夢往往能夠把伴隨著感情的概念顛倒過來, 但卻不能常常改變這感情,因此夢醒的時候我就感到“害怕”——雖然這觀念很成功地呈現 出來(即孩子也許會完成他們父親所失散的事)。這暗喻著一本怪誕小說中所謂人的認同可 以一代代流傳下去,持續二千年之久。
    8 另一個夢內容亦對夢中的經驗發出相似的驚異。但是這驚異卻和一個深刻,牽強附會但 又幾乎是理智的解釋相連,即使它不包含其他兩個有趣的特征,我也要將它加以分析。在七 月十八或十九日晚上我乘S dbahn線火車,在睡著的時候我听見︰“Hollthurn﹝127﹞到了 停十分鐘”我立刻想到棘皮動物——想到自然歷史博物館——這是勇敢人類無望的對抗著統 治他們國家的超越力量的地方——是的,奧地利的反抗改造運動——就像是斯地里亞或泰羅 一個地方。然後我隱隱約約地看到一個小博物館,里面擺設著這些人的化石或遺物。我很想 走出火車去,但卻猶豫不決。在看台上有攜帶著水果的婦人;她們蹲在那里,在那個姿勢 下,邀請似的舉起她們的籃子。——我之所以猶豫不決是因為我不知道時間夠不夠,但火車 仍然沒有動——然後我突然處身在另外一間房子內,里面的家具和座位顯得很狹以至于背部 會直接抵觸到馬車廂的靠背﹝128﹞,對這我感到很驚異,但我想自己也許在睡著的狀態下 換過了車廂,里面有好些個人,包括一對英國兄妹;牆上書架明明白白地排著一行書,我看 到馬克士威著的《國富論》和《物質與動性》,是一本厚厚的巨著,包著褐色書頁。那男人 提起關于席勒的一本書,問她妹妹有沒有忘掉,這些書似乎有時像是我的,有時又像屬于他 們,我想加入他們的談話,為了要證實或者支持前面所說的………。我醒來的時候全身是 汗,因為所有的窗子都閉上了,車子正好停在馬伯格。 在記下這個夢的時候,我又想起另一段夢來,這是記憶所想遺忘的,我向這對兄妹(英 語)交談,提及一件特殊的工作︰“這是從…………。”但接著自己改正為︰“這是由…… …。”“是的,”那人和她妹妹說,“他說的對。” 此夢由車站的名稱開始,無疑的一定把我部分地弄醒了,我用Hollthurn置換了馬伯格 (Marburg)。而在車掌叫“馬伯格到了”的時候,我就听到的事實可由夢中提到席勒而得 以證實,雖然他出生地馬伯格並不是斯地里亞的這個馬伯格﹝129﹞。我這一次旅行雖然乘 頭等車廂,不過卻很不舒服,火車塞得滿滿,我的那間小室內還有一對男女,看來是貴族, 但卻沒有什麼教養。或者我覺得他們不值得偽裝那由于我闖入而引起的惱怒,我禮貌地打個 招呼,不過卻得不到反應,雖然兩人是並肩地坐著(背向著火車頭),但那婦人在我眼光下 很快地以陽傘霸佔住面對著她的那個靠窗的座位;門立即關上了,他們兩個交頭接耳地交換 是否要張開窗戶的意見。也許他們一下子就看出我想透一口新鮮空氣的欲望。這是個很熱的 晚上,完全封閉的小室很快就會使人有窒息的感覺。由旅行的經驗看來,這種傲慢以及無情 的行為只有那些享受半價或免費優待的人才做得出的。當查票員走來,我將那花了許多錢買 來的票交給他看時,由那女士的口中發出傲慢以及似乎是威脅的聲調︰“我丈夫有免費優 待。”她具有一種奸詐以及不滿足的外觀,年紀距離女性美麗的凋萎已經不遠;男人沒有說 一句話,只是坐在那里動都不動一下。我企圖睡一覺,在夢里我對令人不快的旅伴做了很可 怕的報復;沒有誰會懷疑在夢的前半部的支離破裂的表面下會隱藏著侮辱、輕蔑。當這個需 求被滿足後,下一個希望就出現了——改換房間。在夢中各種景像很快的改變,同時亦不引 起絲毫的反對,因此如果我由記憶中找出一些更可親的人物來取代目前這兩位也是絲毫不會 讓人感到驚奇的。但是在這例中,某個東西反對將景色改變,並且認為要加以解釋。我為什 麼會突然轉到另一個車廂的小室呢?我不記得什麼時候改換的。只有一種可能︰我一定在睡 覺的狀態下換過了車廂——很少見的一件事,不過這類例子卻在精神病患中找到。我們知道 某些人會以一種蒙朧(半清醒半迷糊)的狀態踏入火車旅途,沒有任何跡像泄露其不正常, 不過直到旅途某個時候才突然清醒過來,並且對其中間那遺缺的記憶感到驚詫,因此,在夢 里我宣布自己是“Automatisnmeambulatoire”(無主漂游癥——按即一種歇斯底里癥)的 病人。 分析的結果使我發現另外一個答案,那個想要解釋的企圖不是我的意念——如果把它歸 為夢的運作所做的話,那麼這就太使我驚奇了——而是抄自一位心理癥病患。在本書前面我 提到一位受過很高教育,但在生活上卻是個軟心腸的男人,在他父親死後不久即一直不停地 指責自己具有謀殺的意念,同時為了他自己所采取的安全措施而感到苦惱。這是一個強迫性 思想癥的嚴重病例,不過病人具有完全的病識感。開始的時候,他一上街就注意(強迫性沖 動),他踫見的每一個人在何處不見,如果有哪一位突然逃離他的視線,那麼他就覺得很苦 惱,並且認為也許自己已經把他干掉了;這令他痛苦不堪。因此這里面藏著(除了別的以 外)“凱恩幻想(Cain phantasy)”(按Cain,聖經上的人物Abel的兄弟,後來殺死了 Abel,亦即謀殺者的意思),因為“所有的人都是兄弟”。由于他無法完成這種工作(下 手),所以只好把自己關在房間內,但是報紙卻常常帶來外面發生的謀殺事件,而他的良心 就會以一種懷疑的形式向他暗示,也許他就是那個被通輯的凶手。在頭幾個星期里,因為確 定自己沒有離開房子使他得以免除這些指控。但有一天他想自己也許會在一種無意識狀態下 離開了房屋,因此謀殺了別人而不自知,由那時候開始,他就把房子的前門鎖著,將鑰匙交 給管家,再三地叮囑,千萬不能讓這鑰匙落入他手(即使他向管家要)。 這就是我那企圖解釋自己也許會在無意識狀態下轉換了車廂的起源;這已經在夢思里面 做好了,預備現成地套入夢內容中,並且在此夢中明顯地要滿足自己和此病人仿同的目的。 我對他的回憶很容易的就由一個聯想連起來,我上一個夜間的旅途就是和此人一起過的。他 已經痊愈了,和我一起到各省去拜訪他那些請我去的親戚。我們兩人佔了一間包廂;整個晚 上都把窗子打開,我們兩個談得非常愉快,我知道他的病的根源在于對父親的仇恨沖動—— 源自童年並且和性有關。借著和他的仿同,我向自己坦述同樣的沖動,而事實上,夢的第二 部分以一種放縱的幻想完結。——由于這兩人對我的不禮貌,而這又是因為我的闖入使他們 原先要在夜晚里擁抱,親吻的計劃落空。這個幻想還能追溯到孩童時期,那時也許為了性的 好奇心,小孩子跑到雙親房間去,而被父親叫出去。 我想不需要再描述更多的例子,它們只不過能證實我前面所說的罷了——即夢中的決論 不過是夢思中的原型的重現而已。通常,這重復出現的很不恰當,甚至插入一個很不相稱的 內容來,不過偶爾,就像我們最後這個例子所顯示的一樣,它運用的那麼巧妙,以致乍看之 下,我們會認為這是在夢中獨立的心智活動,在這里我們要注意雖然精神活動沒有加入夢的 建造,不過卻能夠將由不同源起而來的元素聯合在一起使具有意義而且不產生矛盾。在討論 該問題以前,我們首先要知道發生在夢的感情,以及將它們和夢思的感情(由分析得知)加 以比較。

  • sange

    會員
    30 6 月, 2005 在 10:43 上午 in reply to: 《夢的解析》下 作者︰弗洛伊德

    夢的解析第六章 己、一些例子——算術以及演說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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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提到影響夢之形成的第四個因素以前,我要引敘我收集的許多夢例。部分的原因是要 說明前述三種因素的相互合作,部分是為了要提供一些證據來支持那些至今仍未提出充分理 由加以證實的斷定,或者是為了要尋出一些必要的結論。當說明夢的運作時,我發現很難用 例子來支持我的見解,因為支持某種命題的情況只有在夢的解釋的整個內容下才有意義,如 果離開了整體,它就失去了意義。但是,由另一方面來看,即使是粗淺的分析亦會導發出無 數的內容來,因而使我們困擾而記不起原來想說明的思想串列。這技術上的困難,將是我的 借口,那麼,如果讀者在下面描述中發現各色各樣的東西,沒有任何的共通點(除了和前面 數節的內容有關外)。 我想先舉幾個很特殊或者是很不尋常的夢的像征方式。 一位女士夢見︰一位女佣人站在梯子上,好像是要洗擦窗子的樣子,身邊帶著一頭黑猩 猩及一只猩猩貓——後來她改正為長毛而有絲光的貓。這位佣人把這些動物向她身上拋來; 黑猩猩擁抱著她,這是非常令人厭惡的。——此夢以一種非常簡單的策略來達成目的;利用 暗喻明確得表現出來,“猴子”及“野獸”,一般來說是用謾罵別人的。而由夢中的情況看 來,它們亦恰好表示著投擲著謾罵。在下面的許多夢例中,我們還會遇見許多利用此種方法 的夢的運作。 另外一個相似的夢︰一位婦女生下一個頭部形狀歪曲很厲害的孩子,夢者听見有人說這 孩子根據它在子宮的位置而生長,所以變得那樣子。醫生說可以用壓力使腦袋變的好看些, 不過那樣做會損傷孩子的腦子。她卻認為這是個男孩子,所以這麼做是不會有什麼害處 的。——這夢正好隱含了經過更改的“對孩子的印像”,這抽像觀念正好是夢者在治療過程 中,醫生所給予解釋的。 下面這夢例中,夢的運作稍微有些不同。這夢是關于到靠近格拉茲的興泰 (Hilmteich——在城市郊外的一段水域)的旅行的。外面的天氣是令人害怕的,有一座破 爛的旅館,水正由牆上滴落下來,而床單都濕透了。(夢的後面部分,並不像我所寫的那樣 直接被報告出來。)此夢的意思是“過剩體”或淹過;不過後來又以許多相似的圖像來表 現︰外面的狂風暴雨,牆壁內面的滴水,濕透床單的水——都是水,都一樣淹蓋著一切。 在夢的表現中,文字的正確拼法並不比其聲調來得更重要。對此點我們並不感驚奇,因 為在韻詩中,此條規定亦是正確的,巒克曾經很詳細地描述,並且詳盡分析了一位女孩的 夢。這夢是關于她如何走過田畝,以及割下大麥和小麥豐潤的麥穗。她童年時期的一位朋友 向她走來,但她卻企圖避開他。分析顯示此夢是關于“接吻”的——一個榮譽的吻 (Kussinehren——後者的讀音同于aEhren)﹝96﹞在夢里,那被切割而不是被拔除的 “aEhren”隱喻著谷類的穗子,而當這和“ehren”連在一起時,它就代表著其他無數潛隱 的夢思。 另一方面來說,文字的演進使夢的運作變得容易。因為文字中有許多是源自于圖像以及 具有實體的意義,不過今日卻變為無色以及抽像的。因此,夢所需做的事只是回復此等文字 的過去意義,或者是追溯其演進過程的早期情況。譬如說,某男人夢見其弟被困于一箱子 中,在分析過程中,Kasten 被Schrank(衣櫥——或者抽像的指“障礙”、“限制”)所 置換,因此,夢思即是他弟弟應該自我約束而不是夢者本身。 另一男人夢見自己爬上高山頂,那兒有非常廣闊的視野。而事實上他用此與其兄弟仿 同——那位兄弟正在編輯一篇有關遠東的回顧。 在DerGr neHeinrich(GottfriedKeller的小說)中,提到一個關于活潑的馬兒在燕麥 田中翻滾的夢,而每一麥穗都是“一個香甜的杏仁,一顆葡萄干以及一枚新的銅板……包在 紅色絲巾內,用豬毛捆起來。”作者(或夢者)讓我們能夠直接解釋這夢的圖像︰在麥穗的 呵癢之下,馬兒覺得很舒適,並且大叫道︰“燕麥刺著我。”(意即財富縱壞了我)。 根據亨生的理論,古代斯堪的那維亞人的夢尤其常常出現雙關語與文學的玩弄;在他們 的夢里,我們很少會發現有哪一個夢是不具有雙重意義或者是字眼的玩弄。 要收集這些表現的方式,以及根據其原則來分類是一件大事。有些表現方式可以看成是 “玩笑”,而使人覺得,如果不經當事人的解釋,其意義是不容易被猜到的。 (一)一位男人夢見,有人問他某人的名字是什麼,他卻記不起來。他自己的解釋是 “我不應該夢見它。” (二)一位女病人說她夢見所有有關的人都是特別大塊頭的。她說,這一定和她的童年 有關,因為那時候所有成人看來都是特別大的,她本身並沒有出現在夢中。 關于童年的夢亦可以用另一種方式來表達——即是把時間轉變為空間。人物與景像好像 是在遠處一樣,在路的盡頭; 或者像是從觀劇用的望遠鏡相反那端看出去那樣。 (三)一位在現實生活中常常喜歡用抽像以及不確定詞句的男人(雖然大致說來頭腦仍 是很清楚的)夢見有一次他在火車抵站的當兒到達火車站。不過奇怪的是,火車是靜止的而 月台向它移動著——一個和事實恰好相反的荒謬事件。這事實不過暗示著另一個夢內容必定 也是相反的。分析的結果使病人記起某些圖書,里面繪著一些倒過來用頭支持身體,用手來 走路的男人。 (四)同一夢者有一次告訴我一個短夢——就像是個畫迷一樣,他夢見他叔叔在汽車上 給他一個吻,然後他立刻給我以下這個解釋——我永遠不會猜到的——即是,這是指自我享 樂。這夢在現實生活中,很可能被看作是笑話。 (五)一位男人夢見他把一位女士由床的後頭拉出來。這夢的意思是,他對她有好感 ﹝97﹞。 (六)一位男人夢見他是一位官員,正坐在皇帝的對面。 這指他和父親對立著。 (七)一位男人夢見他治療一位斷腿的某人。分析的結果顯示折斷的骨頭代表著破裂的 婚姻(ehebruch——正確來說,應當是通奸)。 (八)夢中的時刻常常代表夢者童年某個特殊時期的年齡。因此夢中的“早上五時十五 分”則指夢者五歲三個月時。 這是有意義的,因為那時他的弟弟出生了。 (九)這又是夢中表達年齡的方法,一位婦人夢見她和兩位小女孩一起散步,而她們的 年齡差是十五個月。她不能想起任何熟人和這有關。她自己這麼解釋,這兩個孩子都代表著 她,而此夢提醒她童年時的兩個創傷性事件相隔十五個月。 一件發生在她三歲半,而另一件則是四歲九個月。 (十)在進行精神分析的期間,病人常會夢見它,以及會在夢中表達出他對此治療的思 想與期望——這是不足于令人感到驚奇的。最常用來表現此種想像的是旅行,通常是汽車, 因為它是現代化以及復雜的工具。這時,病人即會利用車子的速度來做為對諷刺性評論的通 氣口——而如果潛意識(夢者清醒時思潮的一個元素)要在夢中表現的話,它很容易為一些 地下的區域所置換——在別的情況之下(即和精神分析治療無關),這些區域則代表著女性 的身體或者是子宮。——在夢中“下面”常常指性器官,而相反的,“上面”則指臉部、口 部或者是乳房。——夢的運作通常用野獸來表現一種夢者害怕的感情沖動,不管這是他本身 或是他人所有的。然而,我們只要更進一層就可以將野獸來置換那些擁有此種沖動的人。此 點和那些以供食用的畜生,或是狗、野馬來表現令夢者害怕的父親的夢例相去不遠——一種 令我們想起圖騰的表現方式﹝98﹞。我們可以這麼說,野獸是用來代表原欲——一種為自我 所恐懼以及被用潛抑作用來對抗的力量。常常夢者亦會把他的心理癥(即他的病態人格)由 自身分出來,並視之為另一獨立無關的人。 (十一)以下是沙克斯記錄的一個例子︰由弗氏的夢的解釋,我們知道“夢的運作”利 用各種不同的方法用形像來表達出字眼或句子的意義。如果它所要表達的意義是含糊不清的 話,那麼夢運作就可能利用這含糊︰其中一個意義存在于夢思,而另一個意義則表現在顯意 中。下面這個短夢就是一個這樣的好例子(它並且為了表現的理由,很自然地利用了前一天 的經驗)。在做夢的那個白天里,我患了感冒,並且決定晚上如有可能的話,我就會盡量躺 在床上休息。在夢中,我似乎是在繼續白天所做的事一樣。那天我把剪報貼在簿子中,盡我 可能的把它們依性質不同而歸類,而在夢中我嘗試把剪下來的資料貼在冊子中。但是它卻不 會粘在紙頁上而這使我感到很痛苦。我醒過來,發現夢中的痛苦在我身體里面持續著,因此 必須放棄我上床以前的決定,此夢(在它指引我睡眠的能力以內),用這句含糊的句子“亦 指他不上廁所”來滿足我這不想下床的願望。 我們可以這麼說,為了用視覺形像表現出夢思來,夢的運作不惜利用各種它所能把握的 方法——不管在清醒的時候,他本人認為是合法或不合法。這使那些只是听過夢的解釋但沒 有實際經驗的人視夢的運作為笑柄以及對它表示懷疑。史德喀爾的書《夢的語言》具有許多 這種好例子。但是我一直避免不去引用它們,因為其作者缺乏批判的眼光,以及濫用其技 巧,以至于對任何不具偏見的腦袋來說,它們都是有疑的。 (十二)下面的例子取自道斯克所著關于夢對顏色和衣物的利用之論文。 (a)A君夢見他過去的女主人穿著一件具有黑色光澤的衣服,臀部顯得很窄——意思 是其女主人非常淫亂。 (b)C君夢到看見一位女孩在——路上,沐浴于白色光芒之下,並且穿著一些白色的 寬罩衫。——夢者在此路上第一次和白小姐發生肉體關系。 (c)D太太夢見八十歲的老演員Blasel穿著全副甲盔躺在沙發上。然後他由桌椅上面 跳來跳去,拔出一把匕首,望著鏡子內自己的影像,向空中比劃,好像是和一位假想的敵人 作戰。——解釋︰夢者患有長期的膀胱疾患。她躺在沙發椅上接受分析;當她望著鏡子內的 身影時,她私底下認為雖然年歲已大,但自己仍然是強壯以及精神飽滿的。 (十三)夢中的一個偉大成就——一位男人夢見他是一位懷孕躺在床上的女人。他發現 這種情況非常令他不滿。他大叫︰“我寧願是……”(在分析過程中,當他記起一位護士 後,他以“敲碎石頭”來完成這句子)。在床的後面掛著一張地圖,其下沿靠一條木頭來撐 直,他捉著該木條的兩端把它撕開,木條不在中間斷,反而延著長軸裂成兩條。這動作使他 感到舒適,並且協助他生產。 不經任何協助,他把撕下木條解釋成偉大的成就。他利用脫離女性態度使自己離開這不 舒適的情況(在治療中)……而那木條不在中間斷裂,反而不可置信地沿著長軸縱分為二則 是這麼解釋;夢者想起這混合著分裂為二以及破壞的情勢是閹割的一種暗喻,夢常常用兩個 陽具的像征來表現出閹割,做為對某種相對意願的大膽表示。恰好鼠蹊是靠近生殖器的部 分。夢者綜合夢的解釋後說,他接受女性的態度,而這要比閹割好得多﹝99﹞。 (十四)在用法文分析一個病例時,我得要解釋一個自己以大像出現的夢,我自然會問 夢者為何我會以那種形式表現,他的回答是,“你在欺騙我”(而trompe=trunk軀干)。 夢的運作常常會用一些很淡薄的關系很成功地表現出不容易出現的材料,如某些特殊的 名字。在我的一個夢中,老布魯格﹝100﹞叫我做一個解剖……我鉤出一些看來像是一張捏 皺了的銀紙(在稍後我將再提到此夢),對這點的聯想(我稍費些勁才得到的)是 “Stanniol﹝101﹞”然後我才發現自己想的名字是“Stan-nius”——那位我小時很欽佩 的著述有關魚類神經系統解剖作者,而我老師叫我做的第一件科學工作事實上和某種魚類的 神經系統有關,很清楚的,不能在畫面中利用此魚類的名字。 這里我禁不住要記寫下一個很奇怪的應該被注意的夢。因為這是個孩童的夢,而且容易 用分析來解釋,一位女士說,“我記得童年時常常夢見上帝頭上戴著一頂紙做的有邊的帽 子。我常常在吃飯時被戴上那種帽子——為了不使我看見別的孩子的餐盤內有這麼多的食 物。既然我知道上帝是萬能的,那麼此夢的意思即︰我是無所不知的——即使我頭上戴著那 頂帽子。 當考慮夢中所呈現的數字和計算時,我們就能了解夢運作的性質以及它操縱夢思的方法 了。尤其是夢中的數字常常被人迷信地認為和將來的事件有關﹝102﹞。因此我下面選錄了 我一部分的材料。
    1 這夢例由一位女士,在她快要結束其治療的時候所做的夢︰她正要去償付什麼。她女兒 由她(夢者)的錢包取出了三佛羅林和六十五個克魯斯。夢者和她說︰“你做什麼?它只不 過值二十一個克魯斯而已﹝103﹞。”據我對夢者的了解,我不需要她的解釋就能了解這夢 的全部內容。這女士由外國搬來,她女兒正在維也納念書,只要她女兒留在維也納,她就會 繼續接受我的治療。這女孩的課程將在三個星期後結束,而這也意味著她的治療即將終了。 做夢的前一天,女校長問她是否考慮把女兒再留在這學校一年。由這暗示,她當然也想到自 己可以再繼續其治療。這就是此夢的意思,一年等于是三百六十五天。而剩下的課程和治療 時間有三個星期,恰好是二十一天(雖然治療的時數,要比這個少)。這些夢思的數目字在 夢中則指的是錢——並不因為這像征具有更深層的意義而是因為“時間即金錢”的關系,三 百六十五克魯斯只不過等于三佛羅林六十五克魯斯;夢中數目那麼小的錢無疑的是願望達成 的結果。夢者想要繼續接受治療的願望,把治療以及學費的數目降低了。
    2 另一個夢中所牽涉的數目字則較為繁難。一位女士,雖然年輕,但已經結婚了好多年。 這時恰好知道一位和她幾乎同齡的熟人愛麗絲剛剛訂婚的消息。于是她就做了下述的夢︰她 和丈夫一起在劇院中。一邊幾乎完全沒有人。丈夫和她說,愛麗絲和其未婚夫也想要來;不 過只能買到壞的座位——三張票是值一佛羅林五十克魯斯——當然他們不會要的。她想如果 他們買下那些票也沒有什麼壞處的。 這一佛羅林五十克魯斯的來源是如何呢?實際上,它是源起于前一天的一件無關緊要的 事。她丈夫贈送一百五十佛羅林給她小姨,而她很快地用它們來買珠寶。值得注意的是一百 五十佛羅林是一佛羅林五十克魯斯的一百倍。那麼那三張戲票的“三”字又是哪里來的呢? 唯一的關聯是,她那位剛剛訂婚的朋友恰好比她小三個月。當我發現了“空劇院”的意義 後,整個夢的意思就知道了。這暗示(不經過改裝的)了一件他丈夫得以逗弄她的小事。她 計劃去看一部預定在下星期上演的戲,並且在幾天前不惜麻煩地去定票。當上演的時候,他 們發現戲院幾乎是空的。因此,她無需這麼急。 所以夢思是這樣的。“這麼早結婚是可笑的。我無需這麼急的,由愛麗絲的例子看來, 我最後也會得到了一位丈夫。而那樣我會比現在好上一百倍(寶藏)。如果我能夠忍耐(和 她小姨的急躁相對)我的錢(或嫁妝)能夠買三個和他(丈夫)一樣好的男人”。 我們發現此夢內容中的數目字比前面那個夢更改的更多——經過更大的改造和變動。對 于此點的解釋是,此夢思在能夠表現以前首先需要克服更大的精神阻抗。另外我們不應忽視 夢里那件荒謬的事,即兩個人要買三張票。關于荒謬的事件是要特別強調出此夢思——“這 麼早結婚是可笑的。”而這個數目字“三”恰好天衣無縫地滿足了此需求——它正好是她們 兩的年齡差,不重要的三個月分別。把一百五十佛羅林減少為一佛羅林五十克魯斯則表示病 人在其受潛抑的思想中低估其丈夫(或財產)的價值。
    3 下面這例子則顯示出夢中的計算方法——這方法帶給夢不好的名聲。一位男人夢見他坐 在B家的椅子上——B是他以前的熟人——和他們說︰“你們不讓我娶瑪莉是個大錯。”然 後他問那個女孩,“你今年幾歲?”她答道︰“我生于一八八二年。”“那麼,你是二十八 歲啦。” 因為此夢發生于一八九八年,所以這計算很明顯是錯的。如果沒有旁的解釋,那麼這種 錯誤和白痴沒有兩樣,這位男病人是那種看到女人就想追的人,而恰好這幾個月來,排在他 的後面接受治療的是位年輕女士;他常常問起她,並且很焦慮地想給她好印像。他估計她大 約有二十八歲。這解釋了此計算的結果,而一八八二年是他結婚的那年。還有,他也忍不住 要和我診所的兩位女佣人談話(她們一點也不年輕)——她們常常替他開門——但是由于她 們一點反應也沒有,所以他自我解嘲地說,也許她們認為他是年老的嚴肅紳士。
    4 這又是另一個和數字有關的夢。它是很明顯地早被決定或者是過度決定的。這是達能醫 師所提供的夢與解析︰“我那棟公寓的主人是警察人員,他夢見自己在街上執行任務。(這 是個願望達成)。一位領上掛著二十二和六十二(或二十六)號碼的臂章的督察走近他。不 管怎樣,上面有好多個二就是。 夢者把二十二六十二分開來報告即顯示出它們具有不同的意義。他記得做夢的前一天, 他們曾在警察局提過某人服務的年資——那是關于一位督察在六十二歲的時候退休,並且領 取養老金。而夢者只服務二十二年,他必須再服務兩年兩個月後才能領取百分之九十的養老 金。夢的第一個部分滿足夢者一直想達到的督察的階級,這個第二十二六十二臂章的高級官 員其實就是夢者本人。他在執行任務——這又是他另一個一廂情願的願望——即他已經再服 務兩年兩個月,因此可以和那位六十二歲的老督察一樣領取全部養老金。 如果我們把這些例子,以及我後面將提到的夢例加以觀察,那麼我們可以很保險地說夢 的運作其實不帶有任何的計算程序(不管其答案是否正確);這只不過用一種計算的方式來 表現出夢思,因此可以暗示出某些不能用別的方法表達的材料來。由這點來看,夢的運作把 數字當作是一種表達目的介質,這就和那些以文字表達的名字和演說完全一樣。 因為事實上夢本身不能創造演說詞(請看第五章 ),不管有多少演說或言談出現于夢 中,也不管它們是否合理,經過分析後都可以知道它們都是以一種任意的方式由夢思中那些 听來或是自己說過的言語中節錄的。它不但把它們四分五裂(加入一些新內容排斥一些不需 要的),而且把它們重新排列。因此一個看來前後連貫的言談,經過分析後可以知道是由三 個或四個不同部分湊成的。為了完成這新說法,夢往往要放棄夢思中這些話的原先意義,並 且賦予一些新的﹝104﹞。如果我們仔細研究夢中的言談時,我們將發現它一方面具有一些 相當清晰以及實體的部分,另一方面則是一些連接的材料(或許它們是後來加上的,就像是 在看書的時候,我們會自動加入一些意外遺漏的字母或音節一樣),因此夢中言談的構造就 像是角礫岩一樣——各種不同種類的岩石被膠質緊粘在一起。 嚴格說來,這些敘述只能適用在那些具有“感覺”性質的言談,並且為夢者描述為“言 談”的。另外的言談——那些不為夢者認為是听到或說出的言論(即在夢中不牽涉到听覺或 運動行動的)——不過是像那些發生在清醒時刻的思想,往往會不經過改變地進入夢中。我 們念過的東西,也常常大量出現在夢中無關緊要的言談中,不過不容易被追溯來源,但不管 怎樣那些夢中被認為是言談的東西,確實是夢者听過的或說過的。 我已經在分析夢的過程(為了別的理由)中提出許多有關夢中言談的例子。因此,在第 五章 中那個無邪的“上市場”的夢中的“那種東西再也買不到了”。是像征著我,而另一句 話“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我還是不要買的好。”實際上使這夢變得“無邪”。夢者在前 一天曾和廚師發生爭執而說出這氣話︰“我不知道那是什麼,你做事可要做得像樣點!”這 看來是無邪的前半部言談很巧妙地加入了夢中(暗示著後半部)並且天衣無縫地滿足了夢中 的潛隱的幻想,不過同時卻又出賣了這秘密。 下面是許多具有同樣的結論的例子之一。 夢者處身于一個大庭院內,那里正在燒著許多死尸。他說︰“我要離開這里,我受不了 此種景像。”(這確實不是一種言談。)然後他遇見屠夫的兩個孩子。他問他們︰“嘿,它 們的味道好嗎?”其中一個說道︰“不,一點都不好。”——好像指的是人肉。 這夢的無邪部分是這樣的︰夢者和太太在晚餐後一起去拜訪鄰居——一個好人但是卻不 令人有胃口的(譯者按,意即不很受人歡迎的)。這位好客的老太太剛好吃完晚飯,並且強 迫﹝105﹞他去試試她菜肴的味道。他拒絕,並且說自己一點胃口都沒有,她回答道︰“來 吧,你能吃得下的”(或者是這類的話)。因此他不得不試試看,並且贊美地說︰“味道確 是很好。”不過當他和太太單獨在一起的時候卻又抱怨這鄰居很固執以及菜肴不好。而這句 話“我不能忍受此種景像”(在夢中也不呈現為一種言談)——則暗示著那位請他吃東西的 老太太的外貌。這意思一定是指他不想看她。 下面我要再舉一個例子——它具有一個很明確的言談做為整個夢的核心,不過我要在後 面提到夢中的感情時才給予完全的解釋。我很清晰地夢見︰我晚上到布魯格實驗室去,听到 一陣輕微的敲門聲後,我把門打開。門外是(已逝世的)弗萊雪教授﹝106﹞。他和一些陌 生人一起進來,和我說了幾句話後就坐在他位置上。然後我又做另一個夢,我的朋友弗利斯 很順利地在七月到了維也納。我在街上遇見他,那時他正和我一位(死去的)朋友P君談 話。我們一塊到某個地方去,他們兩人面對面地坐在一張小桌子前面,而我則坐在桌子狹小 的另一邊,弗利斯提到他姊(妹),並說她在四十五分鐘之內就死掉了,並且說了一句“這 就是最高限度”,因為P不了解﹝107﹞,所以弗氏轉過頭來問我曾告訴過P君多少關于他 的事。在這時候,我被一些奇怪的感情所克制著,因此企圖向弗利斯解釋,P君(不能了 解,因為他)已經去世了。但我那時卻說了“Nonvixit”(我知道自己的錯誤)。于是我深 深地望著P君。在我的凝視之下,他臉色變白,他的外觀變得模糊不清,而他眼楮變得病態 的藍——最後,他溶掉了。對這點我感到高興,並且也知道弗萊雪也是個鬼影,一個 “revenant”﹝字意是回來的人﹞;而我覺得,只要希望,這種人都可能存在,而如果我們 不希望他存在的時候,又會消失。 這個漂亮的夢,包括許多夢的特征——我在夢中所做的評論,我錯誤的把Nonvivit說 成Nonvixit,即把他死了說成他沒生活,和夢中認為已死者的交往,我最後荒謬的結論, 以及給予我的滿足——如果詳細予以說明,則將花費我一生的時間。在現實里我無法做到夢 里所能完成的事——即為了我的願望不惜犧牲自己的好友。由于任何隱匿都只會破壞這個我 很清楚了解的夢的意義;所以這里以及在稍後我只將討論其中的幾個問題。 此夢的中心是我那殲滅P君的視線,他眼楮變成一種奇怪與神秘的藍色後,他就溶掉 了。這個景像無疑的由我確實經驗過的一個事件中抄襲過來。在我是生理研究所的指導員 時,我曾要在很早的時間上班。布魯克听說我好幾次遲到,所以他有一天在開門前到達,並 且等待我的來臨。他向我說一些簡短但有力的話,不過對我沒有太多的影響,倒是他那蔚藍 眼楮的恐怖瞪視使我很不自在。我在這眼神前變的一無是處——就像夢中的P君一樣。在夢 中,這角色剛好倒過來。任何記得這位偉人漂亮眼楮生氣的神色,就不難了解這年輕犯過者 的心情了。 經過好久後,我才能找出夢中“Nonvixit”的起源,最後,我才發現這兩個字並不是听 到或說出來,而是很清晰地被看到,于是我立刻知道其來源,在維也納皇宮前的 Kaiser Josef紀念碑的碑腳下刻著這些字︰SalutiPatriaevixitnondiusedtotus﹝108﹞我 由這鑄刻文字中抽取足夠的字眼來表達夢思中的仇視思想串列,剛剛足以暗示︰“此人對此 事沒有插嘴的余地,因為他沒有真地活著。”這提醒了我,因為此夢發生于弗萊雪的紀念碑 在大學走廊揭幕後幾天內。那時恰好我又一次看到布魯克的紀念碑,因此一定潛意識的替我 那位聰慧的朋友P君感到難過。他盡其一生貢獻于科學,不過卻因為早死而使他不能在這些 地方樹立其紀念碑,所以我在夢中替他樹立碑石; 而恰好他的名字又是約瑟﹝109﹞。 根據夢的解析的規則,我現在仍不能用nonvixit來取代nonvivit(前者是 KaiserJosef紀念碑的文字,而後者是我夢思的想法)。夢思中一定有某些東西促成這個置 換。于是我注意到在夢里我對P君同時具有仇恨與慈愛的感情——前者明顯,而後者則潛隱 著。不過它們同時都以此子句“Non vixit”表現出因為P君在科學上值得贊揚,所以我替 他豎立一個紀念碑,但是因為他懷有一個惡毒的念頭﹝110﹞(在夢的末尾表達出來)所以 我將他殲滅。我注意到後面這句子具有一種特別的韻律,因此我腦海中必定先有某種模型。 什麼地方可以找到這種相對一句子呢?——對同一人懷有的兩種相反反應,但卻又正確而沒 有矛盾。只有文學上的一段文字(不過卻在讀者腦海上烙下深刻印像的)這樣子說︰莎氏名 劇《凱撒大帝》中布魯特斯的演說,“因為凱撒愛我,所以我為他哭泣;因為他幸運,所以 我為他高興;因為他勇敢,所以我榮耀他;但因為他野心勃勃,所以我殺他。”這些句子的 結構以及它們相對的意義就和我夢思中所發現的相同嗎?因此在夢中我扮演著布魯特斯的角 色。只要我能在夢思中找到一個附帶的關聯來證實這點那該多好!我想可能的關聯是,“我 的朋友弗利斯在七月到維也納來。”對于此點細節,真實生活中沒有任何基礎可以加以說 明。據我所知弗利斯從來沒有在七月到過維也納。但既然七月是因為凱撒而命名的,因此這 可能暗示著我扮演布魯特斯的角色﹝111﹞。 說來奇怪,我確會扮演過布魯特角色——那次我在孩子面前介紹席勒的布羅特斯與凱撒 的詩句。那時我十四歲,比我只大一歲的佷兒協助我,他由英國來探望我們;所以他也是個 revenant,因為他是我最早期玩伴的回歸。直到我三歲的末了,我們一直不能分開。我們互 相愛著,也互相打架;這童年的關系對我同代朋友的關系上具有深大的影響,這點我已在第 五章 暗示過。因以我佷子約翰那時開始其性格各方面陸續發生的肉體化,並且無疑地深烙在 我潛意識中。他一定有些時候對我很不好,而我一定很勇敢地加以反抗。因為家父(同時也 是約翰的祖父)曾這樣責問我︰“你為什麼打約翰?” “因為他打我,所以我打他。”——那時我,還沒有兩歲大。一定是我這幼年的景像使 我把“nonvivit”改變為“nonvixit”,因為在童年後期的語匯中wichsen(和英文的 vixen發音相同)即是打的意思。夢的運作,毫不羞慚地利用此種關聯。在真實情況下,我 沒有仇視P君的理由,不過他比我強得多,所以像是我童年玩伴的重現,這仇視一定和我早 年約翰的復雜關系有關。以後我將再提到這個夢

  • san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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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 6 月, 2005 在 10:42 上午 in reply to: 《夢的解析》下 作者︰弗洛伊德

    夢的解析第六章 戊、夢的像征——更多的典型夢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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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最後這個自傳式的夢看來,很清楚的我一開始就注意到夢里的像征。但是卻在經驗慢 慢增加後,我才逐漸了解其重要性與牽涉之廣。而這也是受了史特喀爾論著的影響。我想在 這里提到他是合適的。 這位作家對精神分析的破壞也許和他貢獻的一樣多。他帶給這些像征許多出乎意料之外 的解釋;而起先大家對這些解釋皆表懷疑。不過後來,大半都被證實而且被接受了。我這麼 說並沒有小看史氏成就的意思——即他的理論被懷疑不是沒有理由的。因為他用來支持(說 明)其分析的例子常常不能令人折服,而他所利用的方法在科學上亦是不可信賴的。史氏是 利用直覺來解析夢的像征。關于這點,我們需要感謝天賦予他直接了解的才能。但此種秉賦 不能完全被接受,而它又無法予以置評,所以其正確性就不可得知了。這就像是坐在病床 旁,以嗅覺來對病患之感染加以診斷一樣——雖然許多臨床無疑地能對嗅覺加以更多的利用 (這通常是退化的),並且可借以診斷胃腸病而引起的發熱。 由精神分析的進展,我們可以發現許多病人都具有這種驚人的對夢的像征的直覺,他們 多數是早發性痴呆即今日所謂的精神分裂癥的病患,因此有一段時間里竟令我們懷疑有這種 傾向的夢者都患有此病﹝55﹞。但事實不是這樣——這其實只是個人特殊的秉賦,而且沒有 病理上的意義。 當對夢中代表“性”的像征之廣泛利用感到非常熟悉時,我們會有這樣的問題︰這些像 征是否大多數都具有固定的意義——就像速記中的記號一樣——呢?而我們甚至會想利用密 碼來編一本新的“釋夢天書”。對此點,我們有這樣的意見︰這種像征並非是夢所特有,而 是潛意識意念的特征——尤其是關于人的。通常可在民謠、通俗神話、傳奇故事、文學典 故、成語,和流行的神話上發現,這可要比在夢中更為徹底。 如果我們一定要找出各種像征的意義,以及討論這無數的,並且大部分仍然沒有解決的 和像征關聯的問題,那麼我們就會遠離了夢的解釋﹝56﹞。因此,我們在這里要說,像征乃 是一種間接的表現方法。但是我們不能夠無視于其特征而和其他的間接表現法混為一談。在 許多例子中,像征和它所代表的物像具有很明顯的共同元素;在別的例子,則是隱匿而不明 顯,因此使人對這種像征的選擇感到疑慮。但一定只有後者才能說明像征關系的最終意義。 他們是具有遺傳的性質。現代那些以像征關系相連的事物也許在史前是以概念的及語言的身 份相連接的﹝57﹞。這像征的關系似乎就是一種遺跡,一種以前身份的記號。就像舒伯特指 出的,在許多夢例中,共同像征的利用可要比在日常用語中來得更普遍﹝58﹞。許多像征是 和語言一樣老,而其他﹝如飛艇,齊伯林(譯者按,齊伯林,德國工程師,制造齊伯林大飛 船者)﹞則在近代才鑄造出來的。 夢利用像征來表現偽裝的隱匿思想。因此很偶然的,有許多像征,習慣性的(或者幾乎 是習慣性的)用來表達同樣的事情。不過我們不能忘記夢里精神資料的可塑性。很多時候, “像征”應該以它適當的意思來解釋,而不是像征式的;但有時,夢者卻由其私人的記憶中 導衍出力量而將各種平時不表示“性”的事情來做為性的像征。如果夢者有機會由各種像征 中選擇的話,那麼和夢思中其他材料的主題有關聯的像征必定為他所喜愛——換句話即是, 雖然是典型的,但還是有個人的不同。 雖然自歇爾奈爾以後的研究,使人無法對“夢的像征”的存在有任何的異議——甚至艾 里斯也認為夢無疑的充滿著像征——我們必須承認由于像征的存在不但使夢的解釋變得簡單 並且也使它變得困難。通常遇到夢內容中的像征元素時,利用夢者自由聯想的分析技巧是毫 無用處的。而為了能適用于科學的批判,我們又不能回復到利用釋夢者的隨意的判斷——這 在古代即被應用,而在史德喀爾輕率的分析夢後似乎又復活了。因此遇到夢內容中的像征性 時,我們必須應用綜合技巧——一方面依賴夢者的聯想,一方面靠釋夢者對像征的認識。為 了要避免對夢的隨意判斷,我們在解釋像征時必須非常的小心,仔細追究它們在此夢中的用 途如何,而我們對夢分析的不確定,一部分是因為知識的不完全——這在繼續進步後會慢慢 改善的——另一部分則是歸咎于夢像征本身的特色了。它們通常有比一種還多,或者是好多 種的解釋;就像中國字一樣,正確的答案必須經由前後文的判斷才能得到。 這像征的含糊不清與夢的特征(過多的表現——凝縮作用——相關聯。即是以區區一個 夢內容卻要表現出性質極不相同的各種思想與願望來。 在這些限制與保留之下,我將繼續進行討論。 皇帝和皇後(或者是國王和王後﹝59﹞)通常是代表夢者的雙親;而王子或公主則代表 夢者本人。但偉人和皇帝都被賦予同樣的高度權威性;因此,譬如歌德在許多夢中都以父親 的像征出現。 所有長的物體——如木棍、樹干,及雨傘(打開時則形容豎陽)也許代表男性性器官, 那些長而鋒利的武器如刀,匕首及矛亦是一樣。另外一個常見但卻並非完全可以理解的是指 甲銼——也許和其擦上擦下之動作有關。 箱子、皮箱、櫥子、爐子則代表子宮。一些中空的東西如船,各種容器亦具有同樣的意 義。夢中的房子通常指女人,尤其描述各個進出口時,這個解釋更不容置疑了﹝60﹞。而夢 里對于門扉閉鎖與否的關心則容易了解(請看一個歇斯底里病患的部分分析里杜拉之夢), 因此無需明顯的指出用來開門的鑰匙;在愛柏斯坦女爵的歌謠中,烏蘭利用鎖和匙的像征來 架構出一篇動人的通奸﹝61﹞。 一個走過套房的夢則是逛窯子(妓戶)或到後宮的意思,但由沙克斯例舉的干淨利落的 例子看來,它亦可以代表婚姻。 當夢者發現一個熟悉的屋子在夢中變為兩個,或者夢見兩間房子(而這本來是一個的) 時,我們發現這和童年時對性的好奇(探討)有關。相反亦是一樣,在童年時候,女性的生 殖器和肛門是被認為一個單一的區域——即下部(這和幼兒期的泄殖腔理論相符)。後來才 發現原來這個區域具有兩個不同的開口和洞穴。 階梯、梯子、樓梯或者是在上面上下走動都代表著性交行為﹝62﹞——而夢者攀爬著光 滑牆壁,或者由房屋的正面垂直下來(常常在很焦慮的狀況下),則對應著直立的人體,也 許是重復著嬰孩攀爬著父母或保姆的夢的回憶。“光滑”的牆壁是指男人;因為害怕的關 系,夢者常常用手緊捉著屋子正面的突出物。 桌子,為了餐點準備的桌子、台子亦是婦人的意思。也許是利用對比的關系,因為在這 像征中,其外觀是沒有突起的。一般說來,木頭由其文字學上的關系來看,是代表著女性的 材料,“‘Madeira’群島”這名詞的意義即是葡萄牙的森林。因為“床與桌子”形成了婚 姻,所以後者在夢中常常取代前者,因而代表性的情意綜被置換成吃的情意綜了。 至于衣著方面,人的帽子常常可以確定是表示性器官——男性的。外衣(德語︰ mantel)亦然,雖然不知道這像征有多少程度是因為發音相似的緣故。在男人的夢中,領帶 常常是陰睫的像征,無疑的,這不但因為領帶是長形的,男人所特有的,不可缺少的物件, 而且因為它們是可以依借各人的愛好而加以選擇的——但這自由,由所代表的物件來看,是 受自然所禁止的﹝63﹞。在夢里利用此種像征的男人,通常在真實生活中很喜好領帶的(近 似奢侈的),常常收集了好多。 夢中所有的復雜機械與器具很可能代表著性器官(通常是男性的),像征著它和人類智 慧一樣不會疲乏,而各種武器和工具無疑地都是代表著男性生殖器官,如犁、錘子、來福 槍、左輪手槍、匕首、軍刀等。——同樣的,夢中許多的風景,特別是那些具有橋梁,或者 長著樹林的小山,都很清楚地表示著性器。馬奇諾維斯基曾經出版了一組夢(由夢者畫出 來),無疑地表示夢中出現的風景與其他地點。這些畫很清楚地刻劃出夢的顯意和隱意的分 野,如果不注意的話,它們看起來就像是設計圖、地圖等,但如果用心去觀察則知道它們代 表人體、性器官等,而此時這些夢才能被了解(並請參閱Pflister′s的密碼和畫謎)。至 于遇到那些不可理解的新語時,則必須考慮它們是否能由一些具有性意義的成分湊成。 夢中的小孩常常代表性器官;而的確,不管男人或女人都是習慣于把他們的性器官叫著 “小男人”、“小女人”、“小東西”。史德喀爾認為“小弟弟”是陰睫的意思。他是對 的,和一個小孩子玩,或打他等常常指自慰。 表示閹割的像征則是光禿禿的,剪發、牙齒脫落、砍頭。如果夢關于陰睫的常用像征兩 次或多次重復出現,那麼這是夢者用來防止閹割的保證。夢中如果出現蜥蜴——那種尾巴被 拉掉又會再長出來的動物——亦具有同樣的意義﹝64﹞。 許多在神話和民間傳奇中代表性器的動物在夢中亦有同樣的意思︰如魚、蝸牛、貓、鼠 (表示陰毛),而男性性器最重要的像征則是蛇。小動物、小蟲則表示小孩子,譬如說,不 想要的弟弟或妹妹,被小蟲所糾纏則是懷孕的表征。 值得一提的是最近呈現于夢中的男性性器的像征︰飛艇,也許是利用其飛行和其形狀的 關聯。 史德喀爾還提到許多像征和例子,但是還沒有足夠的證明。他的論著,尤其是那本(夢 的語言)載有關于解釋像征的最完全資料。里面很多是憑借著想像的,不過經過研究後可以 知道它們是正確的——如那部分關于死的像征。但是因為此作者的論著無法加以科學的批 判,並且又由于他喜愛以偏概全,所以使人懷疑其解釋的可靠性。這過失甚至使理論變為毫 無用處。因此在接受他的結論前,必須要小心考慮。所以我很謹慎地只引述他的幾個例子。 根據史德喀爾,夢中的“右”和“左”是具有道德意義的,“右手旁的小道常指正直之 道,而左手旁的則是罪犯之途。因此,‘左’可以代表同性戀、亂倫或性異常。而‘右’則 代表婚姻、和娼妓性交等。而其意義常常是決定于夢者本人的道德觀。”——夢中的親屬是 性器官的意思。在這里,我只能證實孩子和妹妹﹝65﹞是具有這意義的(即是當他們屬于 “小東西”這範疇)。另一方面,我卻遇到了一個毫無疑問的例子,在這夢例中,“妹妹” 代表著乳房而弟弟則代表著較大的乳房——史氏認為夢見追不上車子的意思是悔恨年齡的差 距太大,無法趕上。——他說旅途中提攜的行李則是一堆把人拖住的罪惡。但這行李卻常常 正確地像征夢者本身的性器官。史氏亦給在夢中常出現的數目字予以特定的意義。但這些解 釋不但沒有足夠的證據,而且也不是永遠正確的,雖然在他的個別例子中,此種解釋似乎是 正確的。在許多夢例中,“3”這數字可用許多方面來證明是男性性器的像征。 史德喀爾提出一個推論是,性像征具有兩重意義。他問︰“是否有一個像征(如果此想 像暗示著)不能同時用在男性及女性上呢?”事實上,括弧內的句子即已消除了此理論的大 部分確定性。因為事實上,想像並不常常如此暗示(承認)著。根據經驗我應該這麼說,史 氏的一般化推論不能夠滿足事實的繁雜性。雖然有些像征可以代表男性性器和女性性器,但 另外一些像征則大部分或全部代表男性,或女性的意義。事實是這樣的,想像不會以長而硬 實的物品如武器來暗示女性性器,而中空的木箱、箱子、木盒等亦不會用來代表男性性器。 不過夢的傾向,以及潛意識幻想應用雙性的像征卻顯示出一種原始的特性。因為孩童時期無 法分辨兩性性器的不同,而給兩性予同樣的性器。但我們有時會誤解某一像征具有兩性的意 義,如果我們忘記在某些夢中,性別是倒反的,因此男的變為女的,而女變為男的,這種夢 表達一種意願——臂如,女人想要變為男人的願望。 性器官在夢中亦可以用身體其他的部分來表現︰用手或腳來表示男性器官,口耳甚至眼 楮來代表女性的生殖開口,人體的分泌物——粘液、眼液、尿、精液等——在夢中可以相互 置換。史德喀爾後面這句話大體來說是對的,不過卻受到賴德勒正確的批評,認為要做這樣 的修正︰“事實上發生的是,有意義的分泌物如精液被一些無所謂的來代替。” 我希望上面這些不完整的提示會刺激人們去探討這個題目和收集其資料﹝66﹞。本人在 精神分析引論中嘗試給夢的像征予以更詳細的報告。 下面我將附錄幾個例子來說明這些像征在夢中的應用,並中,我們是如何情不自禁地接 受了這些像征的意義呀!同時,我要提出這警告,不可太過高估夢的像征的重要性,以致使 得夢的解析淪于翻譯夢的像征的意義,而忽略了夢者的聯想。這兩個夢的解析工具是相輔相 成的;但不管就理論或實際來說,後者的地位是首要的。並且能由夢者的評論中,歸結出決 定性的意義。而對像征的了解(翻譯)就像我提過的一樣,只是一種輔助的部分。 C帽子,男性的像征(或者男性性器) (節自一位年輕婦人的夢,她正因為害怕受到誘惑而患空曠畏懼癥)。 夏天,我在街上行步,戴著一頂形狀奇怪的草帽;它的中間部分向上彎卷,而兩邊則向 下垂,(在這里,病人的敘述稍為猶疑一下),其中一邊比另一邊垂得更低。我興高采烈, 同時深具自信;而當我走過一堆年輕軍官的時候,我想︰“你們都不能對我有所傷害。” 因為她不能對這帽產生任何聯想,所以我向她說︰“這個中間部分豎起而兩邊向下彎曲 的帽子,無疑的是指男性性器。”也許你會覺得奇怪,何必以她的帽子來代表男人,但請勿 忘記這句話“UnterdieHaubeKommen”﹝字面的意思是躲在帽子下不過卻是“找一位丈夫 (結婚)”的意思﹞,我故意不問她帽子兩端下垂的程度何以不同,雖然這種細節一定是解 釋的關鍵所在。我繼續向她說,因為她的丈夫具有如此漂亮的性器,所以她不需要害怕那些 軍官——即是,她沒有想要從他們那里得到任何東西的必要;而通常因為受誘惑的幻想,她 不敢一人單獨地無伴的出去散步。基于其他的材料,我已經好幾次向她解釋其焦慮的原因。 夢者對此分析的反應是奇特的,她收回對帽子的描述,並且聲稱她從來沒有提到帽子兩 邊下垂的事。但我確定自己沒有听錯,所以不為所動,並堅持她這樣子說過。她寂靜了好一 會兒,等鼓足了勇氣才問道,她丈夫的睪丸一邊比另一邊低具有什麼意義,是否每個男人都 是如此。就這樣,此帽子特殊的細節就被解釋了,而她接受了這個解釋。 在病人告訴我這個夢的時候,我已經對這帽子的像征感到熟悉了。別的較不清晰的夢倒 使我相信帽子亦可以代表女性性器﹝67﹞。 D像征著性器官的“小東西”——而以“被車輾過”來像征性交(這是空曠畏懼癥患者 的另一個夢) 媽媽把她的小女兒送走了,因此她得自己一人走。她和媽媽走入火車車廂內,但看到她 的小東西正在軌道上直直地走著,因此她一定會被火車輾過的。她听到自己骨頭被壓碎的聲 音(這使她產生不舒服的感覺,但卻沒有真正的恐怖感)。然後她由窗子向車廂後面望,看 那些碎片是否不會被見到。然後,她責備母親為何讓這小東西自己走。 分析——要將此夢做一個完全的解釋並非易事。這是一連串循環相連的夢的一部分,因 此必須和其他的夢連在一起才能被充分地了解。我們很難分離出足夠的材料來解釋這些像 征。——首先,病人聲稱這火車之旅是和她過去有關,暗示著她被攜帶著離開一療養院(她 因精神病住院)的旅途。不用說,她愛上了這療養院的主任。她媽媽來把她帶走,而這醫生 到車站來送行,送給她一束花當作別離的禮物,她覺得很尷尬,因為她媽媽目擊了這情況。 在這里,她媽媽即像征著阻礙她愛情的嘗試;而確實在病人小時候,這嚴厲的女人曾經扮演 過這種角色。——她下一個聯想和這句子有關︰“她由窗子向車廂後面望,看那些碎片是否 不會被見到。”由夢的正面看來,這使我們想到她小女兒被輾過而成碎片。但她的聯想卻指 向另一個方向,她回憶從前曾經看見父親在浴室赤裸的背面;接著她繼續談論有關性別的分 野,同時強調即使在背後亦能看見男人的性器,而女人則見不到。在這里,她的解釋︰“小 東西”指的是性器官,而“她的小東西”——她有一個四歲的小孩——則是她本身的性器 官。她指責母親想要她像沒有性器官似的活著,而在夢的開始就顯露了此指責︰“媽媽把她 的小東西送走了,因此她得自己一人走。”在她的想像中,“自己一個人在街上走”即是指 沒有男人,沒有任何性關系﹝在拉丁文里Coire的意思即是“一起走”,而Coitus (性 交)即由Coire變來的。﹞——她不喜歡這樣,而這一切正說明當她是小女孩的時候,她確 實因為受到父親的喜愛而遭受媽媽的妒忌。 對此夢的更深一層解析可由同一晚上發生的另一個夢顯示出來。在那個夢里,夢者把自 己和她的兄弟仿同。她其實是個男性化的女孩,別人常常說她應當是個男孩子,和她兄弟仿 同的結果因而清楚地指出“小東西”意即性器官。她的母親把他(或她)閹割了。這只可能 是因為玩弄她陰睫才有的處罰,所以這仿同作用亦證明她小時候曾經自慰過——到這時為 止,她這記憶仍然只是限于其兄弟身上。由第二個夢的資料看來,她在早年的時候一定知道 男性性器官,不過後來卻忘掉了。更進一層來說,第二個夢暗示著“幼兒期的性理論”;根 據此理論,女孩子都是閹割的男孩。當我暗示她曾有過這種孩童式的信念時,她立即以一段 軼事來證明這點。她說她曾听到男孩向一女孩子說︰“切掉的嗎?”而女孩子回答道“不, 從來都是這樣的。” 因此,第一個夢里的把小東西(性器官)送走和那威脅著的閹割有關,而最後,她對母 親的埋怨是不把她生成男孩。 而“被車輾過”所像征的性交在此夢里並不能明顯的看出來,雖然可以由其他許多來源 予以證實。
    F像征著性器官的建築物、階梯和柱子 (一位年輕男人的夢——它受到“父親情意綜”的抑禁)他和父親散步。地點一定是布 拉特﹝68﹞,因為他看見了一個圓形建築物,前面有一個附屬物,看起來有點歪,並且連接 著一個栓禁用的圓球。他父親問他這些是做什麼用的;對父親的問題他感到驚奇,不過還是 向他解釋了。然後,他們走到了一個廣場,上面延展著一大張錫片。他父親想要拉斷一大片 來,不過卻先向四周望望,看是否有人在監視著。他和父親說,只要告訴技工就可以毫無麻 煩的取得一些。一組階梯,由這廣場向下延伸到一根圓柱那里,它的壁是一些柔軟的物質, 就像是蓋以皮面的扶手椅子,在這圓柱的盡頭是一個平台,然後又是一根圓柱…… 分析——病人是屬于治療效果不佳那類——即在分析的前一段時間里毫無阻抗,但自某 一點以後,就變得無法接近。他幾乎不需要幫助就自己把這夢解析了。他說︰“那圓形建築 物就是我的性器官,而它前面的栓禁用的圓球即是我的陰睫,而我一直擔憂它的軟弱 (strachey版本則是limpness)。由更加詳細的觀察,我們可以把圓形建築物翻譯成臀部 (孩子們習慣的以為是屬于生殖器的一部分),而在它前面的則是陰囊。他父親在夢中問他 這些是做什麼用的,即等于問他性器官的功能及目的是什麼。這里我們似乎應該把情況倒過 來,即夢者變為發問者。因為事實上他從來沒有這樣問過他父親,所以我們把這當作是夢思 的一個意願,或者是一個條件子句,“如果我為了性知識啟發而問爸爸……”在夢的另一部 分里,我們將看到這想法的連續。 伸展著一大張錫片的廣場乍看起來是不具任何像征意義的,這是由夢者爸爸的商業財產 所導衍的。為了慎重起見,我用錫來代替病人爸爸真正經營的物質,但不改變其他的文字。 夢者加入了父親的營業,不過對某種令人起疑但卻使公司盈利的行為大加反對。因為,我剛 才所解釋的夢思是這樣連下來的︰“(如果我問他)他也會像對他顧客一樣的欺騙著我。” 至于那個代表他父親在商業上不誠實的“拉斷”,他有另一種解釋——即是代表著自慰。我 不但對這解釋很清楚,而且此夢里亦能證實之。事實上,自慰的秘密性質這里正以相反的形 式來表達︰即可以公開的做。和我們想像的一樣,此自慰的行為再度地置換到夢者父親的身 上(和夢中前面一段的問題相同)。他很快地把圓柱解釋為陰道,這是因為牆壁上柔軟的覆 蓋的緣故。由別處得來的經驗來看,我想說,就和爬上一樣,向下爬也是代表著在陰道內性 交(請看注﹝62﹞)。 夢者自己替兩個圓柱之間隔著一個長方形的平台加以自傳式的解答。他性交了一段時 期,後來因為抑制的關系而停止了。現在希望借助于治療而再度能夠性交,但是此夢在末了 的時候,愈來愈不明顯。任何對此熟悉的人都會認為可能是第二個主題涉入夢內容來了,而 這由父親的商業,他的欺騙行為,以及解釋第一個圓柱是陰道題示著︰這些都是指向和夢者 母親的關聯。 G以人來像征男性性器官,以風景來像征女性性器官(達納報告的一個夢,夢者未受教 育,丈夫是位警察) ……然後有人闖入屋里來,她很害怕,大聲叫喊著要警察來。但她卻和兩位流浪漢攀登 著許多的梯級﹝69﹞,靜靜地溜到教堂﹝70﹞去。在教堂後面有一座山﹝71﹞,上面長滿茂 密的叢林﹝72﹞。 警察穿著鋼盔,佩帶銅領,外披一件斗篷﹝73﹞,並留著褐色的胡子,那兩個流浪漢靜 靜地跟著警察走,在腰部圍著袋狀的圍巾﹝74﹞。教堂的前面有一條小路伸沿到小山上;它 的兩旁長著青草與灌木叢,愈來愈茂盛,在山頂上則變為尋常的森林了。
    H孩童閹割的夢 一、一位三歲五個月的男孩,很不喜歡他爸爸由前線歸來。有一天早上醒來,帶著激動 與困擾的神情。他一直這麼重復說著︰“為什麼爸爸用一個盤子托著他的頭?昨晚爸爸以盤 子托著他的頭。” 二、一位正患著強迫性心理癥的學生記得在他六年級的時候,一直不斷地做著以下的 夢︰“他到理發廳去剪發。一位身材高大,面貌凶狠的女人跑來把他的頭砍下。他認出這女 人是他的母親。”
    I小便的像征 一系列圖畫是費連奇在匈牙利一份叫著Fidibusz的漫畫刊物上找來的。他一下子就看 出這可以說明夢的理論。巒克曾因此寫了一篇論文。 圖畫的標題是,“一位法國女保姆的夢”,只有最後一張圖片才顯示出她被小孩的叫聲 吵醒。換句話說,前面七張圖都是夢的各個階段,第一張圖描繪著應該已使夢者醒過來的刺 激,小孩已經感到需要,並要求幫助。但在夢者的夢里,他們不在房間里,而她正帶著他散 步。在第二個圖中,她已經把他帶到街道的一角讓他小便——而她能夠繼續地睡著。但那想 喚醒她的刺激持續著,而且確實在加強著。這小男孩因為沒有人理睬的關系,叫得更大聲 了。他愈是加強聲音堅持要保姆起來幫助他時,夢就愈保證說什麼都很好,而她不必醒過 來,同時,夢也把愈來愈強的刺激置換成愈來愈多的層面。小孩解出的小便愈來愈有力量。 在第四張圖片上,它竟然能浮起小舢舨,接著是一艘平底船,然後一艘輪船以及郵輪。這位 天才的畫家很清楚的描繪了想要睡眠和繼續不斷使夢者醒來的刺激之間的掙扎。
    J樓梯的夢 (巒克的報告與解釋的夢) 我想我必須感謝那位同事,他曾提供給我有關牙齒刺激的夢,現在又給我另一個明顯的 關于遺精的夢︰ “我奔下樓梯(或者一層公寓),追著一位女孩,因為她對我做了某些事,所以要處罰 她。在樓梯的下端有人替我攔住這女孩(一個大女人?),我捉住了她,但不曉得有沒有打 她。因為我突然發現自己在樓梯的中段和這小孩性交(似乎就像是浮在空中一樣)。這不是 真正的性交,我只是以性器官摩擦她的外生殖器而已,而當時我很清楚地看到它們,還有她 的頭正轉向上外方翻轉,在這性行為中,我看到在我的左上方掛著兩張小畫(也像是在空中 一樣)——畫著房子,四周圍繞著樹木的風景,在比較小張的畫面下端,沒有署著畫家的名 字,反而是我的姓名,好像是要送給我的生日禮物。然後我看見兩幅畫前面的標簽,說還有 更便宜的畫。(然後我自己就很不明顯了,好像是躺在床上)而我就因為遺精帶來的潮濕感 醒過來了。” 分析——在發生此夢同一天的黃昏時候,夢者曾經在一間書店里,等待店員招呼的時 候,望見一些展列在那里的圖畫,這和他在夢中看到的相似,他且去靠近一小張他很喜歡的 圖畫,想看看作者是誰——不過他根本不認得這作者。 後來(同一個黃昏),當他和幾位朋友在一起的時候,他听到一個關于某放蕩女佣人夸 稱她的私生子是在“樓梯上造出來”的故事。夢者詢問了有關這不尋常事件的細節,知道這 女佣人帶著她的傾慕者回到家里。在那里根本沒有機會性交,而那男人在興奮當中就和她在 樓梯上面行起周公之禮。夢者當時還用一個描述假酒的刻薄話做一個開玩笑的類比,並說這 小孩事實上由“地窖階梯的葡萄園”生產的。 夢和那天傍晚發生的事有密切的聯系,而夢者能夠很容易地把它們說出來。但他卻不容 易把夢中屬于幼兒期回憶的那部分挖出來。這樓梯是在他消磨大部分童年時光的屋子內,特 別是他在這里第一次意識地接觸到性的問題。他常在這樓梯游戲,除了別的事情以外,他還 兩腳跨騎在樓梯的扶手由上面滑下來——這給他性的感覺,在夢中他也是很快的沖下樓梯— —是那麼的快,由他的話看來,他並沒有把腳放在梯級上,而是像一般人所說的“飛”過它 們。如果考慮幼時的經驗,那麼夢的開始部分則表現出性興奮的因素。——夢者曾和鄰居的 小孩在此樓梯以及其他的建築物內嬉玩著有關性的游戲,並曾像夢中一樣的滿足他的願望。 如果我們記得弗洛伊德對性像征的研究——樓梯以及攀爬樓梯,幾乎沒有例外的表示著 性交行為——那麼這夢就很清楚了。其動機,由其結果的遺精來看,只純粹的屬于性欲的。 夢者在睡覺當中激發起性欲——這在夢中是以沖下樓梯來代表。此性興奮的虐待元素(基于 孩童時期的嬉戲)在追趕以及控制女孩上顯示出來。性欲沖動愈來愈增加並指向性行為—— 在夢中以捉獲小孩,把她放在梯級的中段來代表。直到這里,夢仍然是像征式的具有性意 味,而對沒有經驗的夢的解釋者來說是不可了解的。但對性欲興奮的力量來看,此種像征式 的滿足並不能讓病人安睡,而這興奮終于導致性欲高潮。因此整個樓梯的像征事實上代表著 性交——此夢很清楚地證實了弗洛伊德的觀點,即以上樓梯來像征性的一個理由是,二者都 具有韻動性的特征︰因為夢者在夢中很清楚很確定地表達的事是那韻律的性行為和它的上下 動作。 至于那兩幅圖畫,除了它們的真實意義外,我還要補充一句,它們仍然具有 “Weibsbilder”﹝75﹞的像征意義。很明顯的有一幅較大一幅較小的圖畫,就像夢中有一 個大女人和一個小女孩出現。而那“還有更便宜的畫”則代表了有關娼妓的情意綜;而夢者 的名字呈現在較小的那幅畫,以及那是生日禮物的觀念則暗示著對雙親的情意綜(在樓梯上 出生=由性交而生下)。 而最後那個不明顯的情況,夢者看見自己睡在床上,同時有一種潮濕的感覺,似乎指向 幼兒自慰期更前的時期,其原型是尿床的相似的快感。
    K一個變異的樓梯的夢 我的一個男病人,具有嚴重的心理癥而自我絕禁性的欲念,而他的幻想(潛意識的)則 固著于她媽媽身上,常常反復地做著和她一起上樓的夢。我有一次向他提道,某些程度的自 慰也許會比這強迫性的自制對他較少害處,然後他就做了以下這個夢︰ 他的鋼琴老師責罵他不專心練琴,罵他沒有好好地練習Mocheles的“Etudes”及 Clementi的“Gradusad Parnassum”。 在評論的時候,他指出“Gradus”也是階級的意思,而琴鍵本身就是梯階,因為它分有 音階(scales)﹝即階梯﹞。 我們也許可以合理的說沒有任何意念不可以用來代表“性”的事實和願望。
    L真實的感覺以及對重復的表現 一位三十五歲的男人報告了一個他記得很清楚的夢,並說是他在四歲時做的。那位負責 管理他爸爸遺囑的律師——他三歲時父親就逝世了——買了兩只大梨,給他一個,另一個則 放在客廳的窗台上,他醒來的時候認為他夢到的是真事,並一直固執地要媽媽到窗台上把第 二個梨子拿給他,他媽媽因而笑他。 分析——這位律師是一位快活的老紳士,夢者似乎記得他真的曾經買來一些梨子。窗台 就像他在夢里見到的一樣。這兩件事一點關聯都沒有——只是他媽媽在稍前的時候告訴他一 個夢,說有兩中鳥停在她頭上、她曾自問它們什麼時候會飛走;但他們並沒有飛走,其中一 只還飛到她嘴上吮吸著。 因為病人不能聯想,所以給我們以嘗試用像征式來解釋。那兩個梨子—— “pommesoupoires”——是那給他滋養的母親的乳房;而窗台則是她乳房的投影,就像是夢 中房子的陽台一般。他醒過來的真實感是有道理的,因為他媽媽真的在喂他奶,並且事實上 比通常的時間還長,那時他能吃到她媽媽的奶﹝76﹞。這夢必須如此翻譯︰“媽媽再給我 (或讓我看)那從前我吮吸著的乳房吧。”“過去”是以他吃了一只梨子來代表;“再”則 代表他渴望另一只。在夢中,對一行為的暫時性重復恆常以一物像的數目上的重復來表現。 值得注意的是,在四歲小孩的夢中,像征已經扮演著部分角色,這是常規而非例外。可 以很安全地這麼說,夢者最開始的時候就利用像征。 下面這由一位二十七歲的女士提供的不受外來因素影響的夢例顯示她在早年的時候,在 夢生活以外或以內亦應用到像征。她年齡在三歲與四歲間。保姆帶她,和小她十一個月大的 弟弟,以及年齡在二人之間的表妹上廁所,然後才一起外出散步,因為是老大,所以她坐在 抽水馬桶,而另外兩個在便桶上。她問表妹︰“你是否也有一個錢袋呢?華特(她弟弟)則 有個小香腸,我有個錢袋。”她表妹回答︰“是的,我也有個錢袋。”保姆很開心地听她們 講話,並回去向孩子們的媽媽報告,而她的反應是激烈的申斥。 這里,我將加入一個夢(羅比錫在一九一二年在一篇論文中記錄著),其中那些天衣無 縫的美妙像征使我們不必得到夢者太多的協助就能解釋得了夢。
    CM正常人夢中的像征問題 常常用來駁斥精神分析的理由之一是,認為夢的像征也許是神經質思想的產物但卻不會 發生在正常人身上——最近這意思還被艾里斯所強調,而精神分析發現正常與神經質生活之 間並沒有基本而只有量的差距。的確,在夢的分析中——潛抑的情意綜在健康或者病人身上 都是同樣的運作——顯示出二者的機轉與像征都是完全相同的。正常人純真的夢事實上比神 經質的人含有一些更簡單、更聰明的及更特殊的像征,因為在後者中,由于審查制度更嚴謹 的態度因而產生更厲害的夢的改裝,使像征變得更含糊以及不易解釋。下面的這個夢即說明 了此事實,這是一個並非神經質,不過卻是相當正規與保守的女孩子所做的夢,在和她的交 談中,我發現她已訂婚,不過有些阻礙使她的結婚必須予以延遲。她自己告訴我下面這個夢。 “由于慶祝生日,我在桌子的中間安排著花朵。”在回答問題的時候她告訴我,在夢里 她似乎是在家里(她目前並不住在那兒),因而有一種“幸福的感覺”。 由于常用的像征使我不需幫助即可翻譯此夢。這是她渴望當新娘的願望︰桌子以及當中 的花朵代表著她以及她的性器官;她以完成來表現出對將來的願望,因為她已經想到要生孩 子了;所以結婚已經過去了好久。 我向她指出“桌子的中間”並不是個常見的表達方式(她承認了),但我當然不能直接 的對這點多加詢問,我小心地不去暗示她有關這像征的意義,只是問她對于夢中的分開部 分,她腦海中有什麼聯想沒有。在分析的過程中,她的保守態度因為對分析的興趣而消失 了,並因為會談的嚴肅性而得以有一種開放性的態度。 當我問那是什麼花,她第一個回答是,“高貴的花,要為它付出代價的,”然後說它們 是“山谷中的百合,紫色及粉紅色,或者是康乃馨”。我假設在夢中呈現的百合花通常的是 像征貞潔的意義,她證實了這個假設,因為她對百合花的聯想是純潔。山谷通常是女性的像 征,因此夢的像征利用此兩個花的英文名詞的偶然配合強調出她貞操的可貴——“高貴的 花,要為它付出代價的”——並且表達出她期待丈夫能夠重視其價值,我們將看到“高貴的 花”等片語在三個不同的花的像征中都有不同的意義。 “紫色”表面看來是沒有什麼性的意義的;但據我看來,它似乎是很大膽的,因此也許 可以追溯到它和法國字“viol (強奸)”的潛意識連接。使我驚奇的是,夢者聯想到英文 字中的“暴力”。此夢利用了(“violet”和“violate”)之間偶然的相似——它們只是 在最後字母的發音上有不同——來以“花的語言”表達出夢者對于奸污的想法(另外一個利 用花的像征),以及顯露出她性格上可能存在的被虐待的特征,這是個很漂亮的利用“文字 橋梁”(請看注﹝36﹞)來連接著到達潛意識之途徑,“要為它付出代價的”則指要成為妻 子或媽媽必須以付出其生命做為代價的。 連接在“粉紅色”後面是康乃馨,所以我想這字可能和“肉體的(carnal)”有關。但 夢者的聯想是“顏色”。她並說,康乃馨是她未婚夫最常給她以及給她最多的花。說完以 後,她突然自己承認所說非實︰她所聯想的不是顏色而是肉體化——我所期望的字。恰好 “顏色”也不是太離題的聯想,但卻受決于康乃馨的意義(肉色)——因此也是由同樣的情 意綜來決定。這種缺乏坦率的情況表示在這點的阻抗是最大。相對的事實是,此點的像征性 最清楚,而原欲和潛抑對于此陽具論題之間的斗爭最是強烈。夢者敘述其未婚夫常常給她那 種花朵不但暗示著“康乃馨”的雙重意義,並且指出它們在夢中的陽具有意義。花的禮物— —這如在生活中使她激奮的因素——表達一種性禮物的交換︰她把貞操當著是一種禮物,並 且期待著被回報以感情的與性的生活。在這里,“高貴的花,要為它付出代價的”無疑的一 定也有著經濟的意義。——因此夢的花的像征包括了處女貞操,男性以及暗示著奸污的暴 力。值得指出的是以花像征著性是很平常的事(以花——植物的性器官像征著人的性器 官),也許情人之間贈送花朵是具有此種潛意識意義的。 她在夢中準備的生日,無疑的是指嬰孩的誕生,她仿同其未婚夫,因此代表著他來為她 準備生產——即是,和她性交。潛匿著的思潮也許是這樣的︰“如果我是他,我不會再等下 去——我會不管安全期而和她性交——我會用暴力的。”這由暴力這字顯示出,因此原欲的 虐待因素得以表露。 在夢的更深層,這句話︰“我安排……”毫無疑問地具有自我享樂的味道,即是有著幼 兒期的意義。 夢者並且泄露了她對自己肉體缺陷的注意。而這只能在夢中才變為可能︰她把自己看成 像是一張桌子。沒有突出,並且強調著“中央”的可貴——在另一個場合里她用了這些字 “中間的一朵花”——即是指她的處女貞操,桌子的水平狀態一定也和像征有關。 我們應當注意此夢的濃縮︰沒有多余的,每個字都是一個像征。 後來,夢者替這個夢加了補白︰“我用綠色皺紙來裝飾花朵。”她又說這是用來蓋在普 通花盆外面的“花紙”。她接著說︰“來隱藏著不整齊的東西——那些會為人所見,並且是 不好看的東西;有一個間隙,那是群花之間的空間。這些紙看來像是地毯或是苔蘚。”對 “裝飾”,她的聯想是“端莊”,和我期待的一樣,她說綠色佔大部分,而她的聯想是“希 望”——另外一個和懷孕的聯系——在這個部分的夢,主要的因素並沒有和男人仿同;羞恥 之意念和自我啟示先來,她為了他把自己裝扮得漂亮,並且承認自己肉體上的缺陷——感到 羞恥,並且想要嘗試改正。她的地毯以及苔蘚的聯想很清楚地指示著陰毛。 這夢表達了一些她在清醒時所沒有覺察的思想——雖然是有關肉欲的愛以及性器官,她 被“安排了一個生日”(譯者按,生日指生產的日子)——即是說,她被性交。它亦表露了 被奸污的恐懼,也許還有愉快的受苦思想。她承認自己肉體上的缺陷,而對自己是處女予以 過分的價值來過分補償。她以羞恥心做為肉欲的訊號,以及其目的在于生產一個嬰孩的借 口。物質的考慮(不在情人考慮之內的)也找到了表達的途徑。連接在這簡單的夢的感情— —一種幸福的感覺——表示那強有力的感情情意綜感到滿意。 費連奇說的很對,像征的意義和夢的意義在那些不會來找精神分析的人之夢中最容易找 出來。 在這里我要插入一個同一時代的歷史性人物所做的夢。這樣做是由于在任何夢例中都像 征著男性性器官的對像在這里有著更深的意義,很清楚地表現了陽具的像征。馬鞭無止境地 伸長除了表示勃起外,就不能再代表什麼了。此外,這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可以說明一些嚴 肅的思想(除了性以外)也能由幼兒期的性資料來表現。 CC俾斯麥的夢(錄自沙克斯的一篇論文) 在他那篇男人與政治家內,俾斯麥引用了他在一八八一年十二月十八日寫給皇帝威廉一 世的信,里面有這一段︰“閣下的來信使我有勇氣向閣下報告一個一八六三年春天做的夢, 那是發生在戰爭最激烈的時候,任憑是誰也不知道結果是什麼。我夢見(我醒來後的第一件 事就是向太太以及其他的證人敘述此事)自己在狹窄的阿爾卑斯山小徑上騎著馬,右邊是懸 崖,左邊是岩石。小徑愈來愈窄,因此馬兒拒絕再前進。因為太狹窄的關系,所以要回轉過 來走或下馬都不可能。然後我以左手拿著馬鞭,拍擊著光滑的岩石,要求上帝的援助。馬鞭 無止限地延長,岩石壁像舞台上背景一樣地跌下去(不見了),開展了一條寬敞大道,能夠 看到小山與森林的景色,像是波希米亞的;那里有普魯士軍隊的旗幟。雖然是在夢中,我腦 海中仍然立刻浮現著向你報告的念頭。此夢很完滿,而我醒過來的時候,全身充滿著喜悅與 力量……” 這夢分為前後兩半,在前半部里,病人發現自己動彈不得,不過卻奇跡式地在第二部分 中被救出來了。馬兒和騎士的困境,很容易知道是此政治家危機境況的夢的圖像。對此危機 他也許具有一種特殊的苦楚,因為他在發生前對此問題思慮了好久。在上面引用的文字中, 俾斯麥用同樣的比喻(那里不可能有“出路”)來形容他當時的形勢。因此,他必定很清楚 此夢的圖像的意義。這同時是塞拍拉“官能的現像”的一個好例子,夢者腦海里運行的各種 程序——每一個他所能想到的解決方案都依次地受到不可克服的障礙,但是他卻不能把自己 由這執著撕開——很恰當地由騎士進退不得的情況描述出來。他的驕傲——使他不能考慮到 投降或辭職的問題——在夢中是這樣顯示的,“回轉過來或下馬都不可能。”在他那種沖創 性的人生(不停為別人利益而辛勞工作)中,俾斯麥一定很容易把自己想像成一匹馬;事實 上他好幾次這樣表示過,譬如在他著名的言論︰“好馬是死在工作中的”。由此看來“馬兒 拒絕前進”不過表示這過分勞累的政治家想要避開對于現況的處理,換句話說,他用睡覺與 做夢來解除“現實原則”對他的束縛,及第二部明顯顯露的願望的達成,其實在此文字中 (阿爾卑斯山的小徑)就暗示出來。無疑的,俾斯麥已經知道他將在阿爾卑斯山的Gastein 度過下一個假期;因此這夢把他帶到那里,讓他一下子脫離所有政務的糾纏。 在夢的第二部分,夢者的願望之達成以兩種方法來表現;一方面是明顯的不經過偽裝, 一方面是像征性。其像征性的達成是以阻礙前進岩石的消逝,然後展示出寬敞大道來表現 的——他夢寐以求的“出路”,且是最方便的。而不經過偽裝的則是那前進的普魯士軍隊的 圖像。為了解釋這預言式的夢想,並不需要創造一些神秘的假設︰弗洛伊德願望達成的理論 就夠了。在此夢里,俾斯麥已經決定為了要避開普魯士的內在沖突最好是贏取對奧地利的戰 爭。因此,這夢表現出願望的達成(就像弗氏所假設的)——當夢者看見普魯士軍隊以及他 們的旗幟出現在波希米亞(即敵人的境內)的時候。此夢例的特殊點是,夢者不只是以夢中 的願望達成就滿足了,他知道如何在現實中達成。任何熟悉精神分析的人所不會忽略的一個 特點是那無止限伸長的馬鞭。我們很熟悉,馬鞭、棍子、槍矛以及相似的東西都是陽具的像 征;而當馬鞭伸長的時候,則無疑地暗示著陽具最大的特征——延展性。而此現像的夸張, 即它無止限地伸長,似乎暗示著源自幼兒期的過度投注(hypercathexis﹝77﹞)。而病人 手握馬鞭的事實則是清楚地暗示著自慰,雖然這並非指夢者現時的情況,而是許久以前的孩 童欲念。史德喀爾醫師發現在夢中左手是代表著錯,抑禁的,以及罪惡的事,在這里是很適 合的,因為這可以適用于孩童時受到抑禁的自慰。在這最深的幼兒期層面,以及和此政治家 目前的計劃有關的表面,我們很容易找到一個和二者有關的中間層。由馬鞭擊著岩石,同時 向上帝求救,然後得到奇跡式的解放,和聖經中摩西由岩石擊出水來救助以色列口渴的小孩 非常相似。我們可以毫不猶豫地假定俾斯麥對聖經這一段記載非常熟悉,因為他是來自一個 熱愛聖經的新教家庭的。很可能在這段沖突的期間內,俾斯麥把自己比喻成摩西——不過這 解放人民的領袖,得到的回報卻是反叛、仇恨與忘恩。在這里我們應當和夢者當時的意願相 連著。不過,此段聖經記載亦含有自慰性幻想的內容,摩西在神下命令的時候,手握著杖 子,而上帝因為他這違法而處罰他,說他在未進入良善邦國(譯者按︰指有希望之良善邦國 或境況)之前必會死去。那被抑禁的握杖子的舉動(在夢中無疑的具有陽具的意思),因為 它的鞭擊而導致水源,和死的威脅——這一切中我們都能找到幼兒期自慰各種主要因素的連 合,我們很有興趣地觀察到︰此校定的過程如何把這兩個不同來源的圖像焊接在一起(一個 源自天才政治家的心靈,另一個則來自孩童心靈的原始沖動),並因此成功地消除了所有引 起困擾的因素,握著杖子(或鞭)是個禁忌以及反叛舉動的事實,只是像征地以“左手”表 示而已。另一方面,在夢顯意中,呼喚上帝是要公開否定任何的抑禁以及秘密的。至于上帝 對摩西的兩個預言——他會看到良善的邦國,但是不能進入之——第一個是很清楚的滿足的 表現(“看到小山與森林的景色”)而第二個令人苦惱的則根本提都不提。水也許是因再度 校正而刪除了,這成功地使此景色和前一個連成一單元,即以岩石的消逝替代了水的流出。 我們可以期望在幼兒期自慰性幻想的末了時(這包括抑禁的因素),孩子一定希望他環 境中的權威人士不知道任何發生過的事情。在此夢中剛好相反——想要立刻將所發生的事情 報告國王,但這反而很奇妙地和表層夢思的勝利幻想以及夢顯意一部分天衣無縫地配合著。 這種勝利與征服的夢,常常掩蓋著情欲戰勝的意願;夢中的某些特征,譬如說,夢者的前進 受到阻礙,但當他運用他那可伸展的鞭子時就展開了一條寬敞大道,可能即指向這點,但是 卻沒有足夠的基礎可以推論說此種確定的思想與意願呈現在整個夢中。這是個成功的夢的改 裝的例子。任何令人不快的事都被表面的保護層所掩蓋著,因而可以避免任何焦慮的產生, 此夢是個成功的意願達成,絲毫不違背審查制度;所以我們可以相信這是在來的時候是“充 滿著喜悅與力量”。 最後的一個例子是︰
    CD一個化學家的夢 這是一個年輕男人的夢,他致力于放棄自慰的習慣,因為較喜受與女人的性關系。 序——在夢的前一天,他指導學生做Grignard氏反應,即經由碘的觸媒作用將鎂溶解 在絕對純粹的乙醚中。兩天前,當同樣的反應在進行時發生了爆炸,把其中一位工作者的手 燒傷了。 夢——ヾ他似乎是要合成苯——鎂——溴的化合物。他很清晰地看到了實驗器具,但卻 把自己替代了鎂。現在,他發現自己處在一個很不安定的狀態。他不斷地對自己說︰“這樣 對了,事情進行得很順利,我的雙腳已經開始溶解,膝蓋也變軟了。”然後他用手撫觸著 腳。這時(他不能說出是如何做的)他把雙腳抬出容器之外,對自己說︰“這不會是對的。 雖然,應當是這樣的。”在這當兒,他已經部分醒來了,不過為了要向我報告,他就重溫一 下此夢。他對夢中的解決感到非常害怕,在這半睡狀態中,他很激動並重復著“苯,苯。” ゝ他和家人正在——ing,十二點半的時候他要到SchottenBter﹝78﹞去會見一位特別的女 士。但他卻在十一點半才醒來,和自己說道︰“已經太晚了。你不能在十二時半到達那 里。”然後,他就看見全家人圍坐在桌子旁;他的母親是特別的清晰,而女佣人正提著湯 盆。所以他這麼想︰“既然已經開始晚餐了,那麼要出去也是太晚了。” 分析——他自己也認為無疑的,即使是第一部分的夢也和要會面的女士有關(這夢發生 在他約會的前一天晚上)。他認為他指導的那個學生是特別令人討厭的,他會和他說︰“這 是不對的。”因為沒有任何跡像顯示出鎂曾受到影響。而那學生以一種漠不關心的語調回 答︰“不,也不是這樣的。”那學生一定是替代了他自己(病人),因為他對這分析也和那 學生對合成一樣漠不關心。而那夢中的“他”則是替代了我。對他不關心分析結果,我一定 是很不高興的呀! 另外,他(病人)是那被用來分析(或合成)的材料。問題是成功的效果如何。夢中關 于他腳的事提醒了在前一天傍晚發生的事。他在練習完舞蹈後遇到一位他想追求的女士,他 把她抱得那麼緊以致于她有一次叫了起來。當他松懈對她腳的壓力時,他能感覺到她強力對 應的壓力正頂迫他大腿的下部直到膝蓋的部位——這和他夢中提到的部位相同。由這看來, 這女人正是瓶里的鎂——事情終于進行著。對我的關系來看,他是女性的,就像是對應于那 女人來說,他是男性的。如果和那女人的關系進行很好,那麼他的治療也能順利達成。他本 身的感覺以及膝蓋的感受都指向自慰,而和他前一天的疲倦有關——他和那女人約會事實上 是在十一時半,而他想以睡過頭來回避,而和他的性對像留在家里(即是自慰)則對應著他 的阻抗。 在他重復著“Phenyl”的關聯上,他告訴我他很喜歡這些末尾是“—yl”的字,因為它 們很好用︰如benzyl,acetyl等,這解釋不了什麼。但當我向他暗示著“Schlemihl”也是 這系列的另一個時﹝79﹞,他很開心地笑起來,並說,在這個夏天的時候,他讀了一本由皮 和斯寫的書,里面有一章 是“LesExc LusdeLamour”,里頭事實上包括對LesSchl mili s 的批評。當他念此書的時候,他向自己說︰“這就和我一樣——如果他錯過了這個約會,那 麼他就是另一個‘Schlemihlness’的例子。” 夢中的性像征似乎已經在實驗上予以證實了,在一九一二年史羅德醫師﹝利用史渥柏達 所提出的條例﹞,使受到深度催眠的人產生夢,結果發現其內容大半受決于暗示。如果暗示 他應夢見正常或不正常的性交,那麼這受決于暗示的夢,就會利用那些為精神分析所熟悉的 像征來取代性的材料。譬如說,如果暗示一位女士,說她應該夢見和一位朋友做同性戀的性 交,那麼這朋友在夢中背著一個毛茸茸的手提袋,上面有個標簽注明“只限女士”。這位做 夢的女士以前一點不知道夢的像征與解釋,不過在我們要對這些有趣的試驗下個判斷時卻遇 到了困難,因為史羅德在做完這實驗不久後就自殺了。唯一留下的記錄只是刊載在 Zentralbattf rPsychoanalyse 的原始的通訊。 同樣的結果亦由羅芬斯坦在一九二三年報告,而彼韓和哈曼所做的一些實驗是特別有趣 的。因為他們沒有利用催眠術,他們講了一些大略和性有關的故事給患Korsakoff氏精神病 病患听﹝80﹞,把他們攪糊涂,然後要他們把這些故事再說出來以觀察其歪曲的情形。他們 發現在解釋夢所熟悉的像征在這里卻出現了(譬如,上樓、插入與槍聲像征著性交,而刀、 煙像征著陰睫)。他們且對樓梯像征的出現認為特別重要,因為他們正確的觀察到“沒有任 何意義的改造欲望能夠做成此種像征”。 只有當我們對夢中像征的重要性做個合適的評價後才能夠繼續研究前面第五章 提到的典 型的夢。我想應該把這些夢大略地分為兩類︰ヾ那些永遠具有同樣意義的,以及ゝ那些雖具 有同樣的夢內容卻有著各種不同的解釋的。關于第一類的典型的夢,我在考試的夢中已經相 當詳細地說明過了(請見第五章 )。 關于漏搭火車的夢應當和考試的夢放在一起,因為它們具有同樣的感情,而由其解釋使 我們覺得這樣做是對的。另外有一種安慰的夢,和那種夢中覺察到的焦慮相反——即對死的 害怕。“分離”是最常用也是最容易建立起來的死之像征。因此這種安慰的夢是這樣的︰ “不要怕,你不會死(分離)。”就像考試的夢會這樣安慰地說︰“不要怕,這次也不會有 什麼發生。”這種夢的困難處是在它除了安慰的表達外,還會有焦慮的感覺。 那些由于“牙齒刺激”引起的夢,常在分析的病人出現,不過卻逃離我的了解之外好 久,因為它們對分析總是具有太強烈的阻抗作用,但最後,有許多充實的理由,使我相信在 男人中,這些夢的動機都是由青春期自慰的欲望而來。我將要分析兩個這樣的夢,其中一個 也是“飛行的夢”。它們都是由同一個人夢見的——他是個年輕男人,具有強烈的同性戀傾 向,但在真實生活中卻盡量抑禁。 他由劇院廳堂觀賞著費得里奧的演出;他坐在L君的旁邊,此人與他意氣相投,而他很 想和他做朋友,突然間他由空中飛過劇院大廳,並把手放在嘴巴里拔出兩根牙來。 他說這像是被投擲在空中的感覺。因為上演的劇是費得里奧,所以下面這句子︰ WereinholdesWeiderrungen…… 這似乎是合適的,但即使是獲得最可愛的女人也不是夢者的願望。另外兩行是更適當的︰ WemdergrosseWurfgelungen EinesFreundesFreundzusein﹝81﹞…… 此夢因此包含此“歷害的拋擲”但卻不是意願的達成。它並隱現出夢者痛苦的經驗,他 的友誼常常是不幸的,會被“摔出去”。它亦隱現著這個恐懼——他怕此厄運也在他和此朋 友的關系上重現(而現在他在其旁邊欣賞費得里奧)。接著這個喜愛挑三揀四的夢者認為是 很羞恥地作了下述的坦白︰“有一次當被一位朋友拒絕後,他在肉欲的興奮下連作了兩次的 自慰。” WemdergrosseWurfgelungen, EinesFreundesFreundzusein, Wereinholdesweibercungen…… 下面是第二個夢︰他被兩位熟悉的大學教授治療,而不是我,其中一位對他的陰睫做某 些處理︰他害怕開刀。另外一個用鐵條壓住他的嘴,因而使他掉了一或二根牙齒。他被四條 絲巾縛起來。 此夢具有性意義是沒有疑問的。那絲巾暗示著與對一位相熟的同性戀者的仿同。夢者從 來沒有性交過,在真實生活中也從來沒有想要和男性性交;因而他想像的性交是源于他青春 期常有的自慰而來。 由我看來,各種有牙齒刺激的典型夢的身體(如牙齒被某人拔掉等)都可以作同樣的解 釋﹝82﹞。但我們感到困擾的是為何“牙齒刺激”會具有此種意義呢?對于此點,我想強 調,對性的潛抑常常是利用身體上部來轉換身體下部﹝83﹞。因此歇斯底里癥病患各種應該 表現在性器官的情感與意願都在其他不被反對的身體部位表現出來(如果不表現在適當的性 構造上)。我們有一個例子,在潛意識的像征中,性器官是以面孔來像征。在語言學上,屁 股和面頰是相似的(Hinterbacken字面的意思是後面的面頰),而陰唇和圍繞著口的嘴唇 相似,把鼻子和陰唇相比是常見的,而類似由于二者留有長毛而更趨下完全。只有牙齒不能 有任何可能的類比;但正因為是這種相似與不相似的組合使牙齒在受到性潛抑的壓力很適宜 用來做表現的媒介。 但我不能假裝說具有牙齒刺激的夢都是自慰的夢這件事已經全部解決了﹝84﹞——雖然 我對這種解釋沒有絲毫疑心。我已經盡我所知地加以解釋,剩下不能解決的也只好不提。但 我仍要引述另一個語意學上相平行的用途。在我們這世界中,自慰的行為含糊地被形容為 “sicheinenausreissen”或者是“sicheinenherunterreissen”﹝字面的意思是“拉自己 出來”,“把自己弄賤﹝85﹞”﹞。我不知道這名詞的來源或其想像的基礎; 但“牙齒”和第一句話很配。 根據一般人的相信,夢見牙齒掉下來或被拔掉是解釋著親戚的死亡,便由精神分析的觀 點來看,這最多是在開玩笑下才能成立(前面已說過)。不過這里;我卻想引用密克所提供 的一個牙齒刺激的夢︰ “我一位同事,好久以來就對夢的解釋具有深厚的興趣,他寄給我這個源于牙齒刺激的 夢。 不久前,我夢見自己在牙科診所內,醫師正在磨鑽我下巴的一根壞牙。他工作了好久, 結果使牙齒變得無用。然後他捉起一把鋏子,毫不費力就把它拔出來——這使我嚇了一跳。 他叫我不必擔心,因為他真正治療的對像並不是牙齒本身。他把牙齒放在桌上,它立刻分離 成幾層(對我來說,這似乎是上排的門牙)。我由牙科手術椅子上爬起來,好奇地靠近它, 並問一個吸引我的醫學問題。牙醫師這時一面在把我出奇的牙齒各層分開,並用某種器具把 它搗碎,一面回答說,這和青春期有關,因為只有在青春期以前,牙齒才這麼容易掉出來, 如果是女性的話,則要在生下孩子後才是如此。 然後我就感覺到(我相信那時我是處在半睡狀態下)自己在遺精,但是卻不能很清楚地 知道這和夢的那個部分有關,不過好像在牙齒拔出來以前就發生了。 我然後又夢見一些我不再記得的東西,不過其結尾是這樣︰我把帽子和大衣遺留在某些 地方(也許是在牙醫師的衣帽室內)希望有人會趕著拿來給我。而我那時只穿著外套,正要 追上一輛已經開動的火車。我在最後一刻跳上了最末尾的車廂,當時已經有人站在那里。雖 然我無法擠入車廂里,一直得忍受在此種不舒服的狀況下旅行,但最後終于成功逃脫了。我 們的車子要進入隧道的時候,迎面開來兩架火車,看來它們就像是個隧道。由其中一個車廂 的窗子望出去,我似乎覺得自己是在車子外面。” 而前一天的經驗與思潮提供了解釋此夢里的資料。 (1)事實上我最近到牙科部門治療,而在做夢的那天,我下巴的牙齒繼續不停地痛 著——恰好是夢中牙科醫生所磨鑽著的——而正好他對此牙齒處理又比我想像的要久。在做 夢的那天早晨,我再度因為牙疼到牙科醫師那里;他和我說也許還要拔掉下巴的另一個牙 齒,因為痛也許是源于此處,那是智慧齒。那時我問了一個問題,關聯到他對此事的醫德問 題。 (2)同一天下午,我因為牙疼引起的壞脾氣而向一位女士道歉;而她告訴我她害怕把 她的一個牙根拔出(其牙冠已經完全報銷了)。她想拔掉眼牙是特別疼與危險的事,雖然一 位熟人告訴她要把上排的牙拔除是很簡單的(她的壞牙正好是在上排)。這位熟人又告訴她 說有一次在局部麻醉之下他被拔錯了一根牙。這又增加了她對此必須的手術的害怕。然後她 又問我眼牙是臼齒抑是犬齒,以及我對它們的認識。我向她指出這些意見是迷信的,雖然同 時也強調了某些大家所接受的事實。然後她向我提起一個很古老而又流傳廣遠的傳說——如 果孕婦具有牙疼的話,那麼她將會有一個男孩。 (3)這說法引起我的興趣來,因為這關聯到弗洛伊德在《夢的解析》中所提到的“牙 齒刺激的夢是自慰的替代”——此女士說在民間傳說中牙齒和男性性器官(或男孩)是相關 的,當天晚上我就翻閱《夢的解析》的有關部分。我發現下面這些論點和前述兩件事一樣對 我的夢具有影響。弗洛伊德對“牙齒”刺激的夢的意見是︰“在男人中,這些夢的動機都是 由青春期自慰的欲望而來。”以及“各種有牙齒刺激的典型的夢的變體(如牙齒被某人拔掉 等)都可以作同樣的解釋。但我們感到困擾的是為何‘牙齒刺激’會具有此種意義呢?對于 此點,我想強調對性的潛抑常常是利用身體上部來轉換身體下部(在這個夢中,卻由下巴轉 到上頷)。因此歇斯底里癥病患各種應該表現在性器官的情感與意願卻在其他不被反對的身 體部位表現出來。”以及︰“但我仍要引述另一個語意學上相平行的用途。在我們這個世界 當中,自慰的行為含糊地被形容為‘Sicheinenausreissen’或者是 ‘sicheinenherunb terreissen’”。在年輕的時候,我就知道這種表達即代表著自慰,而 有經驗的夢的解釋者將會很容易地找到此夢中潛隱的幼兒期資料。另外夢中的牙齒如此容易 被拔出(後來變為上排的門牙),使我記起孩童時的一件事——我自己把松動的上排門牙拔 掉,很簡單而且不疼痛。這件事(我仍然能很清楚記得它的細節)恰好發生在第一次有意識 地對自慰的嘗試﹝這是一個銀幕式的記憶﹞。 弗洛伊德所引用楊格的話︰“發生在婦女的牙齒刺激的夢具有‘生產的夢’的意義” (見注﹝82﹞),和一般人所相信的孕婦牙疼的意義造成了此夢中有關(青春期)男女病例 不同的決定因素。這又使我記起了前一次由牙科診所回來後所做的夢,那次我夢見剛嵌上的 金牙冠掉出來;這使夢中的我大為憤怒,因為我已花了大筆的錢,而這筆錢還沒有彌補過 來。現在我已經能了解這個夢的意義了(獲得了許多經驗以後)——這是對自慰在物質上勝 過對像愛的體認︰因為後者,由經濟的觀點來看,都是比不上前者的(即金牙冠goldCrown ﹝86﹞);而我相信此女士關于懷孕婦女牙疼的意義又再喚起我的這些思想。 我想此同事的解釋是極富啟發性,也沒有可以反對的。我沒有什麼追加,除了對第二部 分的夢所可能隱含的意義外。 這部分似乎表現出夢者自慰到正常性交的轉變——而很明顯的是經過極大困難(如火車 進出的隧道)及後者的危險性(如懷孕以及外衣)。夢者在這里利用了這文字橋梁︰ “Zahn—ui-hen(zug)”及“Zahn—reissen(reisen﹝87﹞)”。 另外,理論上此夢例使我感到興趣的有兩點︰第一,它提供了贊同弗洛伊德理論的證 據——夢中發生的遺精是伴隨著拔除牙齒的舉動的。不管此種遺精以何種形式呈現,我們都 應該把它看成一種不需假手機械刺激的自慰式滿足。另外,此夢中伴隨著遺精的滿足並沒有 任何對像——而通常這是有對像的,即使是幻想的——所以它完全是自我享樂的或者最多也 是些微的同性戀(因為牙科醫師)。 第二點需要強調的是,也許有人會這樣子反駁說此夢例並不能證明洛伊德的理論,因為 前一天發生的事就足夠使這夢讓人了解。夢者見牙科醫師,和某女士的談話及閱讀的夢的解 釋都能清楚地解釋他為何會產生此夢,特別是他的睡眠遭受牙疼的困擾。如果需要,我們也 可以這樣解釋,此夢是如何處置了那打擾他睡眠的牙齒——利用那減除牙疼的想法,以及將 夢者所害怕的疼痛感沉溺于原欲內。但即使是很不嚴格,我們也不能很誠懇地相信,單單念 了弗洛伊德的解釋,夢者就可以把拔牙齒和自慰連在一起,或者是能夠把那個關聯實行—— 除非這想法長久以來就存在的,而夢者自己也承認這點(在這句話 “Sicheinenausareissen”中)。這關聯不但借著與該女士的談話而復甦,並且也和他下面 所報告的事件有關,因為在讀夢的解析時,他很不願意相信(其理由是可以了解的)此種牙 齒刺激的夢的意義,並且想要知道此意義是否能應用到所有的這種夢上,此夢證實了這點 (至少對他來說),並說明了他為何會去懷疑此理論。由這觀點來看,此夢亦是種願望達 成——即是,想要讓自己相信弗氏觀點的正確度和可適用的範圍。 第二類典型的夢包括那些夢者飛或浮空中,跌落,游泳等。這種夢又有什麼意義呢?要 給予一般性的回答是不可能的,我們下面將看到,它們在每個夢例里都是不相同的;只有它 們那些未經處理的感覺材料才是由同一來源導衍的。 精神分析的材料使我斷定此種夢亦是重復這孩童時期的印像;它們和“動作”的游戲有 關——即是那些非常吸引孩童的游戲(具有動作的)。沒有一位叔叔不會把孩子架在伸展的 雙手上,而奔馳于室中(顯示如何飛),或者是讓孩子騎在他膝蓋上而突然伸直其腳,或者 把他高舉著然後假裝讓他落下。孩子們非常喜愛此種經驗,不斷要求再來一遍,尤其是當這 些動作會帶一些害怕與頭眩。好多年後,他們就會在夢中重復這些經驗;但是在夢中他們省 略了支持的手,因此他們就像浮著或跌落,而沒有絲毫的支持。孩童喜愛此種游戲是為人所 盡知的(如蕩秋千及翹翹板);而當他們看到馬戲班子里的雜技表演時,此種記憶又復活 了。男孩子歇斯底里的發作有時是此種玩耍的重演——具有繁雜的技巧。這種動作的游戲雖 然本身是清白的,但卻常常引起性的感覺。孩童的頑皮游戲——如果讓我用一個字來形容這 些行動——常常在飛行,跌落,眩暈等的夢中重現;而那些愉快的感覺則變形為焦慮感。這 就像每個媽媽知道的一樣,此種頑皮的行動常常以拌嘴和哭泣結束。 因此,我有足夠的理由反對那種認為飛行或跌落的夢的由于睡覺中的觸覺感或者是肺髒 伸縮感等而引起的理論,我認為這些感覺是由夢所牽連到的記憶之重復;即是說,它們是夢 內容的一部分而並非其來源﹝88﹞。 因此,這些由同樣的來源,相似的動作而導衍的材料可以用來表現各種可能有的夢思。 所以自由浮沉的夢(通常是具有歡愉的調子)具有各種解釋;對某些人來說,這些解釋是因 人而異的,但對其他人來說,它們又可能是典型的。我的一位女病人常常夢見自己在街道某 個高度上浮游著。她很矮,並且很害怕別人接觸所受到的污染。她這個飄浮的夢滿足了她兩 個願望,即是把她的腳由地上升高,並且把她的頭抬舉到更高層的空中。在另一個女病人 中,則發現她的飛行的夢表達了“像一只鳥”的欲望;而別的夢者借以變為天使,因為白天 的時候他們並沒有被稱呼為天使,由飛行和鳥的密切關聯看來,男人的飛行的夢是具有肉欲 的意義的(請看第七章 注﹝27﹞),因此,當我們听到有些夢對于此種飛行力量感到驕傲時 是不必感到驚奇的。維也納的費登維也納的費登——後來到紐約了——曾經在維也納精神分 析的集會上報告了這種非常吸引人的理論——即這種飛行的夢都是勃起的夢;因為這常常佔 據人類幻想的奇特的勃起,給人的印像是反重力作用的(請和古代的配有飛翼的陽具相比)。 值得一提是像窩特那位真正反對任何一種夢解釋的道貌岸然的研究者亦支持飛行或飄浮 的夢是具情欲的。他說這種情欲的因素是“飛行的夢最強有力的動機”,並且強調伴隨著的 強烈震蕩感,以及勃起和遺精的次數。 “跌落”的夢則常常具有焦慮的特征。在婦人來說此種解釋是毫無困難的,因為她們幾 乎一定以“跌落”來做為向情欲誘惑低頭的像征。我們並沒有忽視跌落的幼兒期的來源,幾 乎每個孩子都有跌倒然後被抱起來愛撫的經驗;如果晚上由床上摔下來,保姆會把他們抱到 床上去的。 那些常常夢見游泳,並且在水中劃游前進時感到極其愉快等等的人通常都是尿床的,他 們在夢中重溫他們早就經由學習而放棄的樂趣。下面我們將由不止一個的例子中知道游泳的 夢最容易代表的是什麼。 有關火的夢之解析證實了禁止孩子玩火的規定——因此他們不致于在晚上尿床,因為這 些夢例中有許多關于孩童時期尿床的回憶。在我那本《一個歇斯底里病患的部分分析》(杜 拉第一個夢)中,我利用夢者的病癥敘述一個此種夢的完全分析與合成,並且也表現出此種 幼兒期的材料如何被用來表現成人的行動。 如果我們把這名詞看成是呈現于不同夢者但卻具有相同內容之夢的顯意時,那麼我們就 可以提出許許多多的“典型”的夢來。譬如說,我們可以敘述經過狹窄道路或者是在許多套 房中踱來踱去的夢,或者是一些有關竊盜的夢——對這些,神經質的人在睡前會事先采取防 範措施。還有人則夢見被野獸追趕(野牛或者馬匹),被人用刀子,匕首,或矛槍威脅著— —後面這兩類夢是那些焦慮者的夢的顯意所特有的——等等。對這些資料的特別研究是值得 的,不過在這里我卻想提出兩個由觀察得到的現像﹝89﹞,雖然這並非完全只能用于典型的 夢上。 我們愈是尋求夢的解答就愈發現成人大多數的夢都是和性的資料以及表達情欲願望有 關。這只是適用于那些真正解析夢的人——即是說那些由夢的顯意中發掘出其隱意者——而 不是那些單單記下夢的顯意就感到滿足的(譬如說,納克記錄的性的夢)。我現在要說這個 事實一點都不令人驚奇,而且和我解釋夢的原則完全符合。因為從孩童時期開始,沒有一個 本能有像性本能和其各種成分遭受那樣大的潛抑(請看拙著《性學三論》——由林克明先生 譯);因此,也沒有其他的本能會留下那麼多以及那麼強烈的潛意識願望,能夠在睡眠狀態 中產生出夢。在解釋夢的時候,我們不應該忘掉性情意綜的重要性,當然也不可以太過夸 大,以致于把它認為是唯一重要的。 如果仔細解釋的話,我們可以斷定許多夢卻是雙性的,以一種過分解釋來表現夢者同性 戀的沖動——即那些夢者的正常行為的相反沖動。所以我不準備支持史德喀爾以及阿德勒所 認為的“所有的夢都是兩性的”論調,因為我認為這是不能舉例說明,以及不像是真的。但 是值得注意的是許多夢都能滿足不是情欲(廣義的)的需求;如饑渴的夢,方便的夢等,所 以我亦認為那些“每個夢的後面都有死亡的陰影”(史德喀爾)或者是“每個夢都顯示出夢 由女性傾向男性化的趨勢”(阿德勒)都是不適用于夢的解釋的。 至于“每一個夢都需要性的解釋”的話(批評家對此點不停地以及憤怒地加以抨擊)不 能由我這本《夢的解析》中找到。在前面八個版中沒有,在將來的版本中也不會有。 我已經在別的地方(請看本書第五章 )指出一些看來是無邪的夢可能涵藏著情欲的願 望。我能用許多的例子來證實這點。而許多表面是淡薄無奇,不為人注意的夢,在分析後卻 是有關“性”,並且是出人意料之外的。譬如說,在未分析前,誰曾想到下面這個夢是具有 性的意願呢?夢者這麼說︰稍在兩個富麗堂皇宮後面一點有一個門戶閉鎖的小屋。太太帶我 走過通往小路的途徑後把門打開;于是我很容易以及很快地溜入內部的庭院,那里有個斜斜 的上傾。任何一位具有少許翻譯夢的經驗者立刻就會想到穿入狹窄的空間,以及打開閉鎖的 門戶都是最常見的性的像征,因而知道此夢代表著肛門性交的意願(在女性的兩個堂皇的兩 臀之間)。那個狹窄而導向斜斜上傾的,當然指的是陰道。夢者在夢中受太太協助的事實使 我們這麼斷定,在現實里,由于太太的顧慮使他不能實現此種意圖。而在做夢的當天,有位 女士到夢者家里來往,並且給予他此種感覺——即如果他要如此做時,她是不會有太大的反 對的,兩個皇宮之間的小屋是巴拉格炮台的回憶,而這又更進一步關聯到此女士,因為她是 由那里來的。 當我向一位病人頻頻強調說伊底帕斯的夢常常會發生時(即夢者和其母親性交),他常 常如此回答︰“我沒有做過這種夢的回憶。”不過,在這發生後,病人會記起其他一些不顯 著與平淡無奇但卻重復出現的夢。但分析後卻顯示這又是一個伊底帕斯的夢,我能夠很確定 的說,和母親性交的夢大多數是經過偽裝而很少是直接呈現的﹝90﹞。 在許多關于風景及地方的夢中,夢者都這麼強調︰“我以前到過這地方。”﹝此種似曾 見過在夢中具有特殊的意義﹝91﹞。﹞這些地方恆常指夢者母親的生殖器官;因為再也沒有 別的地方可以讓人有此種確定——認為他以前到過。 有一次我被一位強迫性心理癥患者的夢弄糊涂了。他夢見去拜訪一間他見過兩次的房 屋。但這位病人在相當久以前,曾經告訴過我,他在六歲時的一件事——有一次他和母親同 床而睡,不過卻在她睡覺時把手指插入她生殖器內。 許多常常帶有焦慮的夢具有此種內容,即夢者穿過狹窄的路途,或者在“水”中,都是 基于一種對子宮內生活,存在于子宮,和生產過程的幻想。下面即是一個男人的夢,表現出 他在幻想中如何在子宮內觀察其父母的性交。 他處在一個深坑中,不過卻具有一個像Semmering隧道﹝92﹞中的窗門。起先,他由窗 口望見空曠的風景,不過卻發現一個圖像填補了這空隙(它立即呈現,並堵住這間隙)。這 圖畫表現一片經過深耕的土地;而新鮮的空氣,藍黑色的泥巴,以及此景像帶給人一種“勤 苦奮發”感覺,激發出美麗動人的印像。然後他又看見一本關于教育的書在他面前展開…… 而他感到驚奇的是,里面大部分提到(孩童的)對性的感覺;而這使他想到我。 下面又一個女病人漂亮的水的夢——這在她的治療中極富意義。 在那她假期常去的……湖中,她在一處冷月反映的部位投入郁黑的水中。 這種就是出生的夢。它們的解釋剛好和夢的顯意相反︰即不是“投入水中”而是“由水 中出來”——即是出生,我們可以由法國俚語“lune”(即下部)連想到人出生的部位。冷 月正好是孩童們想像他們出生的地方。而病人希望在她夏天度假場所出生,到底具有什麼意 義呢?我這麼問她,而她毫不猶豫地說︰“這治療不就使我覺得是再度出生嗎?”因此這夢 即是邀請我在夏天度假的地方繼續對她治療——換句話說,在這里治療她。也許這夢中亦有 一個輕微的欲做母親的暗示﹝93﹞。 下面,我將由鐘士的著作中摘錄另一個出生的夢。“她站在海灘上,望著一位很像是她 本人的男孩在那兒涉水。他一直走進水里,直到她望見他的頭在水中或浮或沉為止。然後這 景像就轉到一個充滿人潮的旅館大廳。她丈夫離開了她,而她和一陌生人“進入談話”。分 析後發現第二部分的夢表現她欲背叛丈夫而和第三者發生關系……。第一部分則是個相當明 顯的出生幻想,不管是在夢或神話中,孩子由羊水中生產經常是用孩子投入水中的改裝來表 現;這些例子中較為人熟悉的是阿多尼,賀悉里,摩西及巴克斯的出生。在水中浮沉的頭使 病人想起她自己懷孕時所經驗到的胎動。男孩進入水中,導致一個相反的想法。即是把他由 水中拉出來,抱入育嬰室,把他洗好,穿好,然後帶到家里去。 因此,第二部分的夢即表現出屬于夢的隱意(私奔)的前半部;而第一部分的夢又和夢 的隱意的後半部(出生的幻想)相對應。除了這秩序的顛倒外,在這兩部分的夢中還有更多 的倒反。在夢的前半部中,男孩子涉入水中,然後是他頭在水中浮沉;不過在蘊含的夢思中 卻是胎動,然後孩子破水(雙重倒反)。在夢的後半部中,丈夫離開她,而在夢思中則是她 離開丈夫。 亞伯拉罕報告了另一個出生的夢——一位接近產期的年輕孕婦的夢。“一個地下通道直 接由她房間地板通到水源(生殖道——羊水)。她拉開地板的機關門,很快地冒出一只全身 長著褐色毛發,很像海豹的動物,這動物突然變成夢者的弟弟——對他來說,她老是具有母 親的像征。” 巒克由許多夢例中指出出生的夢利用和具有小便刺激的夢一樣的像征。在後者中,情欲 刺激以小便刺激來表現;而這些夢的各種層次的意義和自孩童以來逐漸改變的各種像征意義 相對應。 說到這里,我們應當再回述到前章中斷了的題目︰那種打擾睡眠的肉體刺激對夢的形成 的影響。受到此種影響的夢不但公開表示願望達成和為了方便的目的,並且常常是一個明晰 的像征;因為此刺激常常在像征式的偽裝下,在夢中與它斗爭失敗後把夢者弄醒了。這不但 施用于遺精與激情的夢,並且適合于那些遺尿或遺糞的情況。“遺精的夢的特殊性質不但使 我們直接觀到一些被認為是典型,但無論如何卻受到激烈議論的性的像征;並且使我們相信 一些看來是純潔無邪的夢中情況不過是性景像的前奏曲罷了。通常,後者只有在較少見的遺 精的夢中才不經過偽裝而直接呈現,其他時候,則變成焦慮的夢而使夢者驚醒”。 具有尿道刺激的夢的像征意義在很早以前就被人知曉。希伯克拉底曾經認為夢見噴泉及 泉水則表示膀胱有毛病(艾里斯錄)。歇爾奈爾研究尿道刺激的多重像征後,斷定“任何具 有相當程度的小便的刺激通常會轉成性區域的刺激,並且像征性地表示出……具有小便刺激 的夢常常岩現“性”的夢。 巒克在他那篇關于驚醒的夢的多重性像征的討論中這麼斷定,許多具有小便刺激的夢, 實際上是由一些性的刺激所引起,不過卻退化地想由幼童的尿道樂欲中取得滿足。特別是那 些從小便刺激導致的清醒和排尿。不過夢卻不顧一切地繼續著,因而以不經過偽裝的方式表 露出情欲幻想例子是更富于啟發性的﹝94﹞。 同樣的,腸子刺激的夢的像征,亦具有相類似的對比;並且證實了社會人類學常提到的 金子和糞便之間的關聯,“比如說,一位因為腸胃疾患受治療的婦人夢見一個人在一間看來 像是鄉村戶外廁所的小木屋附近埋藏著寶藏。夢的第二部分則顯示她正在抹淨她那剛拉完大 便的小女孩的臀部”。——巒克拯救的夢亦和出生的夢相關。在婦人的夢里,被拯救,尤其 是由水救出,和生產是具有同樣意義的,對男人來說,此種夢的意義則不同了﹝95﹞。 強盜,竊賊,和鬼怪——這是人們上床前所害怕的,並甚至會妨礙我們的睡眠——源于 同樣的孩童回憶。他們是那些半夜三更吵醒孩子,以免他們尿床,或者是翻開他們的被單, 以檢查孩子的手放在什麼地方的夜間訪問者(雙親)。在分析一些焦慮的夢時,我曾經使夢 所回想起這些夜間訪問者︰ 強盜常常是夢者的父親,而鬼怪則是穿著白袍的女性。

  • san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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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 6 月, 2005 在 10:41 上午 in reply to: 《夢的解析》下 作者︰弗洛伊德

    夢的解析第六章 丁、夢材料的表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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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目前為止,我們已經研討了許多以夢表現夢思的方法。我們知道在形成夢以前,夢 思必須經過某些程度的改造,而且我已觸及有關這方面的更深層題目(除了其一般性原則 外)。我們也知道,這些材料被剝離了許多相連關系後,還要經過擠壓制的程序,同時由于 元素不同強度之間的置換,也達致了材料間發生了精神價值的改變。到現在為止,我們所考 慮的置換作用只是限于將一個特殊的意念與一個和它非常相近的相互交換,而結果促成了凝 縮作用,使一個介于二者之間的單元化元素的進入夢境(而不是兩個)。我們並沒有提到其 他的置換作用,由分析知道,還有另一種置換作用,它置換有關思想的語言表達。在這兩種 情況下,置換都是基于一串列的聯想;此種程序能發生于任何一種精神領域,而置換的結果 可能是一元素代替了另一元素,或者是某一元素的語言形式被另外一種所取代。 第二種“夢的形成”的置換作用不但在理論上是有很大的吸引力,並且亦可以解釋夢所 偽裝的極其荒謬外表。置換的結果常常造成夢思中一個無色與抽像的概念改變為圖畫的或者 是具體的形式。這種改變的好處及目的當然可以一目了然了。由夢的觀點來看,能夠意像化 的,即能被表現︰就像在報紙上畫家因為重要政治題目而面臨了插圖(表現)的困難,抽像 的觀念亦使夢得到了同樣的危機。此種置換不但是表現能力受惠,亦可以因而得到凝縮以及 審查的好處,只要是抽像形式的夢思都是無法利用的;一旦它變成圖像的語言後,夢的運作 所需的對比與仿同(如果沒有,它也會自己創造的)在這種新的表達方式下就能夠更容易的 建立了。這是因為在每種語言的歷史進展中,具體的名詞比概念名詞具有更多的關聯。我們 可以這麼想,在形成夢的中間過程中(使得雜亂分歧的夢思變得簡潔與統一),大部分精力 是花在使夢思轉變為適當的語言形式。任何一個想法,如果其表達方式因為別的原因而固定 的話,那麼它就能根據一個變數來選擇其表達方式(這些是別的想法所具有的可能表達方 式),而它或許從開始就這樣了——像寫詩一樣,如果詩要押韻的話,那麼對句的後者必定 受到兩個限制︰它必須表達某種適當的意義,而其表達亦要合乎第一句的韻律。無疑的,最 好的韻詩是那種無法找到刻意求韻的斧鑿痕跡,而且它欲表達的意義,因為相互影響的關 系,從開始就選定了一些字眼,只要稍加變動就可以滿足詩韻了。 在某些例子中,此種改變表達的方法甚至直接協助了夢的凝縮,因為它的含糊的字眼表 達出許多夢思(而不是一個),而整個文字的智慧就這樣的被夢的運作所廢棄了。我們無需 因為文字在夢的形成所扮演的角色而感到驚奇。既然是許多意念的交接點,文字亦可以認為 注定是含糊的;而心理癥患者(譬如說,在架構強迫性思想與恐懼時),亦毫不羞恥的利用 這些文字的好處(不比夢來的少)以達成凝縮和偽裝的目的﹝36﹞。我們亦可以很容易發現 夢的改造亦因表達的置換而獲利。如果以一個含糊的字眼替代了兩個意義明確的,那麼結果 是誤人的;如果以圖像來替代我們日常所用的嚴肅表達法,那麼我們的了解力將會大受阻 礙,特別是夢從來沒有告訴我們它的內容應該是按字面解釋或者是比喻的,而且內容是否直 接和夢思相聯抑或要經過一些中間插入的語句。在分析任何一個夢的元素時,我們常常不知 道究竟︰ a是否要看它的正面或是反面意思; b是否要當歷史來說明(即回憶); c是否以像征的方式來說明,或者 d是否以其文字意義來說明。 但雖然是含糊,我們亦可以說這些夢的運作之產品(我們應當記得,它們並非基于要被 了解而制造的),對其翻譯者所帶來的困難要比那些古代的像形文字來得簡單多了。 我已經舉過了幾個夢例,它們利用含糊文字的聯系來表現。譬如,“伊瑪打針”夢中的 “她好好地張開嘴巴”(第二章 )和“我沒法走動”(第六章 )。下面我將記錄一個夢,內 容大部分是把抽像意念轉變為圖像,這種夢的分析法和利用像征方法來分析夢的分別仍然是 清楚而毫不含糊的。在像征的夢分析中,分析家可以任意選擇了解像征的解答鑰匙;而在此 種用文字偽裝的夢里,解答已經展示但卻被一些日常的文字用法所遮蓋住。如果在適當的時 機中有恰當的處理,那麼我們就能夠部分或完全地解釋此種夢,有時甚至不必借重夢者提供 的資料。 我一位熟人的太太做了下面這個夢︰ 她在劇院里,那里上演華格納的歌劇,在到凌晨七時四十五分才結束。劇院正廳里擺著 餐桌,人們在那里大吃大喝。她那剛由蜜月旅行歸來的表哥(弟)和年輕太太坐在一起,旁 邊是一位貴族。看來這新婚太太相當公開地把丈夫由蜜月中帶回來,就像是把帽子帶回來的 情形一樣。正廳的當中有個高塔,上面有個平台,四周圍繞著鐵欄桿。指揮就在上面(他具 有利希特的特征)。他在那里不停地沿著欄桿走,汗流浹背,而他借著那種位置來指揮簇聚 在高塔底下的樂隊。她和一位女朋友坐在包廂內,她年輕的妹妹在正廳中想遞給她一大堆 煤。因為她不知道會這麼長,所以覺得快凍僵了(就像包廂在這長時間的演奏里,需要熱氣 來保持溫暖一樣)。 雖然夢是集中在一個情境下,但是由別的角度看,它卻是無意義的︰譬如說位于正廳的 高塔,以及在上面的指揮!最不可思議的是她妹妹竟然由正廳下面遞給她那些煤塊。我故意 地不要求她將此夢做個分析,是因為我對夢者的人際關系有相當的了解,所以能夠不必靠她 就能夠解釋夢里的某些部分。我知道她同情一位音樂家——他的事業生涯因為瘋狂而過早地 縮短了。因此,我決定把正廳的塔當作是一種隱喻——她希望此人取代利希特的地位,凌駕 于整個樂圖之上。此塔因而乃是利用適當的材料做成的集錦圖像。塔的下面部分表示此人的 偉大;上面的欄桿以及他在里面像一位囚犯或牢籠里野獸一樣地團團轉——這暗示了這不幸 者的名字﹝37﹞表示了他的最後命運。這兩個意念也許是以“Narrenturn﹝38﹞”來表示出 來。解決了此夢的表現方式後,我們可以利用同一方法來了解第二部分的荒謬——她妹妹遞 給夢者的煤塊。“煤塊”一定是指“秘密的愛”︰ 沒有火,沒有煤, 燒得那麼猛烈, 就像是秘密的愛, 沒有人曉得。 ——德國民謠 她和這位女朋友都沒有結婚。她的年輕的妹妹(仍然有結婚希望的)遞給她煤塊,因為 “她不知道它會這麼長的”,夢並沒特別指出什麼會這樣長。如果這是故事,那麼我們會說 這是指演奏的時間,不過因為這是夢,所以我們把這片語當作是不同的實體——認為它的用 法是含糊不清,而應該在後面加上“在她結婚以前”(譯者按︰整句話便是,她不知道自己 要結婚還要很長的時間呢!)而由夢者的表哥和她太太在正廳中坐在一起,以及後者公開的 愛情更進一步地證實了我們對“秘密愛情”的說明,整個夢的重點是在于夢者的熱情和年輕 太太冰冷之間的秘密與公開愛情的對比。而在這兩種情況里都有人被看重——這是指那貴族 以及被寄以無限期望的音樂家﹝39﹞。 前面的討論使我們發現第三種﹝40﹞將夢思轉變為夢內容的因素︰即是夢考慮它所將利 用的精神材料的表現力——而這大部分指的是視覺影像的表現力。在各種主要夢思的附屬思 想中,那些具有視覺表征的將大受歡迎;而夢的運作並不遲疑地努力將一些無法應用的思想 重鑄成另一種新的文字的形式——即使變為不尋常亦在所不惜——只要這程序能夠協助夢的 表現以及解除了這拘束性思想所造成的心理壓力。把夢思內容改變成另一種模式的同時,亦 可以產生凝縮作用,並且可能創造一些和其他夢思的聯系——而這本來是不存在的;而這第 二個夢思也許也為了和這第一個夢思相連,早就把自己原來的表達方式改變了。 塞伯拉曾經就夢的形成發表了許多將夢思改變為圖像的程序的直接觀察辦法,因而可以 單獨研究這夢的運作的因素。他發現,在很困及疲倦的情況下,如果做一些理智性的工作 時,往往思想會脫離而代之以一個圖像——他發現這是那個思想的替代物。塞氏以一個不太 恰當的“自我像征”來形容此種替代物。下面我將引述塞氏論著中的一些例子,而我以後將 在提到有關這現像的特征時再度涉及這些例子。 “例一”——我想修改一篇論文中的不滿意部分。 “像征”——我發現自己正在刨平一塊木板。 “例五”——我努力地盡量使自己熟悉(了解)別人建議我做的形而上學研究。我認為 他們的目的是要人在追尋存在的本質時,發奮克服困難以達到意識與存在的更高階層。 “像征”——我將一把長刀插入蛋糕中,似乎是想將一片蛋糕提起來。 “分析”——我把刀插入的動作比喻“這有問題的”克服困難……。以下是對這像征的 解釋。我常常在聚餐時切蛋糕,幫忙把它分給每個人。切蛋糕所用的是一把長而會彎曲的刀 子——因此需要小心,尤其是要把切好的蛋糕,干淨利落地放到碟子里;這刀子必須要小心 地塞到蛋糕下面(這和那緩慢的“克服困難”以達到那本質互相對應)。這圖像里還有另外 一個像征。因為在這圖像里,這是一種千層糕——所以刀子要切過許多層(這和意識與思想 的許多層面互相對應)。 “例九”——我失去了一思想串列的線索。我想再把它找回來,不過卻得承認這思想的 起點已經不可再得了。 “像征”——排字工人的一個排版。不過末尾幾行的鉛字掉了。 回想受教育者的精神生活(那屬于玩笑、座右銘、歌曲、成語的部分,我們應該可以期 望它們一定常常被用來替代夢思以達偽裝的目的。譬如說,夢見許多的兩輪馬車,每一輛上 面裝滿著不同種類的蔬菜到底具有何種意義呢?它是對“KrautuntR ben”(字面意思“卷 心菜和大頭菜”)的相反意願,即混亂的意思。不過奇怪的,這夢我只听見一次。普遍性相 同的夢的像征只有少數幾個。而這都是基于一些大家都熟悉的暗示和文字的替代物。另外, 這些像征大部分為心理癥患者,傳說和習俗所共有﹝41﹞。 如果我們更進一步地探究此問題,那麼就能發現在完成此種替代的過程中,夢的運作並 沒有利用什麼新的創意。為了達到目的——在此情況下,也許是不受審查制度的阻抗——它 運用一些早已存在于潛意識的途徑;而它所喜愛的變形手法,和心理癥病人在其幻想中,或 者是意識的玩笑與暗示中的情形大致相同。因此我們即可了解歇爾奈爾的夢的分析,而我在 別處已經為其基本的正確性辯證過了(第五章 )。 不過這種對自己身體想像的先入為主的概念並非是夢所特有,亦非其特征。我對心理癥 病患的潛意識思想分析的結果發現它是經常存在的,並且是導源于性的好奇——對生長中的 年輕男女來說是指異性及自己的性器官。歇爾奈爾及伏克爾特堅持家里的東西並非是用來像 征身體的唯一來源。他們是對的——不管是夢,或者是心理癥病患的幻想,不過我也知道許 多病人用建築物來像征身體以及性器官(對性的興趣遠超過外生殖器官)。對這些人來說柱 子或圓柱代表著腳(就像所羅門之歌內的像征),每一個門代表身體的開口(即洞),每一 種小管都是提醒著泌尿器官,在這里不勝一一枚舉。有關植物生涯與廚房的事亦同樣的可以 用來隱匿著性的影像。對于前者,已有許多語意學上的用語,如一些可追溯到古代的類比想 像︰如上帝的葡萄園、種子、和所羅門王之歌中的少女的花園。在思想或者夢中,最丑惡以 及對性生活最詳盡的描述也可以利用那種看來是純潔無邪的廚房活動暗示著;而我們亦將無 法了解歇斯底里癥的癥狀,如果我們忘了性的像征可以由一些普通以及不明顯的部分找到最 好的匿藏。神經質的孩子無法忍受血及生肉,或者看到蛋與通心粉就惡心,還有那些帶有神 經質的對蛇的夸大性害怕——這些背後都有性的意義。不管什麼時候,心理癥病患利用為這 些偽裝時,他們都是遵循著一條古代文明人類即已走過的途徑——一直沿用至今(繼續存 在)而且蒙著最薄的薄紗;在言語、迷信和習俗上都可以找到證據。 現在我將記錄一位女病人所做的“花”的夢(我在第六章 答應將此夢記錄下來)。我將 在具有性意義的部分用方體字標出來。夢者在經過說明後,就失去了她對此美麗的夢的愛好。 C起始的夢︰ 她走入廚房,那時兩位女佣人正在那兒。她挑她們的毛病,責備她們沒有把她那口食物 準備好。在同一時間里,她望見一大堆廚房里常用的瓦罐口朝下的在廚房里累疊著以讓內壁 滴干。這兩個女佣人要去提水回來,不過要步行到那種流到屋里或院子里的河流去汲取 ﹝42﹞。 D主要的夢﹝43﹞︰ 她由一些排列奇特的木樁或籬笆的高處﹝44﹞向下走——它們是由小方形的木板架構成 大格子狀﹝45﹞,它們並非做來讓人攀爬的;要找個置腳的地方也有困難,但是她卻高興衣 裙沒有被什麼勾到,所以她一面走一面仍能保持值得尊敬的樣子﹝46﹞。她手里握著一根大 枝條﹝47﹞,事實上它就像是一棵樹,布滿著紅花,枝芽交錯並且向外擴展﹝48﹞,看來有 點像櫻花樹的花朵;但也像是重瓣的山茶花,雖然它們並沒有長在樹上。當她向下走的時 候,起先她只有一株,然後突然變為兩株,後來又變回一株﹝49﹞。當她走下來的時候,比 較下面的花朵很多已枯萎。走下來後,看到一位男佣人——她想和他說話——而他正在梳著 同樣的一棵樹,即是說他用一片木頭把像是苔鮮由樹上垂下來的一團發狀物拖曳出來,別的 工人亦由樹上砍下相同的枝條,把它們丟到路上而分散在那里,因此,許多人各自拾取一 些。但她問他們是否可以——是否也可以拾取一株﹝50﹞。一位年輕男人(她認識的某人, 一個不太熟悉的)站在花園里;她走上前問他如何使這種枝條移植到她自己的園子里去 ﹝51﹞。他擁抱著她;她掙扎著並問他想要怎樣,難道他認為誰都可以這麼抱著她。他說這 沒有什麼壞處,這是被允許的﹝52﹞。然後他說他願意和她到另一花園,示範如何把這樹種 好,並且加上一些她並不太了解的話︰“無論如何我需要三碼(後來他又這麼說︰3方碼) 或者三英尋(18英尺)的土地。”就像是為了這情願而要她支付給他什麼似的,或者想要 在她花園中取得補償,或者想要欺瞞一些法律,並且由此得到一些利益,但並不傷害她。至 于他是否真地展示什麼給她看呢——她一點也不知道。 這夢可以說是一種自傳式的,而我是因為其像征元素才把它提出來的,這種常常發生在 精神分析期間,其他時間則很少發生﹝53﹞。 我當然藏有許多此種資料﹝54﹞,但是如果都提出來,則將使我們太過深入于心理癥病 患的情況,這一切都導致同樣的結論——即夢的運作無需利用一些特殊的像征活動,它利用 那些早就存在于潛意識中的像征,因為它們更能符合“夢的構成”的需要(由其表現力來 看),以及能夠逃開審查制度。

  • sange

    會員
    30 6 月, 2005 在 10:40 上午 in reply to: 《夢的解析》下 作者︰弗洛伊德

    夢的解析第六章 丙、夢的表現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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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發現把潛在思潮轉變為夢之顯意的過程中,有兩個元素在運作,夢之凝縮作用和夢 之轉移作用。在接下來的研討里,我們將遇到另外一兩個決定性因素,它們無疑地決定了哪 些材料能夠進入夢中。 雖然有使我們討論的進展停頓的危險,但我認為有必要先把解釋夢的程序來個粗略的介 紹。我得承認要把這些程序解釋得清清楚楚,並且能讓評論家相信不疑的最簡單方法乃是用 某些特殊的夢做為例子,詳細的予以解釋(如我在第二章 對“伊瑪打針”所作的分析),然 後把所發現的夢思集中起來,而找出構成此夢的程序——換句話說,用夢的合成來完成夢的 分析,事實上我已經在好幾個夢例中根據自己的指示使用上述的方法;但我不能在此將它們 發表,因為這牽涉到有關精神資料的性質問題——有許多的理由,而每一個理性的人都不會 反對的,這些顧慮在分析夢時並沒有太大的影響,因為分析可以是不完全,但仍舊能保有其 價值——雖然它並沒有深入夢的內容。但對夢的合成來說卻不是這麼一回事了,我認為如果 不完全,那麼它就不會具有說服力的,因而我只能夠把一些名字為世人所不知的人之“夢的 合成”公諸于世。但既然這願望只能以我的心理癥病患來達成,所以我必須把這問題的討論 暫時擱下,直到我能夠把心理癥患者的心理和這個題目拉在一起——在另一本書里﹝11﹞。 把夢思合成以建造出夢的嘗試使我領悟到由分析得來的材料並非都是具有同樣的價值。 只有一部分是主要的夢思——即是說,那些完全在夢中被置換的;而如果沒有審查制度的 話,它們本身就足以改變整個夢。另外的材料則常被認為不是那麼重要的,我們也沒有辦法 來支持“後者對夢的形成亦有貢獻”的論調。相反的是,在夢發生之後到分析這段期間里, 也許倒發生了一些使它們產生關聯的事件,因而這部分材料即包括了所有由夢的顯意指向隱 意的連接途徑,以及一些中間的連接關鍵——在分析的過程中,借著它們才能發現那些連接 的途徑﹝12﹞。 目前,我們只對本質(重要)的夢思感興趣,這些通常是一組說有多繁雜就有多繁雜的 思想與記憶的綜合——由一些我們清醒時所熟悉的思想串列所提供。它們常常是由許多不同 的中心發出來,雖然彼此間有相連的地方。每一思想串列幾乎恆常為其相反的想法所緊隨, 並且與它有相互的關聯。 當然,這繁雜構造的各個不同部分相互間就有很多很多的邏輯關系。它們可以表示前景 或背景,離題或說明,各種情況,各種證據或是反駁。不過當整個夢思處在夢的運作的壓力 下時,這些元素就被扭轉,被碎裂,以及被擠壓在一起了——就像碎冰被擠成一堆那樣—— 因而就產生這樣的問題︰構成其基礎的邏輯建架變得怎樣啦?夢中到底是以什麼來代表“如 果”、“因為”、“就像”、“雖然”、“不是這個……就是那個”等連接詞呢?——如果 沒有這些,我們是無法了解任何句子或語言的。 我們最先想到的回答便是,夢並沒有任何方法來表現出夢思之間的邏輯關系。大體來說 夢忽視這些連接詞,它只將夢思的內涵奪取過來而加以操縱處理﹝13﹞。而分析過程的工作 即是要把這被夢的運作破壞了的聯系重新建立。 夢之所以無法表達出這種連接關系乃是基于造成夢的精神材料的性質所致。就像是繪畫 和雕刻所受到的限制,它們不像詩歌那樣能夠利用語言;而基于同樣的理由,它們的缺陷都 源于那些它們想利用來表達一些想法的材料上。在繪畫尋得其表達原則以前,它曾經嘗試過 要克服這缺陷——在古代的繪畫中,人物的口中都吊著一些小小說明,用來敘說畫家無法用 圖畫來表白的念頭。 現在,也許有人會對夢無法表現邏輯關系表示異議。因為在有些夢中往往有最繁雜的理 智運作——反對或證實某些敘述,甚至加以譏諷或比較,就像是清醒時的思想一樣。但是這 又一次說明了外表常常是騙人的。如果深入分析這些夢時,我們會發現這整個思潮不過是夢 思材料中的一部分,而不是在夢中所產生的理智運作。這外表看來像是思想的東西,不過是 重現了夢思的主要材料而不是它們之間的相互關系——這是思想所要表現的。我將要提出一 些有關這方面的事實。最簡單的是,夢中所說的句子(所特別描述的),不過是一些未經改 變,或稍有變動的夢思材料而已。這種常常不過暗示了包括在夢思中的一些事件,而夢的意 義也許和它差距十萬八千里。 但我卻得承認重要的思想活動——並非是夢思材料的重現——確實在夢的形成扮演重大 的角色。在完成本題目的討論後,我將闡述這思想活動所扮演的部分。那時我們就會明了這 思想活動並非由夢思產生,而是在夢完成後(由某一觀點來看),由夢本身而來的(請看本 章後一節)。 我們暫時可以這樣說,夢思之間的邏輯關系在夢中並沒有任何獨立的表示。譬如說,如 果夢中產生矛盾,那麼這矛盾不是由于夢本身便是由于某一個夢思的內涵所致,夢的矛盾只 能在非常間接的情況下才和夢思之間的沖突有所關聯,但是就像繪畫(至少)終于能夠找到 一種方式——而不再是那種小小說明的——來表白那些文字的意圖(如感情、威脅、警告 等),夢亦有可能用某些方式來闡述夢思之間的邏輯關系——對夢的表現方式加以適當的改 變。實驗顯示出各種不同的夢,(由這觀點看)都有表現方式不同的“改變”。有些夢完全 不理其材料之間的邏輯關系,另外一些則嘗試盡量加以考慮。因此,夢有時與其處理的材料 相差不遠,有時卻又有巨大的相差。同樣,如果夢思在潛意識中有著前後的時間順序時,夢 對它們的處理亦有著相似的變異幅度(如在伊瑪打針的夢一樣)。 到底夢的運作如何決定夢思之間的這些(邏輯)關系(而這是夢的運作所難以表現的) 呢?我將一個一個地加以說明。 夢首先,粗略的考慮,存在于夢思之間的相關——這無疑是存在的——把它們連成一個 事件。因而產生連續性(時間)的邏輯連接。由這點看來,夢就像是希臘或巴拿樹﹝14﹞畫 派的畫家一樣,把所有的哲學家或詩人都畫在一起。這些人確實未曾在一個大廳或山頂集會 過;但是由思想來看,他們確是屬于一個群體的。 夢很小心地遵循此法則,甚至細節亦不放過。不管什麼時候,只要夢把兩個元素緊拉在 一起,那麼這就表示在相關的夢思之間必定存在著某些特殊的親密關系。這就和我們的文字 相似,“ab”表示這兩個字母是一個音節。如果在“a”及“b”中間有個空隙,那麼“a” 就是前一個字的最後字母,而“b”是另一個字的起頭﹝15﹞,所以,夢中二元素的並列並 非是不相連的夢思借著機率而並接在一起,其實在夢思中這部分亦是具有相似的關系。 為了表現這因果關系,夢有兩種在本質上相同的程序。假設夢思是如此的︰“既然這是 如此的,那麼,那個等等必會發生。”最常見的表現方法便是以附屬子句做為起始的夢,而 那主句就是“主要的夢”了。而時間的前後關系可以倒過來。但通常夢的重要部分是和主句 對應的。 我的一位女病人有一次敘述了一個夢,它是表現夢的因果關系的極好例子,我將在後面 把它完完全全地寫出來。夢是這樣的——它具有一個短的序曲,然後是牽涉非常廣泛的夢, 不過卻緊緊圍繞一個主題。也許可以稱之為“花的語言”。 起始的夢是這樣的︰她走入廚房,那時兩位佣人正在那兒。她挑她們的毛病,責備她們 還沒有把她那口食物準備好。在同一時間里,她望見一大堆廚房里常用的瓦罐口朝下的在廚 房里累疊著以讓內壁滴干。兩個女佣人要去提水回來,不過要步行到那種流到屋里或院子的 河流去汲取。然後夢的主要部分就這樣地接下去︰她由一些排列奇特的木樁的高處向下走, 覺得很高興,因為她的衣裙並沒有被它們勾著…… 起始的夢和她雙親的房子是相關聯的。毫無疑問,夢中的話是她媽媽常掛在口邊的。而 那堆瓦罐是源導于同一建築物內的小店(賣鐵器的)。夢的其他部分由說到她父親——他常 常追求女佣人,而最後在一次河流泛濫中,罹患重病死去(他們的房子靠近一河流)。因 此,藏在這“起始的夢”的意義乃是︰“因為我在這房子出生,在這卑鄙以及令人憂郁的環 境……”主要的夢亦肯定有同樣的觀念,不過卻以一種願望的滿足將它加以改變︰“我是由 高貴世家來的”,所以隱藏的真正觀念是這樣的︰“因為出生是如此卑微,所以我生命的過 程就是這樣的了。” 就我所知,把夢分成這不相等的兩份,並不永遠表示這後面的夢思與前面具有因果的關 系。反而,我們會覺得同一材料常常以不同的觀點各自出現于這兩個夢中(當然,晚上那系 列最終導至射精或高潮的夢就是這樣的——這是一系列將肉體需求愈來愈清楚表白出來的 夢。)有時,這兩個夢源于夢思不同的中心,不過其內涵有點重復。因而這夢的中心在另一 夢中只是線索式的存在著,而在這夢中不重要的部分卻是另一夢的中心。但是在某些夢中, 把它分為一個短的前言和一較長的主要部分正表示這兩半有著顯著的因果關系。 另外一個表現因果關系的方法則牽涉較少的材料,它把夢中的一個影像(不管是人或 物)變形成另外一個。當變形在目擊下發生時,我們才要真正地考慮其因果關系——而不是 在那種僅僅是某物代替了某物的時候。 我已經說過這兩種方法在本質上是相同的,因為在這兩種情況下,因果關系同樣是用前 後的順序來表現的︰前者是用夢的前後發生,後者卻以一影像直接變形為另一個。我得承 認,多數的夢例並沒有表現出這因果關系,它們已在夢的過程中,因為不可避免的各元素之 混淆而消失了。 那種隨便一個都可以的“不是這個——就是那個”的情況在夢里是無法表現的。它們常 常各自插入夢里,似乎二者都是一樣的有效(譯者按︰其實只有其中之一能夠成立)。伊瑪 打針就是一個現成的例子。很清楚的,它的隱意如下︰“我不用替伊瑪仍舊存在的病痛負 責;因為這不是由于她拒絕接受我的治療,就是源于她生活在那不合適的性生活,再不然就 是因為她的病痛是器官性,而非歇斯底里的。”這夢完完全全地滿足了這些可能(其實它們 卻是排他性的——不同時存在)。如果合乎夢的願望,它也會毫不考慮地加上第四個可能。 在分析完這夢後,我把“不是這個——就是那個”加入夢思的內涵中。 但是如果在重新制造一個夢的時候,如果想要運用“不是這個——就是那個”——譬如 說“這不是花園就是客廳”——那麼呈現于夢思的就是“和”一個簡單的加法而已。 “不是這個——就是那個”通常是用來指一個含糊的夢元素——但是卻能夠被分開的, 在這種情況下,解釋的原則是︰把兩個情況看成同樣有效,以一個“和”字把它們串連起來。 譬如說,有一次我的朋友逗留在意大利,我恰好有一段時間沒有他的地址。那時我夢見 收到了附有他地址的電報。它是以藍字印成電報體,第一個字是模糊的︰“Via(經由)” 或者是 “Villa(別墅)” 或者是“Casa(房子)” 第二個字很清楚是︰“Secerno” 第二個字念起來有點像意大利的人名,這提醒了我和這位朋友討論過的詞源學題目。並 且也表露了我對他的憤怒,因為他把住址匿藏那麼久而不告訴我。但是第一個字的三種可能 情況卻在分析後變得各自獨立並且都能成為一個思想串列的起點﹝16﹞。 在家父出殯的前一天晚上,我夢見一個布告(招貼或者海報)——倒有點像在火車站候 車室內貼著的那種禁止吸煙的布告——上面印著︰ “你被要求把兩只眼楮閉上” 或是“你被要求把一只眼楮閉上” 我通常把它寫成︰ “Youarerequestedtoclosethe aneye(s)” 這兩個不同的說法有各自的意思,在分析的時候就導致不同的方向。我那時選擇了最簡 單的送殯儀式,因為我很清楚家父對這種儀禮的看法,但是家里其他的成員對這種清教徒式 的簡單葬禮並不那麼欣賞,認為會被那些參加葬禮的人們所輕視。所以,其中一句話︰“你 被要求把一只眼楮閉上”——這就是說,閉著一只眼,或是忽視的意思。在這里我們很容易 發現“either—or”所表現的模糊的意義。夢的運作不能用單一字眼來表現出夢中呈現的模 稜兩可,因而這兩道思潮即使在夢的顯意中亦開始分道揚鑣了﹝17﹞。 在有些夢例中,這種要表現出“either—or”的困難是利用將夢分成相等的前後兩半來 克服的。 夢處理相反意見以及矛盾的方法是值得注意的——它干脆不予以理會,對夢來說, “不”似乎是不存在的﹝18﹞。它很喜歡把相反的意見合在一起,或者把它們當作同樣的事 件來表現。它甚至會隨心所欲地把相反意思取代了原先的元素而在夢中表現;因此我們不能 一眼望過去就決定一個相反的元素在夢思中是否亦是如此的存在或者恰好相反﹝19﹞。 在前面剛提到的一個夢里,我們已經解析過它的第一個句子(“因為我的出生是如此這 般”)。在這夢里,病人夢見自己正由一些高低排列的木樁上步行下來,而手里握著開花的 枝條。因為這影像,她想起了那手持百合花宣告耶穌誕生的天使畫像﹝20﹞——而她的名字 恰好又是瑪麗亞——同時也令她回憶當街道用青色樹枝裝飾,舉行“耶穌聖體游行”時,那 些穿著白袍步行的女孩子。因此,夢中這開花的枝條無疑的暗示著貞潔——枝條上長著紅 花,看起來就像是山茶花。夢是這樣進行的,當她走下來的時候,花已經大部分枯萎了。然 後,接著一些無疑是月經的暗示——看來,這似乎是純潔少女,握著同樣的像是百合花(譯 者按︰純潔的意思)般的枝條是影射著茶花女︰她平時戴著白色的山茶花,但在月經來臨的 時候,則戴著紅色的。這帶花的枝條﹝歌德詩“Der M llerinverrat”中的(少女的花)﹞ 同時代表著貞潔以及其反面。而這夢表現她對這一生純潔無瑕的欣悅,但是在某幾個部分卻 泄露了相反的概念(如花的凋謝)——提示出她因為各種有關貞潔過失而引起的罪惡感(即 是說,在她孩童時期發生的)。在分析夢的過程中,我們能夠很清楚的把這兩道思想分開, 自我慰解的那部分比較表面化,而自責的那部分較為深藏——這兩道想法是全然對立的,不 過相反但性質相似的元素卻在夢的顯意中以同樣的事件表現﹝21﹞。 夢的形成機轉最喜愛的邏輯關系只有一種,那就是相似,和諧,或者是相近的關系—— 即“恰似”。這關系和別的不同,它在夢中能以各種不同的方式表現﹝22﹞。夢思間早已存 在的平行或“恰似”的關系是架構成夢的第一個基礎,而夢的運作大部分不過是在制造一些 新的平行關系來替代那些已經存在但是無法通過審查制度的阻抗者。夢的運作是傾向于凝 縮,因而它贊助這種相似的關系。 相似、和諧、所謂具有相同歸屬的——在夢中卻以單元化來表現;這些關系或者早就存 在于夢思間,或者是新近才被創造出來。第一種可能可以稱為“仿同”,第二種則稱為“集 錦”。仿同是用在人身上,而集錦則指對事物的統一。不過“集錦”亦可施用于人身上。而 地方則常常被當作人一樣看待。 在仿同作用里,只有和共同元素相連的人才能夠表現于夢的顯意中,其他人則被壓抑 了。但是這個夢中單一的封面人物出現于所有的關系及環境中——不僅是他自己,並且也概 括了其他的人物的。在集錦作用里,這種情形就擴展到人的關系——這夢的影像概括了各人 所持有的特征,但不是每個人所共有的;因而這些特征的組合導致了一個新的單元化,一個 新的合成,集錦的實際過程可以有好幾條,有時,夢中人具有一個和它相關的人的名字—— 在這情況下,我們一眼就能看出來,因為這和醒著的知識相同︰這正是我們要的人——而外 觀卻是別人的樣子。或者,夢的影像可以一部分像某人,一部分又像另一個人。或者這第二 人的涉及並非是外觀的,而是存在于夢中人的姿態,說話和所處的情況中,在最後的這種情 形下,仿同和創造一個集錦人物間的分野就不那麼清楚了﹝23﹞。但是,要制造一個像這樣 的集錦人物的嘗試可以遭遇失敗。在這情況下,夢中的景物就只像是屬于其中一個有關的人 物,別的角色(而通常是最重要的),則變為一些附隨的,而不具有什麼功能。做夢的人有 時會用這些詞句來形容該種情況︰“我媽媽也在那里。”夢內容中的這元素也許類似于像形 文字中的決定性因子——不是發音,而是用來說明別的符號的。 造成兩個人物結合的共同元素也許會表現于夢中,也許會被刪除。一般來說,仿同或者 是建造一集錦人物的理由是為了避免表現出這共同元素。為了避免說,“A仇視我,B亦是 如此。”所以我在夢中制造一個由A和B合成的人物,或者幻想A在做一些為B所特有的行 動。這樣造成的夢中人因而有了新的連接。而它代表了A和B的情況使我能夠很合理的在夢 的適當時間內穿插一個它們共有的元素,即是說,對我的仇視態度。利用這種方法常常能使 得夢內容得到顯著的凝縮;如果我能夠利用別人而把相同的情況表現得清楚,那麼就可以省 去了直接表現某人的情況所需的繁瑣。我們亦可以很容易地看出,這種利用仿同作用來表現 的方法亦可以用來逃過審查制度的阻抗,而阻抗正是夢之運用的嚴厲一面。審查制度所反對 的,也許恰好落在夢思中某一特殊人物的特定意念上;所以我就尋找另外一人,他也和這被 反對的材料有關,不過涉及較少。由于這兩人不被審查通過的共同點使得以建造一集錦人 物——它具有了兩人其他無關重要的特征。不管是源于仿同或集錦作用,這人物于是被允許 進入夢內容而不被阻抗。所以利用夢的凝縮作用,我滿足了審查制度的要求。 當夢表現出兩個人共有的元素時,這往往暗示著另一個被蒙蔽的共同元素,不過卻因為 審查制度而無法表現。共同元素常常利用置換作用來達到順利表現的目的,因此,夢中集錦 人物所具有的無關緊要的共同元素使我們能下這樣的斷語︰夢思中必定還有一個不是如此不 緊要的共同元素。 根據以上的討論,仿同作用或者是集錦人物具有下列意義︰首先,它代表兩個人之間的 共同元素。第二,它代表一件被置換了的共同元素。第三,它僅僅代表了一種一廂情願的共 同元素。因為希望兩個人具有共同元素的想法,常常和這兩人的置換不謀而合,所以後者在 夢中亦是以仿同作用來表現,在伊瑪打針的夢中,我希望將她和另一病人置換︰那就是說, 我希望另一病人和伊瑪一樣亦在接受我的治療,夢達成這願望的方法是,呈現一個叫伊的婦 人,不過她被檢查的方式卻是我以前看到另一婦人所接受的情況。在關于我叔叔的夢里,這 種交換成為夢的中心︰我利用處置和裁判同事把自己比喻成部長。 根據經驗,我發現每個夢都是關系著做夢者本人,絲毫沒有例外,夢完全是自我的 ﹝24﹞。當自我不在夢內容中出現,反而代之以外人時,我可以很有把握地說,自我一定利 用仿同關系隱藏在這人的背後;因而能夠把本人的自我加入夢內容里。在別種的情況下,如 果本人的自我確實出現于夢中,那麼亦可知道別人的自我亦借著仿同作用而隱匿于本人的自 我後面。因此在分析這種夢的時候,常常得注意我和此人所共同具備的隱匿元素(而這元素 是連接在此人身上的)。在別的夢里,自我起初是附著在別人身上,不過當仿同作用消失後 又再度回復到本人的自我來。這些仿同因而使我得以細察在自我的意念中,哪些部分是審查 制度所不通過的。由于這種原因,自我在夢中可以經過數度交迭,有時直接呈現,有時卻又 經由仿同別人而表現,借著好幾個仿同作用,它乃能把好多好多的夢思凝縮起來﹝25﹞。這 種夢者本人的自我在夢中會數次呈現或者以不同的方式表現,基本上是和在清醒的思考中、 自我亦會出現于不同的時間,不同的地點或關聯沒有兩樣——譬如這句子,“當我想我以前 是多麼健康的一個孩子。” 至于地點名稱的仿同要比人來的更容易了解,因為在夢中具有重大影響力的自我沒有牽 涉在內。在我的那個關于羅馬的夢里,我發現自己處身于一個被稱為羅馬的地方,不過卻因 為看到街頭大量的德文招貼而感到非常驚奇。後者是種願望達成,立刻使我想到布拉格;而 這願望也許源于我童年時代度過的德國國家主義時期(而這已經是過去的﹝26﹞。在做這夢 時,我有希望在布拉格遇見朋友(弗利斯);所以羅馬和布拉格的仿同可以解釋成一種願望 的共同元素︰我願意在羅馬遇見朋友,而不想在布拉格。而且這會見的目的使我樂于將布拉 格和羅馬交換。 這種制造集錦結構的可能是使夢常常披上一層奇幻外衣的最主要因素。因為它在夢內容 中導入了一種不能由感官真正感受到的元素﹝27﹞。這種建構集錦影像的精神程序很明顯地 和清醒時幻想或涂繪恐龍以及半人半馬怪物的情況相同。唯一的不同點是,清醒時,意欲創 造的新構造本身決定了這想像物的外表;而夢中集錦的影像卻取決于一些和它外表無關的因 素——即夢思所含的共同元素。夢中的集錦物可以有好多種方法去完成。最單純的方法便是 只以某物直接表現,不過這種表現卻暗示著它仍有別的歸屬。更復雜的方法則是把兩個物體 合成新的影像,而在結合過程中,巧妙地利用了兩者在現實中所含有的相似點。新的產物也 許是怪誕離奇,也許要被認為是高明的想像,這要看原來的材料是什麼,以及其拼湊的技巧 高下而定。如果凝縮成一個單元的對像是太過不和諧,那麼夢的運作常常制造一個具有相當 明顯的核心,但附隨著一些不明顯的特征後就心滿意足了。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可以說,把 材料組成一個單元化影像的努力是失敗了。這兩種表現方法互相重復出現,產生一些性質相 當于兩種視覺影像競爭的東西。在繪畫上,如果我們想表現許多個人體認的意像所形成的一 般概念時,亦會產生出同樣的情形。 夢當然是這許多集錦的組合。在前述的夢的分析中,我已經提出了許多例子;以下我將 多補充幾個,下面這個夢是以“花的語言”來描述病人的生命過程︰夢中的自我在手中握著 開花的枝條——而我們說過,這代表著聖潔以及性的罪惡。由于花朵的排列情形,這枝條也 向夢者暗示著櫻花,而這些花兒,如果個別來看則是山茶花而且給人的印像是,花是加上去 的。這集錦物各元素間的共通點可以由夢思中顯示出來。開花的枝條暗示著那些要贏取,或 者想獲得她好感的人努力所貢獻的禮物。因此,小時候她得到櫻花;後來得山茶花樹;而那 個花看來像是加上去的外表則像征著一位常常外出旅行的自然學者為了獲取她青睞所貢獻關 于花的圖畫。另一位女病人在她夢中則浮現了一個這樣的東西——像是海邊沐浴用的茅屋, 像是鄉村房子外面的廁所,又像是小鎮子的頂樓。前面兩個元素的共同點是關于人們的赤裸 與脫衣;而與第三者的連接則可以得到這樣的結論(在她小時候),頂樓亦是和脫衣有關。 另外一個男人則在夢中產生了兩個地點的集錦——而在這集錦物里進行“治療”。其中一個 是我的診療室,另外一個則是他第一次邂逅太太的娛樂場所。一個女孩則在她哥哥答應請她 吃一頓魚子醬後,夢見這哥哥的腳沾滿了魚子醬的黑色顆粒。這“感染”的元素(道德上的 意思)和她回憶起小時候布滿雙腳的紅疹(而不是黑的),以及魚子醬的顆粒組合成一個新 的概念——意即她由哥哥那里得到的。在這夢里(別的夢也一樣),人體的一部分被當作物 來看待。在費連奇報告的一個夢中,那個集錦的影像由醫生和馬所組成,並且穿著睡衣。在 分析過程中,這女病人體會到睡衣像征著小時候她父親在某一情境的影像,因此這三個元素 的共同點也就明了了。這三部分都是她性好奇心的對像,當她年輕的時候,保姆時常帶她到 一個軍隊的養馬場去,因而她有許多機會來滿足她那未被壓抑住的好奇心。 我在前面已經說過夢沒有辦法表達矛盾或者是相反的關系——即“不”。我現在將首先 提出反對的意見。有一類能夠歸屬在“相反”前提下的例子是利用仿同作用的——在這些夢 例中,交換或者取代的意念是和相反情況關聯著。關于這點,我已經舉過了許多例子。另外 一類則歸屬于一種我們可稱為“剛好相反”的旗下,它是以一種奇特的方式呈現在夢中—— 似乎可以把它形容為玩笑。這個“剛好相反”並不直接呈現在夢中,但卻經由夢內容(那些 為了別的理由而創造的)剛好和它相鄰接的部分的扭曲而泄露其存在的事實——就像是一種 事後回想。這種方式用實際例子解釋可要比描述容易多了,在一個美麗的夢,即“樓上和樓 下”的夢里,表現的爬樓梯恰好和夢思的原型相反——即是這恰好和都德名作沙孚中情境相 反;在夢中向上爬的動作開始困難,後來卻輕而易舉,而在都德的故事中開始容易,後來卻 困難了。另外夢者和她哥哥的“樓上”、“樓下”的關系在夢中剛好倒過來。這指出在夢思 中,兩件材料的關系是相反的;而我們可以看出夢者幼童式的想讓乳母擁抱的幻想,不過在 小說的情節中剛好顛倒,主人翁卻抱著太太上樓。我那夢見歌德抨擊M先生的夢也一樣。在 此種夢的分析中,必須弄清楚這關系,否則是無法成功的。夢里歌德抨擊一位年輕的M先 生;而實際存在夢思中的卻是另一個重要的人物(我的朋友弗利斯),他被一個不知名的小 作家抨擊。在夢里,我計算歌德逝世的日子——實際的計算卻是基于一位癱瘓病人的生日。 夢思中具有決定性影響力的思想恰好和歌德應該得到瘋子般待遇的意念相沖突,“剛好相 反”,夢(潛匿意義)如此說,“如果你不明白書里講什麼,那麼你(評論家)便是白痴, 而非作者。”另外,我想這種把意義歪曲的夢都隱含著一種輕蔑的,有著這種“背叛某件 事”的意念(譬如說,在沙孚的夢中,夢者把他和其兄弟的關系顛倒過來)。另外,我們亦 可以看到這種夢中的相反手法時常是源起于潛抑的同性戀沖動。 附帶來說,把一件事扭轉到反方向是夢運作最喜歡的表現方式,同時也是運用最廣的。 它的第一個好處乃是能滿足對夢思中某些特殊元素的願望,“如果這件事是相反的話,那該 是多好!”這常常要表現自我對記憶中那些不如意部分的最好方法。還有,“相反”是逃避 審查制度的有效方法,因為它產生一堆歪曲的材料——這且具有一種癱瘓的效果,譬如說, 對嘗試要去了解這夢的涵意潑冷水。因此,如果夢很頑固地不願泄露其意義,那麼追究夢顯 意里那些剛好相反的特殊元素是非常有意義的,因為經過這手續後整個情勢就明朗化起來。 除了把主題顛倒以外,我們還要注意時間的倒置,夢的改裝最常見的方法是把事情的結 果,或者思想串列的結論置于夢的開始部分,而把結論的前提及事情的原因留在夢後段里, 因此,如果不把這原則放在腦海里,分析夢就要無所適從了﹝28﹞。 在某些夢例里,我們需要把許多夢內容顛倒過來才能找到其意義。譬如說,有一個年輕 的強迫癥患者在某個夢中隱匿著一個自孩童時代即已存在的希望父親死亡的記憶。這父親又 是他所害怕的。夢內容是這樣的︰因為他回家晚了,父親罵他一頓。這夢發生在精神分析的 治療過程中。由他的聯想看來,本來的意思一定是他生父親的氣,因為父親回來的太早了。 他寧願父親永不回來,這就等于希望父親死去(請看第五章 ),因為這個男孩子在父親外出 的時候做了一件錯事,被警告說︰“等你爸爸回來,你就知道厲害了!” 如果我們要更深一層地研究夢思和夢內容的關系,最好的方法便是把夢做為起點,然後 研究夢表現方法中的正統特征究竟和底下的思想有什麼關系。最顯著的是,夢里面各種夢的 影像會激發起不同的感覺強度,而夢的各段或者是不同的夢都具有不同的清楚度。 各種夢影像的強度相差(位于我們所了解的兩個極端之間)並不能夠看為比真實情況來 得大(這我們認為是夢的特征的,其實是掩人耳目而已),因為這和我們在真實情況中所能 體會的不清楚度無所比較。我們常常會說,夢中不清晰的對像是“消逝的”,而認為更清楚 的影像必定是醞釀了相當長的時間。現在的問題是,到底是夢思的什麼東西決定了夢內容中 各不同部分的鮮明度呢? 我想以分析一些可能的情況來做為開始。因為夢的材料可能包括一些睡眠時所覺察到的 真正感覺,所以也許有人會這樣假設,導源于這些感覺的夢內容一定會有特殊的強度,或者 反過來說,在夢中特別鮮明的,一定導源于睡覺時的真正感覺。不過由我的經驗來看,此種 假設從來沒有成立過。由睡覺時所接受的神經刺激產生夢的影像比由記憶而來的清楚——這 種關系是不存在的。真實與否對夢影像的強度來說是毫無影響的。 另外,我們也許這麼想,夢影像的感覺強度(鮮明度)和對應的夢思所蘊含的精神強度 有關。而精神強度即相當于精神價值;即最鮮明的便是最重要的——是夢思的中心所在。而 據我們所知,真正重要的元素通常是無法通過審查而進入夢內容的;但不管如何,也許它在 夢中的直接衍化物亦帶有一些較大的強度,並且毋需因而形成夢內容的中心。但是這種想法 由夢的比較研究來看亦是不正確的。夢思中查元素的強度,和夢內容中相應元素的強度是毫 無關聯的︰事實是“所有精神價值的完全轉換”(尼采語),在夢思中舉足輕重的元素,也 許它的衍化物在夢中變為短暫的存在,並且在一些更強烈的影像相比之下,顯得黯然無色。 夢中各元素的強度反而是由兩個獨立的因素來決定,第一、完成願望達成的元素是以特 別的強度表現的(請看第七章 )。第二、由分析過程看來夢中最鮮明部分乃是產生最多思想 串列的起始點——那些最鮮明的元素亦是那些具有最多決定因子的。也可以這樣子說︰最大 強度的夢元素,乃是那些借以得到最大凝縮作用者(請見第七章 )。我們也許可以期望,最 後終將會有一公式來表達出這兩個決定因素和強度的關系。 前述那個問題——關于夢中某一元素的強度或清晰度的原因——是不能和下面這個關于 夢各個段落以及整個夢的清楚或混亂的問題混為一談。在前一問題里,清晰度是和模糊度相 對,而後者之清楚則和混亂相對。但是毫無疑問的,這兩種尺度的進退關系是相互平行的。 具有鮮明印像的那段夢,常常是含有一個強烈因素的,而曖昧不清的夢則具有一些強度較小 的元素,但是夢的清楚或混亂可要比夢中元素的鮮明度來的更難于判斷。的確,因為一些以 後即將討論到的理由,我們目前仍無法對前者加以討論。 但是在某些例子中,我們很驚奇地發現到夢的清晰與否和夢的改裝沒有關系,它反而是 由夢思的材料直接而來(並且是夢思的一部分)。我就有一個夢,在我醒起來時,覺得結構 完美、清楚與毫無瑕疵——當我在夢中仍然半睡半醒時的時候,我想要分出一類不受凝縮與 置換作用影響,而屬于“睡眠中的幻想”的夢,但是細察這稀有夢例時,我發現它仍然和其 他夢具有同樣的缺陷與隔膜;因此就把這“夢的幻想”﹝29﹞的分類刪除了,夢的內容代表 了我們長期追尋以及困擾我們(我和我的朋友弗利斯)的兩性理論;而這夢願望達成的力量 使我認為這理論(剛好沒有出現于夢中)是清楚與毫無瑕疵的。因此我認為是完整的夢的判 斷其實不過是夢內容的一個重要部分而已。在這夢例中,夢的運作侵犯了我清醒時的思想, 將之篡改使我認為這是對此夢的判斷,其實這是在夢中沒有成功表現出來的夢思的材料 ﹝30﹞。有一回,在分析一位婦人的夢時,我遇到了和這夢相同的情況。開始的時候,她拒 絕說,因為“這是非常不清楚與混亂”。終于當我重復說她不能如此確定她一定對以後,她 說,有好幾個人進入夢境——她本人,丈夫和她父親——但是她卻不能確定她丈夫是否就是 她父親,或者她父親是誰,以及這類的問題。把夢和她分析過程中的聯想合起來很清楚地顯 示出這是一個常見的故事,關于一個女佣人懷孕了,但不能知道“小孩子的父親到底是誰” ﹝31﹞,因此再度顯示夢的不清晰其實乃是促成此夢的材料的一部分︰即是說,這材料是以 夢的形式來表現。夢的形式,或者夢見的形式是非常普遍的用來表示其隱蔽的主題。 對夢的諒解,或者表面看來是善意的評論,常常是用來虛飾那以微妙方式出現于夢中的 部分,雖然實際上是出賣了它。譬如說,一個夢者說︰“夢已被抹掉”;而分析結果則顯示 出他回憶(童年的),他在傾听那位替他大便後抹屁股的人談話。另外有一個例子值得詳細 記錄,一位年輕小伙子做了一個很清晰的夢,內容提醒他有關一些仍記得清楚的童年幻想。 他夢見傍晚時分,他在夏季游覽勝地的旅館里。他記錯了房門號碼,結果走入一間客房,里 頭的一位老太太正和兩個女兒解衣就寢。然後他說︰“夢在這里有個空當;少了某些東西, 最後出現了個男人,他想把我拋出去,于是,我就和他掙扎。”他盡了力量,但始終沒有辦 法記起這重要關鍵——而無疑的這暗示著他兒時的幻想;最後,真相大白,他所想找尋的其 實在他敘述夢的隱蔽的部分時已經說出來了。這空當其實是這些要上床的婦人的生殖器開 口;而“少了某些東西”,則是對女性生殖器的形容詞。當他年輕的時候,他具有對女性生 殖器官的好奇心,同時固執于這有關幼童的性理論——根據這理論,女人是具有男性生殖器 官的。 我想起了另外一個相類似的夢。他這麼夢︰“我和K小姐一起步入公園餐廳……然後就 是個含糊的部分,一個中斷……然後發現自己置身于妓女戶,那里兩個或三個婦人,其中一 個穿著內衣裙。” 分析︰K小姐是他前任上司的女兒,她承認,她就像是他妹妹。不過他很少有機會與她 交談,有一次的談話中,他們“似乎開始察覺到彼此性別的不同”,而他似乎這麼說︰“我 是男人,而你是女人”。他只到過此餐廳一次,那是和他姐(妹)夫的妹妹一同去的——而 對他來說,她是沒有什麼影響力的。有一回他和三位小姐走過此餐廳大門。那三位小姐是他 妹妹、阿姨以及剛提到的姐(妹)夫的妹妹。三位對他來說都沒有舉足輕重的力量,但都是 他的妹妹。他很少逛妓女戶——一生中大概只有兩三次。 對這夢的分析主要建立于夢中“含糊的部分”及“中斷”的基礎上,因而導出他孩童 時,因為好奇的緣故,曾經(雖然很不常)檢視過小他幾歲的妹妹的生殖器,于是後來,他 就做了這個夢,像征著他對這過失的(意識的)記憶。 同一晚上所發生的夢內容都是整體的一部分;而它們之所以會分成這許多段,同時有不 同組合和數目的事實都是有意義的,這可以看成隱匿著的夢思所提供的消息﹝32﹞。在分析 含有許多主要部分的夢時(一般來說,或者是同一晚上發生的夢),我們不應該忘記這可 能,即這些分開,而同時又是連續著的夢也許含有同樣的意義,並且是以不同的材料表達著 同一沖動。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第一個夢通常是最膽怯以及歪曲的,而接著的可能是更確 定與明顯。 聖經中那個由約瑟夫解釋的法老王所做的關于母牛和玉黍蜀穗的夢就是屬于此類。約瑟 夫的記載要比聖經上詳盡得多。當國王提起第一個夢後,他說︰“當我看到這景像時,就由 夢中驚醒了,而在混淆以及思索這到底有何意義的當中再度入睡。然後又做了一個夢,這要 比前一個來得露骨與奇異,並且使我感到驚恐與迷惑……”听完國王對夢的敘述後,約瑟夫 回答說︰“國王呀,這夢雖然以兩種方式表現,但卻具有同一意義……”。 楊格在那篇“謠言的心理”中提到某女孩經過改裝的“色情的夢”如何不經分析即被她 同學識破,以及這夢如何更進一步的改裝與潤飾。他在敘述這許多夢的故事後,下如此的評 論︰“在一系列的夢中,最後一個夢影像所欲表達的思想,完全和這系列中第一個影像所欲 表達的雷同,審查制度利用一連串的不同像征、置換、無邪的改裝等來達到盡量延長隔離此 情意綜的目的。”歇爾奈爾對于這種夢的表現方法非常熟悉。他曾經描述過,並且把它和他 的器官性刺激的理論﹝33﹞連在一起,當著是一種特別的定律︰“最後由某一特殊神經刺激 引起像征性的夢的構造皆遵循此一般原則︰在夢開始的時候,它是以一種最遙遠,最不正確 的暗示描繪著產生刺激的對像,但是最後,當所有可能的圖像來源枯竭後,它就赤裸的表現 出刺激本身,或者是(依夢例而不同)如有關的器官或者是該器官的功能,因此,夢在指示 出其器官性原因後,達到了目的……” 巒克干淨利落地肯定了這歇爾奈爾的定律。他報告的女孩的夢分為二部分,中間有一段 間隔,不過是同一晚上發生,而第二個夢是以達到情欲高潮而結束。即使是沒有從夢者取得 詳細的資料,我們亦能很詳盡地分析第二個夢;但是由兩夢之間的許多聯系看來,我們發現 第一個夢所表現的和第二個夢一樣,不過是以一種比較羞怯的方式呈露而已。因此這第二個 達到情欲高潮的夢使我們能給予第一個夢完整的解釋,巒克即根據此夢例,很正確地用夢的 理論來分析,“產生情欲高潮或遺精的夢”的意義(請看第六章 )。 不過根據經驗,我認為很少有機會踫上要用夢的明確或有疑問的材料來判決夢得清晰抑 或混亂。後面,我將展示一個“夢的形成”的因素(我以前沒有提過)而這將決定夢中各因 子的分量。 有時當夢中的某一情況或段落持續一段時間後,突然會冒出如此的句子︰“但似乎在同 一時間里出現了另一個地方,在那里發生了某件事情。”過一陣子,夢的主流又回復了,而 這中途的打叉不過是“夢的材料”的一個附屬子句而已——一個竄入的思想,在夢里,夢思 的條件子句是這樣子表現的︰ 以“當”來替代“如果”。 那個在夢中常常出現而且是那麼靠近焦慮的被禁制感究竟具有何種意義呢?在這種情況 下,想要前進,但是卻發覺自己被膠粘在那里。想要取得什麼但卻被一些障礙擋著。火車快 要開了,但是卻無法趕上。舉起一只手想為受到的侮辱報復,但卻發現它是無力的。例子真 是不勝枚舉。前面,我們已經在暴露的夢中提到這感覺,不過卻沒有真正的嘗試對它分析。 一個容易但理由並不充分的答案是在睡覺時常常有運動麻痹的感覺,因而就產生這種感覺。 但是為什麼我們不一直夢見這種被抑制著(麻痹)的行動呢?不過我們可以很合理地這麼 想,這種睡覺時任何片刻都可以喚起的麻痹感使某些表現方式容易呈現出來,並且只是當夢 思的材料需要如此表現時才會感覺到。 這種“無法做任何事情”並不常常以此種感覺呈現在夢中,有時它甚至是夢內容的一部 分,下面是這樣的一個例子,而且我認為它對此種夢的意義提供了最好的說明。以下是此夢 的節錄,在夢里我因為誠實而被指控。這個地方是私人療養院和某種其他機關的混合,一位 男僕人出場並且叫我去受審。我知道在這夢里,某些東西不見了,而這審問是因為懷疑我和 失去的東西有關(由分析看來,這審問(檢查)有兩種意義,並且包括了醫學檢查)因為知 道自己是無辜的,而且又是這里的顧問,所以我靜靜地跟著僕人走,在門口,我們遇見另一 位僕人,他指著我說︰“為什麼你帶他來呢?他是個值得敬佩的人。”然後我就獨自走進大 廳,旁邊立著許多機械,使我想起了地獄以及它恐怖的刑具。在其中一個機器上直躺著我的 一位同事,他不會看不見我,不過他卻對我毫不注意。然後他們說我可以走了。不過我找不 到自己的帽子,而且也沒法走動。 這夢的“願望達成”無疑的是表現于我的“被認為是誠實的,並且可以走了”。因此, 在夢思的各個材料中必定和這個相反。“我可以走了”是赦免的一個訊號。因此,在夢的末 尾某些事情發生而阻止我的離開不就可以認為是那含著阻礙的潛抑材料正在這時刻表現出來 嗎?于是我不能找到帽子的意義就是︰“畢竟你並不是個誠實人。”因此,夢里這“無法做 任何事情”是用來表達一個相反——“no”,所以我又要修改前面所說的夢是無法表達 “不”的話了﹝34﹞。 在別的夢中,“無法行動”並不是單純的一種情況而是一個感覺,而這種被禁制的感覺 是一種更強有力的表達——它表現一種意志,而這受到反意志地壓抑,因此受禁制的感覺代 表一種意志的矛盾。而我們以後將提到,睡覺中所連帶的運動性麻痹恰好是做夢時精神程序 的基本決定因子之一。我們知道運動神經傳導的訊息不過是意志力的表現,而我們在夢中確 定此傳導受抑制的事實不過使整個過程顯得更適于代表意志以及反意志的行為。而且我們很 容易觀察到被禁制的感覺何以那麼靠近焦慮,並且在夢中常常和它相連。焦慮是一種原欲的 沖動,源起于潛意識並且受到前意識的禁制﹝35﹞。因此,當夢中,被禁制感和焦慮相連 時,這一定是屬于某個時候能夠產生原欲的意志力量——換句話說,這一定是性沖動的問題。 我將在別的地方討論在夢里出現的評語“畢竟這只是夢而已”的精神意義,我這里僅僅 要說,這是為了要分散對于所夢見的重大事件的注意。有趣的問題是,夢內容的一部分在夢 里被描述為夢到底有什麼意義——這有關“夢中夢”的啞謎已經被史德喀爾在分析一些令人 信服的夢例後被解開了。再說一遍,其意圖是為了減少對夢里所夢見事物的重要性,即奪除 其真實性。夢里所夢見的是夢的願望,欲在醒後將之蒙蔽的事實。因此我們可以很合理地假 設,夢里所夢的是真實(真實的回憶)的呈現,而相反的,那些夢里所表現的其他事物則是 夢的願望而已,等于說希望這被稱為是夢的東西不曾發生。換句話說,如果某一事件是以夢 中夢的方式插入夢中,那麼似乎可以很肯定地說,這暗示這事件是真實的——最肯定的了, 夢的運作利用夢見在做為否認的方式。並且因而肯定了夢都是願望達成的。

  • san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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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 6 月, 2005 在 10:39 上午 in reply to: 《夢的解析》下 作者︰弗洛伊德

    夢的解析第六章 乙、轉移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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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我們收集以上的“夢凝縮”例子時,我們就已注意到另外一種重要性不下于“凝縮作 用”的因素。某些在“夢內容”中佔有重要篇幅的部分在“夢思”中卻完全不是那麼一回 事,而相反的情形,也屢見不鮮,一些在“夢思”中位居核心的問題卻在“夢內容”中找不 出蛛絲馬跡。而夢就是這般地無從捉摸,由它的內容往往並不足以找出“夢思”的核心。舉 例而言,在以前提過的“植物學專論”的夢里,“夢內容”中最重要的部分顯然是“植物 學”,但在“夢思”里,我們主要關切的問題卻是同事間做事時所發生的沖突與矛盾,以及 對我自己耗費太多時間于個人嗜好上的不滿。至于那“植物學”除了用來做個“對照”以與 “夢思”發生一點點關聯外(因為植物學一直並不是我喜歡的科目),並無法在“夢思”中 找出一點地位。在我的病人所作有關沙孚的夢里,上山下山,上樓下樓是主要內容,然而 “夢思”卻主要為擔心與“低”階層的人發生性關系的危險。由此可見僅有夢思中之一小部 分遁入夢內容內,而予以過分的夸張。還有,在我舅舅的夢中,那漂亮的胡子在“夢內容” 中算得上是個核心,但卻與我們分析後找出的“夢思”——追求“功成名就”的欲望,竟是 風馬牛不相及。由這些夢,使我們不得不相信“轉移作用”的存在。但與此完全相反地,在 “伊瑪打針”的夢里,我們發覺了這夢的“夢內容”中每一單元的地位竟與解析後的“夢 思”完全一一對應,因此分析過這種夢後,再踫到以上所舉的夢例,我們不免為這“夢思” 與“夢內容”間之嶄新而不調和的關系感到驚訝。如果我們在正常生活中的心理過程發現, 一個意念的產生是由一大堆意念間挑選出來後,才在意識界受到特別重視,那我們就會證實 的確一種特別的心理價值(某種程度興趣)會附著于脫穎而出的意念。但,我們卻發覺在夢 思中這每一個單元所受到的價值在“夢形成”時並不復存在,或並不予以考慮。由于夢思中 的各種意念事實上也無法分出價值的高下,我們往往要靠自己的判斷遂作決定。在夢形成 時,那些附有強烈興趣的重要部分往往成了次要部分,反而被某些“夢思”中次要的部分所 取。這種情形,乍看似乎每一個意念所附的心理價值並不為夢形成所接受,反而是它所含的 意義多寡才是關鍵。我們很容易就以為能現形于夢內容中的並不是夢思中重要的部分,而只 不過是它曾多次地出現,然而,就這個假設而已並不足以使我們對夢形成的了解增進多少。 首先,我們就無法相信,兩個具有多種意義及內含價值的意念除非彼此同朝一方向,那有可 能影響夢的選擇。那些在“夢思”中最重要的意念往往也可能一時再出現的,因為每一個夢 思的單元都是由這些核心發散出來。但,夢仍可能拒斥這些經過特別地強調並且強烈地增援 的單元,而在夢內容中采納其他只受到強烈地增援的意念。 這種困難,也許我們借著研究夢內容的“過度決定”可加以解決。很多這方面的讀者, 也許都私自以為發現夢內容的各單元的多種意義並不是重要的工作。由于在分析時,我們是 由各夢中的單元著手,將每個由這單元發生的聯想一一記載下來,因此有關這些單元在記載 的意念資料中會較容易復現的可能性難道還有所懷疑嗎?由于我並無法承認這種反對意見的 正確性,我現在只能說出以下的看法︰在夢析中所找出的意念里,有些已與夢的核心相去甚 遠,而變成了似乎是為了某種特定目的而設的人為添加物。它們的目的可以很快地看出,即 在“夢思”與“夢內容”之間建立一種聯系,而這往往是一種牽強的聯系,並且很多情形 下,一旦這些重要單元在解析時未能找出,則“夢內容”中的各部分不只是不能“過度決 定”,連“足夠的決定”均無法做到。因此我們獲得以下的結論︰在夢的選擇中佔有決定性 地位的“多種意義”,可能並非永遠是夢形成的最主要因素,往往只是一些未為吾人所知的 精神力量的次要產物。然而,就每一單元要進入夢內容而言,這仍是非常重要的因素,因為 就我們觀察所得,有些時候“多種意義”並不易由“夢資料”內找出來,而唯有經過一番心 血才有所獲。 現在,我們大概可以這樣假設︰在“夢的工作”下,一種精神力量一方面將其本身所含 較高精神價值的單元所含的精神強度予以卸除,而另一方面,利用“過度決定”的方法,于 較低精神價值的單元中塑造出新的重要價值,而借著這種新形成的價值得以遁入夢內容中。 果真這種方法的確為夢形成的步驟,那麼我們就可以說,夢形成的過程中,在各單元之間發 生了“心理強度的轉移作用”,而由此形成了“夢內容”與“夢思”的差異。這種我們所假 設的心理運作其實正是夢的工作中最重要的一環。這我們就稱之為“夢的轉移”,而“夢的 凝縮”與“夢的轉移”是我們剖析夢的結構的所發現的兩大藝匠。 我以為利用“夢的轉移”來解析夢中所含的精神力量並非難事,而轉移的結果便無非使 夢內容不再與夢思的核心看得出有所關聯,而夢只以這改裝的面目復現潛意識里的夢願望。 而我們目前已熟悉了夢的改裝,因此我們可以由此追溯出在精神生活中某種“心理步驟”對 另一種所作的“審查制度”,而“夢的轉移”便是達成這種改裝的主要方法之一,我們必須 假設“夢的轉移”是由這種審查制度的影響所產生的一種精神內在的自衛﹝10﹞。 在“夢形成”時,究竟“轉移”、“凝縮”以及“過分解釋”何者居首,何者為副且留 待以後再討論。但同時,我們順便需要一提的,要使意念能出現于夢的第二個條件便是“他 們必須能免于審查制度的拒抗”,有了這種假設,我們就可放膽地說“夢的轉移”是一種不 容置疑的事實。

  • san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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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 6 月, 2005 在 10:38 上午 in reply to: 《夢的解析》下 作者︰弗洛伊德

    第六章 夢的運作 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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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以前所作過的有關夢的解釋都是以記憶中所保留的“夢內容”直接予以闡釋。他們 由夢內容尋求解釋,有些甚至不經過解析,而直接由夢內容獲取結論。然而,這方面我們卻 有一些不同的資料,在我們研究出來的結果與“夢內容”之間,我們發現了另一新的心理資 料︰夢的隱意沿襲自古所用“夢內容”﹝或稱為“夢的顯意”(manifestdream— content)﹞。因此我們所面臨的將是一個嶄新的工作,一種近似小說的工作——仔細檢驗 “夢的隱意”與“夢的顯意”之間的關系,並探討後者如何由前者蛻變出來。 “夢的隱意”與“夢的顯意”就有如以兩種不同的預言表達同一種內容,或說得更清楚 些,“夢的顯意”就是以另一種表達的形式將“夢的隱意”傳譯給我們,而所采用的符號以 及法則,我們唯有透過譯作與原著的比較,才能了解,一旦我們做到了這點,那“夢的隱 意”就再不是一個如此難以了解的秘密。“夢的顯意”,就有如象形文字一般,其符號必須 逐一地翻譯成“夢的隱意”所采用的文字。因此,這些符號決非以其圖形的型態即可解釋, 它必須按符號所代表的意義來作這項翻譯的工作。譬如說,現在我面前呈現一個畫謎,有一 所房子,在屋頂上有只木舟,然後是一個大字母出現;再來便是一個無頭的人在飛跑 等……。一眼看上去,我一定會斥責這簡直是荒唐而毫無意義,一只木舟怎有可能擺在屋頂 上,無頭人怎麼會跑,而且人哪有可能比房子還大,還有,如果整個畫面是代表一幅景物, 那麼一個字母又代表什麼呢?自然界的風景哪有這種景象?因此要想對這畫謎作正確的解 釋,唯有拋棄這些對這部分或整個的反對批評,相反地,將這每一個影像均視為有意義,而 絞盡腦汁地去找出每一個所代表或牽涉到的文字,而後再把這些文字湊合成一個句子,這時 它們再也不是毫無意義了,而很可能地,成了一句漂亮動听寓意深長的格言。夢其實就是這 麼一種畫謎,只是我們祖先卻沒把握住真正的釋夢方法,而誤把畫謎當作一張藝術作品加以 鑒賞,也因此,才會認為夢是毫無意義,一文不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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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的解析第六章 甲、凝縮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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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夢的“隱意”,與“顯意”之間的比較,第一個引人注意的便是夢的工作包含一大堆 的“凝縮作用”。就“夢的隱意”之冗長豐富而言,相形之下,“夢的內容”就顯得貧乏簡 陋而粗略,如果夢的敘述需要半張紙的話,那麼解析所得的“隱意”就需要六或八至十張的 紙張才寫得完。這差距的比例按各種不同的夢而異。但就我的經驗看來,幾乎多半是這樣的 比例。一般而言,我們多半低估了夢所受凝縮的程度,以為由一次解析所得的“隱意”即包 含了這夢所有的意義,然而事實上繼續對這夢分析下去,往往又發掘出更多深藏在夢里的意 義。因此我們必須先要有個聲明,“一個人永遠無法確定地說他已將整個夢完完全全地解釋 出來”。盡管所作的解釋已到毫無瑕疵、令人滿意的地步,但他仍可能再由這同一個夢里又 找出另一個意義出來。因此嚴格地說,凝縮的程度是無法定量的。由這夢的“隱意”與“顯 意”間的不成比例,而得出“在夢的形成時,必有相當多量的心理資料經過凝縮的手續”的 結論恐怕會受到一些反對。因為我們經常有種感覺,“我昨天整個晚上做了一大堆的夢,但 卻忘了一大半”,因此有人會以為醒後所記得的部分只不過是整個夢里頭的片段,而如果能 把所做的夢全部內容追記出來,那就差不多可與“夢的隱意”等量齊觀了。就某一程度而 言,這種說法不無道理。夢只有在睡醒後馬上記下來才有可能精確地把握住所有內容,否則 隨著時間必漸漸淡忘而不復記憶。然而,我們需要認清一件事實,自以為所夢的比所追記得 出的資料還要豐富得多,其實是一種錯覺,而這種錯覺的來源以後會再詳細解釋。還有,夢 工作所采用的“凝縮作用”並不因為“有可能遺忘掉一些內容”的說法而有所影響,因為我 們可以由記憶所尚保留的夢的各部分分別找出所代表的一大堆的意義。果真夢的大部分內容 均不復記憶,那麼我們將很可能無法探究一些新的“隱意”,因為我們畢竟沒有理由判斷這 些遺忘掉的夢所隱含的“夢思”一定與我們所仍保留下來的部分內容所解析出來的“隱意” 完全一樣。 就每一部分的“夢的顯意”逐部分析時所產生的一大堆意念看來,許多讀者一定禁不住 心中有個懷疑,難道現在分析這夢時心靈所產生的每一種意念均可能構成“夢的隱意”嗎? 換句話說,我們豈不是先假定所有這些念頭均在睡眠狀態下活動著,並且均參與了夢的形 成。有些夢形成時並沒參與的新念頭是不是很可能在解析夢意時才產生呢?對這反對意見, 我只能給予一種條件性的回答。當然,這些分散的意念的組合是直到分析時,才第一次出現 的。但我們可以看到的,這種組合只有在各種意念之間確實已經在“夢的隱意”里有某種聯 系時才會發生的。因此,可以說,惟有在能以另一種更基本的聯系形式存在下,才有這種新 組合的結果。由分析時,所產生的大部分意念看來,我們不得不承認它們早在夢的形成時已 有所活動。因為如果我們由一連串的意念下手時,許多乍看之下,對夢的形成並無關聯的意 念,卻會突然發覺它帶給我們一個確實與夢的內容有關聯的結果,而這正是夢的解析所不可 或缺的關鍵,但它卻只有由那一連串的意念追尋下來才能達到。讀者此時不妨再翻閱前述的 有關“植物學專論”的那個夢,即可發掘其中所含驚人程度的“凝縮作用”(雖然我並未能 完完全全地解析出來)。 然而,人們在做夢以前的睡眠狀態下的心理又是怎麼一種樣子呢?是不是所有“夢思” 已並列地橫陳于腦海里呢?或是一個個地互相競逐于心靈呢?或是各種不同的意念,各由不 同的制造中心,同時涌現到心頭,而在此引起大聚會呢?我認為目前討論夢形成的心理狀態 並用不上提出這種仍無法確證的觀念。但,我們可別忘記我們所考慮的是“潛意識的思 想”,這與我們自己沉思默想中的“意識思想”是有很大不同的。 然而,既然夢的形成確實是經過一番“凝縮作用”,那麼,這過程又是如何進行呢? 現在,如果我們假定這一大堆的“夢思”只有極少數的意念能以一種“觀念元素”表現 于夢中,我們就可以推論說,“凝縮作用”是以“刪略”的手法來對付“夢思”,“夢”並 非“夢思”的忠實譯者;它並未逐字逐句地翻譯。反之,它只是東刪西略的產品。我們不久 就會發現,這種觀念其實是不太正確的。但,目前,我們且以這為起點,而先自問︰“如果 ‘夢思’中只有少數元素可以進入‘夢的內容’,那麼究竟什麼條件決定這些選擇呢?” 為了解決這問題,我們且研究一下那些符合我們所追尋的條件的這種夢內容中的元素, 而這方面最適合的資料是那些在形成時經過強烈的凝縮才產生的夢。以下我選用第78頁的 “植物學專論”的夢︰
    一 夢內容︰“我寫了一本有關某科植物的專論,這部書正擺在我面前。我正翻閱著一張折 皺的彩色圖片。這書里夾有一片已脫水的植物標本,看來就像是一本植物標本收集簿。” 這夢的最顯著成分即在于《植物學專論》。這是由當天的實際經驗所得,當天我的確曾 在一書店的櫥窗看到一本有關“櫻草屬”的專論。但,在夢中並未提到這“屬”,只有“專 論”與“植物學”的關系遺留下來。這“植物學專論”馬上使我想到我曾發表過的有關“古 柯堿”的研究,而由“古柯堿”又引導我的思路走向一種叫做Festschrift的刊物,以及另 一個人物“柯尼斯坦醫師”——我的至友,一位眼科專家,他對古柯堿之臨床應用于局部麻 醉頗有功勞,還有,由柯尼斯坦醫師又使我聯想起,我曾與他在當天晚上談過一陣子,而為 別人所中斷。當時所談涉及外科、內科幾位同事間的報酬問題。于是,我發覺這談話的內容 才是真正的“夢刺激”,而有關櫻草屬的“專論”雖是真實的事件,但卻是無關宏旨的小插 曲而已。現在我才看出來,“植物學專論”只是被用來作當天兩件經驗的共同工具,利用這 無關宏旨的真實印象,而把這些甚具心理意義的經驗以這種最迂回的聯系將之合成一物。 然而,並非只有“植物學專論”的整個合成的意念才有意義。就是“植物學”、“專 論”等各個字眼分開來逐個層層聯想也可引入撲朔迷離的各種“夢思”。由“植物學”使我 聯想到一大堆人物︰格爾特聶(德文“園丁”之意)教授及其“花容玉貌”的太太,一位名 叫“弗羅拉”的女病人,以及另一位我告訴她有關“遺忘的花”的婦人。由格爾特聶這人, 再度又使我聯想到“實驗室”以及與柯尼斯坦的談話,以及這談話中所涉及的兩位女性。由 那與花有關的女人,我又聯想到兩件事︰我太太最喜愛的花,以及我匆匆一瞥所看到的那本 專論的標題,更進一層地,我聯想到在中學時代的小插曲,大學的考試,以及另一嶄新的意 念——有關我的嗜好(這曾由上述的對話中浮現出現),再利用由“遺忘的花”所聯想到的 “我最喜愛的花——向日葵”而予以聯系起來。而且由“向日葵”,一則使我回想意大利之 旅游,另一方面又使我憶及童年第一次觸發我日後讀書熱的景象。因此,“植物學”就是這 夢的關鍵核心,而成為各種思路的交會點。並且,我能證明出這些思路均可于當天的對話內 容一一找出聯系。現在,我們就恍如在思潮的工廠里,正從事著“紡織工的大作”︰ “小織梭來回穿線,一次過去,便編織了千條線。” 在夢中的“專論”再度地涉及兩件題材︰一端是我研究工作的性質,而另一端卻是我的 嗜好的昂貴。 由這初步的研究看來,“植物學”與“專論”之所以被用作“夢的內容”,是因為它們 能使人聯想到最多數的“夢思”,它們代表著許多“夢思”的交會點,而就夢的意義而言, 它們也就具備了最豐富的意義。這種解釋可用另一種形式表達如下︰“夢的內容”中每一個 成分具有甚多的意義,它們代表著不只一種的“夢思”。 如果我們仔細檢驗夢中每一成分如何由“夢思”蛻變過來,那我們將可了解得更多。由 那“彩色圖片”引入另外新的題目——同事們對我的研究所作的批評,以及夢中所已涉及的 我的嗜好問題,還有更遠溯到我童年時曾經將彩色圖片撕成碎片的記憶。“已脫水的植物標 本”牽涉到我中學時收集植物標本的經驗,而特別予以強調之。因此,我得以看出“夢內 容”與“夢思”之間的關系,並不只是夢內容的各個成分代表好幾種的“夢思”,同時每一 個“夢思”又能以好幾種不同的夢內容的成分代表,由夢中某一成分著手,經過聯想的思路 可以引出好幾種“夢思”,反之,如果由某一種“夢思”著手,也可引出好幾個夢中的成 分。而在夢的形成過程中,並不是一個夢思,或一組的夢思,先以簡縮的手法在“夢內容” 中出現。然後另一個夢思,再以同樣手法接續于後(就像按人口比例,每多少人選出一位代 表的過程一般),事實上,整個“夢思”是同時受到某種加工潤色,而在這整個過程中唯有 那些具有最強烈最完整實力的分子才脫穎而出,因此這種過程反而較像“按名冊選舉”。無 論是哪一種夢,一經過我解析,我總發覺我這“基本原則”屢試不爽,“由整個‘夢思’蛻 變而形成各種‘夢內容’的成分,而這各種成分又各有多種的夢思附于其上”。 為了說明“夢思”與“夢內容”的關系,確有其必要再多舉一個例子,以下所舉的例子 可以更清楚地看出兩者相互交織的錯綜關系,這是一個患有“幽閉畏懼癥”所做的夢,讀者 們不久就可以看出為何我如此欣賞這夢的結構,而稱之為“非常聰明的夢活動的成品”。
    二、“一個美麗的夢” “夢者與很多朋友正在×街上駕著車子兜風,這街上有一間普通的客棧(但事實上並沒 有)。在這客棧里的一個房間內正上演著一出戲劇,最初他是個觀眾,但後來竟成了演員。 最後大家都開始換衣服,準備回城里去。一部分人在樓下,一部分人在樓上換裝,樓上的已 經換好了裝,但樓下的仍舊慢吞吞地,以致引起樓上的同伴不滿。他的哥在樓上,他在樓 下,他認為哥哥他們換裝那般匆忙簡直太沒道理(這部分較模糊)。並且,他們在到達此地 以前,早就已經決定好誰在樓上,誰在樓下。接著,他獨自由山路登向城市,腳步十分沉 重,舉步艱辛竟至在原地動彈不得。一位老年紳士加入了他的行列,並且憤怒地談論意大利 國王。最後,快到山頂時,他的腳步開始變得輕松自如。” 舉步困難的印象尤其清晰逼真,甚至醒後,他猶自分不清剛剛那經驗是真實或夢境。 由夢的顯意看來,倒是內容平平,但這次我要一反以往的常規,而以夢者所認為最清晰 的部分開始著手解析。 夢中所感受到的最大困難——舉步遲重並帶氣喘——是夢者在幾年前生病時曾有過的癥 狀,當時再加上一些其他的癥狀,被診斷為“肺結核”(可能系“歇斯底里的偽裝”)。由 我們對“暴露夢”所作的研究,已經了解了這種夢中運動受禁制的感覺,而現在,我們又可 以看出這也可用來作為其他種類的代表。“夢內容”中有關爬山的部分,初則十分吃力,到 了山頂化為輕松,使我聯想到法國小說家都德的名作沙孚﹝1﹞這故事里,一位年青人抱著 他心愛的女郎上樓,最初佳人輕如鴻毛,但爬得越高,越覺得體重不堪負荷,這景象其實就 是一種他們之間的關系進展的象征。而都德借此以戒斥年青人切勿四處留情,空留滿身風流 債,到頭來吃不完兜著走﹝2﹞。雖然我確知這病人最近曾與一女伶熱戀,而終告破裂,但 我仍不敢說,我這種解釋確實正確。在沙孚的情形正與此夢“相反”,夢中的爬山是最初困 難,而後來輕松,但小說中的“象征”卻反而是最初輕松,後來卻成了重負。我很驚訝地, 病人竟告訴我這種解釋正與他當天晚上所看的一部戲劇的結構十分吻合,那劇本叫做維也納 之巡禮,敘述一位最初頗受人尊崇的少女,如何淪落到賣笑生涯,而後來與一位高階層男士 發生關系,開始“向上爬”,但最後她的地位卻更加低落,這劇本又使他聯想另一個劇本 《步步高升》,而這戲的廣告畫就以“一列階梯”為代表。 再接下去的解析顯示出,那位與他最近熱戀過一陣子的女伶就住在×街上,而這街里並 沒有客棧。然而,當他在維也納與這位女伶打發這夏天的大半時間時,他就下榻于這附近的 一間小旅館﹝3﹞。當他離開那旅館時,他告訴車夫︰“發現這兒沒有一只臭蟲,我很高 興!”(事實上,害怕臭蟲又是他的另一畏懼癥),而車夫回答道︰“這地方怎麼有人住得 下呢?這根本算不上是一間旅館,充其量不過一間‘小店’而已!”而“小店”這字眼又使 他馬上想起一句詩︰“後來我就成了這麼好的主人的賓客!”但這首烏蘭德的詩中所歌頌的 主人卻是一株“隻果樹”,第二段詩句又由思潮中涌現出來︰(浮士德四一二八——三五)。 浮士德(面對著年青的女巫)︰ 我曾有過一段美夢, 我看見了一株隻果樹, 那兒高掛著兩顆最漂亮的隻果, 她們誘使我不由自主地“爬上去”。 漂亮的隻果, 自從天堂里驚鴻一瞥, 你就朝夕心儀這隻果, 而我非常高興地獲知, 在我的花園里正長著這種隻果。 “隻果樹”與“隻果”的意義,我想是殆無疑問的。那女伶豐滿誘人的胸部,正是使我 們這位夢者神魂顛倒的“隻果”。 由夢的內容看來,我們可以確信這夢是含有夢者小孩時期的某一種印象(夢者此時為三 十歲)。果真這種說法正確的話,那麼這必是指著夢者的奶媽而言。奶媽柔軟的胸部事實上 就等于小孩子最好安眠的“旅館”。“奶媽”以及都德筆下的沙孚,其實就影射著他最近放 棄的那位情婦。 這病人的哥哥也出現在“夢內容”,“他哥哥在‘樓上’,而他在‘樓下’。”而這與 事實又相反的,因為就我所知,他哥哥目前窮困潦倒,而他反倒仍維持得很不錯。在敘述這 “夢內容”時,夢者曾對“他哥哥在樓上,而他在樓下”一節言詞閃避不定。而這句話正是 一種我們在奧地利所常用的口語,當一個人名利喪失殆盡時,我們會說“他被放到‘樓下’ 去了”,就像說他“垮下來了”一樣。而現在我們該可以看出,在夢中某件事故意以“顛倒 事實”的情形出現時,必有其特殊意義的,而這種“顛倒”正可解釋“夢思”與“夢內容” 之間的關系。要了解這種“顛倒”確有其途徑可循,在這夢的末尾,很明顯地“爬山”以及 沙孚中的敘述又是“顛倒”的一例,而這種“顛倒”的意義可分析如下︰在沙孚這本書里, 那男人抱著那與他有性關系的女人上樓,那麼,如果在“夢思”里,一切都顛倒的話,那該 是一個女人抱著男人上樓,而這只有可能發生于童年時期——奶媽抱著胖娃娃上樓,因此, 這夢的末尾部分成功地將奶媽與沙孚拉上了關系。 就像詩人提出沙孚這名字,總免不了引申到女性同性戀一般,夢中“人們在‘樓上’、 ‘樓下’,在上面、下面忙著”也意指著夢者心中的“性”方面的幻想,而這些幻想,就與 其他受潛抑的欲望一樣,與夢者之心理癥頗有關系,“夢的解析”並無法告訴我們,這些只 是幻想,而非事實的記憶,它只能供給我們一套想法,而讓我們自己再去玩味其中的真實價 值。在這種情形下,真實與想象的乍看均具有同等價值(除了夢以外,其他重要的心理結構 也有這種類似情形。)。就如我們早已獲知的,“許多朋友”是象征著“一種秘密”。而夢 中的“哥哥”,利用對童年時代景象的“追憶”加上“幻覺”,用來代表所有的“情敵”。 然後再接著一件無甚關系的經驗,“一個老年紳士憤怒地談著意大利國王”意指著低階層的 人闖入了高級社會所發生的不合。這看來倒有點像都德筆下那年青男人所受的警告,而同樣 地這也可用在吮乳的小孩身上﹝4﹞。 在上述的兩個夢里,我在“夢思”內所一再復現的成分均用方體字或括弧以別于他字, 俾使各位更易看出“夢內容”與“夢思”的多種關系。然而,因為這些夢的分析仍未能作得 徹底,所以也許有必要再選一個夢來作整套的分析,以便看出夢內容中的多種意義。為了這 目的,另選用前提過“伊瑪打針”的夢,而由這例子,我們就可以看出“夢的形成”所用的 “濃縮作用”往往利用了多種的方法。 “夢內容”中的主角是我的病人伊瑪,在夢中她看來就如她平常的樣子,所以,那無疑 地是代表她本人的。然而,當我在窗口給她檢查時,她的態度卻是我由另一位婦女身上所觀 察到的,而這女人,在“夢思”里,我寧可用來取代我這病人。由于伊瑪在夢中有“白喉偽 膜”,使我聯想起長女得病時的焦急,因此她又代表著我的女兒,而由于我女兒名字的雷 同,又使我聯想起一位因毒致死的病人。在夢中,以後伊瑪人格的續變(但夢中的伊瑪的影 像並不再變)代表著︰她變成了一位我們在民眾服務門診所看的一位病童,在那兒我的朋友 們為她們統計智能的差別。而這種變遷很明顯地是受了我的小女兒的影響,由于她常不願意 張開嘴巴,同樣地夢中的伊瑪就變成了另一位我檢查過的女人,而利用同樣的聯系,又引申 到我太太身上。還有,由我在她喉頭所發現的病變,也可以再引申出好幾位其他的人。由伊 瑪而引起連串的聯想所產生的這些人物,在夢中並不曾親身出現。她們全都隱身于伊瑪一人 之後,因此伊瑪成了一個“集合影像”,而不可避免地是有許多互相沖突矛盾的特點。在夢 中伊瑪代表了其他這些為夢中“凝縮作用”所拋棄的人物,但卻仍把這些人物的特點多少保 留下來,點點滴滴注入于夢中伊瑪的形象內。 為了解釋“夢的凝縮作用”,我以另一種方式創造了一種所謂“集錦人物”——將兩個 以上的真實人物的特點集中于一人身上。利用這種方法,我在夢中制造出M醫生,他以“M 醫生”為名,並且言行均同于平時的M醫生。但他所生的病以及身體上的特征卻與屬于另一 個人物——我的長兄。而蒼白臉色,由于是他們兩人的共同特點,所以較無特別意義。夢中 的R醫生同樣地,是R與我伯父的“集錦人物”,但這個“集錦人物”卻是用另一不同方式 所編造出來的。這次我並未將兩個人物的記憶中的特征予以合並,相反地,我采用了嘉爾登 制造家人肖像的方法——我將兩個人物復疊在一起,而使兩人的共同特征得以更趨明顯,而 彼此不同的特點反倒互相中和而變得模糊。這書中我伯父的“漂亮胡子”得以出現,就因為 這是R與我伯父兩人面相上的共同特點。至于,說到那胡子漸漸變灰色,則可以引申到我父 親與我自己。 “集體”或“集錦”人物的產生是“夢凝縮”的一大方法。 我們馬上又可應用在另一種聯系上。 “伊瑪打針”的夢所提到的“痢疾”這個名詞也有好幾種解釋,它可能是由“白喉”這 個字音的相近所引起的,但另一方面,它可能是影射到我送她去東方旅行的那病人(她的 “歇斯底里癥”是個誤診)。 夢中所提到的propyls這個字也是一個非常有趣的“凝縮”產物。在“夢思”里其實是 amyls這個字較有分量,很可能這是在夢形成時,兩字之間發生了簡單的“置換”。而事實 上由以下的補充分析,可以看出這種置換完全是凝縮的結果︰如果我對propylen這個德文 字沉思一段時間,那麼它的同音字propy-laeum一定會自然浮現出來的,而propylaeum ﹝5﹞並不只有在雅典才找得到,在慕尼黑也可以看到。而約在做這夢的一年前,我曾去慕 尼黑探望一個病重的朋友,而這位朋友就是我曾與他提過trimethylamin這種藥物的人,因 此由夢中緊接著propyl跑出trimethylamin,更可支持這種說法。 就像在其他的夢分析一樣,我在這兒發現了一大堆對等意義的聯想,而使我不得不承認 在“夢思”中的amyls確實是在“夢內容”中被propyls這個字所取代。 一方面,這夢牽涉到有關我的朋友奧圖的一些意念,他不了解我,他認為我有錯,他送 了我一瓶含有amyls怪味的酒……,而另一方面,與前者成對比的,又有一些有關我那住在 柏林的朋友威廉的意念,他真正了解我,他永遠認為我是對的,而且他曾供給我一些很有價 值的有關“性”過程的化學研究資料。 在有關奧圖的意念中特別引起我注意的都是一些引起夢的近因,而amyls是屬于較清楚 的成分,以致在內容中佔有一席之地。至于有關威廉的意念則泰半是由威廉與奧圖兩人之間 的對比所激發,並且其中各成分均與奧圖的意念有所呼應,在這整個夢里,我一直有種明顯 的趨向——摒棄那些令我不愉快的人物,而親近其他能與我共同隨心所欲地對付前者的人。 因此屬于奧圖意念的amyls使我連想到屬于威廉意念的trimethy-lamin(兩者同樣是屬于 化學的領域),而這意念由于受到心理各方面的歡迎而得以于“夢內容”中脫穎而出。 amyls本來也可以未經改裝地遁入夢內容中,但卻由于這字眼所能涵概的意念,可以由另一 威廉意念的字眼所包括而失敗。propyls既與amyls這字看來相似,而且它又可以在威廉意 念間以慕尼黑的propylae-un找到聯系。因此兩意念集團間乃以propylspropylaeum發生 關聯,而雙方有如經過了妥協,而以這中間產物出現于夢內容中。于是就這樣造成了一個具 有多種意義的共同代號。也唯有透過這種多種意義的字眼才得以深窺“夢內容”的究竟。因 此,為了形成這種共同代號,夢內容中注意力的轉移必定發生于某些在聯想範疇內接近該重 點的小節上。 由這個“伊瑪打針”的故事多少已使我們看出夢的形成過程中凝縮作用所扮演的角色。 我們發現“凝縮作用”的特點即在夢內容中找出那些一再復現的原素,而構成新的聯合(集 錦人物,混合影像)以及產生一些共同代號。至于凝縮作用的目的以及所采用的方法,需待 我們討論到夢形成的所有心理過程以後再作更深入的研究。目前且讓我們先就所得的結果作 一整理,我們所找出來的事實是這樣的︰由“夢思”與值得注意的“夢內容”之間的聯系正 好由“夢凝縮”補綴。 夢中的“凝縮作用”一旦以“字”或“意義”表達的,更容易為吾人所了解。一般而 言,夢中所出現的“字”往往被視為“某種東西”,而與東西所附帶的意念一般、也需經過 同樣的結合變化,因此這種夢就產生了各種各類滑稽怪誕的新字。 1、一位同事寄來一份他寫的論文,其內容就我看來似乎對最近生理學的發現有些過高 估計,並且也對他自己運用了不少言過其實的話。于是當天晚上,我夢見了一句很明顯地針 對這篇論文所發的批評︰“這的確是一種norekdal型的”,這個新字的形成乍看的確令我 摸不著頭腦,這字無疑地是一些最高層的形容詞colossal(巨大的)pyramidal(頂尖的) 之類的諧謔模仿,但我卻無法找出字源到底來自何處。最後,我才發現這怪字可以分成兩個 字Nora與Ekdal,而這分別來自易卜生的兩部名劇,不久前我曾讀過報上一篇有關易卜生 的評論,而這篇論文的作者的最近一篇作品,正是我夢中所批評的對象。 2、我有一位女病人夢見一個男人,長著漂亮的胡子以及一種奇異的閃爍眼神,手指著 掛在樹上的一塊指示板,上面寫著︰“uclamparia—wet”﹝6﹞。 分析︰那男人長相頗具威嚴,其閃爍之眼神馬上令她想起羅馬近郊之聖保羅教堂里,她 所看到的瓖嵌細工制成的教皇繪像。早年的教皇中有一位具有金黃色的眼楮(其實這是一種 視覺的幻象,但卻常常引起導游者的注意)。更深一層的聯想顯示出這人的整個長相確實與 她的牧師相似,而那漂亮胡子的造型使她聯想到她的醫生(我弗洛伊德本人),而那人的身 材卻與她父親相仿佛。這些人對她而言,均有一種共同關系——他們均引導指示她生命之 道。再進一步地探詢,金黃色的眼楮——金子——錢——所受精神分析治療花費她不少金 錢,而使她非常痛心。金子,更使她聯想到酒精中毒的“金治療法”——D先生,要是他不 患上酒精中毒,她就會嫁給他——她並不反對別人偶爾喝點酒;她本身有時就喝點啤酒或普 通的酒。這又再度使她回想到聖保羅教堂及其周遭環境。她想起當時她曾在這附近的一所叫 TreFontane(三泉)的寺廟里飲了一種Troppist(天主教之一支)僧徒由“尤加利樹”所 制成的酒。接著她告訴我,這些僧侶如何在這沼澤地帶種植尤加利樹,而把整片沼澤荒地化 為良田美畝,因此ub clamparia這個字可以看出是由eucalyptus(尤加利樹)與malaria (瘧疾)兩字所合成,至于wet(潮濕)這個字則由該地區以前為沼澤地區所引起的聯想。 還有,wet(潮濕)有時也暗示著反面的dry(干燥)。而巧的是,那位要是不沉迷于酒杯 中,便可與她成婚的男人名字便叫Dry。這怪名字Dry是來自德文字源(德文drei意為 “三”),因此,這又影射到“三泉”寺廟。在談及Dry先生的酒癖時,她曾用了如下的夸 張說法︰“他可以喝掉整座泉水。”而Dry先生自己也曾自我解嘲地說︰“由于我永遠‘干 涸’(dry,意指其名字而言),所以我必須經常喝酒。”而eucalyptus(尤加利樹)也意 指著她的心理癥,這毛病最初曾被誤診為Malaria(瘧疾),由于她的焦慮性心理癥發作 時,總會發冷發熱以致在意大利時曾被人以為是瘧疾。而她本身也深信由那些僧侶手中買到 的尤加利樹汁的確多少治好了她這毛病。 因此,“uclamparia—wet”這凝縮的產物正是夢者的心理癥與其夢的交會點。 3、這是一個我自己的較冗長混亂的夢,主要情節在于航海旅程中,我突然想起下一站 為Hearsing港,而再一站為Fliess。後者正好是我一位住在B市的朋友的名字,而B市是 我經常往訪的城市。而Hearsing這個字則是采用了一般維也納近郊的地名所慣有的ing字 尾,如Hietzing,Liesing,Moedling(古代米底亞字,meaedeliciae,意即“我的快 樂”,而德文“快樂”就正是我的名字Freude這個字)。然後再拼湊上另一個英文字 Hearsay,意即誹謗、謠言,而借此與另一白天所發生的無關緊要的印象發生關聯——一首 在Fliegende BlaEtter的刊物上諷刺中傷侏儒SagterHatergesagt(Saidhe Hashesaid) 的詩。還有,由Fliess與ing字尾湊成的字Vlissingen確實有這地名,這正是我哥哥由英 國來訪問我們時所經過的港口。而Vlissingen在英文稱之Flushing,意即Blushing(臉 紅),而使我想起一些罹患Erythrophobia(懼紅癥)的病人,這種病例我曾處理過幾個, 還有,最近貝特洛所出版的有關這方面的心理癥的敘述,頗引起我的憤慨﹝7﹞。 第一個看了這本書的人對我作了如下的批評,而後來的讀者可能也會贊成,“果真如 此,夢者未免都表現得太詼諧而富有機智吧?”然而,事實上就夢者而言,確實是如此的, 唯有將這種批評引申到夢的解析者身上時,才會遭到反對,如果我們的夢呈現得詼諧,並非 我個人的錯誤,而是夢形成時所處的特別精神狀態,而這與急智、滑稽的理論大有關系。夢 之所以會變得詼諧,多半都是由于表達意念的最直截了當的方法往往行不通所致,我的讀者 們可能會相信我的病人的夢所表現的詼諧並不下于我自己所提出的夢。因此,這種批評迫使 我再作“夢工作”與急智的比較研究。 4、在另一個場合里我作了一個分成兩部分的夢。第一部分是一個我清晰記得的單字 Autodidasker,而第二部分則為我幾天前所做的夢內容的翻版,而這夢引致我在下次見到 n 教授時,一定得告訴他︰“上次我曾請教您的那病人確實正如你所料的,是個心理癥的病 人”。因此,這新創的字Autodib dasker不僅含有某種隱意,並且這意義必與我對N教授 的診斷予以推崇的決定有點關系。 現在Authordidasker這個字可簡單地分成Author(德文“作家”即Autor) Autodidact,以及Lasker,而後者可聯想到叫Lasalle的名字。這第一個字“Author”就 做夢的這段時間而言正有一番特別意義。當時,我給太太買了好幾本我哥哥好友(他是一位 名“作家”)所作的書回家,而就我所知,此人(名叫J.J.David)與我誼屬同鄉。有個 晚上,我太太告訴我,David的一本小說(描述天才的糟蹋)曾使她深深地感動,于是我們 的話題乃轉入如何發掘自己子女的天才才不會糟蹋了他們,而我安慰她說,她所懼怕的這種 差錯絕對可以用“訓練”來彌補。當晚,我的思路走得更遠,滿腦子交織著我太太對子女的 關懷以及一些其他雜事,而有些那小說作者告訴我哥哥有關婚姻的看法也引導我的意念遁入 旁支而產生夢中種種象征。這條思路引至Breslau這地名,一位我們熟悉的婦人結婚後就搬 到那地方去住,而在Breslau,我找到兩個人名Lasker和Lasalle。這兩個例證均可用來證 實我的擔心——“我的子女將會被女人毀棄一生”,這兩個例證同時代表了兩種引致男人毀 滅的路﹝8﹞。 這些“追逐女人”所引起的意念,使我聯想到我的哥哥,他迄今仍舊獨身,名叫 Alexander,而我看出來,我們慣于簡稱他Alex的這發音,酷似Lasker的變音,而經由這 事實使我的思路又由Breslau折往另一條道路。 然而,我所作姓名、音節的拼弄工作同時還另有一種意義。這代表了我內心的某種願 望——希望我哥哥能享受家庭天倫之樂,而用以下方法展示出來︰在描述藝術家生活的小說 中,由于其內容與我的夢思有所關聯,所以更待追查。這出名的作者借著書中主角Sandoz 把他個人以及其家庭樂趣全盤托出。而這名字很可能經由以下步驟加以變形︰Zola(左拉) 如果顛倒過來念(小孩最喜歡將名字倒念的)便成了Aloz,但這種改裝仍嫌不夠,于是Al 的這音節,借著與Alexander這字第一音節的雷同,蛻變成該字第二音節Sand,而湊成了 Sandoz這書中人物的名字,而我的Autodidasker 也就利用這種同樣方法產生出來。 至于我的幻想“我要告訴N教授,我們兩人一起看過的那病人確實患上了心理癥”可以 由以下方式產生︰就在我要開始休業度假時,我踫上了一個棘手的病例。當時以為是一種嚴 重的器官毛病,可能是脊髓交替退化病變,但卻無法確實證明出來。這其實大可診斷為“心 理癥”而省了一大堆麻煩,但因為病人對“性”方面的問題均力加否認,而使我不願意率作 這種診斷。由于這種困難,使我不得不求助于一位我最佩服的權威醫師。他聆听了我的質疑 以後,告訴我︰“你繼續觀察他一段時間吧!我想他可能是心理癥病人。”因為這位醫師並 不贊同我關于心理癥病源的理論,所以雖然我並不反駁他的診斷,但我卻仍保留了內心的懷 疑。幾天以後,我告訴這病人,我實在無能為力,而勸他另訪高明。然而,出乎意外地,他 到這時才坦白向我承認過去他曾對我撒謊,他自覺羞慚歉疚,接著他終于告訴我一些我早就 猜測出來的性問題的癥結,而有了這些才使我能夠確實診斷“心理癥”。這可真使我松了一 口氣,但同時,我又自覺不無憾意;畢竟我不得不承認我所請教的那位前輩,他能夠不為性 問題的付諸闕如而受挫,仍能作出正確的診斷,的確技高一籌。因此,我決定下次與他踫面 時,一定馬上告訴他,事實證明他是對了,而我是錯了。 以上便是我這夢中所要做的事。但果真我承認了我的錯誤,又可達成什麼願望呢?我真 正的願望便在于證明我對子女的擔心是多余的,也就是說,在夢思中所采用的我太太的恐懼 可因此證明為錯誤。夢中所敘述的事實之對錯與夢思中之核心並未曾脫節。于此我們有同樣 的兩種抉擇,由女人引起的機能性或器官性的病癥,或者是由真正的性生活引起的——也就 是說“梅毒性癱瘓”或“心理癥”,同時Lasalle的毀滅又與後者有間接的關系。 在這結構完整的(並且經過解析後意義清晰的)夢里,n 教授不只代表這種類推所產生 的結果以及我想證明自己錯誤的願望,也不只是由Breslau這地名聯想到那位婚後住在那兒 的朋友,夢中N教授的出現尚與當時我們一起看病人以後的閑談有些關聯︰記得當他看完了 那病人,除了提出前面提過的建議以外,他問我︰“你有了幾個孩子?”“六個。”他以一 種關切的、長者的神態再問我︰“男孩還是女孩?”“男女各三個,他們是我最大的驕傲與 財富。”“嗯!你可得小心些,女孩子較沒有問題,倒是男孩子日後的教導並不簡單!”我 回答他,至少到目前為止,他們都還十分听話。很明顯地,這種有關我兒子將來的說法使我 不太愉快,就有如他當時對我那病人的診斷以為只不過是心理癥而已。于是,這兩件前後連 續發生的印象便因此而並在一起,而當我在夢中加入了心理癥的故事時,我便利用它來代替 了有關孩子教育的對話,其實,這些我太太所擔心焦急的孩子問題才真正更與夢思的核心發 生關系。因此,雖然我對N教授或所提出的兒童教育問題引起的隱憂也遁入內容中,但它卻 隱藏于我的希望︰“證明自己這種擔心純屬一種杞人憂天”,而這幻象便同時代表了這兩種 互相沖突的選擇。 “考試的夢”在解析時也遭到了這種同樣的困難,我已于“典型的夢的特征”里提到 過。夢者所補充追加的一些聯想資料往往並無法足夠解析的需要。對這類夢更深一層的了解 則有待更多的這種夢的搜集。不久前我所提過的安慰詞句如︰“你早就已是一個醫生了” 等,其實並不只是一種安慰,而且也是一種譴責。這可以有另一種弦外之音︰“你已活了這 般歲數,卻仍做出這種傻事,仍犯了這種小孩子的毛病。”而這種自我安慰與自我譴責的混 合體正是“考試的夢”也具有的特征。因此,由最後解析的那個夢看來,我們大可順理成章 地推論其“傻事”、“小孩子的毛病”均為被斥責的性行為的重復。 夢中的文字轉變為一般發生妄想病的情形仿佛,並且在“歇斯底里癥”以及“強迫觀 念”的病人亦可看到。小孩子口語上的惡作劇,在某種年紀時,他們也真正把“字”、 “話”當作對象,甚至創造些新奇的語言、自制的句法,而這些都成了夢和神經官能癥的共 同來源。 對夢中的奇形怪狀的新字加以解析,特別適合用來探討夢工作之“凝縮作用”的程度。 由以上所學的少數例子千萬可別產生一種錯覺,以為這些材料均屬少見甚或例外的夢。相反 地,這種夢例比比皆是,可惜在精神分析治療中,夢的解析工作很少能記錄下來作成報告, 而且所能報告出來的解析大部分也僅為神經病理學者所能領會。 當夢中有一些話語,確實清楚地導自某種念頭時,幾乎所有這種“夢中的話”均來自于 “夢資料”中印象猶新的話,這些話的措辭可能完全原封不動,也可能只是稍加更動。往往 “夢中的話”是由所說過的一些話東補西綴地湊合而成,句法可能不變,但整句的意義卻可 能變得曖昧隱澀,或甚至連句法均有改變,往往這些“夢中的話”只不過是追述重復那些印 象猶新的話而已﹝9﹞。

  • san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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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 6 月, 2005 在 10:36 上午 in reply to: 《夢的解析》上 作者︰弗洛伊德

    第五章 夢的材料與來源 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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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分析了伊瑪打針的夢以來,我們了解到夢是一種願望的達成;而緊接著我們便一直 把興趣集中于這論調的討論與證明上,以期能找出夢的一般通性;而也因此我們在解析過程 中,多少忽略了其他一些特殊問題。現在,既然我們已在這條路上找到了終點,且讓我們回 過頭來,另尋一新徑,試圖對夢作更深一層的探究。可能此後我們將少提到“願望的達 成”,但將來我仍會再綜合起來作一結論的。 現在我們已知道,循著解析的手法,我們可以由夢之“顯意”看出更具意義的夢之“隱 意”。然而在“顯意”中所顯示的啞謎、矛盾常常不能滿足我們釋夢的工作,因此對于每個 夢作更詳盡的個別探究,確實是非常需要的。 以前的學者對夢與醒覺狀態的關系,以及夢的材料與來源所發表過的意見,此地不擬詳 述。但我們在此要特別提出三個常被提到,但從不曾清楚闡釋過的主張︰ 一、夢總是以最近幾天印象較深的事為內容(Robert,Str mpel,Hildebrandt, WeedHallam均主張此說)。 二、夢選擇材料的原則完全迥異于醒覺狀態的原則,而專門找一些不重要的次要的被輕 視的小事。 三、夢完全受兒時最初印象所左右,而往往把那段日子的細節,那些在醒覺時絕對記不 起來的小事重翻舊帳地搬出來﹝1﹞。 當然,他們對這些有關夢材料的選擇,所作的種種看法,均是以夢之“顯意”為準的。 ——————
    夢的解析第五章 甲、夢中的最近印象以及無甚關系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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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我個人的經驗而言,夢內容的來源到底是什麼?我一定馬上回答“幾乎在每一個我自 己的夢中均發現到其來源就在做夢的前一天的經驗”。事實上,不只我一人如此,大部分的 人也均有此感。基于這個事實,我往往在解析夢時,先問清做夢的前一天內發生什麼事,而 嘗試在這里找出一些端倪。就大部分個案而言,這的確是一條捷徑,就上章我曾分析過的兩 個夢(伊瑪的打針與長著黃胡子的叔父)來看,的確一問起前一天的事,整個疑夢就水落石 出了。但為了更進一步證明它是多真實的方法,我將把自己的“夢記本”抄幾段以饗讀者。 以下我擬提出一些與夢內容之來源問題有關的幾個夢︰ 一、我去拜訪一家很不願接見我的朋友……,但同時卻使一個女人枯等著我。 來源︰當晚有位女親戚曾與我談到她寧可等到她所需要的匯款到手,直到……。 二、我寫了一本有關某種植物的學術專論。 來源︰當天早上我在書商那兒看到一本有關櫻草屬植物的學術專論。 三、我看到一對母女在街上走,那女兒是一個病人。 來源︰在當天晚上,一位在接受我治療的女病人,曾對我訴苦,說她媽媽反對她繼續來 此接受治療。 四、在S&R書局,我訂購一份每月索價二十佛羅林(一種英國銀幣,值二先令)的期刊。 來源︰當天我太太提醒我,每周該給她的二十佛羅林還沒給她。 五、我收到社會民主委員會的信,並且稱呼我為會員。 來源︰我同時收到籌劃選舉的自由委員會,以及博愛社的主席的來涵,而事實上,我的 確是後者的一個會員。 六、一個男人,就像伯克林一般,由海里沿峭壁如履平地地走上來。 來源︰妖島上的德利佛斯以及其他一些在美國的親戚所傳述的消息等等。 現在,緊接著我們就有一個問題,到底夢果真只是當天的刺激所引起的嗎?或者是在最 近的一段期間所得的印象均可影響夢的產生呢?這當然不是一個最重要的問題,但我卻願意 在此先對這當天所發生的事,對夢所影響的重要程度作一探討。每次只要我發覺我的夢的來 源是兩三天前的印象,我就再細心去研判它,而我就發現到這雖是兩三天前發生的事,但我 在做夢前一天曾想到這件事。那也就是說,那“印象的重現”曾出現在“發生事情的時刻” 與“做夢的時刻”之間,而且,我能夠指出許多最近所發生的事,因為勾起了我舊日的回 憶,以致重現于夢中。但,另一方面,我仍無法接受史瓦伯拉所謂的“生物意義上的規則時 差”。他以為在引起產生夢印象的白天經驗與夢中的復現,其時間差不會超過十八小時。 目前,我只能說,我深信每個夢的刺激來源,均來自“他入睡以前的經驗”。 艾里斯,他對這問題也很有興趣,而且曾費盡心血地想找出經驗刺激至夢中復現之間的 時差,但也仍無法得到結論。他曾敘述一個自己的夢︰他夢見他在西班牙,他想去一個叫 Da-raus或Varaus,或Zaraus的地方。但醒來後,他發覺他根本記不起有過這種地名,同 時也無法聯想出什麼來。但幾個月後,他發現到在由SanSebastian到Bilbao的鐵路途中, 的確有一個站叫做Zaraus,而這個旅行是他做這夢前八個月去的。 因此最近發生的印象(做夢當天則為特例),事實上與很久很久以前所發生過的印象, 對夢內容所具的影響是一樣的。 只要是那些早期的印象與做夢當天的某種刺激(最近的印象)能有所連帶關系的話,那 麼夢的內容是可以涵蓋一生各種時間所發生過的印象。 但究竟為什麼夢會那般器重最近的印象呢?如果我們再拿以上曾舉過的一個夢,來作更 詳盡的分析,也許可以獲得某種假設。
    關于植物學專論的夢 “我寫了一本關于某種植物的專論,這本書就放在我面前。我翻閱到書中一頁折皺的彩 色圖片,有一片已脫水的植物標本,就像植物標本收藏簿里的一樣,附夾在這一冊里頭。”
    分析 當天早上,我曾在某書商的玻璃櫥窗內,看到一本標題為“櫻草屬”的書,這顯然是一 本有關這類植物的專論。 櫻草花是我太太最喜愛的花,她最喜歡我回家時順手買幾朵給她。而我最感遺憾的便 是,我很少記得帶這花回來給她。由這送花的事,我聯想另一件最近我才對一些朋友們提起 的故事。我曾用此故事,來說明我的理論——“我們經常由于潛意識的要求,而遺忘掉某些 事情;其實,我們可由這遺忘的事實,追溯出此人內心不自覺的用意。”我所說的那故事是 這樣的︰有位年輕太太,每年她生日時,她先生總會送給她一束鮮花,而有一年,她先生竟 把她的生日忘了。結果那天他太太一看他空著手回到家,竟傷心地啜泣起來。這位先生當時 有如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等到他太太說出,“今天是我的生日”時,他才恍然大悟,自打 腦袋地大叫“天啊!對不起!對不起!我竟完全忘掉了!”而馬上回過頭想出去買花。但她 已傷心不已,並且堅稱她丈夫對她生日的遺忘,分明是已不再像往日那般愛她的鐵證。而這 位L女士兩天前曾來過我家找我太太,並且要她轉告我,她現在身體已完全康復(她幾年以 前,曾接受過我的治療)。 其他還有一些補充的事實︰我確實曾經寫過一篇關于植物學的專論,我所談的是古柯植 物的研究報告,而這篇報告引起了喀勒的興趣,以導致發現到其中所含古柯堿的麻醉作用。 當時,我曾預示古柯所含的類堿將來可能用在麻醉一途上,只可惜自己卻未能繼續研究下 去。而做夢醒來的那天早上(那天早上太忙,我未能抽出時間對這夢作解析,而直到那天晚 上,才開始分析),我在一種所謂白日夢的狀態下,曾想到古柯堿的問題,並且夢見我因為 患了青光眼,而到柏林一位記不起什麼名字的朋友家中,請一位外科醫師來給我開刀。這外 科醫生,他不知道我的身份,于是盡在吹噓自從有了古柯堿問世以來,開刀變得如何如何方 便,而我自己也不願說出,關于這藥物的發現自己曾是一名功臣。因為在夢幻里,我還考慮 到一個醫生要向他的同業索取診療費是多麼尷尬的事。因此,如果他不認識我,那我就可以 不必欠什麼人情地付帳給這柏林的眼科專家。但等到我清醒過來回味這白日夢時,我發覺這 里頭的確隱含著某種回憶。在喀勒發現“古柯堿”不久以後,我父親因為青光眼而接受我的 一位朋友眼科專家柯尼斯坦的手術。當時喀勒親身來負責古柯堿麻醉,而在開刀房里,他曾 說了一句話︰“嘿!今天可把咱們這三位與發現古柯堿工作有關的家伙都聚在一堂啦!” 現在我的思潮又跳到最近一次使我想起古柯堿的場合。就在這幾天前,我收到一份叫 Festschrift的刊物,這是由一些學生們,為了表示感謝他們的老師們,以及實驗室的指導 先生們的教導而湊資印發的。刊物中在每位教授的名位下,均列出他們的重大著作及發現, 而我一眼就注意到他們將古柯堿之發現歸功于喀勒之名下,現在我才恍然大悟,這個夢是與 前一個晚上的經驗有關。那天晚上,我送柯尼斯坦醫師回家,歸途中兩人談到某一話題(每 當提起這話題,我就會感到無比興奮)甚為投機。結果到了門廊,我倆仍站在那兒討論不 休。剛巧格爾特聶教授夫婦正要盛裝外出,我曾禮貌地對他太太的花容玉貌予以稱贊幾句, 而我現在才想起,這位教授就是我剛提到的那份刊物的編者之一,而很可能就是因這次邂逅 而引起我那些聯想。其他,還有我所提過的L夫人生日那天的失望,而我與柯尼斯坦的談話 內容可能也多少有關。 我現在想再對夢中另一成分作一解釋。“一片已脫水的植物標本”夾在那本學術專論的 書里,並且看來就像是一本“標本收藏簿”一般,而標本收藏簿(Herbarium)這字,使我 聯想Gym-nasium(德國高等學校)這個字。于是我想起有一次我們高等學校的校長召集了 高年級學生,要大家一起編一本高校的植物標本采集簿,以免只是死讀書而不知實物與書本 的配合。校長所指派給我的分量很少,只有幾頁有關十字花科的而已,使我覺得他似乎認為 我是一個幫不了什麼忙家伙。其實我對植物學一向就不太喜歡,記得入學考試時,在口試那 一關,他曾考我有關標本的名字,而我就是栽在這種十字花科的題目。要不是靠著筆試拉回 一些分數,我可真要考不上呢!十字花科其實就指著菊科,而我事實上最喜歡的花——向日 葵便是屬于菊科。我太太,她可比我更體貼,到市場買菜時,經常都替我買些這種我最喜歡 的花回來。 “那本專論就擺在我面前”,這段又引起我另一聯想。昨天我的一位在柏林的朋友曾來 信說︰“我一直憧憬著你想寫的有關‘夢的分析’的書能早日問世,仿佛間好像你已大功告 成,而那本大作就擺在我面前讓我逐頁翻閱著。”喔!其實我自己更是多麼希望這本書真的 寫完了,而能呈現在我面前呢! “那折皺的彩色圖片”。當我仍是一位醫科學生時,我一股傻勁地只想多讀一些學術專 論。雖說當時經濟並不寬裕,但我仍訂閱了一大堆醫學期刊,而里頭所含的彩色圖片,給予 我深深的喜好。同時我也一直以我這種治學之精神而自傲。而當我開始自己寫書,而必須為 自己的內容作插圖時,我記得就曾有一張畫畫得太糟,以致曾受到一位善意的同事的揶揄。 由這我不知怎地又聯想到我童年的一段經驗。我父親,曾有一次不經心地遞給我與妹妹一本 內含彩色圖片的書(一本敘述波斯旅游的書),而看著我們把它一頁頁地撕毀。這由教育的 觀點來看,實在大有問題,當時我只有五歲,而妹妹還小我兩歲,但我們兩個小孩子無知地 把書一頁頁地撕毀(就像向日葵片片地凋落)的影像,卻歷久彌新地常存于我的腦海里。後 來我上了學以後,我開始對收藏書本發生瘋狂的興趣(這點有些類似我因為喜歡閱讀學術專 論的嗜好導致夢里那種有關十字花科與向日葵之類的內容一般)。其瘋狂程度真可用“書呆 子”一詞以喻之。從那以後,我經常注意到我之所以如此瘋狂可能與我童年這段印象有關。 換句話說,我認為是這段兒時的印象,導致我日後收藏書籍的嗜好。當然,我也因此充分意 識到我們早年的熱情往往是自找麻煩的。因為當我十七歲時,我就因此欠了書商一筆幾乎付 不起的書資,而當時我父親又不太贊成,只因為多看書是一種好嗜好就縱容我這般揮霍。但 提到這段年輕時的經驗,又使我聯想到這正是我做夢的當天晚上與柯尼斯坦相談甚歡時,他 所提到的我的大缺點——我這個人常常過分地沉醉于自己的嗜好里頭。 由于再再討論下去,有些與這夢之解析無甚關系,我們的分析工作就到此告一段落,不 再細談。我只擬在此指出我們演繹的過程是如此地由“山窮水盡”而至“柳暗花明”。其 實,我與柯尼斯坦所談的在此我只提出某一部分而已,而經過這些對話的再細細品味,才使 我對這夢的意義完全豁然開朗。所有我思路的進行就如以下所列的︰由我私人的喜好、而至 我妻的喜好、古柯堿、接受醫界同僚的治療引起的尷尬,我對學術專論的喜好,以及我對某 些問題的忽視,就如植物學而言——所有這些再接上我當晚與柯尼斯坦的一些對話。就這樣 地,我們又再度證明出,夢是如此地為自我本身的理想與利益想盡辦法(就如以前所分析過 的伊瑪的打針一樣)。如果我們再就夢的論題繼續推演下去,並且就這兩個夢之間作一參 照,我們可以發現尚有一個問題需待討論。一個與夢者本身乍看似乎風馬牛不相及的故事, 往往一變就產生了確切的意義。現在這夢顯示了這樣的意義︰“我的確曾經發表過甚多(有 關古柯堿)的有價值的研究報告”,就像以前我曾表示的“自許”︰“我畢竟是一個工作勤 奮、做事徹底的好學生”,而這兩句話不外乎一個意思——“我確實值得如此自許”。由于 我所以提出這夢,主要是要討論夢如何由前一天的活動,所引起的關系,所以以下不再對這 夢作進一步解析。本來我以為夢的顯意只與一種白天的印象有明顯關系,但當我完成了以上 的解析以後,我才發現到在同一天的另一個經驗,也很明顯地可以看出是這夢的第二個來 源。而夢中所出現的第一個印象,其實往往反而無甚關系而為較次要的遭遇。“我在書店看 到一本書”這開頭確實曾使我愣了一陣,而那內容絲毫引不起我任何興趣。而第二個經驗卻 具有重大之心理價值,“我與至友,一位眼科醫師熱心地討論了個把鐘頭,而這話題均使我 倆很有感觸,尤其使我勾起了一些久藏心中的回憶。而且,這對話又因某位朋友的介入而中 斷”。現在,且讓我們仔細比較這兩天白天所發生的事有甚關聯,還有,它們與當晚所做這 夢的關系是如何呢? 在夢的“顯意”里,我發覺到,它只不過提及較無關系的晝間印象。因此我可以如此地 重申︰夢的內容多半是常用那較無關大局的經驗,而相反地,一經過夢的解析以後,我們才 能發現到焦點所集中的事實上是最重要、最合理的核心經驗。如果我的釋夢確實是以夢的隱 意按著正確的方法作出研判,那麼,我可以說,我無意間又獲得一大發現。我現在知道那些 以為“夢只是白天生活的瑣碎經驗的重現”的謬論是站不住腳的,而我也不得不駁斥那些以 為“晝間清醒時期的精神生活並不延續于夢中”的學說。還有,以為“夢是我們精神能量對 芝麻小事的浪費”也是不堪一擊的邪說。剛好相反地,其實在晝間最引起我們注意的完全掌 握住我們當晚的夢思。而我們在夢中對這些事的用心,完全是在供應我們白日思考的資料。 至于為什麼我夢見的是一些較無關緊要的印象,而對那些真正使我非常激動到足以“日 有所思,夜有所夢”的印象,卻反倒隱藏不見。我想最好的解釋方法,就是再利用“夢之改 裝”的現象中,所提過的心理力量中的“審查制度”來作一番闡釋。那本有關櫻草屬的學術 專論的記憶,使我想到與我朋友的談話,就有如我那病人的朋友在夢中無法吃到晚餐,代表 著燻鮭的暗示一樣。如今,唯一的問題是︰在“這本學術專論”與“眼科醫生朋友的對 話”,這兩種乍看毫無關系的兩個經驗印象間,究竟是用什麼關系牽連在一起?就“吃不成 的晚餐”的夢而言,那兩印象間之關系倒還看得出來。我那病人的朋友最喜歡的燻鮭,多少 可由她那朋友的人格在她心中所產生的反應,而有蛛絲馬跡可尋。然而,在我們這新例子里 頭,卻是兩個完全漠不相關的印象。第一眼看過去,除了說“那都是同一天發生的經驗”以 外,實在找不出絲毫共同點。那本專論我是在早上看到的,而與朋友的對話是在當天晚上。 而由分析所得的答案是這樣的︰“這兩個印象的關系是在于兩者所含之‘意念內容’,而不 是在印象上的表面敘述中”。在我分析的過程中,我曾經特別強調地挑出那些連接的關鍵— —某些其他外加的影響,借著L夫人的花被遺忘,才使有關十字花科的學術專論與我太太最 喜愛菊花一事拉上關系。但我不相信,僅僅這些雞毛小事即夠引發一個夢。就像我們在莎士 比亞的《哈姆雷特》中所說的︰“主啊!要告訴我們這些,並不一定要那些鬼魂由墳墓內跳 出來!”且讓我們再自己看下去吧!在更仔細的分析下,我發現那個打斷我與柯尼斯坦的話 題的,是一位名叫格爾特聶的教授,而格爾特聶的德文,意即“園丁”,又我當時曾稱贊他 太太的“花容玉貌”。的確,我現在又想起那天在我們的對話中,曾以一位叫弗羅拉(羅馬 神話之花神)的女病人為主要話題,這很明顯地由這些關鍵將諱莫如深的植物學與同一天另 外發生的、真正較有意義的興奮印象連接起來,其他尚須提到有些關系的成立,如古柯堿的 一段就很適切地把柯尼斯坦醫師,與我的植物學方面的學術論作糾合在一起,也因此而使這 兩個“意念的內容”熔于一爐。所以,我們可以說,第一個經驗其實是用來引導出第二個經 驗的。 如果有人批評我這種解釋為憑一己之意的武斷臆測,或根本是人為編織出來的話,我是 早就有心理準備的。如果“格爾特聶”教授與“花容玉貌”的太太不出現的話,或如果我們 所討論的那女病人叫安娜,而並非弗羅拉的話……但,答案仍是不難找到的。如果這些念頭 的關系並不存在的話,其他方面也許還是可以有所發現的。其實這類關系,並不難找的,就 像我們平時常用來自娛的詼諧問話或雙關語之類。人類智慧的幅度畢竟是不可限量的。再進 一步說︰如果在同一天內的兩個印象中,無法找出一個足夠用得上的關系時,那麼這夢很可 能是循著另一途徑形成的。也許在白天時另一些一樣無關緊要的印象涌上心頭,而當時被遺 忘掉,但其中之一卻在夢中代替了“學術專論”這印象,而經由這取代物才找出與朋友對話 的關聯。由于在這夢中,我們選不出比“學術專論”這印象更適合來作分析的關鍵,所以很 可能它是最適合此目的了。當然,我們不必像雷辛(德國大文學家)筆下的“狡猾的小漢 斯”一般地大驚小怪地發現︰“原來只有世界上的富人才是有很多錢的!” 然而,按照我以上的說法,那些無足輕重的經驗,如何在夢中取代了對心理上更具重要 性的經驗,畢竟仍難被一般人所接受。因此我會在以後各章再多找機會探討,以期能使這理 論更為合理。但就我個人而言,由于無數的夢的解析所得的經驗,使我不得不深信,這種分 析方法所得的結果,確實是有其價值的。在這一步挨著一步的解析過程,我們可以發現夢的 形成是曾產生了“置換”現象——用心理學的話來說,就是一個具有較弱潛能的意念必須由 那最初具有較強潛能的意念里,慢慢吸取能量,而到某一強度才能脫穎而出,浮現到意識界 來。這種轉移現象其實在我們日常的動作行為中是屢見不鮮的。譬如一個孤獨的老處女會幾 近瘋狂地喜愛某種動物,一個單身漢會變成一個熱心的收集狂,一個老兵會為一小塊有色的 布條——他的旗幟而灑熱血,陷于愛情中的男女會因為握手稍久一點,而感到無比的興奮。 莎士比亞筆下的Othello只因掉了手帕而大發雷霆……這些都是足以使我們置信的心理轉移 的實例。但,果真我們同樣地用這種基本原則,來決定自己的意念能在意識界浮現或抑壓— —這也就是說,所有我們想到的事,無非都得經過這種不自覺的過程而產生的話,我想我們 多少總會有種“果真如此,未免我們人的思考過程是太不可思議,太不正常了”,而且如果 我們在醒覺狀態下意識到這種心理過程,相信我們一定會認為這是想法的錯誤。但,以後慢 慢地我們再經過一些討論,我們就會發覺夢中所作的轉移現象之心理運作過程,其實一點也 不會是不正常的程序,只是比一般較原始的正常性質稍有不同而已。 因此,我們可以看出夢之所以用這類芝麻小事作為內容,其實無非就是一種“夢之改 裝”的表現經過“轉移作用”。而且,我們也應當可以想到夢之所以被改裝是由兩種前述的 心理步驟之間的檢查制度所造成的。所以,可以預期到,經過夢之解析,我們不難由此看 出,這夢的真正具有意義的來源,究竟來自白天的哪些經驗,而由此種記憶再將重點如何轉 移到某些看來無甚關系的記憶上。然而,這觀念與羅勃特的理論剛好完全相反,而我深信, 他的理論其實對我們可以說毫無價值可言。羅勃特所要解釋的事實根本就不存在。它的假設 完全是因為無法由夢的“顯意”中看出內容之真正的意義所引起的誤解。對羅勃特的辯駁, 我尚有以下幾句話︰果真如他所言,“夢的主要目的在于利用特別的精神活動,將白天記憶 中的殘渣,在夢中一一予以‘驅除掉’”,那麼我們的睡眠將不可避免地成了一件嚴重的工 作,而且甚至將比我們清醒時的思考更加令人心煩。因為我們白天十幾個小時,所留給我們 瑣碎的感受之多,毫無疑問地就是你整個晚上都花在“驅除”它們也不夠用的。而且更不可 能的是,他竟以為要忘掉那麼多殘渣式的印象,竟能絲毫不消耗我們的精神能量。 還有,在我們要貶斥羅勃特的理論時,我們仍有些不得不再探討的地方。我們迄今仍未 解釋過為什麼當天的,或甚至前一天的無甚關系的感受,竟會常常構成夢的內容。這種感受 往往與在潛意識里的夢之真正來源,未能從一開頭就找得出關系來。就以上我們所作的探 討,我們可以看得出夢是一步一步地朝著有意的轉移方向在蛻變。所以要打開這種“最近但 無甚關系的感受”與其“真正來源”,必須有待某種關鍵的發現。這也就是說,這所謂無甚 關系的感受仍必須具有某種適合的特點。否則,那就要像真的夢中運思那般地漂浮不定,難 以捉摸了。 也許用以下的經驗可以給我們一點解釋︰如果一天里發生了兩件或兩件以上值得引發我 們的夢的經驗時,夢就會把兩件經驗合成一個完整經驗︰它永遠遵循著這種“強制規則”, 而把它們綜合為一個整體。舉一個實例︰有一個夏天的下午,我在火車車廂內邂逅了兩位朋 友,但他們彼此間並不認識。一位是很得人望的同事,另一位則是我常常去給他們看病的名 門子女。我給他們雙方作了介紹,但在旅途中,他們卻始終只是個別與我攀談而無法打成一 片。因此我只好與這一位說這個,與另一個談那個,十分吃力。記得當時,我曾與我那位同 事提及請他替某位新進人物多加推薦,而那位同事回答說,他是深信這年輕人的能力的,只 是,這位新人的那副長相實在很難得人器重。而我曾附和他說︰“也就是因為這點,我才會 認為他需要你的推薦。”過了不久,我又與另一位聊起來了,我問及他叔母(一位我的病人 的母親)的健康近況,據說當時她正極端虛弱而病危。就在這旅程的晚上,我做了如下的一 個夢︰我夢見那位我所希望能獲得青睞的年輕人,正躋身于一間時髦的客廳內,在與一大堆 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們處在一塊。而後,我才知道那時正舉行著我的另一個旅途伙伴的叔母的 追悼儀式(在我夢中,這老婦人已死去,而我承認,我一直就與這老婦人關系搞不好)。如 此地,我就將白天的兩個經驗感受在夢中綜合而構成一個單純的狀況。 有鑒于無數次相同的經驗,我將合理地提出一件原則——夢的形式是受著一種強制規 則,將所有足以引起夢的刺激來源綜合成一個單一的整體(在我以前,如德拉格、德爾伯夫 等,也均提及過,夢有種傾向,常把每種有興趣的印象,濃縮成一個事件)。在下一章 里 (關于夢之功能),我們將討論到這種綜合為一的強制規則,實在就是一種“原本精神步驟 的凝縮作用”之一部分。 現在我們要再考慮另一問題。究竟由解析所發現的這些引起夢的刺激來源,是否一定都 是最近(而且非常有意義的)事件;或者只要是一種對做夢者心理上說來,是件非常有意義 的一連串思潮,而可以不拘時限,只要曾想到這事,便足以構成夢的形成。由無數次的解析 經驗,我所得的結論是︰夢的刺激來源,完全是種主觀心靈的運作,借著當天的精神活動將 往昔的刺激變成像是最近發生一般的新鮮。 而現在也許該是我們將夢的來源,所運作的各種不同狀況,作一系統化整理的時候了! 夢的來源包括︰ 甲一種最近發生而且在精神上具有重大意義的事件,而直接表現于夢中。如有關伊瑪打 針的夢,以及把 我的朋友當作我叔叔的夢。 乙幾個最近發生而且具有意義的事實,于夢中凝合成一個整體。如把那年輕醫生與老婦 人的喪事追悼會 合在一起的夢。 丙一個或數個最近而具有意義的事情,在夢中以一個同時發生的無足輕重的印象來表 現。如有關植物專 論的夢。 丁一個對做夢者本身甚具意義的經驗(經過回憶及一連串的思潮),而經常在夢中以另 一最近發生但無甚關系的印象作為夢的內容。(在所有我分析過的病人里,以這一類的夢最 多。) 由夢的解析,我們可以看出夢中某一成分,往往就是最近某種印象的重復出現。而這成 分很可能是與真正引起夢的刺激(一種重要的,或甚至並不太重要的)屬于同一個意念範疇 內。也可能是來自與一無甚關系的印象較近的意念,而借著或多或少的聯想可以由此再找出 與真正引起夢之刺激的關系。因此夢的內容所以變幻萬端,其實就在于這種情形的選擇—— “到底要不要經過‘置換過程’,而由此我們注意到,既然有這種‘選擇性’的存在,夢本 身當然會有各種不同程度的內容,就如醫學上解釋各種意識狀態的變化幅度時,以為這是腦 細胞的部分清醒至全部清醒的演變過程。” 因此,當我們再對夢之來源作一探討時,我們會發現有時一種在心理上具有重大意義, 但卻不是最近的印象(只是一連串的回憶),在夢的形成中會被另一種最近所發生,但在心 理上無關痛癢的芝麻小事所取代,只要它能符合以下兩種條件︰ヾ夢的內容仍保持其與最近 的經驗之關系。ゝ引起夢的刺激本身必仍在心理上具有重大意義。而在上述的四種夢來源 中,唯有(甲)類能以同樣一個印象來滿足這兩個條件。現在,我們再來看看,如果我們認 為這些相似的,無甚重要的印象,只要是最近發生的,大可利用來作夢的材料,而一旦這印 象拖過一天,(或甚至幾天)的話,它們就再不能用來作為夢的內容,那我們就等于是認為 印象的“新鮮性”在夢的形成中佔有與該記憶所附的感情分量幾乎相等的地位。其實,這 “最近與否”的重要性,還是有待更多的探討的。(詳見第七章 ,轉移關系。) 附帶地,我們尚須考慮到一種可能性——在晚上,我們是否曾不自覺地將我們的意念與 記憶的資料,予以重大的改變。果真如此,那麼俗話所說“在你做重大決定前,還是先睡個 大覺再說吧!”就真是太有道理了。但討論至此,我們實在已由“夢之心理研討,轉移到常 會因而提到的睡眠之心理研討”了。 現在我們的結論仍面臨一個難題的考驗——如果一些無甚重要性的印象之所以能進入夢 中,均需至少要與“最近”發生一點關系的話,那麼,夢中有時出現的某些我們早期的生活 印象,在該印象發生才不久時(也就是說,仍未失去其“新鮮性”時),如果是對心理上毫 無特別印象時,為什麼不會就在當時可以遺忘掉,就像史特林姆貝爾所說,既不新鮮又不是 心理上非常有意義的事? 關于這種詰難,我想我們可以由對“心理癥”病人的精神分析所得結果,來做一滿意的 答復。解釋是這樣的︰在早期發生的心理重大意義的印象,在當時不久即以轉移、重新排列 的手法,用一些無甚關系(對夢境或思考而言)的印象來取代,並且以此固定于記憶中。因 此,這些出現于夢中,看來無關緊要的早期印象,其實在心理上均具有甚大意義的。否則果 真它是毫無關系的早期經驗,它決不可能于夢中重現的。 由以上的這些說明,我想讀者們都會與我一致地同意“所有夢均不會是空穴來風的”, 因此,也沒有所謂的“單純坦率的夢”的存在。關于這點,除了對小孩的夢與某些對夜間感 官受刺激引起的簡單的夢以外,我可以絕對地,毫無保留地相信這結論的真確性。除了剛剛 我所舉的這些例子外,不管是明顯到一眼即看得出具有重大心理意義的夢,或者是需要經過 整套的解析,除去那些改裝的成分,才解析得出其中真義的夢,最後都是合乎這結論的。夢 是決不會毫無意義的,我們也絕不會容許瑣碎小事來打擾我們的睡眠的﹝2﹞。一個看來單 純而坦率的夢,只要你肯花時間精力去分析它,結果一定是一點也不單純的。如果用句較露 骨的話來說︰夢均表示出“獸性的一面”。由于這種說法必招詰難,而我自己也想找機會對 夢的形成中,所具的改裝作更詳細的說明,我打算以下再拿幾個我所收集的所謂單純無辜的 夢來作分析︰ 一位聰慧高雅的少婦,在其生活中表現得十分保守,就如一般所說那種“秀外慧中型” 的標準主婦,曾做了如下一個夢︰“我夢見我到達市場時太晚了,肉賣光了,菜也買不 到”,當然,這是一個很單純無邪的夢吧!但,我相信這並不就是夢的真正意義,于是我要 她詳述夢中的細節︰她與她的廚師一道上市場,而由廚師拿著菜籃子,當她向肉販說出要買 的某種東西時,他回答說︰“現在那種東西再也買不到了。”而拿另一種東西向她推銷說, “這也很不錯的!”但她拒絕了,于是再走到一女菜販那兒,那女人勸她買一種特別的蔬 菜,黑色的成束地綁著的,但這少婦回答說,“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我還是不要買好!” 這夢與當天的晝間經驗之關系是夠清楚的。她當天的確是太遲才到市場,以致買不到任 何東西。“肉鋪子早已關門”,這經驗深入其印象中,而構成夢中的這番敘述。但且慢!在 這敘述中,絲毫不曾提到這肉販的衣著是否有點不近常理呢!做夢者一直就未形容過他的服 裝色樣,也許這是她故意避免的吧!且讓我們好好地推敲這夢到底涵蘊著什麼意義! 在夢中,往往有些內容是以言談的方式來表現的——就像是夢見某人說什麼,或是听到 什麼,而並不一定只是想到什麼,而且這種說、听的內容之清晰有時甚至也可以找出到底與 日常清醒狀態下所發生的哪一種情形有關。但當然,這些一經解析起來,只可用作一種尚待 整理,或經過變化,而與原來真正內容略有出入的資料而已﹝3﹞。在我們這次的解析中, 就用這種言談的內容作出發點吧!那肉販子的話“現在那種東西‘再也買不到了’”到底從 哪個地方來呢?那是我曾說過的話呀!在幾天前,我曾勸她說︰“那些兒時太早的記憶,你 可能‘再也想不起來的’。但,事實上它會在解析中找出已‘轉移’至夢里頭的。”因此, 夢中的肉販子其實是象征著我,而她之拒絕購買另一種代用品,也不過是她內心無法接受 “以前的想法感覺會轉移至目前的情形”的說法。“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我還是不買得 好!”這句話又是從何而來呢?為了解析的方便,我們將這句話拆成兩半︰“我不知道那是 什麼東西”,這句話是她當天與她那廚師為某件事發生爭執時所說的氣話,並且她當時還接 著說了一句“你做事可要做得像樣點!”在這兒,我們可以看出又一個“置換作用”的發 生,在那兩句對廚師所說的話中,她將真正有意義的一句話壓抑下來,而用另一句較無意義 的話來代替。而這句抑壓下去的句子“你做事可要做得像樣點”卻才真正合得上夢中所剩的 一些內容。對某些人不合理的要求,我們往往會有一句俗話︰他忘了關他的肉鋪子。至此我 們差不多已經看出這解析後的端倪來,然後我們再用那賣菜女人的對話來印證一下。一種綁 成一束一束而賣的蔬菜(後來她又補充說明是長形的),又是黑色的,這種又像蘆筍又像黑 蘿卜的夢中怪菜到底是什麼東西呢?我想我也不必再去詳釋這些代表著什麼(想想,漫畫中 的“小黑,救救你自己吧!”﹝4﹞)。但就我而言,這“肉鋪子”早已關門的夢所解析出 來的故事,似乎與我們最初所猜測的與性有關的主題息息相關。由于在此我們並不擬探討這 夢的整個意義,所以還是就此結束。但至少到這兒,我們可以說,這夢尚有很多意義,而且 決不是那般坦率無邪的﹝5﹞。
    1 這個夢是上例的病人所做的另一個夢,就某方面看來,甚至可說是與上一個夢配成一對 的夢。她丈夫問她︰“我們那鋼琴是否也該請人來調音了?”她回答說︰“那大可不必如 此,那琴錘本身遲早也快不靈了。”同樣地,這又是一個當天白天所發生的事的重現。那 天,她丈夫的確問過她這樣的話,而她也的確如此回答過。但這夢的意義是什麼呢?她自己 說她認為那鋼琴是一個“令人作嘔的”老木“盒子”,專門產生一些最難听的音調來,那是 她在結婚前,他先生就已“擁有”的東西﹝6﹞……。但真正的關鍵句子,則在于︰“那大 可不必如此”,這句話是來自昨天她的一位女朋友來訪時的對話,她這朋友進門時,曾被要 求脫下大衣,但她拒絕了,她說“謝謝,但我馬上就要走了,那大可不必如此。”到這兒又 使我聯想到昨天她在接受我的精神分析時,她曾突然間抓緊她的大衣,因為她注意到她有一 個紐扣未曾扣好。那意思好像是說︰“請你不要由此窺看吧!那大可不必的。”“盒子”象 征著胸部,而這夢的解析使我發現到她打從開始發育的年齡以來,就一直對自己的身材十分 不滿。而如果我們再把“令人作嘔的”與“難听的音調”這件事也考慮在一起,我們便會發 現到在夢里女性身體所常注意到的兩件小事——身材、聲調,其實無非是某種更主要的問題 的代替品和對照。
    2 在這里我將暫時中斷前述那少婦的夢,而穿插另一個年輕男人的夢作一解析。“他夢見 他又把他的冬季大衣穿上,那實在是一件恐怖的事”。這種夢表面上看來,是一種很明顯地 天氣驟然變冷的反應,但再仔細觀察一下,你就會發覺夢中前後兩段,並不能找出合理的因 果關系,為什麼在冷天氣穿大衣會是一件恐怖的事呢?在接受精神分析時,他本人第一個就 聯想到,昨天有一個婦人,毫不含蓄地告訴他,她那最後一個小孩完全是由于當時她先生所 戴的保險套于性交時裂開而產生的成果。現在,他自己再以這件對他而言相當深刻的印象, 演繹出以下的推論︰薄的保險套可能有危險(會裂開而使對方受孕),但厚的又不好。而保 險套是一種“套上去的東西”﹝7﹞,而按字面上的直譯,英文的Pullover即德文中的 UEberzieher,而德文這個字通常的意思為“輕便的大衣”。而對一個未婚的男人而言,由 女人親口露骨地講出這些男女性交的事,也未常不是“一件恐怖的事”,很不幸地,看來這 個夢又不是那般無邪的吧? 現在且讓我們再回到我們那少婦的另一個無邪的夢吧!
    3 “她將一根蠟燭置于燭台上,但蠟燭斷了,而無法撐直。在學校的一個女孩子罵她動作 笨拙,但她回答說,這並不是她的錯。” 這個也一樣是真的發生過的事,前一天她曾真的把一根蠟燭置于燭台上,但卻沒有像夢 中所說那樣斷掉。這夢曾使用了一個明顯的象征。蠟燭是一個能使女性性器興奮的物品,它 斷了,不能撐直,這在男人方面而言,就指著“性無能”了。(“這並不是她的錯”)但這 位受過良好的教養,對那些猥褻的事完全陌生的高尚少婦,會有可能知道蠟燭這方面的用法 嗎?但她終于說出來她曾如何偶然地听到過這種事的。當她以前有一猥褻的歌︰“瑞典的皇 後,躲在那‘緊閉的窗簾’內,拿著阿波羅的蠟燭……” 她當時並沒听清楚最後那句話的意義,因此她曾要她丈夫解釋那是什麼意思。于是這些 內容便遁入夢中,而且用另一種無邪的回憶所掩飾,當她以前在宿舍時,曾因“關窗簾”關 不好而被人笑她動作笨拙。而手淫的意義與性無能的關聯又是經常為人所提及的。于是夢的 無邪內容一經解析,又再也不成其為無邪了吧!
    4 就這樣子對夢的真實境遇作一結論,未免太早,所以此處我擬再提同一個病人的另一個 表面上看來更無邪的夢︰“我夢見我正在作某件我白天的確做過的事,那就是我把一個衣箱 裝滿了書本,以致無法關上它。我這夢完全與事實一致。”在這兒,夢者再三強調這夢與真 實之間的吻合。所有這一類夢者本身對夢的評判,雖說是屬于醒覺後的想法,但經過以後的 推證,我們可以知道連這一類的,都其實是屬于夢的隱意之內。我們已經知道,夢的確是敘 述了白天所發生的事,但這夢如用英文﹝8﹞來作解析的話,可要繞一大彎,而仍不易得到 結論。我們只能夠說這夢的重點在于小箱子(參照第四章 ,夢見箱內裝一死去的小孩)裝得 太滿,而再也裝不下別樣東西。 還好,這夢並未蘊涵任何邪惡成分在內。 在以上這一大堆“無邪的”夢中,性因素被作為檢查制度的焦點是十分明顯的。但這是 一個非常重要的題目,以後我們會再詳細討論。 ——————
    夢的解析第五章 乙、孩提時期經驗形成夢的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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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事實的引證,以及其他一般關于這方面的報告(除了羅勃特以外),我們可以發掘出 夢的第三特點——那些在醒覺狀態下所不復記憶的兒時經驗可以重現于夢境中。由于從夢中 醒來後,並無法把夢的每一個成分完全記清,所以,要想決定這些兒時經驗的夢究竟發生的 頻率如何,實在不可能。而我們所要證明的兒時經驗,必須能以客觀的方法著手,因此事實 上要找出這般實例也不容易。茅里所舉的實例,大概是最鮮明的一個了,他記載道,有一個 人決定要回他那已離開二十年的家鄉,就在出發的當晚,他夢見他處身于一個完全陌生的地 點,正與一個陌生人交談著。等到他一回到家鄉,才發現夢中那奇奇怪怪的景色,就正是他 那老家附近的景色,而那夢中的陌生人也是真有其人的——是一位他父親生前的好友,目前 仍卜居于當地。這個夢,當然,明顯地證實了這是他自己兒時曾見過的這些家鄉人物的重 現。同時,這夢更可以解釋出他是如何地迫不及待地心懸故園,正如那已買了發表會門票的 少女,以及那父親已承諾帶他去哈密歐旅行的小孩所做的夢一樣。當然,這些促成兒時印象 重現于夢境的動機,不經過分析是無從發掘的。 我有一位同事,曾听過我的這些演講後,向我夸稱,他的夢很少有經過“改裝”的。他 告訴我,他曾夢見過,那位曾在他家做事做到他十一歲的女佣與他以前的家庭老師同床睡 覺。甚至連地點也清晰地呈現于夢境中。由于他很感興趣,于是他把這夢告訴了他哥哥,想 不到他哥哥笑著對他說,確有其事,當時他哥哥是六歲,很清楚地記得這對男女確有苟且關 系。那時每當家里大人不在時,他倆便把他哥哥用啤酒灌醉,使他迷迷糊糊,而他這小家 伙,雖說就睡在這女佣的房里,但他們認為年僅三歲,決不懂事,于是就在這房里干起來。 還有些夢,雖不經夢的解析,但可充分確定它的來源,即一種所謂“經年復現的夢”— —小孩時就做過的夢,在成年期仍一再地出現于夢境中。雖然我本身並沒有做過這一類的 夢,但我卻可以舉一些實例。一個三十多歲的醫生,他告訴我,他從小到現在就常做夢看到 一只黃色的獅子,而那形象他甚至可以清楚地描繪出來。但後來有一天他終于發現到了“實 物”——一個已被他遺忘的瓷器作的獅子,他母親告訴他,這是他兒時最喜歡的玩具,但自 己卻一點也記不起來這東西的存在。 現在讓我們將注意力由夢的“顯意”轉移到由解析以後才發現得出的夢的“隱意”,我 們會很驚奇地發現,有些就其內容看不出什麼苗頭的夢,一經解析,居然會發現其來源也是 由兒時記憶所引起的。我再引用一個那位曾夢見“黃獅子”的同事所做的另一個夢。有一次 在他讀完南森有關他北極探險的報告後,他夢見他在浮冰上用電療法在為這位患有“坐骨神 經痛”的探險家治病!經過解析後,他才記起有件兒時的經驗,而如果沒有這件經驗的加 入,這夢的荒謬性將永遠無法解釋。那大約是他三四歲的時候,他坐著傾听家人暢談探險的 逸事,由于當時他仍然無法分清reisen(德文。意為“旅行”游歷),與reissen(德文。 意為腹痛、撕裂般的痛),以致他曾問他父親,探險是否為一種疾病呢?而招來兄姐的嘲 弄,也可能因此而促成他“遺忘掉”這件令他覺得羞辱的經驗。 我們仍有一個類似的情形,那就是當我在解析那有關十字花科植物的夢時,我也曾聯想 到一件我兒時的回憶——當我五歲時,父親給我一本有圖片的書,讓我一片片地撕碎。討論 到這兒,可能仍有人會懷疑這種回憶會真的出現于夢中嗎?會不會是由解析時勉強產生的聯 系呢?但我深信這解釋的準確性,可以由這些豐富的、緊湊的聯想來作一印證︰“十字花科 植物”——“最喜愛的花”——“最喜愛的菜”——“朝鮮薊”﹝9﹞。而朝鮮薊須要一片 一片地剝下皮來。另一個字“植物標本收集簿”(herbarium)——“書蟲”(bookworm, 即“書呆子”之謂),他們是整天啃食書本為生的。我以後會告訴讀者,夢的最終極意義泰 半是與兒童時期的有關破壞性景象有密切關系的。 其他,還有一系列的夢,由解析過程我們會發掘其引起夢的“願望”(wish),以及其 “願望之達成”均來自于兒童時期,因此我們一定會驚奇地發現,在夢中“小孩時期所有的 勁兒全部都活現了”。 我現在要再繼續討論以前提過的那證明出相當有意義的夢——“我的朋友R先生被看成 為我的叔叔”。我們曾用它來充分證明出其目的在于達成某種“願望”——能使我自己被選 聘為教授。而且我們也曾看出,在夢中我對R先生的感覺與事實相反,還有我對這兩位同事 于夢中也予以不應當的輕視。由于這是我自己的夢,所以,我可以說,因為以前所作的解析 結果,仍未能使自己相當滿意,而擬繼續作更進一步的解析。我深知,我夢中雖然對這兩位 有如此苛刻的批評,但事實上,相反地我卻對他們估計甚高。而我自己覺得,我對那教授頭 餃的企求的熱心程度,並不足以達到使我會在夢與醒覺狀態下產生如此差距的感覺歧異。果 真那份鑽研求進之心是那般強烈的話,那我倒認為是一種不正常的野心,而說實在的,我本 身可絲毫不以能實現此種企求為樂。當然,我無法確知別人對我是如何一種看法,也許我是 個野心勃勃的人吧!但果真我是夠有野心的話,那我想我也不會以區區一個所謂“大教授” 之職位即能滿足的,可能老早我就已改途旁騖了。 那麼,我夢中所具的那份野心又從何而來呢?在這兒,我想起了一件我兒時常听到的逸 事——在我出生那天,一位老農婦曾向我媽媽(我是她的頭一胎孩子)預言︰“你給這世界 帶來一個偉大人物”。其實,這預言也無甚了不起,天下哪個母親不是高高興興、殷殷切切 地望子成龍呢?而三姑六婆們又有哪個不會應時地說幾句使人錦上添花的話呢!還有一些老 太婆,由于自己飽經滄桑、心灰意冷,于是所有希望憧憬均貫注于未來的新血,我想那送給 母親這預言的那位老太婆,大概也不外乎一種恭維之辭而已吧?難道這俗不可耐的幾句話會 變成了我企求功名利祿的來源嗎?且慢!我現在又想起另一個以後孩提時代的印象,也許那 更可能說明我這份“野心”的來源吧!在布拉特的一個晚上,雙親帶著我像往常一樣地去某 間飯館吃飯,(當時我大約十一二歲),我們在那兒看到一個潦倒的詩人,一桌一桌地向人 索錢,只要你給他一些小錢;他就能照你給他的題目即席獻出一首詩。于是,爸爸叫我去請 他來表演一下。但在爸還未出題目給他以前,這個人就先自動地為我念出幾句韻文,而且斷 言,如果他的預感不錯的話,我將來必是一個至少部長級以上的大人物。迄今,我仍清晰地 記得當晚我這“杰出的部長”是多麼地得意,最近我父親帶回了一些他的大學同學中杰出人 物的肖像,掛在客廳以增加門第光彩。而這些杰出人物中也有猶太人在內。因此每個猶太學 校的學生在他們書包內,總要放個部長式的公文夾子以自期許。很可能,是因為這個印象, 使我初入大學時,擬專攻“法律哲學”(這決定是到最後一刻才臨時改變的)。畢竟一個念 醫學的人,永無登上部長寶座的一天吧!現在,我們再回頭看看這個夢,我才了解我對目前 這種不如意的日子與往日“杰出部長”的美景之天淵之別,就是缺乏了這份“年輕人的野 心”。至于對我這兩位值得尊敬的,學問淵博的同事,只不過因為他倆都是猶太人,我就那 樣刻薄地一個冠以“大呆子”,另一個冠以“罪犯”之名,這態度就有如我是個大權在握, 賞罰由我的“部長”了。對了,在這兒我又發現到︰很可能因為部長大人拒絕給予我大教授 之頭餃,于是在夢中,我就以此荒謬的作法扮演他的角色。 在另一個夢里,我也注意到,雖然引發出這夢的導火線,是最近的某種願望,但那其實 只是兒時某種記憶的加強而已。我將在以下舉出一些“我很想去羅馬”的這願望所產生的夢 以作參考。由于每年到我有空可以旅行的季節時,都因為健康關系而不能去羅馬﹝10﹞,因 此多年來我一直唯有以“夢游羅馬”來聊解心中的熱盼。于是有一次我夢見我在火車車廂 內,由車窗外望,看到羅馬的泰伯河以及聖安基羅橋。不久火車就開動了,而我也清醒過 來,我根本未曾進過這城市內,而夢中那幅羅馬景色不過是前一天我在某病人的客廳內所注 意到一座出名的雕刻畫作品。在另一個夢里,某人把我帶上一座小丘上,而對我遙指那在雲 霧中半隱半現的羅馬城。記得我當時曾因為距離這麼遠而景物會看得那麼清晰而覺得驚奇。 這夢的內容由于太多,所以此處不一一提它。但就此,我們已可看出要“看到那心儀久矣的 遠方之城”的動機是如何地明顯。事實上,那我在雲霧中看到的其實是呂貝克城,而那座小 丘也不過是格萊先山。在第三個夢里,我終于置身于羅馬城內了。但很失望地,我發現那不 過是通常一般都市的景色而已︰“城里有一條流著污水的小河,在河岸的一邊是一大堆黑石 頭,而另一邊是一片草原,還有一些大白花點綴地長在上面。我踫到了促克爾先生﹝11﹞, 而我決定要向他問路,以便在這城市內走一圈”。這很明顯地,我根本無法在夢中看到這我 事實上根本未曾到過的城市。如果我將所看到的景色,個別地予以分析,那我可以說,那夢 中的白花,是我在我所熟悉的拉維那那兒所看到的,而這城市曾有一度差點取代了羅馬,成 為意大利的首部。在拉維那四周的沼澤地帶,這種美麗的水白合,就長在那一攤攤的污水 中。就像我自己家鄉的奧斯湖所長的水仙花一般,我們往往因為它長于水中,而等于看得到 卻摘不到,因此,夢中,我就看到這些白花是長在大草原上。至于“靠在水邊的黑石頭”一 下子便使我想出那是在卡爾斯礦泉療養地的鐵布爾谷,而這又使我聯想起,我想向促克爾先 生問路的那些情形,在這混亂交織的夢內容里,我可以看得出里頭含蘊了兩個我們猶太人常 在寫信、談話中喜歡提到的軼事(雖然,偶然其中頗含一種令人心酸的成分)。第一個軼事 是有關體力的,它描述一個窮苦多病的猶太人,一心想去卡爾斯礦泉治病,于是沒買票就混 進了開往那地方的快車,結果被驗票員所發現,而沿途受盡索票時的奚落與虐待。後來,他 終于在這悲慘的旅途中的某個車站,踫到一位朋友。他問這個人“你要到哪里去呢?”這可 憐的家伙有氣無力地回答︰“到卡爾斯礦泉——如果我的‘體力’尚撐得下去的話。”而另 外一個我聯想到的猶太人的軼事是這樣的︰“有一個不懂法語的猶太人,初到巴黎,向人問 前往Rue Richelieu的路……。”事實上,巴黎也是我幾年來一直想去的地方,而當我第一 步踏入巴黎時,心中之滿足、喜悅迄今猶歷久彌新,也由于這種暢游大都市的喜悅,使我對 旅行更具有濃厚的興趣。還有,關于“問路”一回事,這完全是在指著羅馬而言,因為俗語 常說“條條大路通羅馬。”所以“路”與“羅馬”顯然有明顯的聯系可尋。接著,我們看那 名字叫“促克爾”(糖)的與我們常送體力衰弱的病人去療養的“卡爾斯礦泉”,使我聯想 到一種與“糖”有關的“體質衰弱病”——“糖尿病”(譯即“糖病”)。而做這夢當時, 正是我與住在柏林的朋友于復活節在布拉格會面以後不久,而當時會面所交談的內容也多少 可以找出一些與“糖”及“糖尿病”有關的話題。 第四個夢,就緊接著上述我與某朋友的約會不久所作的,又把我帶回羅馬城內。……很 奇怪的是,在這街上竟有那麼多用德文寫的公告。就在這前一天,我寫信給這位朋友時,曾 推測說,布拉格這地方可能對一個德國的旅游者而言,不會太舒適吧!于是,在夢中,我便 把約好在布拉格相見的場合轉換成相遇于羅馬,而同時也實現另一個我從學生時代就具有的 願望——希望在布拉格德文會更為人所重用。事實上,由于我出生是在住有很多斯拉夫民族 的莫拉維亞的一個村子里,所以在我童年的最初幾年,我應該已學會了幾句捷克語的。還記 得,十七歲那年,我在偶然的機會听到人家哼著捷克的童歌,于是,很自然地,我以後均能 順暢地哼出來(只是對它所唱的內容卻一竅不通)。因此,在這夢里頭,實在有不少是出自 我童年期的種種印象。 在我最近的一次意大利旅途中,我經過特拉西梅奴斯湖時,我終于看到了泰伯河,但按 照日程,只得過其門而不入,只差羅馬五十英里即折往他處,而這份憾意更加深了我兒時以 來對這“永恆之都”之憧憬。當我計劃次年作一旅行,由此地經過羅馬去那不勒斯時,我突 然想起一句以前曾讀過的德國古典文選﹝12﹞︰“在我決定去羅馬時,我感到無比的焦躁, 而徘徊于這兩著棋間——去當個溫凱爾曼(一七一七——一七六八德國考古學家及藝術史 家)的助理呢,還是作個像偉大的漢尼拔將軍那種獨當一面的角色。”我自己似乎是步著漢 尼拔的後塵,我也注定到不了羅馬(他在人們預料他會到羅馬時,他卻折往甘巴尼亞)。在 這一點與我相似的漢尼拔,一直是我中學時代的偶像,就像同年紀的那些男同學們,我們對 “朋涅克”(拉丁文即“腓尼基”)戰役都同情迦太基人,而敵視羅馬。再加上,當我意識 到自己身為猶太人,常受班上德國同學的歧視,一種遭受到“反閃族人”的感受,更使我在 心中對這位閃族的英雄人物加深傾慕。在我年輕人的腦海里,漢尼拔與羅馬的戰斗正象征著 猶太教與天主教組織之間冥頑不休的沖突,而此後不斷遭受的一些反閃族人運動所發生的感 情創傷,使我這童年的印象根深蒂固。因此,對羅馬的憧憬其實是象征著胸中一大堆熱切殷 深的盼望——就像那些腓尼基將領們,曾為了促成漢尼拔終其一生的願望——進軍羅馬城, 寧可知其不可而為地跟隨他出生入死。 而現在,我第一次發現到有一件我年輕的經驗,迄今竟仍深深地在我的感情或夢境中表 現出其影響力。當時我大約十至十二歲,父親開始每天帶著我散步,並且與我談些他對世事 的看法。他當時曾告訴我一件事,以強調我現在日子可比他那時代好受多了。他說︰“當我 年輕時,有一個周末我穿著整齊,戴上毛皮帽,在我家鄉的街道上散步時,迎面來了一個基 督教徒,毫無理由地就把我那新帽子打入街心的泥漿中,並罵我‘猶太鬼子,讓開路 來。’——我忍不住問我父親︰“那你怎麼對付他?”想不到他只是冷靜地回答道︰“我走 到街心,去把那帽子撿起來。”這個當時牽著我的小手的昂然六尺之軀的大男人,我心目中 的英雄人物的父親,竟是如此地令我失望。而與漢尼拔的英雄父親布拉卡斯﹝13﹞把年紀尚 小的漢尼拔帶到祖壇上,要他宣誓終生以羅馬人為敵的那份氣概一比,這種強烈的對照更使 我加深了對漢尼拔的景仰,而甚至處處幻想著自己就是漢尼拔一般。 我想我還能對自己這份向往迦太基將領的狂熱再遠溯到更小的時候發生的事,而以上所 提的不過是加深這般印象,將之轉以新的形式表現出來而已。在我童年時,當我學會了看書 以後,第一本看的書就是提爾斯所著的《執政與帝國》。我清楚地記得看完那本書之後,我 曾把那帝國的大將軍的名字,寫在一個小標簽上貼在我那木做的玩偶兵士身上。打從那時 起,瑪色那(Massema一位猶太將領),就已經是我最景仰的人物了﹝14﹞。而很巧的,我 的生日又正好與這位猶太英雄同一天,剛剛差了一百年,也因此而更使我以此自期(拿破侖 本身就曾因同樣地越過阿爾卑斯山,而以漢尼拔自許)。也許這種軍人崇拜的心理更可遠溯 到我三歲時,由于自己本身體質較弱,而對一位比我長一歲的小男孩,所產生忽敵忽友的心 理而激發的一種心理反應。 夢的分析工作越深入,我們就越會相信在夢的隱意里頭,兒時的經驗的確構成甚多夢的 來源。 我們已經說過,夢很少能把記憶以一種毫不改變,毫不簡縮的方式復現在夢的內容里。 然而,倒有過幾個這種近乎完全真實的記憶之翻版的記載,而我在此,也可以又附加一個兒 時記憶所產生的夢。我的一個病人有一次告訴了我一個只經過一點點“改裝”的夢,而連他 自己也都一下子就看出那夢實在是一種正確的回憶。這份記憶在醒覺狀態下並未完全消逝, 只是已經有點模糊而已。但在分析過程中,他就已完全清楚地追憶出其中每一細節,他記得 那是他十二歲那年,他去探望一位住院的同學,那時候那同學躺在床上,翻身時不慎把他的 性器露出褲子外。而我這病人當時不知怎地,一看到那同學的性器,竟不由自主地也把自己 的性器由褲襠掏出來,結果招致其他同學驚奇鄙視的眼光,而他自己也變得非常尷尬,而拚 命想把它忘掉。想不到在二十三年後,竟在夢中把這情景又復現了,不過內容還是稍稍改變 了一下,在夢中,他不再是主動的角色,而成了被動的角色,同時那位生病的同學也以另一 位目前的朋友所取代。 當然一般而言,在夢的“顯意”時,童年的景象多半只有雪泥鴻爪可尋,而必須經過耐 心的解析才能辨認得出。這一類夢的舉證,事實上也很難使人十分信服,因為這種童年經驗 之確實存在性是根本無法找到鑒證物的。而且如果這是發生在更早年的話,那我們的記憶, 根本無法辨認出來。因此要獲得“童年時期的經驗在夢中復現”的結論是需要利用一大堆因 素的收集,再加上精神分析工作成果,才可予以證實的。但一旦用在夢的解析時,我們往往 把某一個童年期的經驗,個別地從全部經驗中摘出,以致使人覺得不太同意,尤其是,我有 時未能真正作精神分析時所得的資料全部附載上去。但,我還是認為再多舉下列幾個例子是 有其必要的︰
    1 我有一位女病人,在她所有夢中均呈現著一種特征——“匆匆忙忙”,總是趕著時間要 搭火車啦,要送行啦……有一次“她夢見想去拜訪一位女朋友,她媽媽勸她騎車子去,不需 要走路的,但她卻不斷地大叫而疾跑。”這些資料的分析,可以導出一童年嬉戲的記憶,特 別是一種“繞口令”的游戲,所有這些小孩間的天惡意的玩笑,也由分析中看出它們有時是 取代了另一些兒時的經驗。
    2 另一位病人做了如下一個夢︰“她置身于一間有各種各樣機器的大房子里,使她有一種 恍如置身一間骨科復健中心的感覺。她听到我告訴她說,我時間有限,無法個別接見她,而 要她與另外五個病人一同接受治療。但她拒絕了,而且不願意躺在床上,或任何其他東西上 面。她堅持地獨自站在一個角落,而等待著我會對她說︰‘剛剛說的話並不是真的’。但, 這同時,其他那五位卻嘲弄她太笨了,也在這同一時刻,她又仿佛感到有人叫她畫許多的方 格子。”這夢的最先一部分,其實是意指“治療”以及對我的“轉移關系”,而第二部分則 涉及小孩時的一段情景,然後兩部分以“床”餃接起來。“骨科復健中心”是來自于我對她 說過的一句話。記得,當時我曾比喻說對她的精神治療所需的時間以及性質,就有如骨科毛 病一般,須要有耐心,經得起漫長的治療。在治療開始時,我曾對她說︰“目前我只能給你 一點時間,但慢慢地,我會每天有一整個小時為你治療。”而這些話就撩起了她那種易受感 傷的特質——這種特質正是小孩子注定要變成歇斯底里癥的條件。他們對愛的需求是永遠無 法滿足的。我這病人在六個兄弟姊妹中位居老ど(因此,“與另外五個病人……”),雖說 父親最疼愛這老ど,但她心里不時仍覺得爸爸花在她身上的時間與愛護仍嫌不夠。而她等待 著我說“剛剛說的話不是真的”可由以下解釋,“有一位裁縫的小學徒送來她所訂做的衣 服,而她當場付錢托他帶給老板。以後她問她丈夫,不知道這小孩子會不會把錢在半路上搞 丟了,而到時她是否還得再付一次。”她丈夫“嘲弄”地回答︰“嗯!那是要再賠一次 的。”(就像夢中“嘲弄”),于是她焦急地一問再問地,期待她丈夫說一聲“剛剛說的話 不是真的”。因此夢中的隱意可由以下建構起來︰“如果我肯花兩倍時間治療她,那她是否 必須付兩倍治療費呢?”——一種吝嗇的或丑惡的想法(小孩時期的不潔,在夢中往往以貪 錢所取代,而“丑惡的”這個字正可構成這兩種之間的聯想),果真夢中所提“期待我說出 那不是真的”,其實是迂回地暗指出“骯髒”這個字的話,那麼“站在一個角落”以及“不 願躺在床上”,均可用另一件童年期的經驗來解釋——“她曾因尿床,而被罰站在一個角落 里,並受爸爸的厲聲斥責,同時兄弟姊妹們也都在旁邊嘲笑著她……”等等,至于那小方 格,是來自她那小佷子,他曾畫出九個方格,而在這上面作出一個算術的難題——每個方格 要填上一個數字,而使每個方格加起來均等于十五。
    3 這是一個男人的夢︰“他看見在兩個男孩子扭打在一起,由周圍所散放的工具看來,他 們大概是箍桶匠的兒子。一個孩子終于被摔倒了,這較弱的家伙戴著藍石子作的耳環,他抓 起了一根竿子,爬起來就想追上去打那對手,但這對手拔腿便跑,躲在那站在籬笆旁邊看來 像是他母親的女人背後,那女人其實是一位散工(即所謂按日計酬的工人)的太太,最初她 背向著做夢的這個人,後來轉過頭來,用一種可怕的表情瞪著他,而使這做夢者嚇得趕快跑 開,但他還記得那女人的下眼皮呈赤紅色地由兩眼突出來。) 這夢采用了相當多他當天所遇到的一些瑣碎小事作材料。當天他的確曾看見兩個小孩在 街上打架,而有一個被摔倒。但當他跑過去想勸架時,兩個小家伙都馬上跑掉。(箍桶匠的 孩子)——這句用語一直到他在後來另一個夢的分析過程中,引用了一句諺語時才看出端倪 的。那句諺語是說︰“打破桶底問到底”﹝15﹞。“戴著藍石子作的耳環”,據夢者自己 說,這多半是娼妓的打扮。這使人聯想到有一句,常可听到的關于兩個小男孩的打油詩︰ “……另一個男孩子名叫瑪麗”。這也就說,其實,那被摔到的是個女孩子。“那女人站在 籬笆旁邊”︰當天在那兩個小鬼跑掉以後,他曾到多瑙河河畔散步,由于當時左右無人,于 是他就在籬笆旁邊小便,但剛解完才不久,迎面就踫到一個雍容華貴的老婦人,對著他愉快 地打招呼,並且給了他一張她自己的名片。 于是,在夢中,那女人就像他在那籬笆邊小便一般地變成她站在籬笆旁邊,而由于這樣 變成涉及到“女人小便”的問題,才解釋得通以下幾點︰“可怕的表情”,“赤紅色的肉突 出來”(女人蹲下去小便時,性器所呈的樣子),而這夢就這般奇怪地把兒時兩件記憶混在 一起︰小時候,他曾有一次摔倒一個女孩子,以及他曾看過一個女孩子蹲著小便。而這兩次 都使他有機會偷窺女孩子的性器。還有夢者自己坦承,當年也曾因為對這方面太好奇而遭受 父親的嚴責。
    4 在以下這位老婦人的夢里,我們可以找出曾摻合了多少兒時記憶,以及一些荒謬的幻 想。“她匆匆忙忙地趕出去購物,結果在格拉本她突然地像整個身體都癱瘓了一般,雙膝落 地站不起來,旁邊圍著一大堆人,特別是一些開車子的家伙們,但他們個個只是袖手旁觀, 就沒有一個人肯扶她一把。她試了好幾回想站起來,但都歸于徒然。後來她大概是站起來 了,因為她又夢見被載入一輛出租汽車駛回家去,一個很大很重的籃子(樣子看來像是市場 賣物用的簍子)在她進入車內以後由窗口‘被丟進去’。” 首先得說明這老婦人做小孩子時,很容易受驚,以致她的夢一直都是令她膽戰心驚的故 事居多。關于以上那夢的頭一部分很明顯地來自騎馬摔下來的情景。在她年輕時,她曾常常 騎馬,而在更早童年時,她很可能常扮玩“騎馬”的游戲。由這“摔下來”的意念又使她想 起在她童年時她家那老門房的十七歲大的男孩,曾有一次在外面發癲癇,而被路人用街車送 回家來。當然,她並沒有目睹發作的情景,但這種由癲癇而昏迷地摔下來的念頭,卻充斥于 她的想象中,甚至日後形成了她自己的歇斯底里癥的發作。當一女性做夢夢到摔下來,多半 是有“性”的意味在里頭的——“她變成了一個墮落的女人”,而再由夢的內容作一番審 查,更可看出內容確有其意。因為是她夢見在格拉本那地方摔下去的,而格拉本街正是維也 納最出名的風化區。至于“市場賣物用的簍子”更有另一番解釋︰德文Korb除“簍子”或 菜籃之意以外,另一個意義為冷落、拒絕之意。而這使她回想起早年她曾對向她求婚的男孩 子,予以多次的冷落。這與夢中另一段“他們只是袖手旁觀”十分吻合,而她本人也解釋為 “受人鄙視”的意思。還有,那“市場賣物用的簍子”可能尚有一種意義,在她的幻想中, 她曾顯示出她受人鄙視,而嫁錯了一個窮光蛋,以致淪落到在市場賣物。最後,“市場的菜 籃子” 也可解釋為僕人的象征。這又使她聯想到一件兒時的經驗——她家的女廚子由于偷東西 被發現,而被解職,當時她曾“雙膝落地”地哀求人們的原諒(這時夢者為十二歲)。接 著,她又聯想到另一個回憶,有個打掃房間的女佣因與家里的車夫有曖昧關系而被辭職,但 後來這車夫娶了她做太太。由這回憶,使我們在夢中有關“開車的家伙們”有點線索可尋 (車夫在夢中與事實正好相反,並不曾對墮落的女人施予援手),還有關于那“丟簍子”的 一段也尚待解釋。特別是,為什麼它是被“由窗口丟進去的”?這可以使我們想到鐵路運貨 工人的運貨方式,還有也令人聯想到這地方的特有民俗“越窗偷情”﹝16﹞。其他尚有與 “窗”有關的記憶︰有一年在避暑勝地,有個男人曾把藍色的李花丟入這女人的房內。還有 她妹妹曾因有個白痴在窗口徘徊窺看而驚慌。那麼,現在由這麼多的回想里,又引出另一個 回憶,在她十歲時,有位男僕因被發現與她的保姆做愛(他們這種關系,連她小孩子都看得 出來),而雙雙被迫收拾行裝,掃地出門(而在夢中,我們所用字眼為“被丟進去”)。還 有,我們在維也納,常對佣人們的行李用句輕蔑的話“七李子”來代替,“收拾好你那些七 李子,滾你的蛋!” 我所收集的這些夢,無疑地均來自一大堆心理疾患者,而解析結果均可溯自其童年時代 之印象,並且甚至是記憶朦朧的或完全記不起來的最初三年的經驗。但由于這些均取材自心 理癥病人,特別是歇斯底里癥的病人,而使得夢中出現的兒時情景,可以受到心理癥的氣質 所影響而走樣,所以若要由此即推廣到所有夢解析的結論,恐怕仍難使一般人信服。而就我 自己的夢所作的解析而言,當然我想我並沒有嚴重的癥狀,我卻發現在夢的隱意里,竟也意 外地找出我童年的某段情景,並且整個夢即可用這單一的童年經驗所推演出來。以前我曾舉 過這種例子,但我仍擬提出一些不同關聯的夢。也許如果我不再多舉幾個自己的夢,來證明 其來源有些出自最近的經驗,有些出自早就忘掉的童年經驗的話,要把本章作一結束未免言 之過早吧!
    第一個夢 旅途歸來,又餓又累,躺在床上馬上呼呼入睡,但這轆轆饑腸的難受就引出了如下的一 個夢︰“我跑到廚房里去,想找些香腸吃。那兒站著三個女人,其中之一為女主人,她手上 正在卷著某種東西,看來很像是湯團之類的。她要我再等一會,等她做好了菜再叫我。(這 句話在夢中听得並不太清楚。)于是我覺得不耐煩,很不高興地走開了。我想穿上大衣,但 第一件穿上去時,發現那太長了,于是我又脫下來,這時我很驚奇地發現這套大衣上,居然 鋪有一層貴重的毛皮。接著我又拿起另一套繡有土耳其式圖案的外套,這時來了一個臉長長 的、蓄有短胡子的陌生人,叫我不能拿走那外套,他說那是他的,我告訴他說這外套上均繡 有土耳其式的圖案,但他回答說︰‘土耳其的(圖案、布條……)又干你屁事?’但不久我 們又變得彼此非常友善起來。” 在這夢的解析時,我很意外地,竟想起一本大概我一生第一次讀過的小說,或應該說是 第一本我由第一冊的最後部分讀起的小說,當時我是十三歲。那本小說的書名、作者我都記 不起來了,但,那結局竟仍清晰地記在腦海里。那書中英雄最後發瘋了,而一直狂呼著三個 給他同時帶來一生最大的幸福與災禍的女人的名字。我記得其中一位女人叫貝拉姬,我仍搞 不清楚為什麼在分析這夢時我會想到這小說。由于提到三個女人,使我聯想到羅馬神話的三 位巴爾希女神,她們執掌著人類的命運。而我知道,夢中三個女人中之一,即那女主人,是 已經生了小孩子的媽媽,就我自己而言,母親是第一個帶給我生命以及營養的人。而愛與饑 餓唯有在母親的乳房里,才能找到最好的解放。我且順便提一段趣聞︰“有個年輕的男人, 曾告訴我,他本身非常欣賞女人的美,而他最遺憾的是,他的乳媽那般漂亮,但他當時卻因 太小,而未能利用哺乳的大好機會,沾點便宜。”(在心理癥的病人,為了探求追溯其形成 的因素,我有個習慣,總是先利用他的某個趣聞逸事而加以追問下去。)由以上一推演,變 成了巴爾希女神中有一位雙掌相摩地像是在做湯團。一位命運女神做這種事,太怪了,似乎 還須再加探討一番。這可以用我兒時另一經驗來作某種解釋。當我六歲時,被媽媽上了第一 課,她告訴我,我們人是來自大自然中的塵埃,所以最後也必消逝為塵埃。這听來使我非常 不舒服,而表示不相信這一套說法。于是媽媽雙掌用力地相摩(就像夢中那女人一般,只差 媽媽兩手間並沒有生面團在里頭),而把磨落下來的黑色的皮屑(直譯當為“表皮層之鱗 屑”)指給我看,這就證明了我們是由塵埃所變成的!記得當時目睹這種現場表演的事實 時,心中感到無比的驚奇,而後來我似乎也就勉強地接受她的這種說法——“我們人類均難 逃一死的”﹝17﹞。在我童年時,的確常常在肚子餓的時候,就跑到廚房去先偷吃,而每次 總被坐在灶旁的媽媽斥罵,而叫我一定要等到飯菜做好了,才開始用餐。因此夢中我到廚房 所踫到的女人們,確是暗指著那三位命運女神巴爾希了。現在再來看看“湯團”這個字有什 麼意思,至少它使我聯想到大學時代教我們“組織學”的一位老師,他曾控告一位名叫克諾 洛(德文有“湯團”之意)剽竊他的作品,而“剽竊”意即將不屬于自己的東西擁為己有。 這又使我能解釋出夢的另一部分,我被人當作是經常在人多手雜的劇院講堂下手的“偷大衣 的賊”,我所以會寫出“剽竊”這個字出來,完全是一種無意的動作。而現在我卻開始看 出,也許這就是夢的隱意之一,而可作為夢的其他顯意部分的橋梁,聯想的過程是這樣的︰ 貝拉姬——剽竊——扳鰓亞綱(鯊即此中之一﹝18﹞)——魚鰾——就這樣子由一本舊小說 引出克諾洛事件和大衣(德文UEberzieher有幾個意思︰大衣、套頭毛線衣、性交所用保險 套),因此很明顯地這又牽涉到性方面的問題。誠然,這是一套相當牽強、無理的聯想,但 要不是經過“夢的運作”的工夫,我在清醒狀態下是決不會作如是想法的。雖然,我並無法 找出任何迫使我作這種聯想的沖動,但我還想一提的是,有一個我很喜歡的名字——布律 克,那使我想起我曾在一所名叫布律克的學校里上課的那段快樂時光——無所為而為的純趣 味的追求,“每天孕育于智慧的寶藏內而不復有他求,而這正與當我做夢時“折磨”我的欲 望成一強烈的對比。最後,又使我回憶起另一位令人懷念的老師,他的名字叫弗萊雪,這名 字發音听來就像是可以食用的“肉”,緊接我的思路更涌出一大堆景色︰包括有表皮層皮屑 的一副感傷的場面,(母親——女主人)、發瘋(那本小說),由拉丁藥典(即“廚房”) 可找到的一種使饑餓的感覺麻痹的藥—— 古柯堿…… 就這樣子下去,我可以將此復雜之思路繼續推演下去,而可以將夢中各部分一一予以闡 釋。但由于私人關系,使我不得不在此稍有所保留。因此我將在這紛雜思緒中只執其一端, 而由此直探這夢思的謎底。那在夢中長臉短胡的,阻止我穿第二件大衣的人,長相很像是我 太太常向他購買土耳其布料的斯巴拉多的商人。他的名字叫寶寶比﹝19﹞,一個很怪的名 字,幽默大師史特丹漢姆曾開他的玩笑說︰“他道出了自己的名字以後,握手時臉都羞紅 了!”其他,我發現了與以上貝拉姬、克諾洛、布律克、弗萊雪等一般地由名字發音近似而 生的種種聯想,差不多沒有人不承認我們孩提時代都喜歡利用別人的名字來作惡作劇。也許 我因為過分慣于利用這種聯想,以致招來了報應,因為我的名字就經常被人拿來作開玩笑的 對象﹝20﹞。哥德也曾經注意到每個人對自己的名字是多麼敏感,他認為那種敏感可能甚至 比得上皮膚的觸覺。而赫爾德就曾以哥德名字的發音作題材,寫了一段打油詩︰ “你是來自神仙們(G ttern)?來自野蠻人(Gothen,或譯哥德人)?或是來自泥巴 中(Kote)? ——你徒具神明的影像,最後也必歸于塵埃﹝21﹞。” ……我自知所以把話題扯開到這里來,只不過是想說明一下名字的誤用確有其意義而 已。且讓我們在此轉回剛剛的話題吧!在斯巴拉多購物的事,使我想起另一次在卡塔羅購物 的情形,那次我因為太過小心,而失去了作一批大好交易的機會(“失去了一次撫摸奶媽的 乳房的機會”見以上所提那青年人)。由饑餓而引起的這個夢里頭,確能導出一種想法—— 我們不要輕易讓東西失掉,能撈到手的就盡量拿,甚至就是犯了點錯也要這樣作。我們均不 可輕易放過任何機會,生命是短暫的,死亡是不可避免的,因為這可能有“性”的意味在 內,而且“欲望”又不願意考慮是否有作錯的可能。這種“及時行樂”的看法,確有理由需 要逃避自己內心的檢查制度,而遁托于夢境中。因此當夢者所憶及的時光為夢者本身之“精 神滋養”夠充實的時候,他便能將一切反對念頭表現于夢中,而不使絲毫惱人的“性”方面 的懲罰呈現于夢中。
    第二個夢 這個夢需要更長的“前言”︰為了打發幾天的假日,我選擇了奧斯湖作度假目的地,于 是當天我到西站去搭車,由于到得早一點,剛好踫到開往伊希爾的火車。這時,我看到了都 恩伯爵,他又要前往伊希爾朝見皇上吧!雖是傾盆大雨,他卻視若無睹,慢條斯理地由區間 車的入口昂然直入,而對向他索票的檢票員(他大概不認得這位伯爵大人)完全不屑一顧。 不久,往伊希爾的車子開走了,站務員要我離開月台到候車室等車,經我費了一番口舌,才 總算被允許繼續停留在月台上。此時極端無聊,于是我就利用這機會,冷眼旁觀人們如何賄 賂站務員以獲得座位,此時,我心中真想抱怨出來——我希望我也能享有那份特權。另一方 面,我又嘴里哼著一首歌兒,後來,我才注意到這是《費加洛婚禮》﹝22﹞中之一段由費加 洛所唱之詠嘆調︰ 如果我的主人想跳舞, 想跳舞,那麼就讓他遂其所好吧!我願在旁為他伴奏。 這整個晚上我一直心浮氣躁,甚至急躁到想找個人吵一吵的程度。我亂開那些待者、車 夫的玩笑(但願這些並沒傷到他們的感情),而現在一些帶有革命意味的、反叛的思想突然 涌上心頭,就像那些我在法蘭西劇院所看到的包瑪歇借費加洛之口所說的那些話,一些出生 為大人物所發的狂言,如阿瑪維巴伯爵想到用其君主之權,以獲得甦珊娜……以及我們那些 惡作劇的記者們對都恩伯爵的名字所開的玩笑。他們稱他“不做事的伯爵”。其實我並不羨 慕他,因為目前他很可能正戰戰兢兢地站在國王面前听訓,而在這兒正滿腦子籌劃如何度假 的我,才真是個“不做事的伯爵”呢!這時,走進了一位紳士,我認得出這家伙是政府醫務 檢查的代表,並且由于他的能力、表現贏得一個“政府的枕畔人”的綽號。這家伙蠻不講理 地堅持以他的政界地位,一定得給他弄個一等房間,于是只好讓給他這房間的一半。最氣人 的是,有個管車人竟向另一個伙伴說︰“喂!那住另半邊的那人,我們把他擺在哪里好 呢?”這種喧賓奪主的無理作風,簡直太受不了。我是付了整個一等房間的錢呀!後來,我 總算有了一個整間的,但卻不是套房,一旦晚上尿急,可沒有廁所在房間內的。我對那管車 人爭了一頓,也毫無所獲,于是怏怏地諷刺他,以後還是在這房間地板上弄個洞,好讓旅客 尿急時方便些,入睡以後,就在這清晨二點三刻時,我竟因尿急,而由夢中驚醒過來。以下 便是這夢的內容︰ “一大堆人,一個學生集會……某個伯爵(名叫都恩或塔飛)正在演講,有人問及他對 德國人的看法,他以輕蔑的姿態,不著邊際地回答道︰‘他們喜歡的花,就是那種款冬。’ 接著他又將一片撕下的葉子,其實是一片已干皺的枯葉,裝在紐扣洞內。我跳起來,我跳起 來﹝23﹞,但我馬上為自己的這種突發動作而吃驚。接著,以下較模糊地,仿佛那場地是在 一通道里,出口處擠滿了人潮,而我必須馬上逃跑。我跑入了一間裝設高雅的套房內,很明 顯地是一個部長級之流的高級住宅,里頭的家具盡是一種介于棕色與紫色之間的顏色。最後 我跑到一條走廊,那兒坐著一個胖胖年老的看門女人,我想避免與她說話,以防被人摒于門 外,但她卻似乎認為我的身份已足夠通行無阻似的,因為她竟問我,需不需要有人掌燈帶 路。我以手勢,或用說話,對她表示,那大可不必,而且要她就坐原位不動,我似乎就這樣 很狡猾地擺脫了追蹤,現在我開始走下階梯,而後又是一道狹窄陡峭的小路。” 接著,又是更模糊的一段︰“我的第二個工作似乎是要馬上逃離這城市,就像我剛剛所 述的需要急速離開那房子一樣。我坐在一輛單馬馬車內,我告訴車夫,火速送我到火車站 去,而當他埋怨說我可要把他累壞時,我回答道︰‘到了火車內,我就不會再要你趕車 了。’這听起來,似乎他已為我趕車趕了一大段普通只有火車才跑得了的長路了。火車站上 人山人海,而我拿不定主意究竟去列喀姆或嗤奈姆,但我後來一想,很可能官方會派人在那 兒窺伺,于是我決定了去格拉次或這一類的地方……現在我置身于一火車廂內,仿佛是電車 內吧!而在我的紐扣洞內插著一個硬硬的棕紫色的很惹人注目的辮帶似的東西。”到這兒, 這景象又中斷了。 “接著我又再度置身于火車內,但這次,我是與一位老紳士在一道的。其他一些仍舊想 不起來的部分,我正推想著,並且我知道推想出來的確實已發生了,‘因為推想到與經驗 到,這往往是同一回事’。他裝成瞎子似的,至少有一眼是瞎了,而我拿著一男用的玻璃便 壺(這是我們在這城市里所剛買的)招呼他小便。看來,我成了一個照顧這瞎子的看護了。 此時,如果站務員看到我們這景象,一定會注意到的。同時,這老頭子的姿態,及其排尿器 官,均栩栩如生地使我觸摸到。然後我因尿急而由夢中驚醒過來。” 這整個夢似乎是一種幻想,使夢者重回一八四八年的革命時期。這可能是由一八九八年 的革命周年慶祝會帶給我這份記憶的重現。還有以前我到華休遠足時,曾順道去伊瑪爾村玩 了一趟,而那兒據說就是當年革命時期學生領袖費休夫避難的地方﹝24﹞。而費休夫式的這 類人物似乎也在這夢的“顯意”中出現過不少次數,因此這鄉村小游也可能是促成此夢的伏 筆。終由這村落的聯想,使我想起我那住在英國的哥哥的房子,而由此再聯想到我弟弟,常 以但尼生﹝25﹞的那首標題為“五十年前”的詩,來揶揄他太太,而他的孩子們每次總會矯 正他的老毛病——因為那首詩名應該是“十五年前”,但,這份幻想與由看到都恩伯爵所引 起的想法之間的聯系,卻宛如意大利式教堂的正面一般,與其後面的建築物找不到絲毫餃接 處。但在這正面里,它卻還充滿著一大堆的缺口,以及一些可穿透入內的迂回暗道。這夢的 第一部分,包括有好幾種景象,在此我擬逐步解開來一一闡釋。夢中伯爵的那份狂態,幾乎 等于是我十五歲那年我在學校所遭遇到的那一份景象——我們的老師非常傲慢自大,不受人 歡迎,致使我們在忍無可忍之下,醞釀著“叛變”,而擔任領導的主謀人物是一位常以英王 亨利八世自許的同學。當時那種情形,對我就有如要發動一次政變似的,而當時有關多瑙河 對奧國的重要性的討論也似乎是一種公開的叛變。我們這些叛變的伙伴中,有一位貴族出身 的同學,被叫做“長頸鹿”的(由于他的高度所得的綽號),有一次被暴君似的德文教授申 斥時,他站得就像夢中那伯爵一般姿態,關于“喜歡的花”以及那“紐扣洞內所插的某種東 西”等等無疑是暗指著某種花,使我想起那天我曾送蘭花給一位朋友,同時我又送了一朵捷 立哥(巴勒斯坦的一座古城的玫瑰……),而使我由此追憶出一部莎士比亞的歷史劇本所揭 發的紅白薔薇的內戰。這段追憶正好由剛剛提到的“亨利八世”﹝26﹞餃接下去。再下來, 我們可以由紅白薔薇而聯想到紅白康乃馨這種花﹝27﹞,而在維也納,白色康乃馨已成了反 閃族人的標記,而紅色康乃馨則象征“社會民主黨”人士。在這段聯想中隱含著以前我在風 光旖旎的薩克森旅途中所遭遇的一次反閃族人運動的不愉快追憶。這夢的第一段使我追溯到 另一個情景——那是我早年的學生時代,我參加了一個德國學生聚會,討論哲學對一般科學 的關系。初生之犢不畏虎,我以完全的物質主義的觀點,擁護一種十分偏激的看法。因此使 得一位博學睿智的老學長忍無可忍,站了起來,把我徹頭徹尾地痛斥一頓。我記得他是一位 很能領導人們、組織團體的青年,同時,他有一個綽號,好像是一種動物的名字。後來,他 又說到他本身,過去就曾有一段時間非常偏激過,但後來才迷途知返地徹悟過來。“我跳起 來”(就像夢中一樣),變得十分沖動,無禮地反駁他,既然他自己也曾有過一段如此經 歷,那我可對他今日作如是言並不感到“驚奇”(在這夢里,我自己對自己的德國國家主義 竟抱有如許感情感到“驚奇”)。會場馬上引起了一陣騷動,幾乎所有同學均要我收回剛才 听說的話,但我仍堅持立場。還好,這位受辱的學長相當明理,並不接受他們的意見來向我 挑戰,而把這爭端就此結束了。 這夢所剩的一些情景的來源則更難找些。那伯爵輕蔑地提及“款冬”這植物究竟有甚意 義?因此我必須再對自己的聯想串列加以一番審核。由款冬而lettuce(一種類似萵苣之一 種青菜),而Salathund(看到別人有得吃而嫉妒的狗),于是,我發掘出不少晦澀含糊的 描述詞,其中頗有文章︰譬如長頸鹿這個字Gir—affe,而Affe德文為猿猴之意,故由此 推出猴,更而豬、牝豬、狗,由此順推可能推出笨驢,而正好可用來加在我們那位教授頭 上,以發泄我心中對他的輕蔑。更進一層地,我將款冬——我懷疑這是否正確——譯為蒲公 英,這意念是我由左拉的小說《陽春》(Germinal)中,所提起的“有些小孩子,帶著摻有 蒲公英的沙拉一起去”。狗,法文叫chien,听起來有點像另一種較大功能的動詞chier (大便),而法文pisser(小便)代表著較小功能的動詞。接著我們就要找出第三種分屬 不同物理狀態(固、液、氣三態)的,平時社交場合不便說出口的東西。因為在上述那本 《陽春》里,還提到將來的革命等,其中有一段很特殊的內容,與排泄氣體的產生有關系, 這就是我們俗語說的“屁”﹝28﹞。而我現在不能不詳細檢討一下,“屁”這字為何經過這 麼大的繞彎子而產生出來,最初提到“花”,而接著是西班牙的歌謠,小伊莎貝拉,由此再 聯想到斐迪南、伊沙貝拉,再由亨利八世,引到西班牙征英之“無敵艦隊”全軍覆沒後,英 國為慶賀此歷史上之大勝利,曾在一獎牌上刻上一段句子“Flavitetdissipati sunt”,因 為西班牙艦隊是被一場海上暴風雨所打垮的﹝29﹞。我對這段銘刻的名言深感興趣,甚至我 曾想過,一旦我對歇斯底里癥的觀念與治療的研究確有成果發表時,我一定用這句話作為 “治療”一篇的篇頭呢! 關于這夢的第二幕,由于無法完全通過我自己意識中的“審查”,故未能作較詳細的解 析。在夢中,我似乎取代了某位革命時代的杰出人物,這人曾與一只鷹有段傳奇的事跡,並 且听說他患有肛門“失禁”的毛病……雖然這些史跡大部分都是一位“宮廷樞密官”說給我 听的,但我仍覺這些事,不能通過我的“檢查”。夢中那套房,使我想起,那就像是我看過 的這位大人物的私用驛車內的裝潢布置一般。但同時“房間”在夢,往往是象征“女性”的 ﹝30﹞。那夢中的看門女人,其實是一位我以前曾在她家受她好意招待,談吐風趣的老女 人。而在夢中卻絲毫不帶感激地給予她這種角色。關于燈的事,使我回想起格利巴澤 (1791——1892,奧國戲劇家及詩人)曾因此種類似的經驗,而促成了他日後寫出名劇《希 洛與黎安德》﹝31﹞。(海浪,情海波濤——“無敵艦隊”與暴風雨)。 由于我最初選釋此夢的目的在于談及兒時回憶,故在此我不擬再詳細探討這夢的另兩部 分,而只舉其中部分,說明它們如何使我回憶起兩樁童年經驗。讀者們可能會認為那是因為 有關性的資料,所以需要被抑制下來,但你們也不可能不以此解釋而滿足。事實上,有很多 事我們對自己並不必隱飾,但卻仍深感“不足為外人道也”,而在此,我們並不擬追究,促 成我避開這些探討的理由,我們是要找出,那些使夢的真正內容不能呈現出來的“內在檢 查”的“動機”。對這點,我願坦然承認,這些夢中有三部分顯示出我清醒時一直抑制住的 “過分夸張”、“荒謬自大”,這些情緒居然在夢中分別地,甚至在夢的顯意中呈現出來 (看來我可真成了一個狡猾人物),而且在夢未成形的當晚,也使我一直心浮氣躁。各種各 類的浮夸,譬如我提及格拉次這地方,我們會想起有錢人慣用的這種口氣“格拉次,要多少 錢”。讀者們如果還記得大匠拉伯雷的名著GragntuaandPantagruel中的人物﹝32﹞,那麼 我這夢的頭部分可能就涉及這種吹噓狂態,而底下所列的,則屬于我所述及之兩個童年追 憶︰我以前曾為了旅行而買了一個新的“棕紫色”的行李箱,而這顏色于夢中出現好幾次。 ﹝棕紫色的硬布,披掛在一種所謂“少女捕器”(girl—catcher,中譯名可能有誤,尚請 指正)的東西上——在部長辦公室內的一種家具)。我們都知道,小孩們認為東西只要是新 的,就能引人注意。現在我要告訴各位一件我童年的軼事,這是後來家人說給我听的,“我 在二歲時,仍常常尿床,而當我因此受責時,我便會對父親說︰‘等我長大後,我要在N市 (最近的一座大城)買給你一座新的大紅色的床。’”因此在夢中,我們在城里所剛買到 的,便是一種承諾的實踐。(我們也許可以更深入地發現出男人便壺與女人的行李箱、盒子 之間的聯想。)而所有小孩時期的自大狂在這一句承諾中均表現無遺。夢中所述的小便有困 難在小孩而言,究竟有何意義,我們已在前述的夢(本章開頭部分)有所解釋。由心理癥病 人的精神分析告訴我們,尿床與日後性格中野心的傾向很有關系。 這以後,在我七八歲時,另有一件我記得很清楚的小事情。“有一個晚上要睡覺時,我 不顧爸媽的禁令,拗著父母讓我睡在他們的臥室內,爸為了這樣不听話罵了我一句‘這種男 孩子將來一定沒出息’!”而這句話當時必定嚴重地打擊了我的自尊心,因為日後這情景在 我夢中又出現過無數次,而每次必連帶地呈現出我各種各類的成就與受人尊重的景象。就像 是我想說︰“爹!你看,我畢竟是有出息吧!”而這童年的景象也說明了夢中的最後出現的 一個人物——為了報復,我將人物關系顛倒過來。那老人,明顯地是指著我父親,因為他的 單眼瞎了,正象征著我那一只眼楮患有青光眼的老父﹝33﹞在夢中由我照顧他小便,就如我 小時他照顧我一樣。由“青光眼”之聯想,我對古柯堿的研究使他的青光眼開刀得以順利完 成,而這又是我實踐了另一次的承諾。此外,在夢中,我又把他弄成了那副慘相︰瞎了眼, 必須我以“玻璃尿壺”服侍他小便,而心中卻愉快地想著我那引以自傲的有關歇斯底里癥的 理論﹝34﹞。 如果我的這兩個孩提時代與排尿有關的情景,根據我的說法,可以找出與我的冀望求名 之心有聯系可尋的話,那麼與奧斯湖的車廂上剛好沒有廁所的這件事更加深了我這種說法。 因為沒有廁所,我必須在旅途中忍著尿,而使我真的在清晨因尿急而驚醒。我想,一定有很 多人以為我尿急的感覺就是這夢的真正刺激來源。但,我卻有相反的看法。“夢里的念頭為 因,而尿急反而是果”,因為,我平時很少晚上起來小便,尤其是這種三更半夜的時刻,更 不可能發生。並且我就是在各種比這更舒適的旅途中也從不曾有過尿急而驚醒的經驗。其 實,這個論點縱然未能尋出解釋,也仍絲毫不會減弱我以上論斷的可靠性。 還有,由于夢的解析所得的經驗,使我注意到一件事實——夢的解析,雖然能夠從夢的 來源與願望的刺激,經由思路的運行,追溯至“孩提時代”,以找出清楚的關聯,使人覺得 解釋十分完全,但我仍得自問,這因素是否構成夢的基本條件。果真這想法是可以成立的 話,那我就可以概括地說︰“每一個夢,其夢的顯意均與最近的經驗有關,而其隱意均與很 早以前的經驗有關”;在歇斯底里癥的病人,我的確發現到那些早年的經驗在他們的想法中 居然栩栩如生地持續至今。但,我仍然很難確實地證明此一假說。在另外一章 里(第七章 ) 我將再就“夢的形成”中,對“早年經驗”所扮演的角色分量作一探討。 以上,我們提出了夢的記憶所具的三個特點,第一︰“夢內容多半以不重要的事為顯 意”,這已由“夢的改裝”的探討作了滿意的解釋。以及另外兩個特點︰“夢內容多選用最 近的以及孩提時代的資料”——但我們仍很難由夢的動機推演出這兩個特點。現在讓我們權 且先記住,這兩個特點仍尚待更進一步的解釋與檢驗。而等到討論有關睡覺時的心理狀態, 或研究心靈的結構時,再從長細談。以後我們就會發現經由夢的解析,就像由一個“檢驗 孔”可以窺看出整個心靈結構的內部。 但在這兒,我擬再強調由最後這幾個夢所分析得出的另一結果——“夢‘往往’ (often)看出來有好幾個意思”,並不只是上述那些例子所顯示的好幾個願望的達成,而 且“很可能是一個願望的達成隱蔽了另一願望的達成,需要經過最後層次分析,才能找出那 最早時期的某種願望的達成。”最後,我想也許有人會問我,在這句子開頭所用的“往往” (often) 是否可以更正確改為“恆常的”(constantly﹝37﹞)。 ——————
    夢的解析第五章 丙、夢的肉體方面的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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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們想引發受一般教育的門外漢對夢的問題發生興趣,那麼我們不妨問問他們,究 竟他們自己以為夢的來源是什麼。關于這問題,一般而言,他們多以為自己的意見是對的, 他們多半馬上聯想到“消化障礙”(“夢由胃髒內引起”)、“睡姿”、“睡中發生瑣碎的 小事”等等均足以影響夢的形成。他們甚至認為,除了這些肉體上的因素以外,夢就再也找 不出其他方面的來源。 本書開宗明義第一章 ﹝38﹞里,我們已經詳盡地討論過一些對有關肉體上的刺激對夢的 形成所發生的影響,所以此地我們只須再回憶一下那些探討的結果。我們已知道肉體上的刺 激又可分三種︰由外物引起之客觀上存在的感官刺激、僅能主觀覺察到的感官內在的興奮狀 態,以及由內髒發出的肉體上的刺激。而且,我們也注意到,這些有關夢的研究,也因為夢 的“精神來源”,究竟是與“肉體來源”共同運作或是根本不存在,而意見紛歧不一,就這 有關肉體來源的可靠性而言,我們對這由外物引起的,客觀上存在的感官刺激——不管是睡 中偶然發生的刺激,或是與睡眠狀態時之身體內部狀態所共同發生的刺激,它們的意義以及 其證明,均有人用實驗的方法予以證實。而僅能主觀覺察到的感官刺激,則可由夢中復現之 乍睡乍醒之感官影像觀其一斑。至于由內髒發生之肉體上的刺激,雖不能確定地證明出其影 響,但大致上可由眾所皆知的消化、泌尿以及性器官的興奮狀態,對夢的內容所生的影響, 而多少看出端倪。 “神經刺激”和“肉體上的刺激”就這樣地被認為是夢的“解剖學上的來源”,而有很 多學者,乃以為此即夢之唯一來源。 然而,我們卻發現了好幾個疑問,而足以使這種肉體刺激的理論站不住腳。 盡管提倡這種理論的學者們是如何地有自信,尤其是對偶然的,外界的神經刺激方面, 他們可能不難在夢的內容里找出這種來源,但是,他們也不得不承認一件事實——夢中所發 現的這些豐富的意念,內容並無法單單以外界刺激完全解釋得通。就這方面,卡爾金小姐曾 在六個禮拜中,對她自己的夢,以及另一實驗者的夢與外界感官所受之刺激所作的實驗看 出,她們兩人的夢與外界刺激之關系分別只達百分之十三點二,和百分之六點七而已。在她 們所收集的所有夢中,只有兩個夢可以與器官之感覺扯上關系。這個統計數字更使我們早先 由自己的經驗,所導致對這說法的懷疑更為加深。 常常有人干脆就將夢分為兩類,一種是上述的神經刺激引發的夢,以及另外的因素引起 的夢。如斯匹達,就曾分類為“神經刺激夢”以及“聯想夢”。但,這也仍解決不了問題。 唯有能找出夢的肉體來源與夢內容之意念之間的關聯,才算是真正解決這懸案。 除了上述“外來刺激之來源並不多見”的證明以外,尚有第二個質疑︰“許多夢如果用 這種夢來源,解釋並未能完全行得通。”茲舉兩例︰第一,為何夢中那外來刺激的真實性質 往往不易看出,而多以別物取代。第二,為何心靈對這錯誤感受到的刺激所生的反應竟是如 此地不定而多變化呢。我們已知道,史特林姆貝爾對這質疑所作的答復,他以為心靈在睡眠 時往往與外界隔離,而無法對外界感官刺激予以正確的解釋,以致被迫對這來自各方的朦朧 的刺激建構一番幻象。在他那本《夢的性質及其來源》第一百零八頁,他有如下說法︰ “在睡眠時,由外界或內在的神經刺激,在心靈上引發出一種感覺,或一種情意綜合, 或任何一種精神過程,而這種感覺在心靈里喚起了屬于醒覺狀態時所經驗到的某些記憶、影 響,這也就指著是那些以前的各種感受——可能是毫不經過潤色的,或有精神價值附著于上 的。就這樣子,經由神經刺激,引致心靈收集出一些或多或少的影像記憶。而使我們人有如 在醒覺狀態下一般,心靈能“解釋”這些睡中由神經刺激所生的印象。而這種解釋的結果即 所謂的“神經刺激夢”——“一種夢,其成分是由神經刺激在心靈上產生精神效果,而按著 ‘復現的原則’使某種心靈上的影像重現出來。 在主要觀點上與這理論相同的,就是馮特的主張,他以為夢的觀念,絕大部分來自于感 官的刺激,尤其是全身性的刺激,因而引發多半是不真實的幻象——只利用小部分的真實記 憶,而擴展成幻覺的程度。以這種理論來說明夢內容與夢刺激之關系,史特林姆貝爾曾作一 種譬喻︰“就像一個不懂音樂的人,用他的十根指頭在琴鍵上亂彈一般。”這意思就是說, 夢並不是一種由精神動機引發出來的精神現象,它是一種生理刺激導出的後果,只是由于受 到這刺激後,心靈無法以他種方式表現其反應,而不得不以精神上的癥狀來表現而已。基于 同樣的假設,梅涅特曾對obsessiveidea的解釋作了那有名的譬喻︰“在數碼轉盤上,每個 數字均高高地以凸字表現出來。” (Strachey注︰此段文章並無法在梅涅特的著作內找到出處)。 雖然這理論似乎廣為人們所接受,而且說起來也頗動听,但我們仍不難看出它的毛病。 每一個在睡中引起心靈產生幻象的肉體刺激,常常可引發無數種不同的夢的內容﹝39﹞。但 史特林姆貝爾與馮特均無法指出“外界刺激”與心靈用來“解釋”它的“夢內容”之間的關 系。也因此無法解釋得通這種“刺激經常使心靈產生出的如斯奇特的夢”﹝40﹞,其他的反 對意見多半是針對這理論的基本假設——“在睡眠中,心靈是無法正確地感受外界刺激的真 正性質。”老一輩的生理學家布爾達赫曾告訴我們,在夢中心靈仍能相當正確地解釋那些由 感官所得到的印象,並且正確地予以反應。他並且指出,某些對個人較重要的感覺往往在睡 中並不會與其他一些刺激一同受到忽視。相反地,它們常常自然地脫穎而出,引起睡者的特 別重視,一個人在睡覺時,听到人家叫自己的姓名往往馬上驚醒,但對其他的音響卻往往仍 照睡不誤。當然,這是基于一個大前提——在睡中,心靈仍能分別各種不同的感覺的。因此 布爾達赫以為,並不是心靈不能解釋睡眠狀態中的感官刺激。而是它對這些刺激並不發生足 夠興趣所致。在一八三○年利普士又把布爾達赫這一套搬出來,以攻擊主張肉體刺激這一派 的看法。在這些論爭里頭,心靈這東西就有如一段趣聞中的睡者一般。人家問他︰“你在睡 覺嗎?”他回答︰“不是。”而再問他︰“那麼你借我十個佛羅林﹝41﹞吧?”他卻有了借 口︰“喔!我已睡著了!” 有關肉體刺激形成夢的理論仍有許多不適切之處。由觀察的結果,縱然就是在我們一開 始做夢時,那肉體刺激馬上介入的話,我們也仍無法確定外界刺激必定會導致夢的形成。譬 如說,當我在睡覺時,我感受到觸摸或壓力的刺激,那麼我仍有一大堆的反應供我選擇。我 可能根本不理它,而直到醒來時,才發覺我的腿沒蓋上被子,或是我因為側臥而壓著一條手 臂。事實上,在精神病態的研究中,我發現有一大堆的例子,均是各種相當興奮的感覺或運 動方面的刺激,但卻在夢中引不起絲毫反應。或者,我可能在睡中一直感受到這份刺激的存 在,就像通常睡中所感受到的痛感一樣,但在夢中卻未把這痛感加在內容里頭。第三,我可 能因為這刺激而驚醒,以便驅散或避開這份刺激。最後第四種反應︰我可能由這神經刺激而 引起夢的產生;其他尚有各種各類與夢的產生同樣可能發生的反應。因此,如果說除了肉體 上的來源以外找不出其他引起夢的動機,那實在是欺人之談。 有鑒于上述的肉體來源的說法有諸多漏洞,其他的學者——如歇爾奈爾以及跟隨他的哲 學家伏克爾特——乃致力于更精細地探究那些由肉體刺激引起的具有各種彩色影像的夢,以 決定其精神活動之性質,由此他們將夢當作一個心理學上的問題加以研討,並且以為夢純粹 是一種精神活動的表現。歇爾奈爾不僅將夢的形成以其詩般的文筆加以精彩的闡論,並且深 信他自己已找出了心靈應付所受到的刺激的原則。按歇爾奈爾的說法,夢是一種無拘無束的 幻象,它剛由白天所受到的桎梏中解放出來的,而嘗試用象征的手法將感到這刺激的器官的 特性表現出來。因此,我們可以作出一種釋夢的書,一種解析夢的導引,而利用這些,我們 可以將肉體的感覺、器官的狀況,以及刺激的狀態由夢的影像中找出意義來。“因此貓的影 像就像征著極壞的脾氣,而雪白、光滑的白面包就像征著赤裸的人體。在夢中的幻象,整個 人體就用一間房子來代替,而內髒各器官即分別以房子中各部分所代替。在牙痛引起的夢 中,一個圓形拱頂的大廳象征著嘴巴,而一座往下走的階梯象征由咽喉下至食道。在頭痛引 起的夢中,一座天花板覆滿蟾蜍顏色的蜘蛛,即象征著上半頭部的問題。” “對同一個器官,我們在夢中往往使用各種不同的象征︰呼吸脹縮的肺髒以烈火烘烘的 火爐代替,心髒以空盒子或籃子、膀胱以像圓形皮包的東西或只是空心的東西代替。而最特 別有意思的是,在夢的結束時,受刺激的器官本身或其功能往往會毫無掩飾地真的由夢者的 肉體上表現出來。因此,牙痛的夢往往是最後夢者由口中拔出大牙而告結束。”但,這種說 法未免太過分神化了。因此使得歇爾奈爾的讀者們對他的說法很難接受,甚至連一些我本身 也認為頗有道理的,都因為所言太玄而鮮為一般人所相信。我們可以看出,他這方法其實等 于古代應用象征理論的釋夢的方法的復活,只是他用在釋夢的,僅局限于人體的象征符號而 已。由于缺乏科學上所能理解的方法,使得歇爾奈爾這理論的應用仍受到極大的限制,由此 對夢所作的解釋仍充滿不定性,特別是一種刺激可以在夢內容內用好幾種象征符號所取代的 說法,更使人難以信服,甚至連他的門徒伏克爾特也無法確信房屋是象征人體的說法。還有 另外一個反對的理由︰根據他的看法,夢的活動根本是一種無用的,無目標的心靈活動,心 靈本身只滿足于繞著刺激構想一堆幻想,而根本就不曾想把這刺激消除掉。 歇爾奈爾這個肉體刺激的象征理論尚有一大致命傷的缺點,有某些肉體上的刺激是一直 持續存在的,而這種刺激一般認為往往在睡眠中較清醒時更容易為心靈感受到其存在。因此 我們就無法解釋,為什麼心靈並不竟夜長宵地一直在做夢,為什麼並不每夜夢見所有的這些 有關系的器官呢?如果對這種質疑,我們作出如下的遁詞︰“要引起夢的活動,必須先由 眼、耳、牙齒、腸等等器官先有特殊的興奮狀態。”那麼我們又面臨另一難題︰如何證明增 加的刺激是客觀的呢?這只有在少數幾個夢可以找出證明來,如果說夢見飛翔是象征著肺葉 的脹縮,那麼這種夢,正如史特林姆貝爾所說的,應該是常常被夢見的,不然就得證明出在 做這夢時夢者的呼吸特別加快。當然,還有第三個更好的解釋,那就是說,當時一定是由某 種特殊的動機引導夢者的注意力傾注于那些平時經常存在的內髒感覺,但這將使我們的論證 遠超過歇爾奈爾的理論範疇。 歇爾奈爾與伏爾克特的理論,其價值在于喚起我們對某些有待解釋的夢特征的注意,而 促成了更新的發現,其實夢的確有他們所謂的肉體器官的象征現象——譬方說,夢中的水往 往代表著想小便的沖動,而男性性器往往以直聳的硬物或木柱作象征……等等。還有由一些 充滿新鮮視覺,五光十色的夢中影像與其他晦暗不明的夢影比較,使我們也很難駁斥那種 “由視覺刺激引起的夢”的說法。同樣地,對那些含有聲音人語的夢,也無法否認的確是有 幻覺形成的存在。一個像歇爾奈爾所說的夢,兩排長得活潑可愛的孩子站在一座橋上對峙 著,彼此打來打去的,直到最後夢者本身坐到橋上去,由他的下頦找出一根大牙才結束這怪 夢。另外,伏爾克特的另一相似的夢,兩排抽屜拉出拉入,最後也是以拔牙作結束。由于這 兩位作者記述出相當多的這類夢的形成,所以我們也不能把歇爾奈爾的理論看成一種昧于真 理的臆測。因此,我們所必須作的工作便是如何對這種所謂的牙齒夢的假想象征作一不同的 解釋。 在我們對夢的肉體來源探討中,迄今我一直未引述我們由夢的分析所得的論斷。現在, 由于利用一種以前研究夢的學者們所未曾用過的方法,我們能夠證明夢具有精神活動的內在 價值,由願望來充當夢形成的動機,而以前一天的生活經驗做夢內容中最明顯的資料。而任 何其他研究夢的理論,如果忽略了這種重要的研究方法——以致形成那種把夢看作由肉體刺 激引起的無用的、費解的精神反應——都可以不必再多作批評即予否定。不然的話,那就等 于說(事實上,這根本不可能的)有兩種完全不同的夢,一種我們已詳盡觀察得到的結果 的,而另一種卻是那些只有早年的學者所研究的。為了消除這份矛盾,我們得嘗試在我們夢 的理論的範疇內,找出方法來解釋那些所謂肉體來源引起的夢。 在這方面的工作,我們已經有了初步的成果,我們發覺夢的工作是基于一種前提,擬使 同時感到的所有夢刺激綜合成一整體性的產物(見本章開頭部分)。我們已知道,如果當天 遺留下來兩個或兩個以上的印象深刻的心靈感受,那麼由這些感受所產生的願望便會凝聚形 成一個夢;同樣地,這些具有精神價值的感受又與當天另外一些無甚關系的生活經驗(只要 這些能使那幾個重要的印象間建構出聯系來)綜合而成夢的資料。因此,夢其實是對睡眠時 心靈所感受的一切所作的綜合反應。就我們目前已分析的有關夢的資料看來,我們發現它是 包含了心靈的剩余產物以及一些記憶的痕跡——這些記憶,雖然其真實性的本質並無法當場 驗明,但至少我們均充分地感受到其精神上的真實性(由于多半均與最近或孩提時代的資料 確有關聯)。有了這種觀念,我們也較容易能預測得到究竟在睡中加入的新刺激與本來就存 在的真實記憶將會合成如何的一種夢。當然,我們須強調的是,這些刺激對夢的形成確實重 要,因為它畢竟是一種真實的肉體感受。而借著再與精神所具的其他事實綜合,才完成了夢 的資料。換一句話說,睡眠中的刺激必須與那些我們所熟悉的日間經驗遺留下來的心靈剩余 產物結合而成一種“願望的達成”。然而,這種結合並非一成不變的,我們已經知道,對夢 中所受的物理刺激,可以有好幾種不同的行為反應。但一旦這種合成的產物形成以後,我們 一定可以在這夢內容內看出各種肉體與精神的來源。 夢的本質決不因為肉體刺激加之于精神資料上而有所改變,無論它是以何種真實的資料 為內容,均仍舊是代表著“願望的達成”。 在此,我擬提出幾種可能改變外界刺激對夢的意義的特點。我以為夢的形成須視夢者當 時的生理狀況而異,譬如當時外界刺激的強度、睡眠的深度(平時習慣性的,或當時偶發 的),以及個人對睡中刺激的反應均有差異。可能,有人根本不受其擾而繼續呼呼大睡,有 人因此驚醒,更有人即將之納入夢中的資料。由于有這種差異,因此,外界刺激對夢形成的 影響也因人而異。就我自己而言,由于我向來睡得很好,很少為外界任何刺激所驚擾,所以 由外界肉體刺激引起的興奮很少能介入我的夢中,而大部分的夢均來自于精神上的動機。事 實上,我記得自己只有一個夢是與一件客觀的、痛苦的肉體刺激來源有關,而且我認為在這 夢里,我們可以看出外界刺激如何地影響這夢的特點︰ “我騎著一頭灰色的馬,最初看來,膽戰心驚,小心翼翼地,似乎我是硬著頭皮練習似 的。然後我踫到一位同事甲先生,他也騎著一頭裝有粗劣飾帶的馬。他挺直地端坐于馬鞍 上,他提醒我某件事情(可能是告訴我,我的坐鞍很差)。現在我開始覺得騎在這頭十分聰 明的馬身上,非常輕松自如;我越騎越舒服,也越覺熟練。我所謂的馬鞍是一種涂料,整個 敷滿馬頸到馬臀間的空隙。我正騎在兩駕篷車之間,而正想擺脫掉他們。當我騎入市街有一 段距離後,我轉過頭來,想下馬休息。最初我打算停在一座面朝街心的小教堂,但我卻在距 離這一所甚近的另一所小教堂前下了馬。旅館也就在同一條街上,我大可以讓馬自個跑去那 兒,但我寧可牽著它到那兒。不知怎地,我好像以為如果騎著馬到旅館面前再下馬會太丟 人。在旅館面前,有個雇童在招呼,他拿著我的一份札記本,向我調侃其中內容,那上面寫 著一句“不想吃東西”(並且底下用雙線加注),再下去又另有一句(較模糊的)“不想工 作”,同時,我突地意識到我正身處一個陌生的城鎮,在這兒我沒有工作。” 這夢相當明顯地可以看出是來自于痛刺激的影響的。就在前一天,我因長了疔,而痛苦 萬分。後來竟在陰囊上方長成一個隻果大的癤瘡,而使我每一舉步均感穿心之痛。全身發 熱、倦怠、了無食欲,再加上當天繁重的工作,使我整個人崩潰下來。雖然這種情況並未使 我完全不能行醫,但由于這病痛的性質與發病部分,至少有一件事,是我一定無法做的,那 就是“騎馬”。而就因為“騎馬”這活動使我構成了這個夢——一種對此刻病痛的最強力的 否定方式。事實上,我根本不會騎術,我不曾做過騎馬的夢。而一生我也只騎過一次馬。還 有,無鞍騎馬,更是我所不喜的。但在夢中,我卻騎著馬,有如我根本在會陰處並未長什麼 毒瘡似的。或者說,“我所以騎馬,是因為我希望我並沒長什麼瘡。”由夢的敘述我們可以 猜測,我的馬鞍其實是指著能使我無痛入睡的膏藥敷料。也許,由于這般地舒適,使我最初 的幾小時睡得十分香甜。以後痛感又開始加劇地意識到,而使我幾乎痛醒過來;于是夢就出 現了,並且撫慰地哄我︰“繼續睡吧,你不會痛醒的!你既然可以騎馬,可見並沒有長什麼 毒瘡的,因為哪里有人長了毒瘡,還能騎馬呢?”而夢就如此成功地把痛感壓制下去,而使 我繼續沉睡。 但夢並不只是用一個根本與事實不符的幼稚意念,來敷衍掉癤瘡的痛楚而已(就像痛失 愛兒的母親或突告破產的商人所作的瘋言瘋語)。其實在夢中,它所否定的感覺與影像之細 節尚與一些心靈中確實存在的記憶有所聯系,而在夢中將這些資料一一予以利用,“我騎著 一頭‘灰色的’馬”——這馬的顏色正與胡椒鹽的顏色一樣,而這正好使我想到,最近一次 在村莊踫到我的同事甲先生時,他曾警告我,調味品加太多的食物吃了會生癤瘡,而且一般 人都以為癤瘡的病因與“糖”大有關系。我的朋友甲先生自從他接替了我去治療那位我曾花 過一大番心血的女病人以來,他就在我面前“趾高氣揚的”(直譯當為︰騎著高馬),但這 位女病人,事實上就像“周日騎士”的故事里頭的馬一樣,她隨其所欲地載著我跑,因此, 夢中的“馬”其實就是這女病人的象征(夢中說,它是“十分聰明的”)。我覺得“非常輕 松自如”,其實就指著在我那同事甲先生取代了我以前我在她家照顧她時的感受。記得城里 名醫中有一位支持我的同事,最近曾就我對這女病人的處理,作如此褒勉︰“我想你是相當 稱職的”(直譯當為︰我想你在那“馬鞍”上是安全了)。而且身體正受著如許病痛的折 磨,還要每日為病人作八到十小時的心理治療,可真稱得上是一件大功德,但我自己也深 知,如果沒有理想的健康狀態,我是無法再將這繁重吃力的工作繼續干下去的。而且夢中又 充滿著一大堆如果我的病繼續發展下去的惡果(那札記,就像神經衰弱的病人拿給他們的醫 生看的︰“不想工作,不想吃東西”)。再更進一步地探討,我發覺這夢可以由騎馬代表願 望的達成,更追溯到童年的一件回憶——我與那年紀長我一歲的佷子(現住于英國)在童年 時的多次吵架。還有,這夢也采用了一些我去意大利旅行的片段材料︰夢中那街道正是威洛 納與西恩那兩城市的景象。再更深一層的解析引向性方面的夢意,我發現我夢中所用的這些 風光明媚的城鎮竟可能是這位未曾去過意大利的女病人所夢見的(去意大利,德文為 gehenItalien﹝音近genItalien﹞=Genitalien=genitals ﹝性器﹞)同時我曾提到在甲 先生以前是我到她“家”給她看病的,還有我那癤瘡所長的位置,均隱約有“性”的意味在 內。 在另外一個夢,我也同樣成功地將打擾我睡眠的刺激軀除掉。這次的騷擾是來自感官的 刺激。其實,這偶發的刺激與夢內容的關系也是很偶然的機會下發現的,也因此才使我對此 夢得以了解。“在一個仲夏的清晨,當時我住在提洛爾(在阿爾卑斯山中)的別墅里,醒來 時我只記得夢見‘教皇死了’。”面對這短短的毫無影像的一個夢,我竟完全無從解析,唯 一扯得上關系的是,在幾天前我曾由報紙上看到有關他老人家身體微有小恙的報道。但這天 早上我太太問了我一句話︰“今天清晨你可听到教堂的鐘聲大作嗎?”事實上,我完全沒听 到這鐘聲,但,卻因這一句話而使我對夢中情景恍然大悟。由于這群虔誠信教的提洛爾人所 敲出的鐘聲,促使我由睡眠的需要產生了如此的反應——為了報復他們的擾人清睡,我竟構 成了這種夢內容,並且得以繼續沉睡而不再為鐘聲所擾。 在以前幾章里所提過的一些夢也都可以拿來作闡釋“夢刺激”的例證。那“高觴暢飲” 的夢便是一個好例子,其起源完全來自“肉體的刺激”,而由這感覺——“渴”引起的“願 望”即為此夢之唯一動機。其他種種僅肉體刺激即可產生夢的例子永不乏其數。一個病婦, 夢見她摔掉兩頰的冷敷器具,是一個對痛刺激所生的較不尋常的“願望達成”的反應。這似 乎使夢者暫時忘卻了痛苦,而將其病痛歸諸于他人身上。 我那三位巴爾希(命運女神)的夢很明顯地是個饑餓的夢,而這對食物的需求更可遠溯 自兒時對母親乳房的期待,但它卻以這種無害的欲望來取代了某種不能公諸于世的欲望。在 那有關都恩伯爵的夢里,我們可以看出一種偶發的肉體需要經由何種程序而與一種精神生活 中最猛烈、最強力潛抑的沖動發生關系,還有,伽尼爾所寫的,拿破侖一世在定時炸彈的炸 聲驚醒他以前,那聲音先使他產生了一個戰爭的夢。由此我們不難清晰地看出睡中精神活動 對肉體感覺所生反應的真正目的。一位年輕的律師,由于全神貫注于某件破產訟案,在午睡 時,竟夢見與一位由這件訟案才認識的萊西先生相會于胡希亞汀。而這地名Hussiatyn(德 文為“咳嗽”之意)更使他引入更深的冥想,不久他驚醒過來,才發覺他的枕畔人因氣管炎 而大聲不斷地在“咳嗽”。 現在,且讓我們由拿破侖(這位出名的精于睡眠之道的傳奇人物)的夢,再來比照以前 所提過的那好睡的醫科學生,他曾被女房東由懶睡中喚起,提醒他該是上醫院的時候了。等 到他蒙頭再睡時,他就夢見他正躺在醫院的床上,而最可能的解釋是這樣的︰如果我已在醫 院了,那我就不必現在起床趕去醫院了。這很明顯地,是一種“方便的夢”,而睡者也自己 坦承那確是他做這夢的動機。而由此,他也看出一般的夢所具的一種秘密——所有的夢,就 某方面來說,均屬于“方便的夢”。它們可以使夢者繼續酣睡而不必驚醒。“夢是睡眠的維 護者,而非擾亂者”。以後在另一章 ,我們擬再就醒覺狀態的精神因素討論這種觀念。但就 目前而言,我們已可用這觀念解釋一般外來的客觀存在的刺激所引起的夢。不管是心靈果真 能完全不理會外來刺激的強度和意義,而能繼續呼呼大睡也罷,或者夢是用來否定掉那些外 在刺激。或者第三種說法,睡眠中的心靈能感受刺激,它總是將一種合于睡眠理想狀態的真 實感覺,編織于夢中,以抵消其他騷擾睡眠的事實。上例的拿破侖就以“那只不過是在阿爾 哥的槍聲炮響的夢中回憶而已”而繼續其酣睡﹝42﹞。 “睡眠的願望”使意識的自我調整其本身的感受,再加上夢的檢查作用以及以後將提到 的“加工潤色”,而使自我形成了夢,這種觀念必須在夢形成的動機探討中經常謹記在心— —每一個成功的夢均是願望的達成。至于,夢所必然附帶的、不變的“睡眠願望”與夢所附 帶達成的其他某些願望,究竟有些什麼關系,則待以後我們再詳論。由“睡眠願望”的說 法,我們發現到這可以補綴史特林姆貝爾與馮特的理論之不足,並且它可以避免前述那些以 外界刺激所作解釋的荒謬與令人懷疑的程度。其實,睡中的心靈能夠對外界刺激予以正確的 感受,並投予主動的好惡,有時甚至會因此而驚醒。因此,這些正確的感受,只有能通過那 至高無上的睡眠願望的檢查制度,才能于夢中現形出來。夢中情境所用的邏輯可用以下一例 代表︰“那是夜鶯,而非雲雀”,因為果真那是雲雀,那麼這美妙的夜就要告終了。然而能 通過這種檢查制度的,心靈可能有不下一種的對外界刺激所作的闡釋,然後再選出其中與心 靈中願望沖動最相合的作為夢內容。因此,我們可以說夢中每一件內容均有肯定的存在,而 無一令人懷疑之處。對夢所作錯誤的解析其實並非一種幻覺,而是——如果你願意這樣稱呼 它的話——一種遁詞,就像夢的檢查制度所取用的轉移置換,我們日常的精神過程也免不了 這種歪曲事實的毛病。 只要是外界的神經刺激和肉體內部的刺激其強度足夠引起心靈的注意(如果它們只夠引 起夢,而不使人驚醒的程度),它們即可構成產生夢的出發點和夢資料的核心,而再由這兩 種心靈上的夢刺激所生的意念間,找出一種適當的願望達成。事實上,我們可以發現許多的 夢均可由其內容中找出肉體上的因素,甚至有些情形是,本來那願望並不存在,但卻因夢形 成的需要而喚醒了它的存在。其實,夢說穿了無非是代表願望的完成而已,它的工作即在于 由某種感覺而找出能借此達成的某種願望。甚至假如這些感覺資料是帶有痛苦不愉的成分在 內,它仍用以構成某種夢的形成。心靈能夠巧妙自如地將某些會引起不愉快,或根本不矛盾 沖突的資料,經由兩種心理步驟(見第四章 )以及存在于其間的檢查制度,而變為完全合理 的願望達成。 在我們的精神生活領域里,我們都知道有許多是屬于心靈“原本步驟”(或謂“原本系 統”)的受潛抑的願望,而其所以不能達成則完全來自于“續發步驟”(或謂“續發系 統”)的壓力。這兩者之間我們並非以“時間性的存在”來劃分——即這些願望最初存在, 而後來即被摧毀消失掉。“潛抑作用”的原則,為我們對心理癥的研究所需具備的觀念,它 以為受潛抑的願望並非就此消失,它只是由于某種重壓而予以暫時性的抑制。在另外一個字 “壓抑作用”,由其字的ub—presb sion,意即“壓下去”,即可看出這類的意思 ﹝43﹞。而一旦這些受壓制的願望得以脫穎而出,于是,“續發系統”的壓制力便告消失 (這種壓制是可以意識到的),此時乃在心理源表現出“不愉快”來。總之,我們的結論 是︰如果一種在睡眠時來自肉體上的不愉快的感覺發生時,夢活動可以將之利用來達成某種 本來受壓制的願望。此時檢查制度仍具有或多或少地存在。 這種說法對某些“焦慮的夢”可以解釋得通,但另外某些夢卻不太適用這種願望理論, 而需要其他不同的闡釋。由于夢中的焦慮均免不了帶有心理癥的特點,所以來自性心理興奮 的夢,其焦慮均代表受潛抑的原欲,因此這種焦慮,就像整個的焦慮夢一樣,具有心理癥狀 的意義,而我們所面臨的難題就在于究竟夢中願望達成的趨勢究竟到哪種程度才受到限制。 然而,另外有些“焦慮夢”卻是來自肉體因素的焦慮(譬如某些肺髒或心髒有病的患者,往 往偶發呼吸困難的焦慮),那同樣地,它也可用來使某些強力壓制的願望在夢中予以實現, 而得以疏導出那份焦慮,要想在這兩種看來相矛盾的情形找出合理的說明,事實上也並不 難。當這兩種心理構成物,一種“情緒上的偏好”與一種“觀念內容”具有密切關系時,只 要其中之一確實存在,即可引發另一種之產生,甚至夢中亦復如此。那麼,我們可以看出, 來自肉體的焦慮引發了受壓制的“觀念內容”,而由此再加上性興奮,使得焦慮得以宣泄出 去。就某些情形而言,可說是“由肉體產生的情緒變化由精神予以闡釋”。而相反地另外一 種情形,卻是“來源均由精神因素引起,但所受壓抑的內容卻明顯地由肉體上將焦慮宣泄出 來”。然而在這方面的探討所面臨的困難與夢的了解無甚關系,而這些困難之所以產生,乃 由于我們的討論範圍已跨入了焦慮的演變與“潛抑”的問題。 無疑地,來自身體內部的主要夢刺激是包括了全身性的肉體知覺,它不僅能供給夢的內 容,並且能使“夢思”在所有資料中挑選最適合其特性的部分作為夢內容的代表,而將其余 部分予以刪除。同時,這些由當天所遺留下來的全身性知覺以及所附的心理意象也都對夢有 很大的意義。而且,一旦這些知覺所帶來的是痛苦的反應,那它也可能遁入另一相反的形式 表現出來。 如果睡眠時來自肉體的刺激並非具有十分強烈的程度,那麼依我看來,它們對夢的形成 所生的影響,充其量也只不過像那些白天所遺留下來不太重要的印象。我的意思也就是說, 它們只能用來與某些“觀念內容”相結合以形成夢。它們就像是一些便宜的現成貨色,視需 要而定隨時可以取用,而並非十分重要的夢來源。我可作一種譬喻︰當一個鑒賞家拿一塊稀 世寶石,請藝匠瓖成藝術品時,那藝匠就必須視寶石的大小、色澤以及紋理來決定瓖刻成什 麼樣的作品。但一旦他所用的材料是俯拾皆是的大理石、砂石,那麼藝匠就可以完全依照他 本身的意念來決定其成品。就我看來,只有以這種譬喻才能說明何以那些幾乎每夜都發生的 較平凡的肉體刺激並未常常構成千篇一律的夢﹝44﹞。 也許,如想好好說明我上述的意思,最好還是再舉一個釋夢的例子。有一天,我曾對夢 中常有的一種“被禁制的感覺”﹝45﹞,發生興趣,而思索竟日,結果當天晚上我做了如下 一夢︰“我衣冠十分不整地,由樓下用一種近乎跳的方式,每次跨三階地上樓梯,我因為自 己的健步如飛而得意。突然我發現女佣人正從樓梯上向著我走下來,剎那間我感到十分尷尬 羞愧,而想馬上跑開,但我卻發現到一種‘受禁制的感覺’,我竟在梯間上身不由主地動彈 不得。” 分析︰這夢中情境是來自每日生活的真實情況。在維也納我所住的房子,有二樓,樓下 是我的診所與書房,而樓上是我的起居室,兩者唯有一個樓梯上下相通,每天工作到深夜, 我才上樓休息。在做夢的當晚,我的確是衣冠不整地——已把領帶、紐扣全部解開——蹣跚 上樓,但在夢中卻更過分地變得近乎衣不蔽體的程度。通常,我上樓總是兩、三階一大步地 跑上去。還有,由夢里也可看出願望的達成——由于我能如此步履輕快,表示我心髒功能還 十分不錯,同時,這種跑上樓的自在正與後半段的動彈不得的困境又正是一大對比,我在夢 中動作的完全自由輕快,使我不禁想起,我有如在夢中飛馳一般。 但夢中我上樓去的那房子並非我家,最初我並無法認出那地方,而後來有個女人告訴了 我這是什麼地方。這女人是我每天出診兩次去給她打針的一位老友人的女佣。而這夢中的地 點的確就是我每天都要走兩回的那老女人家的階梯。 這些“階梯”與這“女佣”怎會跑入我的夢中呢?為了自己衣冠不整而羞慚,無疑地是 帶有“性”的成份在內,但那女佣人比我年紀大,而且一點也不吸引人。這些疑問使我想起 以下的插曲︰當我每次早上去她家看病時,總是習慣地在上樓時要清清喉嚨,而把痰吐在階 梯上。由于這兩樓連一個痰盂也沒有,所以我私自以為樓梯如想保持干淨,問題並不在我, 而是她應該買個痰盂供人使用。但那管家婆是一個吝嗇而具有潔癖的老女人,卻有另一種不 同的看法。她每天到那時候總是站在樓梯口,注意我是否又隨便吐痰,而一旦正好被她發 現,勢必又有一陣窩囊氣好受。甚至後來她看到我,也不再作禮貌上的招呼。就在做夢的當 天早上,我又由那女佣的惡言更加強了我對她的反感。當我看完病走出前門時,那女佣竟盯 著我說︰“大夫!你最好擦擦皮鞋再進來吧!我們的紅地毯又被你搞髒了。”而這些事件大 概可以解釋為什麼“階梯”與“女佣”會出現于我的夢中了。 至于“跳階上樓”與“吐痰于階梯上”是有密切關系的。咽喉炎與心髒的毛病可能是吸 煙的惡習所致的懲罰,再加上連我自己的女管家也嫌我不夠清潔,因此我在兩家均不得人 緣,而這在夢中更混合而成一件事。 其他有關此夢的解析須待我能指出“衣冠不整”的“典型的夢”的來源以後再作詳談。 同時由剛才所敘述的夢可以看出,夢中的“受禁制的感覺”往往是在夢境需要再接上另一事 件時發生的。至于在我睡覺當時的運動系統狀況並無法解釋這夢的內容,因為就在剛剛不久 前,我才發現我又習慣地跳著上樓,就像夢中情景完全一樣。 ——————
    夢的解析第五章 丁、典型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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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而言,如果別人不供給我們一些他的夢中所隱含的意念想法的話,我們就無從對他 的夢作一合理的解釋,也因此而使得我們的釋夢方法大受限制﹝46﹞。但與這一種特具個人 色彩,鮮為外人所能了解的夢相對照的,另有一些例子,卻幾乎是每個人都有過的同樣內 容、同樣意義的夢。由于這種“典型的夢”,不論夢者是誰,它幾乎都來自同樣的來源,所 以這類夢的研究特別適合我們對夢的來源所作的探討,也因此我擬在這章專文討論它。 為何有這種困難,以及我們如何補救技巧上的困難,則留待下一章 再討論。讀者們將來 自會了解我為何在本章只能處理幾類“典型的夢”,而將其他的討論延至下一章 。
    一、尷尬——赤身裸體的夢 夢見在陌生人面前赤身裸體或穿得很少,有時也可能並不引起夢者的尷尬羞慚。但我們 目前所認為較有探討價值的是那些使夢者因此而尷尬,而想逃避,但卻發覺無法改變這窘態 的夢。唯具有這些因素的赤身裸體的夢,才屬于本章所謂“典型的夢”,否則其內容的核心 可能又包含其他各種關系,或因人而異的特征。這種夢的要點就是“夢者因夢而感痛苦羞 慚,並且急于以運動的方式遮掩其窘態,但卻無能為力。” 我相信大部分的讀者都曾經有過這一類的夢吧! 暴露的程度與樣子大多相當模糊,可能夢者會說︰“當時穿著內衣。”但其實這並非十 分清楚。大多數情形下,夢者對袒裼裸裎的敘述均以一種較模糊的方式表示,“我穿著內衣 或襯裙”,而通常,所敘述的這種衣服單薄的程度並不足以引起夢中那麼深的羞慚。一個軍 人,通常夢見自己不按軍規著裝,便代替了這種“裸體”的程度,“我走在街上,忘了佩 帶,軍官向著我走來……”。或是“我沒戴領章”,或是“我穿著一條老百姓的褲子”等等。 在夢中被人看見而不好意思的對象大多是一種陌生面孔,而無一定的特點,並且在“典 型的夢”里,夢者多半不會因自己所羞慚尷尬的這件事而受外人的呵責。相反地,那些外人 都呈現漠不關心的樣子,或者,就像我所注意過的一個夢中,那人是一副僵硬不苟的表情, 而這更值得我們好好回味其中蘊味。 “夢者的尷尬”與“外人的漠不關心”正構成了夢中的矛盾。以夢者本身的感覺,其實 外人多少應該會驚訝地投以一眼,或譏笑他幾句,甚或駁斥他,關于這種矛盾的解釋,我認 為可能外人憎惡的表情,由于夢中“願望達成”的作祟而予以取代,但夢者本身的尷尬卻可 能因某些理由而保留下來。對于這類只部分內容被“願望達成”所改裝的夢,我們仍未能完 全了解。基于這種類似的題材,安徒生寫出了那有名的童話《皇帝的新衣》,而最近又由福 爾達以詩人的手筆寫出類似的護符。在安徒生童話里,有兩個騙子為皇帝編織一種號稱只能 被天神和誠實的人所看到的新衣。于是皇帝就信以為真地穿上這件自己都看不見的衣服,而 由于這純屬虛構的衣服變成了人心的試金石,于是人們也都害怕得只好裝作並沒發現到皇上 的赤身露體。 然而,這就是我們夢中的真實寫照。我們可以如此地假設︰這看來無法理解的夢內容卻 可由這不著衣服的情境而導致記憶中的某種境遇,只不過是這境遇已失去了其原有的意義而 用作另一某他的用途。我們可以看出,這種由“續發精神系統”在意識狀態下如何將夢內容 予以“曲解”,並且由這因素決定了所產生的夢的最後形式。還有,就是在“強迫觀念”、 恐懼癥的形成過程,這種“曲解”(當然,這是指在同樣心理的人格而言)也扮了一大角 色。甚至,我們還可能指出這釋夢的材料取自何處。“夢”就有如那騙子,“夢者”本身就 是那國王,而有問題的“事實”就因道德的驅使(“希望被別人認為他是誠實的”)而被出 賣,這也就是夢中的“隱意”——被禁制的願望,受潛抑的犧牲品。由我對“心理療”病人 所作的夢分析,使我發現夢者童年時的記憶在夢中的確佔有一席之地,只有在童年時,我們 才會有那種穿戴很少地置身于親戚、陌生的保姆、佣人和客人之前,而絲毫不感羞慚的經 驗。在有些年長些的孩子們,我們發現,他們被脫下衣服時,非但沒有不好意思,反而感到 興奮地大笑、跳來跳去、拍打自己的身體,而母親、或在場的其他人總要呵責幾句︰“嘿! 你還不害臊——不要再這樣了!”小孩總是有種展示他們自己于人前的願望,我們隨便走過 哪個村莊,總可以踫個二三歲的小孩子在你面前卷起他(她)的裙子或敞開的衣服,很可能 他們還是以此向你致敬呢!我有一位病人,這個仍清楚地記得他八歲時,脫衣上床後,吵著 要只套上襯衣就跑入他妹妹房間內跳舞,但卻被佣人所禁止了。心理癥病人童年時,曾在異 性小孩面前暴露自己肉體的記憶確實具有相當重要的意義。患妄想病的病人,常在他脫衣 時,有種被人窺視的妄想,這也可以直接歸自于童年的這種經驗,其他性變態的病人中,也 有一部分由這種童年沖動的加強引起所謂的“暴露癥”。 童年期的這段天真無邪的日子,在日後回憶起來,總令人興起“當時有如身在天堂”之 感,而天堂其實就是每個人童年一大堆幻想的實現。這也就是為什麼人們在這天堂里總是赤 身露體而不羞慚,而一旦達到了羞惡之心開始產生的時候,我們便被逐出這天堂的幻境,于 是才有性生活與文化的發展。此後唯有每天晚上借著夢境我們才能重溫這天堂的日子,我們 曾推測最早的童年期(由不復記憶的日子開始至三歲為止)的印象,皆為各遂其欲的產物, 因此這印象的復現即為願望的達成。因此,赤身露體的夢即為“暴露夢”﹝47﹞。 “暴露夢”的核心人物,往往是“夢者目前的自己”,而非童年的影像。而且由于日後 種種穿衣的情境以及夢中“檢查制度”的作用,以致夢中往往並非全裸,而呈現“一種衣冠 不整的樣子”,然後再加上“一個使他引起羞慚的旁觀者”。在我所收集的這類夢中,從不 曾發現這夢中的旁觀者,正好是童年暴露時的真實旁觀者的復現。畢竟,夢境並不是單純的 一種追憶而已。很奇怪地,這些童年時“性”興趣的對象也並不復現于夢,“歇斯底里癥” 以及“強迫性心理癥”。而唯獨“妄想癥”仍保留這旁觀者的影像,並且雖看不見“他”, 但病人本身卻荒唐地深信“他”冥冥中仍暗伺于左右。 在夢中這類旁觀者多半為一些並不太注意夢者尷尬場面的“陌生人”所取代,這其實就 是對夢者所欲暴露于其關系深切者的一種“反願望(counter—wish)。“一些陌生人”有 時在夢中還另有其他涵義。就“反願望”而言,它總是代表一種秘密﹝48﹞。我們甚至可以 看出,在妄想癥所產生的“舊事復現”也合于這種“反面傾向”。而且夢中絕不會只是夢者 單純一人,他一定被人所窺伺,而這些人卻是“一些陌生的、奇怪的、影像模糊的人”。 並且,“潛抑作用”也在這種“暴露夢”里插了一腳,由于那些為“審查制度”所不容 許的暴露鏡頭均無法清楚地呈現于夢中,所以,我們可以看出夢所引起的不愉快感覺完全是 由于“續發心理步驟”所產生的反應,而唯一避免這種不愉快的辦法,就是盡量不要使那情 景重演。 在以後的章節里,我們將再討論“被禁制的感覺”。目前我們可以看出在夢中,它是代 表“一種意願的沖突”“一種否定”。根據我們潛意識的目標,暴露是一種“前進”,而根 據“審查制度”的要求而言,它卻是一種“結束”。 我們這種“典型的夢”與童話、其他小說以及詩歌的關系並非巧合或偶然的。有時詩人 以其深入的自省、分析也可以發現到,他的作品可以追溯到本身夢境,而詩歌只是由夢所蛻 變出來的產品。有位朋友曾介紹我看凱勒爾的作品《年輕的亨利》,其中有一段特別值得注 意︰“親愛的李,我想你永遠無法體會奧德賽斯﹝49﹞回到家園,赤著身子、滿身泥濘地現 身于瑙希伽及其玩伴之前時所感受的辛酸激動!你想知道那意思嗎?且讓我們仔細地玩味這 件事吧!如果你曾離鄉背井,遠離親友而迷途于異鄉;如果你曾歷盡滄桑;如果你曾飽經憂 患,陷于困境、被人遺棄,那麼可能有天晚上,你會夢見你回到家園了,你看到了那熟悉的 最可愛、最美麗的景色;一大堆你所思念的、感激的人們跑出來迎接你,而突然間你發覺自 己衣衫襤褸地、近乎赤裸地、並且全身泥濘,馬上你會被一種無可名狀的羞慚、恐懼所攫 襲;你想找個東西蓋住自己,找個地方躲起來,而終于冷汗浹背地驚醒過來。一個飽經憂 患、顛沛于暴風雨中的人,只要是尚有人性的話,必會有這種夢的,而荷馬就由這人性最深 入的一面挖掘出這感人的題材。” 這所謂的人性中最深入的一面,這些引起讀者們共鳴的詩篇,豈不就是由那些發生于童 年時的精神生活的激動所演變成不復記憶的影像嗎?童年的願望,今日再也不被容許,于是 受到潛抑後,乃趁隙借著這淪落天涯的斷腸人的希望,而表現于夢中,也因此使得這實現于 瑙希伽故事的夢,順理成章地變為一種“焦慮的夢”。 至于我自己夢見慌張上梯,而後變成動彈不得于階梯上,由于具有這些主要特征,所以 也是一種“暴露夢”。這也可以再追溯至我童年期的某些經驗,而也唯有了解了這些,才能 使我們獲知女佣人對我的態度(譬如說,她責怪我弄髒了地毯)如何使她在我夢中扮演了那 種角色,如今我差不多已可對這夢作合理的解釋了。在精神分析里,一個人必須學習如何利 用各種資料所具時間上的先後聯系而得以解析,兩個乍看毫無關聯的意念一旦緊接著發生, 那麼它們就必須視為一件事來加以闡釋。就像說我們念英文字時,一旦a與b合寫在一起, 我們就得將ab合念成一個音節,而釋夢的手法也不外乎如此。階梯的夢可由我有關階梯所 曾做過的一系列的夢中所熟悉的人物中找出某種解釋(當然,這一系列的夢必須是屬于類似 內容的),而另有一系列的夢則是有關一位保姆的記憶,這是一位我從吃奶時到兩歲半托養 于她家的婦人,對這人我的記憶已是十分模糊,最近由母親口中獲知,這婦人長得又老又 丑,但卻十分聰明伶俐,而由我所做過有關她的一些夢看來,她似乎待我並不太和善,並且 對我的不能養成清潔的習慣常常加以斥責。由于我那病人家里的女佣人也在這方面對我加以 數說,于是,在我的夢中,便把她蛻變成這幾乎已不復記憶的老女人。當然,這有一個假 設,那就是雖然這位保姆待小孩子十分苛刻,但他對她仍是有興趣的。
    二、親友之死的夢 另一系列稱為“典型的夢”,其內容均為至親的人之死,如父母,兄弟、姐妹或兒女的 死亡。在這兒,我們必須將這種夢分成兩類︰一種是夢者並不為所慟;而另一種卻使夢者為 此至親之死,而深深地感傷,甚至于睡中淌淚啜泣。 上述的第一種夢,其實不算是“典型的夢”。因為這種夢一旦分析下去,必可發現其實 內容是暗示著另一件表面上看不出來的某種願望。這就像我們所提過的那夢見姐姐的孩子僵 死于小棺木的例子(見第四章 )。這夢並不表示夢者希冀其小甥之死,就像我們由分析獲知 的,那是隱藏著想要再見到久別的戀人的願望——她自從很久以前另一外甥喪禮時見過這人 一次以後,就不曾再見過面。而這願望,才是夢的真正內容,因此這並不會使夢者因此而傷 感。我們可以看出這夢所含蘊的感情並不屬于這顯夢的內容,而應該歸于夢的隱意,只不過 是這“情緒的內容”並未受到“改裝”而直接呈現于“觀念的內容”。 但另外一種的夢,卻使夢者確實想象到親友的死亡,而引起悲痛的情緒。這顯示出,就 像內容所指的,夢者確有希冀那位親友死亡的願望,然而,由于這種說法勢必引起曾有過這 類夢的讀者們的杯葛,我將盡可能以最令人心服的理由來說明之。 我們曾經舉過一個夢例以證明夢中所達成的願望並不一定是目前的願望,它們可能是過 去的,已放棄的,或已受潛抑而深藏的願望,而我們也決不能因它曾復現于夢中,即認為這 願望仍舊繼續存在。然而,它們並非完全消逝,並非像我們一般人死了就完全歸于虛無一 般。它們倒有點像奧德賽中的那些魅影,一旦喝了人血又可還魂的。那夢見孩子死于盒子內 的例子(見第四章 )就包含了一個十五年前存在的願望,而當時夢者也坦承其存在,而且— —這也許是重要的夢理論的觀念——有關夢者最早的童年回憶即來自這願望的存在。當這夢 者仍是一個小孩時(但確實是在幾歲所發生的,她已不復記憶矣),她听人家說,她母親在 懷她這一胎時,曾發生過嚴重的情緒上的憂郁癥,而曾拚命地盼望這孩子會胎死腹中。等到 她長大了,自己有了身孕,她只不過是又依樣賣葫蘆地形成了如此的夢。任何人如果曾經夢 見他父母、兄弟或姐妹死亡而悲慟,我並不認為這就證明他們“現在”仍舊希冀家人的死 亡。而釋夢的理論,事實上也不需要有這種證明,它只是申言,這種夢者必定在其一生的某 一段時間甚或童年時,曾有過如此的希冀。但我想,這些說法,恐怕還難以平息各種反對的 批評,很可能,他們根本反對這種想法的存在,他們以為不管是現在已消失的或仍存在的, 這種荒謬的希望決不可能發生過,因此,我只好利用手頭上所收集的例證來勾畫出已潛藏下 來的童年期心理狀態﹝50﹞。 最先且讓我們考慮小孩子與其兄姐之間的關系,我實在搞不清楚,為什麼我們總以為兄 弟姐妹永遠是相親相愛的,因為,每個人事實上都曾有過對其兄姐的敵意,而且我們常能證 明出這種疏遠實來自童年期的心理,並且有些還持續迄今,甚至,那些對其弟妹照顧得無微 不至的好人,事實上,童年期的敵意卻依然在心中存在的。兄姐欺負弟妹,譏罵、搶他的玩 具,而年紀小的只有滿肚子怒氣,卻不敢作聲,對年紀大的既羨又懼,而後來他最早爭取自 由的沖動或第一次對不公平的抗議,即針對這壓迫他的兄姐而發。此時父母們卻往往抱怨 說,他(她)們的孩子一直不太和睦,而卻找不出什麼原因。其實,甚至是一個乖孩子我們 也無法要求他的性格會達到我們所要求成人所應有的性格,小孩子都是絕對的自我為中心 的,他急切地感到自己的需要,而拚命地想去滿足它,特別是一旦有了競爭者出現時(可能 是別的小孩,但殆半多是兄弟姐妹),他們更是全力以赴,還好我們並不因此而罵他們壞孩 子,我們只是說他頑皮,畢竟,這種年紀他們是無法就自己的判斷或法律的觀點來對自己的 錯誤行為負責的。但隨著年齡的增加,在所謂“童年期”階段,利他助人的沖動與道德的觀 念開始在小小心靈內逐步發展,套句梅涅特的話,一個“續發自我”漸漸出現,而壓抑了 “原本自我”。當然,道德觀念的發展並非所有方面都同時進行,而且,童年時的“非道德 時期”之長短也因人而異。我們一般對這種道德觀念發展的失敗慣于稱之為“退化”,但事 實上這只是一種發展的“遲滯”。雖然“原本自我”已因“續發自我”的出現而遁形,但在 歇斯底里癥發作時,我們仍可或多或少地看出這“原本自我”的痕跡,在“歇斯底里性格” 與“頑童”之間,我們的確可以找到明顯的相似處。相反地,強迫觀念心理癥,卻是由于原 本自我的呼之欲出,而引起“道德觀念的過分發展”。 許多人,他們目前與其兄弟們十分和好,並且為其死亡而悲慟逾常,但卻在夢中才發現 他們早年所具潛意識的敵意,仍未完全殞滅。這特別是由三四歲以前的小孩子對其弟妹的態 度,可以看出一些有趣的事實。父母親往往告訴他,親生的弟弟或妹妹是由鸛鳥由天上送來 的,而小孩子在詳細地端詳這新來報到的小東西以後,往往表示了如下的意見與決定︰ “我看,鸛鳥最好還是再把他帶回去吧!”﹝51﹞ 在此,我擬慎重其事地申言,我以為小孩子在新弟妹的降生後,均能衡量其帶來的壞 處。我有一個小病人,他現在已與比他小四歲的妹妹相處得很好,但當初他知道媽媽生了一 個新妹妹時,他的反應是︰“但,無論如何,我可不把我的紅帽子給她!”而如果說小孩必 須等到長得更大才會感到弟妹將使他少受不少寵愛的話,那他的敵意應該是那時才會產生 的。我曾經看過一個還不到三歲的女孩,竟想把小嬰孩在搖籃里勒死,而她所持的理由是, 她認為這小家伙繼續活著對她不利,小孩在這段期間多半均能強烈地,毫不掩飾地表現其嫉 妒心理。還有,萬一果真那新生的弟妹不久即告夭折,而使他再度挽回了以前全家對他的鐘 愛,那麼,下次,如果鸛鳥再送來一個弟妹時,這小孩是否會極自然地又希冀它的夭折,以 便能使他過得與以前第一個弟妹未出生前或他死後的那段集眾寵于一身的幸福日子呢?當 然,就正常狀態下而言,小孩對其弟妹的這種態度,只是一種年齡不同導出的結果,而經過 一段時間,小女孩們就會對新生無助的小弟妹產生母性的本能的。 一般而言,小孩子對其兄弟姐妹之仇視事實上比我們所看到的觀察報道更普遍﹝52﹞。 就我自己的兒女而言,由于他(她)們每一個歲數接得太近,使我無從作這種觀察,為 了補償這點,我仔細地觀察了我那小甥子,他那眾寵加身的“專利”在十五個月後由于另一 女性對手的降生而告終。雖然,最初他一直對這新妹妹表現得十分夠風度,撫愛她、吻她, 但還不到兩歲,開始牙牙學語時,他就馬上利用這新學的語言,表示了他的敵意,一旦別人 談及了他的妹妹,他便氣憤地哭叫︰“她太小了、太小了!”而再過幾個月,當這妹妹由于 發育良好已經長得夠大而罵不了“太小了”時,他又找出另一個“她並不值得如此受重視” 的理由︰“她一顆牙齒也沒有”﹝53﹞。還有,我們家人也都注意到我另一個姐姐的長女, 在她六歲時,花了半個鐘頭的時間,對每個姑姑、姨媽不停地說︰“露西現在還不會了解這 個吧?”露西是她的競爭者——比她小二歲半。 幾乎所有人,我都可以問出他們均曾夢見過兄弟或姐妹的死,而找出所隱含的強烈的敵 意,在女病人身上,除了一個例外以外,我全部得到過這種夢的經驗,而這例外,只經過簡 單的解析,又可用來證實這種說法的正確。有一次,當我正坐著為某個女病人解釋某件事情 時,由于我突然想到可能她的癥狀與這有點關系,所以我問她是否有過這種夢的經驗,想不 到她居然給予否定的答復,但她說她只記得在四歲時她頭一次做過如下的夢(當時她是全家 最小的孩子),而以後這夢即反復地出現過好幾次︰“一大堆的小孩子,包括所有她的堂 兄、堂姐們,正在草原上游戲,突然間他(她)們全都長了翅膀,飛上天去,而永遠不再回 來。”她本身並不了解這夢有甚意義,但我們卻不難看出這夢是代表著所有兄姐的死亡,只 是所用的是以一種較不受“檢查制度”所影響的原始形式。同時我想大膽地再進一步分析︰ 由于她小時是與發伯的孩子們住在一起,那麼多孩子中曾有個孩子夭折,而以夢者當時還不 到四歲的年紀,總有可能會提出一種疑問︰“小孩子死了以後變成什麼?”而其所得的回答 大概不外是“他們會長出翅膀,變成小天使。”經過這種解釋以後,那些夢中的兄姐們長了 翅膀,像個小天使而——這是最重要的一點——飛走了。然而我們這小天使的編造者卻獨自 留下來了;所有都飛走了,只有她一人留下來。孩子們在草原上游戲,飛走了,這幾乎是指 著“蝴蝶”——由這看來似乎小孩子的意念聯想也與古時候人們想象賽姬(Psyche ﹝54﹞),與有翼的蝴蝶之間的聯想一樣。 也許有些讀者現在已同意了小孩的確對其兄弟姐妹有敵意的存在,但他們卻仍懷疑,難 道小孩赤子之心竟會壞到想致其對手于死地嗎?然而,持有這種看法的人,卻忘了一件事 實——小孩子對“死亡”的觀念與我們成人的觀念並不完全相同。他們腦海里根本沒想過衰 老病死的恐怖,墳場冷清的可怕,以及無極世界的陰森。所有成人對死的不能忍受,神話中 所提出可怕的“後日”,在小孩心中絲毫不存在。死的恐怖對他們是陌生的,因此他們常會 以這種听來可怕的話,向他的玩伴恐嚇︰“如果你再這樣做,你就會像弗蘭西斯一樣死 掉。”而這種話每每使做母親的听了大感震驚,而不能原諒。甚至當一個八歲的孩子,在與 母親參觀了自然歷史博物館以後,也還會對他母親說︰“媽,我實在太愛你了,如果你死 了,我一定把你作成標本,擺在房間內,這樣我就仍可以天天見到你!”小孩子對死的觀念 就是如此地與我們不一樣﹝55﹞。 對小孩子而言,他們並未意念到死前痛苦的景象,因此“死”與“離開了”對他們只是 同樣的“不再打擾其他還活著的人們”。他們分不清這個人不在,是由于“距離”,或“關 系疏遠”,或是“死亡”﹝56﹞。如果,在小孩最早的年歲時,一個保姆被開除了,而過不 了多久母親死了,那麼我們由分析往往可以發現,這兩個經驗在其記憶中即形成一個串聯, 其他尚有一個需要了解的事實是小孩往往並不會強烈地思念某位離開的人,而這常常使一些 不了解的母親大感傷心(譬如,當這些母親經過幾個禮拜遠行回來後,听佣人們說︰“小孩 在你不在時,從不吵著找你”)。但其實,如果她果真一去不回地進入幽冥之境,那麼她才 會了解小孩只是最初看來似乎忘了她,但漸漸地他們便會開始記起死去的亡母而哀悼的。 因此,小孩子們只是由希冀消除另一小孩的存在,而將這願望冠以死亡的形式表現出 來,並且由死亡願望的夢所引發的心理反應證明出,不管其內容有多大相同,夢中所代表的 小孩的願望與成人的願望是相同的。 然而,如果我們對小孩夢見其兄弟之死解釋為童稚的自我中心使他視兄弟為對手所致, 那麼,對于父母之死的夢又如何用這種說法來解釋呢?父母愛我、育我,而竟以這種極自我 中心的理由來作如此的願望嗎? 對這難題的解決,我們可以由某些線索著眼——大部分的“父母之死的夢”都是夢見與 夢者同性的雙親之一的死亡,因此男人夢見父親之死,女人夢見母親之死,當然,我並非認 為這永遠是如此地發生,但大部分情形均為如此,以致我們需要以具有一般意義的因素加以 解釋﹝58﹞。一般而言,童年時“性”的選擇愛好引起了男兒視父親、女兒視母親有如情 敵,而惟有除去他(她)、他(她)們才能遂其所欲。 在各位斥責這種說法為荒謬絕倫以前,我希望讀者們再客觀地想想父母與子女間事實上 的關系如何,我們首先必須將我們傳統行為標準或孝道所要求于我們的父子關系與日常真正 所觀察到的事實分別清楚,那就可以發現父母與子女間確實隱含著不少的敵意,只是很多情 況下,這些產生的願望並無法通過“檢查制度”而已。且讓我們先考慮父親與男兒之間的關 系,我以為由于奉行了“十誡”的禁令而多少使得我們對這方面事實的感受鈍化了,或者我 們不敢承認大部分的人性均忽略了“第五誡”的事實,在人類社會的最低以及最高階層里, 對父母的孝道往往較其他方面興趣來得遜色,由古代流傳下來的神話、民間小說等均使我們 不難發現許多發人深省的有關父親霸道專權、擅用其權的軼聞。克洛諾司吞噬其子,就像野 豬吞噬小豬一樣;宙斯(希臘神話之主神)將其父親“閹割”而取代其位﹝59﹞;在古代家 庭里,父親越是殘暴,他的兒子必越與其發生敵對現象,並且更巴不得其父早日歸天,以便 接掌其特權。甚至在我們中產階級的家庭里,父親也由于不讓兒子作自由選擇或反對他的志 願而醞釀了父子之間的敵意。醫生往往可以看到一件可怕的事實︰父親死亡的哀慟有時並不 足以掩飾兒子因此而獲得自由之身的滿足之感。一般而言,現代社會的父親仍都對其由來已 久的“父性權威”至死也不放手,以致詩人易卜生,曾在他的戲劇里,將這父子之間源遠流 長的沖突搬上舞台。至于母親與女兒之間的沖突多半開始于女兒長大到想爭取性自由而受到 母親干涉的時候,而母親這一方面也多少由于眼見含苞待放的女兒已長得亭亭玉立,而難免 有青春不再的傷痛。 所有這些均在一般人身上發生過,但對一些視孝道為天經地義、理所當然的人,其父母 之死的夢,卻仍無法解釋得通。然而,我們仍可就以上所討論的再繼續探究這些童年早期的 死亡願望之來源。 就心理癥的分析看來,更證實了我們以上的說法。因為分析的結果顯示出小孩最原始的 “性願望”是發生在很早的年歲,女兒的最早感情對象是父親,而男兒的對象是母親,因此 對男兒而言,父親變成可惡的對手,同樣地,女兒對母親也是如此。這種情形就有如上述對 兄弟之間“對手”之敵視一般,因此在孩童心理,這種感情很快地形成“死亡願望”,一般 而言,在雙親方面,也很早就產生同樣的“性”選擇,很自然地,父親溺愛女兒,而母親袒 護男兒(但就“性”的因素並無法歪曲其判斷的範圍內,他們仍是主張嚴厲訓練子女的), 小孩子們也注意到這種偏袒,而也能對欺負他的一方加以反對。小孩子認為成人“愛”他的 話,並不只是能滿足他某種特殊需要而已,他必須包括縱容他在各方面的意願。一言以蔽 之,小孩作如此的選擇,一方面是由于其自身的“性本能”,同時也由來自雙親的刺激加強 此種傾向。 雖然大部分這種孩提時期的傾向均被忽略掉,但在最早的童年仍有一些看得到的事實足 資探討。一個我所認識的八歲女童,當她媽媽離開餐桌時,她就利用這機會,儼然以母親的 當然代理人自居︰“現在我是媽媽,卡爾,你要再多吃些蔬菜嗎?听我的話,再多吃一 些。”……等等。一個還不到四歲的乖巧伶俐的小女孩,更由以下她所講的話清晰地道出這 種兒童心理,她坦白地說︰“現在媽媽可以走了,然後爸一定與我結婚,而我將成了他太 太。”但,這決不意味著這小孩子並不愛她的媽媽。還有,如果在父親遠行時,男兒獲準睡 在母親身側,而一旦父親回來後,他又被叫回去與他不喜歡的保姆睡覺時,他一定會有一種 願望“父親永遠不在家多好!”這樣他就可永遠佔有親愛的、美麗的媽媽,而父親的死很明 顯地就是這願望的達成。因為小孩子由“經驗”(譬如已故的祖父永遠不再回來的例子)獲 知人死了就再也不回來的。 雖然由小孩子身上我們可以很快地找出與我們的解釋相合之處,但在成人心理癥的精神 分析,卻無法達成如此完全的效果。因此心理癥病人的夢必須加上適當的前提“夢是願望的 達成”,才更能完滿了解。有一天我發現一位婦人十分憂郁、啜泣著,她告訴我︰“我再也 不願見我的親戚們,他們會使我害怕。”接著,幾乎主動地,她告訴我一個她四歲時所做的 夢,這夢迄今她仍印象猶新,但,當然,她是無從領會其意義的。”一種狐狸,或山貓在屋 頂上走來走去;接著,有些東西掉下來,又像是我自己掉下來,以後便是母親被抬出房子 外——死了”。而使得夢者因此大哭。我告訴她這夢是指著一種希望見到母親死亡的童年願 望,而由于這個夢,使她認為她沒有臉見其親戚,于是她又給了我一些釋夢的資料︰當她還 是小孩子時,街上的小男孩有一次叫她一個很難听的綽號“山貓眼仔”,還有當她三歲時, 有一次從屋頂上掉了一塊磚瓦敲破了母親的頭,使她因此大量出血。 我曾經有一個機會對一個年輕女病人的各種不同精神狀態作過透徹的研究,在她最初發 作時的狂暴惶惑狀態下,她對其母親的態度表現出一種從所未有的轉變,只要母親走近她, 她便對母親拳腳交加,辱罵厲斥,而同時卻在對另一位長她很多歲的姐姐極其柔順,後來她 變得較沉靜清醒,其實可以說是較無表情的狀態,並且常常睡不好覺,也就是這時她開始接 受我的治療以及夢的分析。這時的夢泰半經過或多或少的掩飾,影射著她母親的死亡,有時 是夢見她參加一個老婦人的喪禮,有時是夢見她與姐姐坐在桌旁,身著喪服……均毫無疑問 地可看出夢的意義。在漸漸康復後,她開始有了歇斯底里恐懼癥,而最大的畏懼便是擔心她 媽媽會發生意外,不管她當時身在何處,只要一有了這種念頭,她就得趕回家看看母親是否 仍活著。現在透過這個例子,再加上我其他方面的經驗,可以發現相當有價值的收獲。由此 可以看出,心靈對同一個使它興奮的意念可以產生好幾種不同的反應,就像對同一作品可以 有好幾種文字的譯文一樣。在狂暴惶惑的狀態時,我認為是當時“續發心理步驟”已完全為 平時受抑壓的“原本心理步驟”所揚棄,以致對母親的潛意識的恨意佔了上風,得以露骨地 表現出來。後來,當病人變得較沉靜清醒時,表示心靈的騷動已平息下來,而“檢查制度” 得以抬頭,所以這時對母親的敵意只有在夢境才能出現,而在夢中表現了母親死亡的願望。 最後,當她更向正常之路邁進時,她產生了對母親的過分的關切——一種“歇斯底里的逆反 應”和“自衛現象”。而由這些觀察所得,我們對一般歇斯底里癥的少女何以常對其母親有 過分的依賴,也可以有清楚的解釋。 在另一個例子里,我有機會對一個患有嚴重“強迫心理癥”的青年人的潛意識精神生活 作一深邃的研究,當時他嚴重到不敢走到街上去,因為他深恐自己會在街上看到人就想殺。 他整天只是處心積慮地在想辦法,為市鎮上發生的任何可能牽涉到他的謀殺案,找出自己確 實不在場的證據。當然,毋庸贅述地,此人的道德觀念是與他所受的教育一般具有相當高的 水準。由分析(並借此以治療其病的)顯示出,在這要命的“強迫觀念”底下,卻隱藏著他 對其過分嚴厲的父親有種謀殺的沖動,而這沖動確曾在他七歲那年,連自己都驚駭地表現出 來。當然,這沖動是早在七歲以前就已醞釀著。當這年輕人三十一歲那年,他父親因一種痛 苦的疾病而去世,于是這種強迫觀念便開始在心中作祟,而將對象轉變為陌生人,形成了這 一種恐懼癥。任何一個曾希冀謀殺親父的人子,怎有可能對其他毫無血親的陌生人,反而不 存殺害之心呢?于是他只好把自己深鎖在房間里。 以我迄今相當廣泛的經驗看來,在所有後來變為心理癥的病人,父母多半在其孩提時代 的心理佔有很主要的角色。對雙親中之一產生深愛而對另一方深恨形成了開始于童年的永久 性的心理沖動,同時也很重要地形成了日後心理癥的來源。但,我不相信心理癥的病人與一 般正常人在這方面能找出極明確的分野——這也就是說,我不相信這些病人本身能制造出一 些絕對新奇不同于人的特點。較有可能的說法(這可由正常兒童的平日觀察得到佐證)應該 是︰日後變成心理癥的孩童在對父母的喜愛或敵視方面,將某些正常兒童心理較不顯著、較 不強烈的因素明顯地表現出來。由古代傳下來的一些軼聞野史也可多少看出這種道理,而唯 有借著上述的孩提心理的假設,才能真正了解這些故事的深邃而普遍的意義。 我將提出的是有關俄狄浦斯王的逸聞,也就是索福克勒斯的悲劇俄狄浦斯王。俄狄浦斯 是底比斯國王拉伊俄斯與王後伊俄卡斯達所生的兒子,由于神諭在他未出生即已預言他長大 後會殺父,所以一生下來,即被拋棄于野外,但他卻被鄰國國王所收養,而成了該國王子, 直到他後來因自己出身不明而去求神諭時,因為神諭告訴他,他命中注定殺父娶母而警告他 遠離家鄉,他才決定離開這國度,但就在這離家的路上,他踫到了拉伊俄斯王,而由于一個 突然的爭吵,他將這身份未曉的父王打死了。他到了底比斯,在這兒他答出了擋路的斯芬克 斯(希臘神話之人面獅身怪物)之謎,而被感激的國民擁戴為王,而同時娶了伊俄卡斯達為 妻。在位期間中國泰民安,他並與他所不認識的生母生下了一男二女,直到最後底比斯發生 了一場大瘟疫,而使得國民再度去求神諭,這時所得的回答是只要能將謀殺先王拉伊俄斯的 凶手逐出國度即可停止這場浩劫,但凶手在何處呢?這好久以前的罪犯又從何找起呢?而這 部悲劇主要就這樣一步一步地,乍爾山窮水盡,乍爾柳暗花明地(就像精神分析的工作一 樣)慢慢引出最後的殘酷真相——俄狄浦斯王就是殺死拉伊俄斯的凶手,並且更糟的是他本 身竟是死者與其妻所生的兒子。為這本身糊里糊涂所干出來的滔天大禍而震駭的俄狄浦斯終 于步入最悲慘的結局——自己弄瞎了眼,而離開其家鄉之國,完全符合了神諭的預言。 俄狄浦斯王是一部命運的悲劇,以天神意志的無遠弗屆與人力對厄運當前只不過有如蜉 蝣撼柱的強烈對照構成其悲劇性。而觀眾由此所深受感動的庶幾是這人力的渺小,神力的可 怕吧!近代作家也就因而紛紛地以他們自己構思的故事來表達這類似的沖突,以達到同樣的 悲劇效果。然而觀眾們卻似乎對這些作品中無法扭轉命運而犧牲的可憐角色,並不投以類似 程度的感動。就這方面而言,近代的悲劇是失敗了。 因此如果說俄狄浦斯王這部戲劇能使現代的觀眾或讀者產生與當時希臘人同樣的感動, 那麼唯一可能的解釋是,這希臘悲劇的效果並不在于命運與人類意志的沖突,而特別在于這 沖突的情節中所顯示出的某種特質。在俄狄浦斯王里頭,命運的震撼力必定是由于我們內在 也有某種呼聲的存在,而引起的共鳴,也因此而使我們批評女祖先等近代的命運悲劇作品為 缺乏真實感。的確,在俄狄浦斯王的故事里,是可以找到我們的心聲的,他的命運之所以會 感動我們,是因為我們自己的命運也是同樣的可憐,因為在我們尚未出生以前,神諭也就已 將最毒的咒語加于我們一生了。很可能地,我們早就注定第一個性沖動的對象是自己的母 親,而第一個仇恨暴力的對象卻是自己的父親,同時我們的夢也使我們相信這種說話的。俄 狄浦斯王殺父娶母就是一種願望的達成——我們童年時期的願望的達成。但我們較他更幸運 的是,我們並未變成心理癥,而能成功地將對母親的性沖動逐次收回,並且漸漸忘掉對父親 的嫉妒心。我們就這樣子,由兒童時期願望達成的對象身上收回了這些原始願望,而盡其所 能地予以潛抑。一旦文學家由于人性的探究而發掘出俄狄浦斯的罪惡時,他使我們看到了內 在的自我,而發覺盡管受到壓抑,這些願望仍舊存在于心底。且看這對照鮮明的道白︰ “……看吧!這就是俄狄浦斯,他解開了宇宙的大謎,而帶來權勢,他的財產為所有國民所 稱羨,但,看吧!他卻沉淪于如此可怕的厄運里!”而這段戒訓卻深深地感動了我們,因為 自從孩提時代,我們的傲氣便一直自許為如何聰明、如何有辦法,就像俄狄浦斯一般,我們 卻看不到人類所與生俱來的欲望,以及自然所加賜于我們的負擔,而一旦這些現實應驗時, 我們又多半不願正視這童年的景象﹝60﹞。 在索福克勒斯這部悲劇思,的確可以找到這有關俄狄浦斯的故事是來自一些很早以前的 夢資料,而其內容多半是由于孩童第一個性沖動引起孩童與雙親的關系受到痛苦的考驗所 致。伊俄卡斯達曾對當時尚未知曉其身份,時而為神諭而擔心的俄狄浦斯安慰說,她以為有 些人所常夢見的事,並不見得一定有甚意義,譬如說︰“有很多人常夢見他在夢中娶了自己 的母親為妻,但對這種夢能一笑置之的,卻都能過得很好的。”夢見與自己的母親性交的古 今均不乏其例,但人們卻因此而大感憤怒、驚訝而不能釋然,由此,我們不難找出要了解這 種悲劇以及父親之死的夢,究竟關鍵在哪里。俄狄浦斯的故事,其實就是由這兩種“典型的 夢”所產生的幻想的反應,而也就像那種夢對成人一樣,這種內容必須加上改裝的感情,所 以故事的內容又摻入恐怖與自我懲罰的結局,于是最後形成的情景是經過一種已無法辨認的 另外加工潤色,而用來符合神學的意旨﹝61﹞。當然,在這作品中,也與其他作品一般,對 神力的萬能與人類的責任心無法達成一種協調。 另外一個偉大的文學悲劇,莎士比亞的哈姆雷特也與俄狄浦斯王一樣來自于同一根源。 但由于這兩個時代的差距——這段期間文明的進步,人類感情生活的潛抑,以致對此相同的 材料作如此不同的處理。在俄狄浦斯王里頭,兒童的願望幻想均被顯現出來並且可由夢境窺 出底細;而在哈姆雷特里,這些均被潛抑著,而我們唯有像發現心理癥病人的有關事實一 樣,透過這種過程中所受到的抑制效應才能看出它的存在。在更近代的戲劇里,英雄人物的 性格多半摻入猶豫不決的色彩,已成了悲劇的決定性效果的不可或缺的因素。這劇本主要也 就在于刻畫哈姆雷特要完成這件加之于他身上的報復使命時,所呈現的猶豫痛苦,原劇並未 提到這猶豫的原因或動機,而各種不同的解釋也均無法令人滿意。按照目前仍流行的看法, 這是哥德首先提出的,哈姆雷特是代表人類中一種特別的類型——他們的生命熱力多半為過 分的智力活動所癱瘓。“用腦過度,體力日衰”。而另外一種觀點以為莎翁在此陳示給我們 的是,一種近乎所謂“神經衰弱”的病態,優柔寡斷的性格。然而,就整個劇本的情節看 來,哈姆雷特絕非用來表現一種如此無能的性格。由兩個不同的場合,我們可以看到哈姆雷 特的表現︰一次是在盛怒下,他刺死了躲在掛毯後的竊听者;另一次是他故意地,甚至富有 技巧地,毫不猶豫地殺死了兩位謀害他的朝臣。那麼,為什麼他卻對父王的鬼魂所吩咐的工 作卻猶豫不前呢?唯一的解釋便是這件工作具有某種特殊的性質。哈姆雷特能夠作所有事, 但卻對一位殺掉他父親,並且篡其王位、奪其母後的人無能為力——那是因為這人所做出的 正是他自己已經潛抑良久的童年欲望之實現。于是對仇人的恨意被良心的自譴不安所取代, 因為良心告訴他,自己其實比這殺父娶母的凶手並好不了多少。在這兒,我是把故事中的英 雄潛意識所含的意念提升到意識界來說明︰如果任何人認為哈姆雷特是一個歇斯底里癥的病 人,那麼我又得承認這是由我的解釋所導出的不可避免的結果。在他與奧菲莉亞的對話所表 現的性變態也與這種推論的結果相符合——在此後幾年內,這種性變態一直不斷地盤踞于莎 翁心中,直到最後他才寫出了雅典的提蒙。當然,我們也可以說,哈姆雷特的遭遇其實是影 射莎翁自己的心理,而且由布蘭德(GeorgeBrandes)對莎翁的研究報告指出,這劇本是在 莎翁的父親死後不久所寫出的(一六○一)。這可以說,當他仍然在哀挽父親的感情得以復 甦。還有,我們也知道,莎翁那早夭的兒子,就是取名叫作哈姆涅特(發音近似哈姆雷 特)。就像哈姆雷特處理人子與父親的關系,他另一同時期的作品馬克貝茲是以“無子”為 題材。就像所有心理癥的癥狀以及夢的內容,均能經得起“過分的解釋”,有時甚至是需要 經過一段“過分的解釋”才能看出真相,同樣地,我們對任何真正的文學作品,也必須由文 學家心靈中不只一種的動機、沖動去了解它,並且需要承認,它可能有兩種以上的不同解 釋。在此我只擬就這位富有創意的文學家心靈沖動中最深的一層來加以討論﹝62﹞。 關于這種親友之死的“典型的夢”,我在此擬以一般夢的理論再多說幾句話,這些夢顯 示給我們一些極不尋常的狀態,它將一些潛抑的願望所構成的夢意,逃過“檢查制度”,而 絲毫不變地以原來面目顯示出來,而這惟有某種特別狀況下才有可能發生。以了兩種因素有 助于這種夢意的產生︰第一,我們心中必定潛藏有某種願望,而我們自己深信,這些願望甚 至在做夢也不會被發現,于是“夢的檢查制度”便對這怪念頭毫無戒備,就像所羅門法典, 當年就沒預料到有必要設有一條有關殺父之罪的刑罰一樣。第二,在這特殊情形下,這種潛 抑的、意想不到的願望往往以某種對親人生命關懷的形式,對當天晝間所遺留下來的感受發 生讓步的現象。但焦慮必定利用這相對應的願望而如影隨形地進入夢境。所以,在夢中這份 願望往往都能被白天所引起的對某人的關懷所掩飾。然而如果有人以為夢無非是夜以繼日的 心靈活動,而將這種親友之死的夢另闢于一般夢的解說之外的話,那麼這些解釋也就更加簡 化,而一些尚留下來的難題就更不需要再加探究了。 試圖再探索這種夢與“焦慮夢”之間的關系,是相當有意義的。在親人之死的夢里,潛 抑的願望多能避過“檢查制度”而不受其改裝,但也因此不可避免地帶來夢中所感受的痛苦 情感。同樣地,“焦慮夢”也唯有“檢查制度”全部或部分受到壓制時才會發生,而另一方 面,一旦由肉體來源引起了真實的焦慮感覺,則強大的“檢查制度”便將抬頭。因此,很清 楚地,我們可以看出心靈之如此運用其檢查制度以“改裝”夢內容的用意——唯有這樣做, “才可以避免焦慮或任何形式的痛苦後果”。 在前面,我已提過兒童心理的自我主義,現在我要再強調這點,並且由于夢也保留了這 份特征,所以我們不難由此看出其間的聯系。所有夢均為絕對的自我中心,每個夢均可找到 所愛的自我,甚至可能是以經過改裝後的面目出現的。而夢中所達成的願望都不外乎這個自 我的願望。表面看來“利他”的夢內容,其實都不過是“利己”的。以下我將舉出幾個看來 悖逆這種說法的例子加以分析之︰
    第一個夢 “一個還不到四歲的男童告訴我以下的夢︰‘他夢見一個很大的繪著花卉的盤子里,放 著一大塊烤肉,而突然間那些肉並不經過切碎,而一下子就被吃光了,但他卻看不出是誰吃 掉的﹝63﹞。’” 這小家伙夢中的饕餮之客究竟是誰呢?當天的經驗必可供給我們一點線索吧!這小孩子 幾天以來,一直按醫生的指示只吃牛奶,做夢當天,由于他太頑皮了,而被眾人罰他不能吃 晚餐。因為他早就已被限制少吃食物,所以他也不在意地接受這份懲罰,他知道自己今晚再 吃不了東西,因此他就盡量避免去想肚子餓的事情,然而,在夢中雖經過了改裝,但毫無疑 問地,他自己就是夢中那個對豐盛菜肴有所期待的人(甚至是一大塊未切開的肉),但由于 他知道自己是不準吃這些東西的,于是他也不敢像通常餓了的孩子所做的夢一般﹝64﹞,坐 在餐桌旁大吃一餐,因此夢中這吃掉烤肉的人就一直不敢露面。
    第二個夢 “有天晚上我夢見在一個書攤上看到了一本我對這方面有興趣的收集本(藝術作品、歷 史、成名藝術家等的專文收集)。這本新集的書名是‘著名的演說家’(或‘著名的演 說’),而第一人物的名字是雷歇爾博士。” 分析時,我發覺,這個德國反對黨的雷歇爾,一個出名的長篇大論的演說家,居然會在 我夢中縈繞我心而甚感不解。原來事實是這樣的︰幾天前我開始對幾位新病人作心理治療, 而者了。
    第三個夢 在另一個場合,我夢見“一位我所認識的大學教授對我說︰‘我的兒子患了近視’,而 接著是一些彼此簡單的對話,而第三部分接著便出現了我與我的長子。”就這夢的隱意看 來,父、子和某講師只不過是用來影射我與我的長子。以後我會就其中另一特點,再詳細討 論這個夢。
    第四個夢 由以下這個夢,可以看出真正的自我中心的感情,如何隱藏于體貼關懷別人之後︰ “我的朋友奧圖看來像生病似的,臉色褐紅,眼球突出。” 奧圖是我的家庭醫生,我對他深深感激,因為幾年來都是他在照顧我家小孩的健康,他 不僅在他們生病時給予及時的治療,並且每次登門總是找盡借口地帶些禮物給他們。而在做 夢當天他曾來我家拜訪,當時我太太注意到他看來十分疲累倦困。當晚我就夢見他如此狀 態,簡直就是一個巴瑟洛氏病﹝65﹞的病人。如果你忽略了我所提過的釋夢法則,那麼你們 一定解釋這夢是代表著我十分關切友人的健康,以致將這份關切之情帶入夢中。然而這種不 僅與我那“夢是願望的達成”的說法相違背,並且更不容于我這“夢只能以自我和沖動來作 解釋”的說法。然而,那你們如果那樣解釋我的夢的話,那麼我又為什麼要擔心奧圖會患上 巴瑟洛氏病呢?另一方面,我自己的分析是利用了一件我六年前發生的事情加以解釋。當時 我們一些人,包括R教授在內,正坐在一輛車內,在黑夜中趕路,以便到還有幾小時路程的 某村莊歇夜。由于司機精神不好,竟把我們整個車翻下河岸,還好,大家均無受傷,但這下 子卻只得在鄰近的小客棧過夜。當時我們的不幸事情曾引起了村人的同情,曾有一位男士, 一看便知身患巴瑟洛氏病的(皮膚褐紅,眼球突出,但喉部並無腫脹),前來招呼我們,並 且問我們需要些什麼。R教授以其一向坦率態度回答︰“不要什麼,借我一套‘睡衣’就 好!”但這位慷慨的仁兄回答道︰“抱歉之至,這我可沒有。”而就此離開。 繼續分析下去,我才想起巴瑟洛並不只是發現那病的醫生的名字,並且也是一位出名的 教師的名字(現在我已十分清醒,倒覺得這種事實是否可靠還成問題。)。我的朋友奧圖, 我曾托他,萬一我有個三長兩短時,孩子的健康問題,尤其是青春期這段年紀(因此我提到 “睡衣”),一律交付他全權負責,由于夢中我看到奧圖身罹上述的那位慷慨賜助的村民的 癥狀,我才恍然大悟夢中意義無非是︰“如果我有不幸,奧圖會對我孩子們就像那村民對我 們一般地關懷、貼切。”這夢所含的自我意味,如今大概已經清楚地看得出吧﹝66﹞! 但這夢的願望達成又在哪里呢?並不是我在對至友奧圖報復(他似乎經常在我夢中吃 癟),而是以下的情形︰就像我將夢中的奧圖比作那村民,我自己也就成了另一個人——r 教授,因為我有所求于奧圖,就像R當時有求于那位村民一樣,而這就是關鍵所在。因為R 教授在學術圈內獨持己見,有如我一樣,以致他到晚年才獲得了他早就應當有資格的教授頭 餃。于是再度地,我又發現了“我希望作一個教授”!那句“他到晚年才……”是一個願望 的達成,因為這意味著我還能活得很久,足夠使我在兒女青春期仍能親自照顧他們。 至于其他使夢者感到輕松愜意或陷入驚駭慌亂的“典型的夢”,我本身是沒有這類經驗 的,但就我所作的精神分析我倒可以說一些心得。由所得的一些資料看來,這些夢也是一種 童年影像的復現——那是說,夢可能包括一些童年時代最喜歡的某些包含急速運動在內的游 戲。幾乎所有作舅舅、叔叔的不是對著小孩伸開雙臂地逗得他滿堂飛跑,便是放他在自己膝 下搖,然後再突然一伸腿,搞得小孩哇哇大叫,不然便是把小孩高高舉起,再突然收手,出 奇不意地嚇他幾下。而在這種時刻,小孩總是高興得大叫,並且不滿足地還要再來一次(特 別是如果這種游戲含有一點恐怖或暈眩的情形在內時)。日後他們在夢中又重復這種感覺, 但卻把扶持他們的手省略掉,所有小孩子都喜歡被蕩來蕩去或玩蹺蹺板一類的游戲,而一旦 他們看了馬戲團的運動表演以後,他們這些游戲的追憶便更加清楚了﹝67﹞。在某些男孩, 歇斯底里癥發作時,只不過是某種動作的不斷熟練的重復,這些動作本身雖然並不帶任何刺 激,但往往卻給當事者帶來性感覺的興奮﹝68﹞。簡單地說︰小孩時期興奮的游戲都在飛 上、掉下、搖晃的夢中得以復現,惟有肉欲的感覺現在變成了焦慮。然而,就像一般母親所 熟知的小孩興奮的游戲往往最後以爭吵、哭鬧而結束。 因此,我有足夠的理由反對那種以睡眠狀態下,皮肉的感覺、肺髒的脹縮動作等來解釋 這種飛上、掉下的夢,我發覺這些感覺都可以由夢所帶來的記憶予以復現,因此,它們毋寧 說就是夢內容本身,而非僅僅為夢的來源。 然而,我並無法對這些“典型的夢”全部予以合理的解釋。更精確地說,是因為我所具 有的資料使我走入這進退維谷的困境,我所持的一般意見是這樣的︰當任何心理動機需要它 們時,這些“典型的夢”所具有的皮肉或運動的感覺便復甦了,而用不上它們時,它們就被 忽略掉。至于這與孩提經驗的關系,則可由我對心理癥的分析得到佐證。但我卻無法說,這 些感覺的記憶(雖然看來都是“典型的夢”,但卻各有因人而異的記憶)究竟對夢者一生的 遭遇另有哪些其他意義。但我衷心地希望能夠有機會仔細地再分析幾個好例子以補充這些不 足之處。也許有些人懷疑,為什麼這種飛上、掉下、拔牙的夢不計其數,而我卻仍抱怨資料 之缺乏,其實自從我開始注意“釋夢”的工作以來,我自己竟從未有過這一類的夢,而且雖 然我處理過許多心理癥的夢,但並不是所有夢均能解釋,還有許多夢都無法發掘其中最深層 所隱藏的意向。某些形成心理癥的因素,在心理癥癥狀將消失時,會變得更加厲害,而使得 最後的問題仍舊無法解釋得通。
    三、考試的夢 每一個在學校通過期末大考而順利升級的人,總是抱怨他們常做一種惡夢,夢見自己考 場失敗,或者甚至他必須重修某一科目,而對已得到大學學位的人,這種“典型的夢”又為 另一形式的夢所取代,他往往夢見自己未能獲得博士學位,而另一方面,他在夢中卻仍清楚 地記得自己早開業多年,早已步入大學教席之列,或早已是律師界的資深人物,焉有未能得 到學位之理,因此使夢者倍感不解,這就有如我們小孩子時,為自己的劣行而遭受處罰一 樣,這是由我們學生時代的這種苦難日子要命的考試所帶來的記憶的復現,同樣地,心理癥 的“考試焦慮”也因這種幼稚的恐懼而加深。然而,一旦學生時代過去以後,再不是父母或 教師來懲罰我們,以後的日子,乃為毫無通融的因果律所支配,但每當我們自覺某件事做錯 了,或疏忽了,或未盡本分時(一言以蔽之,即“當我們自覺有責任在身之感時”),我們 便再夢見這些令自己曾經緊張的入學考試或博士學位的考試…… 對“考試的夢”所作更一層研究,我擬舉出一位同事在一次科學性的討論會所發表的有 關這方面的心得。照他的經驗看來,他認為這種夢只發生在順利通過考試的人,而對那些考 場的失敗者,這種夢是不會發生的。由種種事實的證明,使我深信“考試的焦慮夢”只發生 于夢者隔天即將從事某種可能有風險,而必須負責任的“大事”。而夢中所追憶的必是一些 過去夢者會花費甚大心血,而後由其結果看出,這只是杞人之憂的經驗。這樣的夢能使夢者 充分意識到夢內容在醒覺狀態下受了多大的誤解,而夢中的抗議︰“但,我早就已是一個博 士了。”……等等均為事實對夢的一種安慰。因此,其用意不難用以下的話一語道破︰“不 要為明天擔心吧!想想當年你要參加大考前的緊張吧!你還不是空自緊張一番,而事實上卻 毫無問題地拿到你的博士學位嗎?”……等等。然而,夢中的焦慮卻是來自于做夢當天所遺 留下來的某些經驗的。 就我自己以及他人有關這方面的夢,解析起來雖非百分之百,但大多有利于這種說法。 譬如說,我曾未能通過法醫學的考試,但我卻從不曾夢及此事,相反地,對于植物學、動物 學、化學,我雖曾大傷腦筋,但卻由于老師的寬厚而從未發生問題,而在夢中,我卻常重溫 這些科目考試的風險。我也常夢見又參加歷史考試,而這是我當年一直考得很不錯的科目, 但是我必須承認一件事實——這大多是由于當時的歷史老師(在另外的一個夢里,他成了一 個獨眼的善人),從不曾漏看了一件事,那就是我在交回的考卷上,往往在較沒有把握的題 目上用指甲劃叉,以暗示他對這問題不要太苛求。我有一位病人,他曾在大考時缺席,而後 補考通過,但卻在公務員國家考試失敗了,以致迄今未能為政府錄用,他告訴我,他常夢見 前一種考試,但後一種考試卻從不曾出現于夢中。 史特喀爾,是第一位解析“考試夢”的人,他指出這種夢,一概是影射著性經驗與性成 熟,而以我的經驗而言,這種說法是屢試不爽的。 ————– ●注釋: ﹝1﹞羅勃特以為夢是用來使人擺脫白天留下來的無用的記憶,但由于我們童年的芝麻 小事屢見于夢中,所以這種說法再也站不住腳。因此,我們不得不承認夢往往未能適切地執 行其工作。 ﹝2﹞艾里斯曾對“夢的解析”這書作了一個善意的批評,在他那本《夢的世界》中, 提到“由這點再往下的推論,那我們之中就很少人願意苟同了”。但其實艾里斯先生並不曾 作過任何夢的分析,因此他無法意會出只用夢的顯意來作夢的解釋是多麼不合理的事。 ﹝3﹞參照下一章 “夢的工作”︰在我以前,大概就只有德爾伯夫曾提起過夢中言談方 式的內容,而以“陳辭”比喻之。 ﹝4﹞這似乎是在FliegendeBlaEtte或類似的滑稽書頁內所常看到的一些漫畫的回想。 ﹝5﹞為了某些好奇的人們,我要坦白說出,由這夢曾引起隱含的某種偶發的綺想,而 使我這方面產生一種性挑逗的行為,而那婦人方面發生了拒斥的現象。如果這種解釋被讀者 認為荒謬絕倫的話,我想提醒讀者們,曾有無數的歇斯底里癥的婦女,均曾對醫生們發出類 似的非非之想,而且這種想法,往往甚至是毫無隱飾地表現出來或變成妄想,而不只是經過 改裝的夢而已。以上的所舉的那夢是她第一次接受精神分析治療時所供出來的夢,後來,我 才知道就是由這夢,可以探查出她所經常地重復提及的早期某種心靈傷害,實為她所患心理 癥之病源,而以後,我也經常地注意到,許多患心理癥的婦人,也都在其夢中不斷復現早期 性方面傷害的印象。 ﹝6﹞解析以後,我們就可看作,其實剛好是相反的意義。 ﹝7﹞譯注︰pullover,本意為套頭的毛衣,但此處中文不宜以此譯之。 ﹝8﹞譯注︰譯者系譯自Brill及Strachey之英譯本,惜乎無德文原版可稽考。而這兩 種英譯本均以為該夢,只能以德文才能作合理達意的解釋。 ﹝9﹞artichohe朝鮮薊,塊睫可食之一種向日葵。 ﹝10﹞我早就發覺,只要我下得了決心,我就去得了羅馬,但卻因為遲疑延宕,而終不 能成行,以致內心更心儀羅馬不已。(由弗氏與弗利斯之通信,亦可發覺弗氏對羅馬之行所 寄予之熱盼,而他一直到一九○一年夏天才得遂所願。) ﹝11﹞譯注︰德文意︰糖先生。 ﹝12﹞椐我所知,語出利希特爾(1763—1825)。 ﹝13﹞本書第一版時,我曾將此名字誤寫成“Hasdrubal”,一個驚人的錯誤,這點我 曾在我那本“日常生活的心理分析”解釋到這錯誤的發生。 ﹝14﹞這位將軍的猶太後裔,惜乎不可考。 ﹝15﹞譯注︰英文譯句意為“找出錯誤”來。 ﹝16﹞一種近日已不習用的風俗,以前在德國森林一帶,情人們求婚示愛時,男人須架 上梯子爬過愛人的窗口,進入她閨房內做愛簡直就是試婚的程度,而女孩子只要不是有過太 多的這種求婚者,那她也決不會因為曾接受“越窗偷情”而為人所不恥。 ﹝17﹞由這些兒時情景而對這不可避免的命運所生的驚奇與失望,在這夢的更早些時 候,就已出現過這種情緒的反應,而當時就使我回憶起這件兒時的經驗。﹝18﹞我並非完全 隨意地取出這個字,而是因為我曾在那位老師面前因不懂這個字,而感到一種羞辱。 ﹝19﹞就如中文之“寶寶”,為德國人哄弄嬰兒時所稱之名。 ﹝20﹞德文Freud意為“快樂”。 ﹝21﹞此段前句來自赫爾德向哥德借書時,在便條上所題的一首打油詩,而後句則由弗 洛伊德以自由聯想的方式,由哥德作品《道利斯的伊菲珍妮》摘錄出來,原文本來是伊菲珍 妮在獲悉特洛城包圍戰中,有那麼多英雄喪失時,哀慟大呼“你們徒具神明的影像,最後也 必歸于塵埃”。 ﹝22﹞譯注︰莫扎特所作之歌劇,劇本為法人包瑪歇所作,該劇描述阿瑪維巴伯爵在其 家僕費加洛的婚禮前,想盡辦法想染指他那位新娘——伯爵夫人的侍女甦珊娜的笑鬧諷刺劇。 ﹝23﹞在寫這份夢的內容時,我竟重復地寫了這一句話,顯然這是一種無心的誤失,但 我仍保留下來,因為經過解析,也許會找出另有一種意義吧! ﹝24﹞這純粹是一種錯誤,而非筆誤,因為後來我才知道華休的伊瑪爾村,並非當年費 休夫所住的伊瑪爾村,只不過是地名雷同而已。 ﹝25﹞一八○九——一八九二,英國詩人。 ﹝26﹞譯注︰莎士比亞有一劇本以此為名。 ﹝27﹞有兩句童謠可暗示此種聯想,一為德文︰“薔薇、郁金香、康乃馨,所有花兒終 歸凋謝”(Rosen,Tulpen,Nelken,alleBlumenwelken),另一為西班牙文的︰“小伊莎 貝拉!不要因為你的花兒凋謝而哭呀!”(Isabelita,nollores, gue semarchitanlasflores)又這段西班牙文曾現在費加洛那劇本內。 ﹝28﹞其實不是在《陽春》里,而是來自左拉的另一部小說《土地》里——這錯誤是我 在解析過程中才發現到的。在這兒我想請諸位注意一下Huflattich(款冬)與flatus這字 發音之相近。 ﹝29﹞一位迂闊的傳記作家,維特爾斯,曾指責我在上述的那句話中漏掉了耶和華之 名。事實上在英國的獎牌上是含有這聖者之名,但卻是用希伯萊文寫的,而且是寫在那獎牌 上所繪的雲影背景中,所以要把它看成圖的一部分或文句的一部分,其實均無關宏旨。 ﹝30﹞德文Frauenzimmer一詞為對“女性”帶輕蔑之稱謂,而Frauen本字即女性, Zimmer為“房間”。 ﹝31﹞譯注︰此原為希臘傳說,Abydos的青年黎安德每夜游渡Hellepont海峽到 Sestos往晤其愛人希洛,在一風雨之夜,希洛之導引燈火被吹熄以致黎安德溺斃,其後希 洛尋獲其尸,乃投海殉情而死。 ﹝32﹞譯注︰為樂天派之酒徒,粗率而好譏諷。 ﹝33﹞另一種解釋︰他是單眼,就像那萬神之父的歐丁——歐丁的“安慰”。而在童年 景象中我曾“安慰”父親︰我會給你買個新的床。 ﹝34﹞這兒仍有一些值得解析的︰手拿著玻璃做的尿壺,使我聯想到一個笑話︰一個眼 科醫生為一個不識字的農夫配眼鏡,讓他試這個、試那個鏡片,總無法使他能夠讀出字 來。——(“農夫的捕器”——前一個夢所述及的“少女的捕器”)——左拉的《大地》一 書中那農夫如何對待他那白痴父親——在先父去世的前幾天,他一直大小便失禁,而像小孩 子一般地撒在床上,因此,悲劇式地補償,使我在夢中成了他的看護,“在這兒,‘心里想 到’與‘真正經驗到’,就像是同一回事,”,這句使我想起巴尼查所作的一部富有革命意 味的戲劇,他在這書里,把天父比喻成一個癱瘓的老頭子,而受制于一位大天使,一種類似 甘尼密﹝35﹞的人物,這位天使對天父有一種使命︰要使天父的意願,永遠與事實如一,結 果害得他反而因此永遠不敢咒詛、立誓,因為他一咒詛,天使就會馬上使它變成事實。—— 計劃、思考其實是在反對我的父親,就像夢中的“大叛逆”,“蔑視權威”均可溯自于對家 父的不滿,君王往往稱為一國之父,可見父親是最早最老的權威,而對一個小孩子而言,他 是唯一的權威,而由此在人類的文明進展中演變而成社會的各種獨裁(至目前,母權仍未能 找出有類似父權之地位)。——在夢中我所想到的那句話“心里在想”與“真正經驗到”, 是同一回事,正可解釋歇斯底里癥的癥狀,而這也與男用尿壺又有聯帶關系——對一個維也 納人,我實在用不著解釋Gschnas的原則——這就是利用一些無用的、瑣碎的廢物作出罕見 名貴的東西——譬如說,我們那些藝術家們在歡宴上常作的把戲,以一些餐具,幾束稻草, 和長竿子拼湊成一組甲冑。而我發現歇斯底里癥病人也有這種類似的行為,他們除了感受到 真正發生在他們身上的刺激以外,他們常會由一些無關痛癢的真實經驗里,不自覺地受到對 他們最恐怖、最荒唐的事件。而他們的癥狀並不附著于那真實事件的記憶,卻癥結于這些本 身的幻想上。這種解釋使我克服了很多難題,並予我以甚大之愉悅。並且我可以用這來解釋 夢中的“男用尿壺”,因為最近一次的Gschnas晚上所展出的柳克里西亞﹝36﹞,服毒所用 的高腳杯,其制造的原料據說竟是用通常醫院所用的“男用玻璃尿器”。 ﹝35﹞譯注︰天神宙斯帶去為眾神司酒的美少年。 ﹝36﹞譯注︰羅馬之烈婦,于公元前五一○年為TarquiniusSertus所污而服毒自殺。 ﹝37﹞夢的分層意義是夢析中最微妙,而且最成果輝煌的一大發現。如果忘了這個分層 探討的可能性,那麼就對夢的本質無從把握住。然而迄今這方面所作的研究,除了巒克曾由 排尿刺激作出一相當有條理的分層符號以外,並未有更完備的研究報告。 ﹝38﹞譯注︰由于第一章 一般譯本均認為太過冗長,故本書只譯Brill之節錄。 ﹝39﹞我希望每個人均能詳讀那本伏爾特所作的各種夢實驗(他收集成二冊出版),他 由此而證明以實驗中的狀況能解釋每個夢內容的實在很少,而且斷言以這方法來探究夢的問 題並沒有多少發展的余地。 ﹝40﹞見利普士所著《精神生活的基本事實》。 ﹝41﹞一種歐洲國家的幣值。 ﹝42﹞就我所知的這夢的兩種來源並不完全與其內容相符。 ﹝43﹞譯注︰RepressionSuppression分別譯為“潛抑作用”、“壓抑作用”系按徐靜 醫師所著心理自衛機轉一書之譯名,前者意指“不知不覺地抑制至潛意識中”,而後者指 “有意識地抑制自己認為不該有的沖動與欲望。” ﹝44﹞巒克,曾研究過很多由器官的刺激(如排尿、遺精的夢)引起到令人由睡中驚醒 的夢,他發現這是由睡眠與器官兩方面需求的沖突而引起,並論及後者來對夢內容的影響。 ﹝45﹞這種常見的夢境,可使夢者感到動彈不得,或無法作什麼動作,這與“焦慮”有 密切關系 ﹝46﹞這種認為沒有夢者的聯想資料到手,就無法釋夢的說法,其實也需有所保留。有 一種情形,我們是可以不同這些聯想而能釋夢的︰那就是,當夢者在夢中利用了“象征成 分”。但這時,我們所用的方法,嚴格地說,應該叫做“釋夢的輔助方法”。 由這些“典型的夢”,我們希望可以看出究竟我們釋夢的方法能有多大用處,並且萬一 這方法有所不適,也可就此加以補救。通常這類夢的解析,我們不是無從獲得那些用以了解 普通夢的聯想資料,便是所到手的資料混亂而不合用。 ﹝47﹞費蘭齊曾報道許多女人赤裸的夢,而很清楚地推溯出這來自童年期的暴露快感, 但這些報道卻與我們所談的“典型的夢”略有出入。 ﹝48﹞很明顯地,夢見所有家人在場也具有同樣意義。 ﹝49﹞譯注︰伊達迦國王,曾參加特洛城包圍戰,回程中發生許多冒險事跡為荷馬史詩 奧德塞之主角。 ﹝50﹞參看拙著一個五歲男童恐懼癥的分析以及兒童性理論。 ﹝51﹞在前一個注解,所提到的那畏懼癥病童,漢斯,在三歲半時,他對那新生的小妹 狂熱地表示“然而我並不希望有個妹妹”,而十八個月後,他因心理癥就醫時,坦承當時他 希望媽有天會在浴缸失手,而使小妹溺斃。然而,漢斯卻是一個天性善良,很有感情的小 孩,而且不久他就非常喜歡妹妹,並且刻意照顧她。 ﹝52﹞自從這段文字寫出來以後,在精神分析的文獻中,我收集了一大堆有關小孩對其 兄弟姐妹或雙親的敵視態度的報道。有一位作者,史畢特勒以其最真實、最生動的敘述寫下 他自己童年時最早感受到的一種典型的稚氣態度︰“……還有,現在又來了新來的第二個阿 道夫,一個自稱是我弟弟的小怪物,但我就看不出他有甚用處,或者他們為什麼故意騙我說 他很像我,我本身已經自足了,多一位弟弟又于我有甚好處?他不僅無用,他甚至是個麻煩 呢!當我纏著祖母抱我,他竟也要插一腿,當我坐在嬰兒車內亂轉時,他竟在我對面,而佔 了我一半地方,以致我們不得不常常互相踢到彼此的腳。” ﹝53﹞——我以前所提過的那三歲半的小漢斯,也曾對他妹妹用同樣這種批評。而且他 以為是因為沒有牙齒才不會講話。 ﹝54﹞譯注︰此為希臘神話中丘比特所深愛的美女,被視為靈魂之化身,在藝術界常被 畫為蝴蝶或有翼的人。 ﹝55﹞我很驚奇地獲知,有一個聰明的十歲男童,在他父親暴斃不久後,他說︰“我知 道父親已經死了,但我就搞不懂,他為什麼總不回來吃晚飯。”其他有關這方面資料,可參 照FrauDrvonHngHellmuth所編的孩童心理。 ﹝56﹞一個受過精神分析訓練的父親曾作如下的一個報道︰他那四歲聰慧的小女兒,在 這種狀況下了解了“離開”與“死亡”的分別︰小孩在餐桌上出亂子,而注意到那寄宿在她 家的女侍者不耐煩地瞪著她。于是她告訴爸爸“約瑟芬應該讓她死掉!”她爸爸和氣地問︰ “為什麼一定要她死呢?使她離開我們不就夠了嗎?”小孩回答道︰“不!這樣她還會再回 來的!”就小孩時期明顯的“自我戀”看來,任何拂逆其意的小事均為大逆不道,而就像德 拉寇法典﹝57﹞一樣,小孩們也認為所有的各種犯罪均惟有一種懲罰——“死”。 ﹝57﹞譯注︰雅典立法者德拉寇所擬之嚴峻法典。 ﹝58﹞這種情況往往以懲罰的形式加以“改裝”——即利用道德反應,恐嚇其可能喪失 父母。 ﹝59﹞至少有些神話是如此記載的,但按一般說法,“閹割”只有克洛諾司用來對付其 父烏拉諾司而已。 ﹝60﹞精神分析的研究從沒引起過如此痛苦的矛盾——由“童年時所含亂倫的沖動深藏 于潛意識里”的說法,而招來如此憤怒的反對以及如此有趣的變化。最近甚至有人,不顧所 有過去的經驗,而擬只用象征符號來代表亂倫的意義。費蘭齊根據叔本華的信中一段文字, 曾試圖對俄狄浦斯的神話作一別出心裁的解釋。但在這本書中,首次提到的俄狄浦斯情意綜 是對這方面作更深入的研究所得,並借此對人類社會的了解及宗教道德的進化獲得意想不到 的意義。詳見《圖騰與禁忌》一書。 ﹝61﹞請比較前述的暴露癥的夢資料。 ﹝62﹞有關哈姆雷特分析研究的繼續發展以鐘士博士最為出色,他曾對這觀念的各種批 評加以精闢的辯駁(哈姆雷特及俄狄浦斯情意綜的問題)。哈姆雷特的資料與神話的英雄之 誕生的關系也由蘭克加以闡釋。至于有關馬克白的分析,可參考我的其他著作精神分析工作 中的幾種特殊型態以“俄狄浦斯情意綜”來解釋哈姆雷特之秘密︰動機的探討。 ﹝63﹞甚至夢中一些“巨大的”、“大量的”、“非凡的”、“夸張的”東西都是兒童 的一大特色。小孩子一心只盼望長大,而想吃東西也與成人一樣多。小孩是很難使他滿足 的,他無法了解“足夠”這個字的意思,對他所喜愛的他永遠貪求不厭,惟有經過訓練,他 才能漸漸學會謙虛、中庸。而我們都知道,心理癥病人也多半同樣地傾向于過分,而失之中 庸。 ﹝64﹞參照第三章 所述小女安娜的夢。 ﹝65﹞譯注︰即甲狀腺功能亢進癥。 ﹝66﹞鐘士博士在美國科學學會作有關夢的自我中心的演講時,座中有位婦女曾反對他 這種“非科學的推論”,她認為演講者只能說這是這國人的夢有這種特色,但決無權推廣為 美國人也不外如此。就她自己而言,她敢肯定地說,她所有夢均以“利他”為目標,然而, 為了不傷這位婦女的國家優越感,我必須再多作一些說明,以免人們誤解了我這“夢均為自 我中心”的論調。由于所有發生于“前意識”的念頭,均可在夢中(顯意或隱意)出現,所 以利他助人的感情當然也有可能于夢中流露出來。同樣的,對某人的懷念喜愛,如果的確存 在于潛意識里,那麼在夢中發生是大有可能的。因此我所提的那種說法的真正意思是說︰在 夢中潛意識刺激里頭,我們往往可以發現一些醒覺狀態下已經壓制下去的自私的傾向。 ﹝67﹞精神分析的研究使我們得到如此的結論︰由小孩小運動表演的偏好以及歇斯底里 發作時這些動作的重復出現,我們知道,除了感官上的愉快以外,必定仍有另一個因素存在 (往往是潛意識地)︰那就是在人類及動物所看到的性交的記憶影像。 ﹝68﹞一位天性並不神經兮兮的年青同事,在這方面提供了我一件他的經驗︰“當我蕩 秋千蕩到最高高度時,我的生殖器往往有種很奇怪的感覺,這對我而言雖然並不是一種快 感,但我仍認為是一種肉欲的感覺。”我常听到病人告訴我他們第一次感到性器勃起並常有 肉欲的感覺是在他們兒時爬行的時候。由精神分析可以確定地證明孩童期間的混戰、扭打往 往使他們第一次意識到性的感覺。

  • san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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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 6 月, 2005 在 10:34 上午 in reply to: 《夢的解析》上 作者︰弗洛伊德

    夢的解析 第四章 夢的改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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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現在就宣稱所有的夢均為“願望之達成”,我深信必招致最強烈的辯駁。批評我 的人將會說︰夢可以被解釋為願望的達成的說法,其實並非創舉,在這以前如拉德斯托克、 弗爾克特、普金吉、格利新格爾等均已有此說,但要說除了以願望達成為內容以外,沒有別 種夢,那就未免以偏概全,而且是輕而易舉即可推翻的謬論。相反地,充滿不愉快內容的 夢,卻是屢見不鮮。悲觀哲學家哈特曼是最反對這種“夢是願望達成”的論調。在他的潛意 識的哲學的第二部里(德文版第三三四頁),他說︰“……至于夢,可說是晝間活動中,除 了理性上、藝術上較愜意的享受以外的所有煩惱,一並帶入睡境所造成的產物。”其實,甚 至其他一些不太悲觀的觀察者,也都認為夢里痛苦不祥的內容,均遠較願望達成的情形多 見。有兩位女士,烏依德與哈拉姆曾用她們自己的夢,以統計數字,表示出夢較多失望沮喪 的內容。她們發現百分之五十八的夢是不如意的,而只有百分之二十八點六才是愉快的內 容。除了那些帶入我們夢境中的痛苦感情以外,尚有一些令人不能忍受,以致驚醒的“焦慮 的夢”。也就是這種夢,使我們常發現,小孩睡覺時嚇得大哭大叫地驚醒(參照德巴克)的 夢魘(Pavornocturnus),然而要找出最明顯的願望達成的夢,也是在小孩才找得到。所以 夢未必全是千篇一律的願望達成吧。 由此看來,似乎“焦急不安的夢”的實例,即足以推翻以前所提種種的夢,而且甚至也 可因此指斥願望達成的說法為無稽之談。 然而,要想對以上這種似乎振振有詞的反調,予以辯駁,也並非難事。因為我們只要注 意到,我們對夢的解釋並非就其夢的表面內容作解釋,我們是以探查夢里頭所隱藏的思想內 容而作的闡釋。現在讓我們來好好比較夢的顯意與隱意吧!夢的顯意,確實往往是痛苦不堪 的,但有誰會花功夫,去找那隱藏在里頭的更深一層的意義呢?如果沒有下過這份功夫,那 所持的兩種反對論調,也就站不住腳了!因為我們那些痛苦恐怖的夢,如果經過精心分析的 話,又有誰敢說,它不可能是蘊涵著願望達成的意義在內呢? 在科學的研究中,往往一個難題解不開時,不妨再加上另一道難題,一並考慮,反而有 時能找到意外的解決辦法。就如同你把兩個胡桃湊在一起敲碎,比一個個分別敲容易。因 此,我們現在不只要解決這一個問題——“痛苦恐怖的夢,如何解釋為願望的達成?”,還 要再合並考慮另一個我們以前所提出的問題︰“為什麼那些乍看之下,風馬牛不相及的夢, 需要經過層層抽絲剝繭地,才能看出也是願望達成的意義呢?”,就拿伊瑪打針的夢這件事 來說,這決不是一個痛苦的夢,而且一經過解析,可以充分看出,確實是願望的達成,但為 什麼一定得經過這段解釋過程呢?難道就不能直接看出它的意義嗎?事實上,伊瑪打針的 夢,乍看之下,相信讀者們甚至做夢者的我,未經分析以前,也看不出竟是夢者願望的達 成。如果我們把“夢是需要解釋的”認為是一種夢的特征,而稱之為“夢的改裝現象”,那 麼次一個問題便是“夢的改裝之來源是什麼?” 對于夢這個問題,許多可能的發問均將被提出,譬如有人說睡覺時一個人是不能對自己 的夢中想法有個真切的表達的。或說,夢的分析可能找出另一種解釋。因此,我將在此再提 出,我自己的第二個夢,當然也因此會把自己的一些私事鹵莽地提出,以便能做清楚的解釋 工作,然而我確信這是值得的。
    前言 在一八九七年春天,我獲知有兩位我們大學的教授,推薦我升為 Professorextraordinarius﹝1﹞,這消息的確使我非常驚喜,而且也對兩位杰出人物對我 的垂青,感到難以置信。但不久我馬上竭力要自己冷靜下來,不要太期待奇跡的出現。因為 過去幾年學校方面,已經好幾次拒絕過這種推薦,而且很多比我資深的或同年的同事,也都 已等了幾年,毫無著落,而我自認並不見得比他們高明多少。于是,我決定還是寧可听任自 己失望,決不亂存奢望。我自知自己並非有野心之輩,而且雖沒有那種教授頭餃,我仍可過 得十分愜意。也許那葡萄是吊得太高了,使我難免有酸葡萄之譏吧! 有一個晚上,一位朋友R先生來找我。他的境遇一直是使我引為他山之石而自戒的,他 很早就已被推薦為教授頭餃(對病人而言,有了這頭餃的人如神仙一般的神氣),而他也比 我較不死心,以致經常向上司追問何日晉升的可能性。這次他告訴我,他忍無可忍之下,坦 白地逼問上司是否他之所以遲遲未能晉升與他本身的宗教派別有關。結果上司的回答是,目 前礙于眾議,他確實無法晉升,他說︰“至少目前我已知道我自己的處境。”我這朋友所告 訴我的這些,並非什麼新消息,但至少他加深了我的自知之明,因為我與他是同樣的教派。 在隔天早晨醒來時,我把當晚所做的夢記下來了。它包括兩種想法與兩個人物,而一個 想法緊跟著便是一個人物,在夢中分兩部分出現。但在此處,我只擬提出這夢的頭一半,因 為下一半與我這兒所要闡述的無多大關系。 一、“我的朋友R先生”是“我對他有很深感情的叔叔”。二、“我很近地看著他的 臉,有些變了形,似乎臉拉長了,黃色胡子長滿腮邊,看來甚具特色”。 接著有兩個其他部分的夢,一個人物與一個想法,但我就此從略。 這怪夢的解釋過程如下︰ 當天早上我回想這夢時,我不覺一笑置之,“嘿!多無聊的夢!”然而,我卻始終無法 釋懷,而且整天縈繞腦中。終于到了晚上,我開始自責道︰“當我自己在對病人做夢的解析 時,如果他們告訴我他的夢太荒唐、太無聊、不值一提,我自己一定會懷疑其中必有隱情, 而非探個水落石出不可。同樣地,以其人之道治其人之身。我所以認為不值得一提,正代表 著心內有股怕被分析出來的阻力。“嘿!可千萬別讓自己跑掉!” 于是我就開始動工了。 “R先生是我叔叔”︰這是什麼意思?我僅有一個叔叔,名叫約瑟夫﹝2﹞。關于這位 叔叔,說來也可憐,約三十多年前,一時為了多賺點錢,竟因此而觸犯刑法,受到判刑。我 父親為了這件不幸,在幾日之間,頭發都變白了。他常常說約瑟夫叔叔並非一個壞人,只是 一個被人利用的“大呆子”。那麼,如果我夢見R先生是個大呆子,這種論調實在毫無道 理,但,我確實在夢中看到那副相貌——長臉黃胡,而我叔叔就是一個長臉加上兩腮長有迷 人的黃胡子。至于R先生卻是黑發黑胡的家伙,但當青春不再時,那黑發也會變灰,而黑胡 子也一根根地由黑色而紅棕而黃棕的,最後變成了灰色。R先生目前的胡色,也正是連我看 了也傷心的這副蒼老顏色。在夢中,我仿佛見到R先生的臉,又見到叔叔的臉一般,就有如 嘉爾頓的復合照相術——嘉爾頓擅長把幾張酷似的面孔重復地感光于同一底片上。由此看 來,毫無疑問地我心中以為R先生是個大呆子,就像我那叔叔一般。 至此,我仍為自己這份解釋,看不出苗頭。我想其中一定還有某種動機,使我毫不保留 地想揭發R先生。然而,事實上很明顯地,我叔叔是個犯人,但R先生可不是什麼犯人。 喔!對了!他曾一次因為騎自行車撞傷了一個學徒而被罰款。難道我也把這事算在心頭嗎? 這種對比未免太荒謬了吧!這時,我又另外想起在幾天前,我與另一位同事N先生的對話。 其實,談話內容亦不外乎升遷的事。我與N先生在街上邂逅,他也是被提名晉升教職,而且 他也听到我最近被推薦為副教授的消息。他當場恭喜我,但我卻拒絕了他。我說︰“你可不 能再這樣揶揄我了,其實,你自己知道我只是受人提名而已,又有甚了不起。”于是,他稍 帶勉強地回答︰“你可不要這麼說,我是自己有問題,才升不上去的。你難道不知道那女人 控告我的事嗎?我可以告訴你,那宗案子其實完全是一種卑鄙的勒索,而我只是因努力使那 被告免于被判刑而招來麻煩,很可能這件事深深地印在部長的記憶中。而你呢?可完全清白 的呀!”就這樣子,我又由夢的解釋與趨向中引出了一個罪犯人物,我的叔叔約瑟夫象征了 我的兩位均被提名晉升教職的同事——一個是“大呆子”,一個是“罪犯”。現在,我也才 明白了這夢之所以需要解釋的地方。果真教派的歧見確實是我朋友未能晉升的癥結所在,那 麼,我的晉升也是無望了。但如果我能找出這兩位同事之間,其他我所沒有的相同缺點,那 麼我的晉升希望就不受影響。這就是我做夢的程序。夢使R先生成了大呆子,N先生成了罪 犯,而我卻既非呆子,又非罪犯,于是我就大有希望問鼎晉升良機,而不必再擔心R先生告 訴我的那壞消息。 走筆至此,總覺意猶未盡,對這份解釋的內容,也仍不太滿意,尤其是自己為了晉升高 職,竟在夢中如此委曲這兩位我素來敬仰的同事,更是內疚不已。還好,由于我自己深知由 夢中所分析出的內容,並不是真正事實的道理,多少也可緩和一下對自己的不滿。事實上, 我絕對不相信有人敢說R先生是個大呆子,我也決不相信N先生曾被牽涉在勒索事件內。當 然,我也不相信伊瑪真的因為奧圖給她打的那Propyl針而病情轉劣。總之,如前所示地, 夢所表現的總是一廂情願的實現,就願望達成的內容看來,我這第二個夢,似乎比第一個夢 來得較不離譜,而且事實上,也可找出些蛛絲馬跡,勉強可以解釋這些可能是事實的毀謗, 而發現這夢也確不是空穴來風呢。因為,當時我的朋友R先生正受著他同系里的某教授的反 對,而我另一位朋友N先生,也曾私下坦白告訴過我,一些他的不可告人之事。然而,我仍 欲重申我的看法,這個夢仍須再更深入地解析下去。 現在我想起來這夢還有一些剛才解夢時,未注意到的部分。當我在夢中發現R先生就是 我叔叔時,我心中對他有種深厚的感情。但到底這份感情,事實上是對誰呢?當然,對我那 約瑟夫叔叔,我可從無如此深厚的感情,而R先生雖是我長年之交的好友,但要是我當面對 他道出我夢中對他所具有的那份深厚感情,無疑地,他一定會深感肉麻的。果真我這份感情 是對他的話,就我理智的分析,純粹是糅合了他的才能、人格再摻雜入我對叔叔所產生的一 種矛盾的感情的夸大,而這份夸大卻是朝著相反方向走的。現在,我終于有所發現,這份難 以解釋的感情,並不屬于夢的隱意,或內含的念頭,而剛剛相反地,它卻是與夢的內容相反 的,而在夢的分析過程中,巧妙地逃過了我的注意力,很可能地,這也許就是它的主要功 能。我仍記得,當初我要作這夢的分析前,曾是如何地不情願,我一直地拖延時間,而一味 地嗤之以鼻。如今,由我自己多年精神分析的經驗,我深知這種“拖延”、“嗤之以鼻”更 表示出其中必有文章。事實上,這份感情對夢內容而言,並無任何關聯,但它至少代表了, 我內心對這夢內容所產生的實在感受。如果小女不喜歡吃那隻果,她常連嘗一口都不肯地, 就說那隻果苦得要死。如果我的病人采取如此行動,我也馬上可以惴忖到他必有所潛抑。同 理,我的夢也是如此。我之所以遲遲不願意去解釋這夢,也不外是我對其中某些內容具有反 感。而今,經過如此抽絲剝繭地探討,我才知道我所反對的是把至友R先生當作大呆子,而 我在夢中對R先生那段不尋常的感情,其實並不是夢內容中真正的感情,而只是代表我內心 對這釋夢工作不情願的強烈程度。如果當初,我的夢就在最先關頭,便被這份感情所困惑, 而獲悉剛剛與現在相反的解釋時,那麼我夢中的那份感情便實現了它的目的。換句話說,在 夢中,這感情是有目的的,希望能使我們對夢作了改裝。我夢中對R先生是惡意中傷的,而 使我不會使相反的一面——一種的確是存在的溫厚友誼浮現到夢的意識來。 以上所發現的道理,是可以推廣到各方面均成立的。就像第三章 我們所提出的夢,有些 是非常顯而易見的願望達成。而一旦願望之達成,有所“偽裝”或“難以認出”必表示夢者 本身對此願望有所顧忌,而因此使這願望只得以另一種改裝的形式表達之。我將在實際的社 交生活中,找出一些與此內心活動相類似的實例。在社交生活里,我們不是有很多虛偽客套 嗎?就兩個人在一起工作而言,如果其中一個具有某種特權,那麼另一位必定對他這份特權 處處有所顧忌,于是他只好對他自己的內心想作的行為有所改裝。換句話說,他就須戴上一 副假面具。其實,每天我們待人所應用的禮節,說穿了也不過是這種虛偽。如果為了讀者 們,我要對我的夢作忠實的解釋的話,那我勢必要陷入這種自己撕破假面具的尷尬場面。甚 至連詩人們也抱怨過這種虛偽的必要性,“對你所能知道最好的事,你都不可坦白告訴小孩 們。”﹝3﹞政論作家也同樣地對那些執政者有所顧忌,而把許多令人不愉快的事實予以掩 蓋。如果他敢坦率地道出,那麼政府無疑地必會予以制裁——口頭上已發表的,事後必被整 肅警告,而出版于書面的,也必被禁印封鎖。因此作者們為了檢查者的顧慮,他就不得不對 其論調,作些偽裝,不是完全只字不提地明哲保身,便是旁敲側擊地將那些曾被反對的論調 予以狡猾的改裝。譬如,他會以兩個中國滿清貪官污吏的劣跡,來暗諷其國內有問題的官 員。往往檢查標準,越是嚴格,作家們就越有更聰明的方法,來暗示讀者真正的內涵。 這檢查制度,使作家所作的改裝,就完全與我們夢里所作的改裝相類似。那麼,現在, 我們須假設每個人在其心靈內,均有兩種心理步驟“或謂傾向、系統”﹝4﹞,第一個是在 夢中表現出願望的內容,而第二個卻扮演著檢查者的角色,而形成了夢的“改裝”。但是究 竟這第二個心理步驟的權威性,是靠著哪些特點,來作它的檢查工作呢?如果我們想到那些 夢的隱意均是經過分析才能為我們所意識到,而醒來後,就已意識到的僅是夢的顯意時,我 們當可推出一個合理的假設︰“凡能為我們所意識到的,必得經過第二個心理步驟所認可; 可那些第一個心理步驟的材料,一旦無法通過第二關,則無從為意識所接受,而必須任由第 二關加以各種變形到它滿意的地步,才得以進入意識的境界。由此,我們可以獲知所謂意識 的基本性質——意識是一種特殊的心理行為,它是由感官將其他來源的材料,經過一番加工 而成的產品。而對心理病態而言,我們決不能對“意識”這一重要問題予以忽略,因此我擬 在以後再另行作更詳細的探討。 由于我用以上所述那兩種心理步驟與“意識”的關系來說明我對R先生雖具有深厚感 情,而在夢中卻加以如許輕蔑的現象,我發覺在政界官場里,我也可以找出一些類似的現 象。就一個國家的統治者而言,他那擴張私人權力的欲望往往與人民意見是相左的,而此時 他往往就會有一種很令人難以理解的做法,他會故意對那人民極不喜歡的官員加以器重,給 予一些不應該得到的特權,以多少發泄出他對人民意見的藐視。同樣地,我這控制意識境界 的第二心理步驟,也因為第一個心理步驟的願望,曾對R先生有很深厚的感情,而把那隱藏 著的沖動“把他貶斥為一個大呆子”就此發泄掉﹝5﹞。 也許我們現在會懷疑說,借著夢的分析,我們可以打開哲學所一直無法解決的人類心理 機轉。但是,目前我並不擬循此途徑去發展,我們還是先回過頭來把“夢的改裝”先闡釋清 楚。主要問題是夢中不愉快的內容,究竟如何解釋成願望的達成。我們現在已看出,所呈現 的不愉快內容不外就是願望達成的一種變相的改裝。套一句我們以上提過的假設,我們也可 以說,夢之所以需要改裝為不愉快內容,其實就是因為其中某些內容,為第二心理步驟所不 許,而同時這部分正是第一心理步驟所希冀的願望。每一個出自第一心理步驟的夢,均為願 望之達成,而第二心理步驟卻加以破壞減裁,而毫無增潤﹝6﹞。如果我們只考慮到第二心 理步驟對夢的關系而已,那麼我們將永遠對夢無法作一確實的認識,而本書作者發現的一些 夢的問題,也將無法解決。 每一個夢,要想證明出其中之秘密意義確乎在于願望之達成,的確是需要一番努力的分 析工作。因此,我將故意選些痛苦內容的夢,而嘗試對它作一番分析。其中有些是“歇斯底 里癥”的患者所做的夢,因此也就須附帶一些長篇的“前言”,而且有些部分,也須牽涉到 患者心理過程的分析。這些,無可避免地,將是令讀者更加困惑的。 當我治療心理癥的病人時,往往他的夢就成了我們討論的主要內容。我必須隨時借著他 本身的幫忙,對他所做的夢中各種細節,加以一番解釋,而由此了解他的病情。此時我就常 遭遇到比我同事們對我的批評更苛刻的反駁。幾乎所有病人均不贊成我這“夢的願望達成” 的說法。以下就有些夢的內容被引出來駁斥我的論調。 “你總是說,夢是願望的達成,”一位相當聰慧的女病人告訴我,“但我現在卻可以提 出一個完全相反的夢,夢中我的願望完全無法達成,這倒看你如何自圓其說?那夢是這樣 的,‘我夢見我想準備晚餐,但手頭上只有燻鮭而已。我想出去采購,又偏巧是禮拜天下 午,一切商店均關門休業。再想打電話給餐館,偏偏電話又斷了線。因此我最後只好死了這 條做晚餐的心’。” 我回答她,當然啦,雖然你這夢乍看似乎非常合理地完全與我的理論相反——根本是願 望的不能達成。但是,夢的真正意義總是需要經過分析的,決不是表面意義所能代表的。于 是我問她︰“到底為什麼事,引起你做這夢呢?你也知道日有所思,才會夜有所夢啊?”
    分析 這病人的丈夫,是一個忠厚而能干的肉販,在前一天曾告訴她,他自己實在胖得太快 了,有必要去接受減肥治療。今後他將早起、運動、節食,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再也不參加 任何晚宴的邀請。她就取笑他。曾有一次她丈夫,在他們常去的飯館里,認識了一位畫家。 那畫家曾執意要求為他畫張人像,因為那畫家說,他一生從沒有看過像他這般生動的面孔。 但被她丈夫當場坦率地拒絕,他認為與其畫他的臉,不如去找個漂亮的女孩子的背影,更合 這畫家的口味﹝7﹞。她深愛她丈夫,也因此痛快地取笑了他一番。她曾要求他以後再也不 要給她“魚子醬”。這句話什麼意思呢? 他的高貴又焉能存在呢? 事實上,她一直憧憬著每天早餐均能有三明治加魚子醬,但就因為儉樸的習性,使她不 願這樣作。同時她也深知,只要她開口要求,她丈夫是一定會馬上買給她吃的,然而,相反 地,她卻要求他,不要給她魚子醬,以便她還可以再以這事來揶揄他。 (就我看來,這段解釋仍十分牽強。不夠滿意的解釋往往背後仍隱藏著一段未坦承的告 白。我想起來伯恩亥姆所作過催眠的那病人,在他對病人作“催眠後的指示”時,他問及他 們的動機時,他們的回答並非如我們所想象的“我並不知道我為什麼這般做”。出乎意外 地,他們均會編造出一個看得出有毛病的理由來。這與我所提這女病人的魚子醬故事是有點 類似的。我們可以明了她也是在清醒狀態下,不自主地編造了一個不能達成的願望。她的夢 也同樣地顯示了願望的不能達成。但,她為什麼需要不能達成的願望呢?) 至此所得資料,仍不足以對夢作一番真正的解釋。于是我再逼問她。經過一段沉默,終 于克服了阻力。她才想起,前一天她曾去拜訪一位她先生經常稱贊得使她多少有些妒意的女 友。還好,她發覺那女友長得瘦長多了,而她丈夫卻是最喜歡豐滿身段的女人。再追問下 去,她又說了,那女友曾告訴她,她恨不得能長胖些,並且問她︰“你幾時能再邀我吃飯 呢?你永遠做得那麼好的菜!” 到此,我們總算對這夢可作一番合理的解釋了!我終于能夠告訴病人︰其實在你那女友 要你請客時,你就已心里有數︰“哼!我才不請你去我家吃好菜,果真使你長胖了,再使我 先生動非份之想,我寧可晚餐都不煮呢!”而你所做的夢,就說你做不了晚餐,因而滿足了 使你那女友長不豐滿的目的。你丈夫所提出的減肥妙方不是說最重要的就是不參加人家的晚 宴嗎?于是在你的心中,你就有了這麼一個念頭“到人家家里吃飯才會長胖”。現在,似乎 一切都解釋通了吧!且慢!還有個“燻鮭”這勞什子東西,可有什麼意義吧?“你在夢中, 為什麼會想到燻鮭這道菜呢?”“燻鮭是我那女友最喜歡的一道菜。”剛巧,我也認識她這 位女友,而我深知這婦人節儉到舍不得吃燻鮭的程度就有如我這病人愛吃又不忍花錢吃魚子 醬的情形,完全一樣。 這個夢,再加上一些附帶的種種細節,使我覺得有必要再作另一種更適當的解釋。這兩 種解釋方法,決不互相沖突,反而更能由此得窺夢意之全貌,並且也可由此看出一般心理病 態形成的過程所具有的曖昧性。我們已經听過這女病人曾夢到自己願望的否定,(想吃魚子 醬的願望)而她的那位曾表示過希望胖的女朋友,要是在我們這病人的夢中是永遠長不胖的 話,那我想我們一定一點也不驚奇的。然而,事實上她只有夢到她自己吃魚子醬的夢無法達 成。因此,我們不妨把這夢作一新的解釋——夢中她之不能遂願,其實並非指她自己,而是 在夢中以自己代替了那朋友的角色。用句心理學的話,就是說她把自己“仿同”成她那朋友 一般。 我想,她的確是如此地仿同了那朋友,而成了自己的不能遂願。然而,這種歇斯底里癥 的“仿同作用”究竟有甚意義呢?要說明這問題可要再進一步地探討了。“仿同作用”是產 生歇斯底里癥狀極重要的一個動機,病人借此作用,不僅能把自己本身的經驗用某種癥狀表 現出來,甚至也可以從別人的一大堆其他經驗而表現出各種奇奇怪怪乍看無法解釋的癥狀。 他們有時就像真能扮演人生百態的各角色。也許有人以為這不過是所謂的“歇斯底里的模 仿”——“歇斯底里的病人有能力可以模仿一些發生在別人身上但卻使他們印象十分深刻的 癥狀,而且經由這種模仿可以得到所需的同情。”然而,這只不過說明了歇斯底里模仿的心 理過程,所循的途徑而已。而途徑本身與循此途徑所需的“精神行動”卻是兩回事。“行 動”本身比我們一般所想象的歇斯底里模仿實在復雜多了,它其實就相當于潛意識的最後產 物。舉個實例來說吧!如果醫生與一群精神病人同住一段時間。那麼有一天,他也許就會發 覺某個病人會突然發生類似另一女病人所發作過的肌肉抽搐。這時,這位醫生也許見怪不怪 地說︰“因為這些人看過這女病人的發作狀態,而模仿了她。”這就是所謂的“心理感 染”。然而,心理感染有時卻是用以下那種方式發生的;通常,病人們彼此間的了解較醫生 對他們個別的了解反而更多,一旦醫生訪視了某位病人以後,他們便會對他問東問西,予以 更大的關切。如果今天有一位病人發作了,馬上他們都知道那是由于剛接到的一封信,觸發 了他的相思病或其他心病,于是馬上激起了他們的同情心。而且雖然未進入他們自己的意識 界,但他們心中卻形成了一個結論︰“如果這種原因會導致這種癥狀,那麼同樣有這種問題 的我,可能也會有這種癥狀發生吧!”如果這個結論進入了意識界,那麼他只是會天天擔心 害怕那相同癥狀的降臨,但一旦它只是深藏于潛意識里,那就會不知不覺中產生了真正他們 所害怕的癥狀。所以“仿同作用”並非單純的模仿,而是一種基于同病相憐的同化作用再加 上某些滯留于潛意識的相同狀況發作時所產生結果。 在歇斯底里癥,“仿同作用”是特別常用于有關性的方面。這種病的女患者往往將自己 仿同成與她自己有過性關系的男人,不然就是仿同那些曾與她的丈夫或情夫有過曖昧關系的 女人。我們在愛情中所用的話“永結同心”、“形影不離”也正說明了這種仿同的傾向。在 歇斯底里的幻想里或夢境里,往往一個人只要想到性關系,而並不一定事實上發生,就可以 很自然地產生仿同作用。我們所舉的這女病人,她只是循著其歇斯底里的思路,由她對她朋 友的嫉妒(對這解釋,她是一直拒絕承認的)便把自己在夢中取代了她朋友的身份,而仿同 她來編造出一個癥狀(願望的否定)。我們可以進一步闡釋如下︰在夢中,她取代了那位朋 友,是由于她那朋友搶走了她丈夫的歡心,而她自己內心非常企盼能爭回她丈夫對她的珍重 ﹝8﹞。 還有另一位我的女病人,一位非常聰明伶俐的婦人,也做了一個與我的理論完全沖突的 夢。但這也按著我那“一個願望的未能達成,其實象征著另一願望的達成”的原則,很簡單 地解決了她的不服。事情是這樣的,有一天,我告訴這病人,夢是願望的達成。而隔天,她 就告訴我,她夢見她與她婆婆一道去避暑。而我早就知道,她非常不喜歡與她婆婆住在一起 打發這夏天。而且,我也听說,她很高興地已經在離她婆婆要去避暑的地方相當遠處租到了 房子。因此這個夢,看來又與我的理論正適得其反。難道這可以證明我的理論是錯誤的嗎? 由這夢的推論所得的解釋看來,我是完全錯了。但,其實她最大的願望,就是希冀我的一切 都是錯的,而這夢也就正滿足了她這種希望。她之所以希冀我有錯誤,事實上是一件嚴重的 問題。因為,在她接受我心理分析治療期間,由她所供給的資料中,我曾分析出她生命的某 段時間內,曾有某些事情的發生,與她目前的病情大有關系。而這一點,她卻因完全記不起 來而否認。但不久以後,經過一番追問,我們終于找出了我的斷言確實是對的,也因此她心 理就不自覺地希望有一天能證明我的話是錯的。于是她就將此願望,轉變成夢中與她婆婆一 道下鄉避暑的根本不可能發生的荒誕怪事。 現在,我再隨便舉個小例子,不用分析,單憑一點假設,也可看出一點釋夢的端倪。我 有一位與我同窗八年的律師朋友,曾有一次在小聚會里,听我對他們介紹關于夢是願望達成 的理論。回家後,他竟做了一個怪夢︰“他的所有訟案,全部敗訴,”于是他就跟我抱怨了 一番。當時,我只好推說︰“風水輪流轉,一個人畢竟不可能永遠勝訴吧!”但我私底下卻 在想︰“八年同學期間,我一直名列前茅,而這家伙成績,始終平平,因此會不會他內心總 有個想法,希望有一天我也會表現得只不過爾爾呢?” 還有一個女病人告訴過我一個更悲慘的夢,來反駁我的理論。這病人是個年輕少女,以 下便是她的獨白︰“你總記得我姐姐現在只有一個男兒查理吧,她那長男奧圖在我尚與他們 同住在一起時,即告夭折。我當時最疼愛奧圖,而且他也幾乎都是由我帶大的。當然,我也 很喜歡查理,但他總不及奧圖那麼惹人愛。昨晚,我竟做了一個怪夢︰我夢見查理僵硬地躺 在小棺木內,兩手交叉平放著,周圍插滿了蠟燭。總之,那樣子就像當年奧圖死時的情景。 現在,請你告訴我,究竟這夢是什麼意思呢?你了解我的,難道我真的那般狠心地希冀我姐 姐連那最後的一個寶貝兒子都死去嗎?或者說這夢只是表示出我寧可查理代替我那寶貝的奧 圖去死呢?” 我保證她,她所做的第二個解釋是一定不成立的。經過一番思考以後,我終于能夠給她 一個滿意的解釋。當然,主要還是因為我對她過去的一切都有很深的了解。 這女病人是幼失怙恃的孤兒,從小即由較年長甚多的大姐養大。在那常來她家拜訪的親 友中,她邂逅了一位使她一見傾心的人物。有一段時間他們幾乎已到了談論婚嫁的階段。然 而,這段美滿良緣卻因她大姐無理的反對,而告吹。經過這段破裂,那男的就盡量避免到她 家來,而她自己在奧圖(這她曾把那破碎的愛情轉移到他身上的小孩子)不幸夭折後,她也 傷心地離家遠行,另謀獨立。然而,她卻始終無法忘懷這使她一度傾心的男友。但她的自尊 心,使她不願主動去找他,而她又無法將這份愛情轉移給其他對她求婚的人。她這愛人是一 個文學教授,不管他在哪兒有個學術演講,她必是永遠在場的听眾,而且她從不放過任何一 個可以偷偷望他一眼的機會。我記得在做這夢的前一天,她曾告訴我,這教授明天將有一個 發表會,而她也一定要趕去給他捧場。也就在這發表會的前一個晚上,她做了以上那個夢, 而她告訴我夢見的日子也就是發表會的這一天。因此我能很清楚地看出了這夢的真諦。于 是,我追問她究竟在奧圖死後,有什麼特別事件發生呢?她馬上回答道︰“當然,我記得最 清楚了,教授在闊別這麼久後,也突然趕回吊喪,而使我在奧圖的小棺木旁,再度與他重 逢。”而這就正是我早就心里有數的。于是我有了如下的解釋︰“如果現在另一個男孩子又 死了,那種同樣的情形,將必會再重演。你將回去與你姐姐廝守終日,而教授也一定會來吊 喪,如此你就能夠再一樣地與他重逢。這夢只不過是表示了強烈的想再見他一面的願望—— 一個你一直在內心掙扎,不得安寧的願望,我知道你已買了今天發表會的門票,你的夢是一 種焦躁的夢,對那差幾小時就可達到的願望都等不及的表現。” 為了把她的願望,予以更周全的偽裝,她在夢中還故意選用了最悲哀的氣氛——喪事, 以掩飾那與此完全相反的愛情之狂熱。然而,事實上,在她最疼愛的奧圖死亡的時刻,她仍 無法抑制自己對這久別的情郎所具有的寸斷柔情。 此外,我又分析過一個內容大略相似的夢,但解析出來的結果,竟是與上一個病人完全 相反的意義。這是一個富于急智、天性樂觀的中年婦人,在她作“自由聯想”時,其聯想之 豐富迅捷也著實使我相當佩服。她夢中仿佛看到她那十五歲的女兒,僵死地躺在“箱中”。 雖然她自己也考慮到關于“箱子”這東西,可能隱含有某種意思在內﹝9﹞,她仍堅決地以 此夢來駁斥我所主張的“夢是願望的達成”。經過一段的分析以後,她想起這前一個晚上, 她曾與一大堆朋友,提到英文字Box這個字,可以翻譯成一大堆德文的不同意義的字,臂如 箱子、包廂、櫥櫃、掌摑等等。由夢中的其他內容看來,很可能事實上在她心里曾把英文字 “Box”與德文的盒子(B chse)拉上了關系。而且她也深知在德國的猥褻謔語中,往往B  chse這個字是指著女性生殖器的。這樣看來,我們也許就可大膽地加上解剖學眼光來看, 她的“小孩死在箱子里”實在意味著“小孩死在子宮里”。至此,她不再否認這樣一說倒是 合了願望的達成。就像一般年輕女子,大多不願太早就有了身孕,而為子女勞累。她也承認 當初她懷孕時,曾希冀胎兒會死于腹中。甚至在一次與她丈夫激烈的口角後,她曾自己用力 痛擊其肚皮,希望能促成流產。因此,“孩子的死”確實算得上是一種願望,只是經過了這 麼多年,生下的孩子也已十五歲了,今昔迥異,也難怪她一時想不出這道理來。 以上所舉的兩個夢(內容均為親友的死亡)均可列于“典型的夢”之內。而且以下我要 再舉一新例子,以重申我的主張“不管夢的內容乍看是如何地不幸,其結果均仍為願望的達 成”。這個夢,本來也是用來反駁我那理論的。但這並不是一個病人所提供的夢,而是來自 一位我的法學界的朋友。他告訴我︰“我夢見我挽著一個婦人的手,在我家門口附近散步。 這時有一輛門關著的馬車,停在街旁,突地閃出一個人,走到我面前,出示他刑警的身份, 而要我同他一道去警局。當時,我只是求他給我一些時間處理一些事務,再跟他走……”。 這法學家問我︰“難道你會說我心里盼望著被警員拘捕嗎?”我只好承認,“這當然不可 能,但你可搞清楚他們是以什麼罪名,來拘拿你呢?”——“我相信是殺嬰罪,”——“殺 嬰罪?但你也知道,這只是母親才能對剛生下來的小孩下手的啊?”——他尷尬地回答道︰ “但事實上就是如此。”﹝10﹞于是,我再問他︰“在哪種狀況下,你做這個夢呢?在那前 一晚上,發生了些什麼?”——“我可不太願意再說下去了,這實在不足為外人道也。”— —“如果你不說,那我想這夢是永遠解不開的!”——“好吧!我就告訴你吧!那天晚上我 並不在家睡覺。我是與一個深愛的女人一起睡覺的。而且,隔天一早醒來時,我們又發生了 一次關系,而後我又睡著了。也就在那時,才做了前述的那個夢。”——“這女人結婚了 嗎?”——“是的!”——“你並不希望她懷孕吧?”——“不!這樣會使我們雙方都身敗 名裂的!”——“那麼你們從不曾作正常的性交吧?”——“我每次均注意在射精前就出 來。”——“那麼我是不是可以這樣推想,那天晚上你倆都十分小心翼翼地做那些事。但清 晨再作的那次你可沒有十分確實作到避孕的把握吧?”——“嗯!似乎是這樣的!”—— “那麼,我仍然說這夢也是願望的達成。由這個夢,你可以告訴自己,你並未生下孩子或是 你已把它殺死了。我可以很容易地指出某些有關聯的地方。你大概還記得,幾天前我們曾一 起討論過結婚的煩惱,而發現一個最大的矛盾就是性交時作任何避孕的辦法都可以,而一旦 卵子受精成了胎兒以後,再作任何補救辦法,卻都構成刑法上的罪行。那時我們也曾討論 道,這都是由中古世紀那種‘胎兒已具有靈魂的觀念,才導致今日這種謀殺罪名’的成立。 當然,你也知道雷惱曾有一首詩,就把殺嬰與避孕諷詠成同一罪行,”——“咦!很奇怪 地,當天早上我曾想到過雷惱這首詩呢!”——“好!現在,我要再告訴你夢中另一個附帶 的願望達成,你不是說你夢見挽著一位女人的手走在你家門口嗎?因此你心理實在是希望能 正大光明地帶她回到你家去,而不必像事實上那般偷雞摸狗地在她家偷情。事實上,這夢的 本質——願望的達成,雖用如許不愉快的形式來偽裝,我們仍可能再找出不只一種的解釋, 在我對焦慮心理癥的病因所作的報道中,我曾提到‘中斷性交’是一種構成神經質恐懼的因 素之一。由此看來,你經過多次的這種性交,心中已充滿不愉快的陰影,而由此構成了你所 做的夢,甚至還利用不愉快的心境來掩飾你願望的達成。同時,你所提到的‘殺嬰罪’也尚 待探討。為什麼這種只有女人才作的罪行,會發生在你身上呢?”——“我將坦白告訴你, 幾年前我曾有過類似的問題,我與一個少女發生關系,而使她受孕。為了名譽攸關,她悄悄 地自己去墜胎,其實,墜胎前我真的是完全不知情的。但事後我卻一直有段很長的時間不時 在擔心著,萬一東窗事發之時,何以自處?”——“我能了解你的心境的,你這回憶也說明 了另一理由,使你會因為一次‘中斷性交’的作不好,而引起如此大的恐懼不安。” 一位年輕的醫生,由于听了我關于以上那夢的分析他頗為同意,而對自己昨晚的夢,以 這種分析手法作了一番解釋給我听。他說他在做夢的前一天填報了他的收入數目。由于此時 他收入甚微,所以他就據實地填報。但他卻夢見他朋友告訴他稅務委員們對于他的收入申報 數字表示懷疑,以為他以多報少,以便逃稅,因此將罰以重金。其實這夢只是偽裝了他的一 大願望——希望成為收入豐盈的名醫。這同時又使我想起在某個故事中的一位陷入愛河而不 能自拔的小姐,當人家勸她決不要嫁壞脾氣的家伙,不然婚後她是會挨揍的。她卻毅然回 答︰“我但願他肯揍我!”她對婚姻的願望強烈到使她在婚前即已考慮到這些不幸,而且甚 至還把它當為願望呢! 如果我將這一類似“願望的否認”或“隱憂的浮現”為內容的這種乍看之下與我理論完 全相反的夢,統稱為“反願望之夢”的話,我在這些夢中可以歸納出兩個原則。其中之一為 我們日常清醒或夢境中均常發生的,但我們暫且留待以後再提。我們現在先說第一個原則, 那就是他們的夢均具有希冀“我是錯了”的動機。每一個病人在治療期間發生“阻抗”時, 均有此種夢的內容。事實上,我有充分的經驗,每次只要我向病人說“夢不外是願望的達 成”,即可引發他們這類“反願望之夢”﹝11﹞。事實上,我甚至相信,現在在讀我這本書 的讀者們,也可能就有這種與我理論不符的夢。最後我想再舉一個我治療病人中所得的一個 夢,以重申這原則的真諦。一個年輕女子,雖然她的親戚以及他們所請教的專家們,均反對 她繼續接受我的治療,她卻仍執意要來我診所就醫。她做了如下一個夢︰“她家人不準她再 來我這兒看病,于是她提醒我說,你曾答應我,如果情形需要的話,你要免費醫我。而我回 答︰我決不在乎錢的問題。”以這個夢來作“願望的達成”的證明,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這一類的夢,往往可借由其中另含的次要問題的解決,來發掘主要問題的癥結,她為什麼 在夢中使我說出那種話?當然,事實上我從不曾說過那種話,而是一個對她深具影響力的哥 哥,曾對我作如此的批評。因此,這夢的目的是要說她哥哥的話是對的,而她並不只想在夢 中證實她哥哥的話,她甚至把它當作生命之目的,也成了她生病的動機。 一個乍看似乎用我的理論特別難以解釋的夢,是一位叫史特爾克醫生的夢以及他自己所 作的解釋。他夢見“我發現我左手食指頭有初期梅毒感染”。 有人也許會以為這夢內容,除了不合願望達成的原則以外,看來十分合理並不需再作任 何解釋。但,如果你肯花費一點心血去探討的話,你會發覺初期感染這個名詞非常近似拉丁 文的“初戀的愛人”,而以史特爾克自己的話來說︰“這勾起了我自己過去情場的失意,而 這夢根本是帶著強烈感情的願望達成。” 現在讓我們再來討論另一個“反願望之夢”所具的原則。其實這個動機也是很明顯的。 許多人的性體質中,多多少少均有由“侵犯性”、“虐待性”轉變而成相反的“被虐待的成 分”。如果他們能不以加之于肉體的痛苦,來滿足其快感,而卻能以謙遜、慈愛的犧牲態度 來表現的話,我們即可稱之為“理想的被虐待癥”。很明顯地,這一類人可能做的夢均是 “反願望之夢”。然而,這對他們而言,卻正是一種由衷的期盼。因為唯有這樣才能滿足他 們被虐待的傾向。這兒還有個夢︰一個年輕男人,早年時曾十分折磨他哥哥(其實他對這哥 哥一直有種幾近同性戀的喜好)。但長大後,他頓悟前非,而完全改變他的態度後,他做了 這樣的夢。其中包括三部分︰(1)他被他哥哥所欺負;(2)兩個男人正同性愛地互相愛 撫;(3)他的哥哥將他名下所擁有的事業,未經他的同意,即變賣掉。而由這最後一個夢 他很痛苦地醒過來。然而這其實是一個被虐待者願望滿足的夢。這可以如下解釋的︰如果我 哥哥果真那樣對我不好,罔顧我的利益地變賣我的財物,那就可以減輕我自己過去所做對不 起他的種種罪惡感。 我希望上述這些例證,可以足夠證明——在未有任何更新的反對理由提出以前——一個 內容痛苦不堪的夢,其實是可以解析它仍然是願望的達成(我並不認為我們已完全解決了這 問題,以後的篇幅里,我將會再討論到)。我們也不要以為在解析時發現到的,總“剛好” 是一些令人平時不願想或做的事。其實這些不愉快的感覺,就像我們平時對不願干或不願意 提起的事,所發生的反感一樣,是我們在想解開夢之謎底時,所必須克服的阻力。但我們提 到夢中的反感,並不意味著夢里就沒有願望的存在。每一個人,其實也都有一些不願講出來 的願望,甚至有些連對自己也都想否認,然而,我覺得我們大可以合理地將所有夢的不愉快 性質與夢的改裝放在一起考慮,而獲得如此的結論︰這些夢均被改裝過的,因為夢中之願 望,平時招致嚴重之壓抑,所以願望之達成均被改裝到乍看之下無法看出的地步。因此,我 們也可以說,夢之改裝其實就是一種審查制度(Censorship)的作業。由所有夢中不愉快的 內容分析結果,我擬出以下這個公式︰“夢是一種(受抑制的)願望(經過改裝而)達 成。”﹝12﹞最後我想需要再提到與這以痛苦為內容的夢稍近的“焦慮之夢”。如果把這類 夢,也算在願望達成之列,相信對一般未受過夢析訓練的人,更不容易接受。 但在此我可以簡單談談焦慮之夢。事實上,這種夢並非夢的解析的另一對象,它只不過 是以夢本身來表示出一般焦慮的內容而已。我們夢中所感受的焦慮就是夢內容所明白地表示 的那些念頭而已。如果我們想對這種夢再作解析,那就會發覺夢所表示的焦慮就如恐懼癥所 生的焦慮一樣,它只是由某種念頭的存在而引起焦慮。舉例而言,從窗口掉下去是有可能, 因此一個人走近窗口時應當小心些。但我們就不懂為什麼對這類恐懼癥病人而言,靠近窗口 竟會帶給他們那麼大的焦慮遠超過事實上所需的小心,同樣地對這種恐懼癥的解釋,也可適 用于焦慮之夢。這兩者一樣地,焦慮均附著于來自另一來源的某種意念上。 由于夢中之焦慮與心理癥焦慮有密切關系,既提到了前者,使我不得不在此對後者作一 番討論。在一八九五年,我曾寫了一篇有關焦慮心理癥之短文,主張“心理癥焦慮”均起源 于性生活,而且多為其原欲由正常的對象轉移而無所發泄。這論點的正確性,經過幾年來的 例證,均屢試不爽。而由此,我們可以得出這種結論︰“焦慮之夢”的內容多與性有關,也 就是這種內容中所附的“性欲”轉化而產生“焦慮”。以後我將再利用機會找幾個心理癥病 人的夢作分析,來印證這個結論。而且最後當我要完成夢之理論時,我將會重新再對這焦慮 之夢,作一番探討而指出它們也完全符合願望達成的理論。 ————– ●注釋: ﹝1﹞約等于副教授。以下暫譯為副教授。在奧國境內,這種任派均由教育部指定。有 關這件推薦的事實,可于弗氏一八九七年二月八日給弗利斯的信中找到,而這夢也在三月十 五日的信內提到。以下所提提名薦升的內幕,當然是指著當時在維也納猖獗的反猶太人風 氣。(譯者按︰弗洛伊德為猶太人) ﹝2﹞連我自己事後也百思不解,為什麼在我克服了對分析所具的阻力以後,我的記憶 力竟怪到對自己說,我只有一個叔叔,而夢中的叔叔就是他。事實上,當我完全清醒時,我 很清楚我一共有五個叔叔,只是我比較喜歡其中一位而已。 ﹝3﹞此段系哥德《浮士德》中第四幕墨菲斯佗弗雷斯的道白,弗氏在本書第六章 第七 節曾再度引用,他對此段非常欣賞,亦曾于一八九八年二月九日給弗利斯的信中提到,並且 在一九三○年弗氏領取“哥德獎”時所作的演講中,又提到這句話。 ﹝4﹞譯注︰Strachey版本譯為心理力量Psychicalforces。 ﹝5﹞這種偽善的夢,在我與別人,均非少見。記得我正為某件科學問題而操心的那幾 夜,我都一直夢見與一位絕交多年的朋友,重修舊好。經過多次的努力,我終于探究出這夢 的真正意義。那其實是用來鼓勵我自己忘掉那尚殘留心內的疙瘩,而使自己能對那件事情不 再介意,但在夢中,我卻虛偽地扮演了相反的角色。我曾記載過“虛偽的伊底帕斯夢”,而 在那里面,我們也可看出夢思中的“敵視”、“死亡願望”,均被表現出來的“溫柔”、 “善心”所取代。 ﹝6﹞以後我們再提到剛好相反的情形——夢表示第二心理步驟,所企求的願望。 ﹝7﹞試比較“坐著給畫家繪像”與哥德Totalit t中之詩句︰當他失去了背面,他的 高貴又焉能存在呢? ﹝8﹞我自己深感把這段歇斯底里癥的病情列在篇幅內討論,殊為不當。因為這兒只是 片段的陳述,無法作一整個的個案報告,但我仍衷心希望這能幫助各位了解夢與心理癥病人 的密切關系。 ﹝9﹞就像夢到燻鮭、晚餐的情形一樣。 ﹝10﹞夢往往被陳述時均不能完全,而只有借著分析,才能點點滴滴地找出一些線索 來,而這些線索往往成了“破案”的關鍵。參照第七章 夢的遺忘。 ﹝11﹞這幾年來,許多听過我的講學的人,也都紛紛寫信告訴我,他們在治療病人時, 也有這種類似的經驗。 ﹝12﹞就我所知,不少當代的詩人,並未听過我的“精神分析”、“釋夢”,但卻由他 們本身的經驗里,歸納出同樣的真諦︰“以偽裝的面目、身份表示出受壓抑的希望”(如 Spitteler所作“我最早的生活經驗”一文)。在此,我並擬再抄一段蘭克有關這方面的結 論“就嬰期‘性資料’的說法來看,夢往往是代表達成的心願,而且多半是性欲的願望以改 裝過的、象征的形式出現”。我從不曾提過我完全同意蘭克這句話。其實這句話,就我看來 是完全對的。但我卻發現因為這種話,而使精神分析備受攻擊,以為我們的主張竟是“所有 夢,均含有‘性’的成份”。果真一個人對蘭克這種話會曲解成這種獨斷意思,那麼那人也 著實太欠修養了,他們也未免太急于攻擊別人了。就在幾頁前,我曾提過不少小孩的夢(到 鄉間遠足、有一餐飯沒吃等),其他我也提過口渴、想小便,單純的方便或舒服的夢。甚至 蘭克本人也並未用獨斷的口氣說出那句話,他是說“而且多半是性欲的願望”,何況這結論 也可以由大部分成人的夢,加以證實呢!然而,最主要問題是我們精神分析學者所用的“性 的”一詞,並非與一般人所意會的意義完全雷同,而反對我們的人永遠不會推究,我所說的 夢,是否真的全部由我們所說的“原欲的機動”所促成。

  • sange

    會員
    30 6 月, 2005 在 10:33 上午 in reply to: 《夢的解析》上 作者︰弗洛伊德

    夢的解析 第三章 夢是願望的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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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一個人爬山涉水,披荊斬棘;終于爬上一個視界遼闊的空曠地,而再發現下去便是一 路坦途時,他最好是停下來,好好地想一想,下一步如何走才好﹝1﹞?同樣地,我們現在 在學習“釋夢”的途中,此時也該作這份功夫。如今,我們正發現那乍現的曙光。夢,它不 是空穴來風、不是毫無意義的、不是荒謬的、也不是一部分意識昏睡,而只有少部分乍睡少 醒的產物。它完全是有意義的精神現象。實際上,是一種願望的達成。它可以算是一種清醒 狀態精神活動的延續。它是由高度錯綜復雜的智慧活動所產生的。然而,當我們正為這些發 現而得意時,一大堆的問題又呈現在眼前。果真夢是理論上所謂的願望的達成,那麼這種達 成以如此特殊而不尋常的方式出現又作如何解釋呢?在形成我們醒後所記得的夢象前,究竟 我們的夢意識經過多少變形呢?這些變形又是如何發生呢?夢的材料又是從何而來呢?還有 夢中的許許多多特點,臂如其中內容怎麼會互相矛盾呢?夢能對我們的內在精神活動有所指 導嗎?能指正我們白天所持的觀念嗎?我以為,目前這一大堆問題最好暫且擱置一旁,而只 專注一條途徑。我們已發現夢是願望的達成,下一步驟就在決定,這是否為所有夢的共同特 征呢?或者那只是剛剛一個我們分析過的夢的特殊內容(有關伊瑪打針的夢)。因為甚至我 們已經得出“所有夢均有其意義與精神價值”的結論,我們仍需考慮“每一個夢的意義並非 都相同”的可能性。我們所考慮過的第一個夢是願望的達成,但很可能第二個夢是一種隱憂 的發覺,而第三個夢卻是一種自我檢討,而第四個夢竟只是回憶的喚醒。是不是除了願望達 成以外,還有別種夢呢?或難道只有這一種夢呢? 夢所代表的“願望達成”往往是毫無掩飾、極為明顯的,以致反而使人覺得奇怪,為什 麼夢會到最近才開始為人了解。有些夢,我經常可以以實驗手法,隨心所欲地引出來。譬 如,如果我當天晚上吃了咸菜或其他很咸的食物,那麼晚上我會渴得醒過來。但在這“醒過 來”之前,往往先有一個同樣內容的夢——我在喝水,我正喝著大碗的水,那滋味就有如干 裂了的喉頭,飲入了清涼徹骨的冰水一般地可口。然後我驚醒了,而發覺我確實想喝水。這 個夢的原因就是我醒來後所感到的渴。由這種感覺引起喝水的願望,而夢告訴了我它已使這 願望達成,因此它確有其功能,而其本質我不久即會提到。我平時睡眠極好,不易被身體的 需求所擾醒;如果我能用這喝水的夢,來緩和我的渴,我就可以不用渴得醒過來。它就是如 此一種“方便的夢”,夢就如此取代了動作。然而,很不幸地,飲水止渴的需求,卻無法像 我對M醫師、奧圖等報復的渴望一般,用夢就能滿足,但其動機是一樣的。不久前,我有一 個與這稍微有點不同的夢,這次我在上床前,就已覺得口渴,而把我床頭旁小幾上的開水, 整杯喝光,再去睡覺。但到了深夜,我又因口渴而不舒服,如果要再喝水,勢必要起床,走 到我太太床邊的小幾上拿茶杯不勝麻煩。因此,我就夢見我太太由一甕子內取水給我喝。這 甕子是我以前從意大利西部古邦Etrusia所買回來收藏的骨灰壇。然而,那水喝起來是那麼 樣的咸,(可能是內含骨灰吧!)以致我不得不驚醒過來。夢就是這般地善解人意。由于願 望的達成是夢唯一的目標,其內容很可能是完全自私的。事實上,貪圖安適是很難與體貼別 人不沖突的。夢見骨灰壇很可能又是一次願望的達成,很遺憾我未能再擁有那壇,就像那放 在我太太床側的茶杯一樣,我現拿不到了。而且,這壇子很適合我夢中的咸味,也因此才能 促使我驚醒﹝2﹞。 在我年輕時,這種“方便的夢”經常發生。當時,我經常工作到深夜,因此早上起床對 我而言,成了一件要命的差事。因此清晨時,我經常夢到我已起床在梳洗,而不再以未能起 床而焦念,也因此我能繼續酣睡。一個與我同樣貪睡的醫院同事也有過同樣的夢,而且他的 夢顯得更荒謬、更有趣。他租了一間離醫院不遠的房間,每天清晨在一定的時刻女房東就會 叫他起床。有天早上,這家伙睡得正甜時,那房東又來敲門,“裴皮先生,起床吧!該上醫 院去了。”于是,他做了一個如下的夢︰他正躺在醫院某個病房的床上,有張病歷表掛在他 頭上,上面寫著“裴皮?M,醫科學生,二十二歲”,于是一翻身,又睡著。事後,他坦白 承認這夢的動機,無非是貪睡罷了﹝3﹞! 尚有一個例子︰我的一個女性病人曾作過一次不成功的下顎手術,而受醫師指示,一定 每天要在病痛的頰側作冷敷,然而,她一旦睡著了,就經常會把那冷敷的布料全部撕掉。有 一天,她又在睡中把敷布拿掉,于是我說了她幾句,想不到,她竟有以下的辯詞︰這次我實 在是毫無辦法,那完全是由夜間所做的夢引起的。夢中我置身于歌劇院的包廂內,全神貫注 于演唱中。突然想到梅耶先生正躺在療養院里受著下顎痛的折磨。我自語道︰“既然我自己 並無痛感,我就不需要這些冷敷,也因此我丟棄了它。”這可憐的病人所做的夢,使我想起 當我們置身于不愉快的處境時,往往口頭上會說︰“好吧!那我就想些更愉快的事吧!”而 這夢也正是這種“愉快的事”。至于被這病人所指為顎痛的梅耶先生,只是她自己所偶然想 起的一位朋友而已。 在一些健康人的身上,我也很容易地收集了一些“願望達成”的夢。一位深悉我的夢的 理論的朋友,曾解釋這些理論給他太太听。有一天他告訴我︰“我太太昨晚做夢說是她的月 經又快來了,而這意思你大概很清楚吧!”當然,我很清楚當一個年輕太太夢見她月經快來 時,其實是月經停了。我可以想象,她實在還很想再能自由一段日子,而不受生下子女後的 負荷。另一位朋友寫信告訴我,他太太最近曾夢見上衣沾滿了乳汁,這其實也是懷孕的前 兆。但這並非他們的頭一胎,而是這年輕的媽媽,心里多麼盼望,這即將誕生的第二胎比第 一胎有更多的乳汁吃。 一位年輕女人由于終年在隔離病房內,照顧她那患傳染病的小孩,而很久未能參加社交 活動。她曾做了個夢,夢見她兒子康復,她與一大堆包括道岱特、鮑格特、普雷弗特以及其 他作家在一起,這些人均對她十分友善親切。在夢里,這些人的面貌完全與她所收藏的畫像 一樣。普雷弗特,這人的容貌,她並不熟悉,但看來就像那好久以來第一個從外界進到這病 房來作消毒工作的人。很明顯地,這夢可以解釋為︰“此後將不再是枯燥的看護工作而已, 快樂的日子即將來臨了!” 看來這些收集已足以顯示出,夢無論是如何地復雜,大部分均可以解釋為願望的達成, 而且甚至內容往往是毫不隱飾即可看出的。大部分,它們多是簡短的夢,而與那些使釋夢者 需要特別花腦筋研究的復雜夢象,形成鮮明對比。然而,只要你肯對這些最簡短的夢再作一 番探討,你會發現那實在是非常值得的。我以為,小孩子由于心靈活動較成人單純,所以所 做的夢多為單純一點的。而且根據我的經驗,就像我們研究低等動物的構造發育,以了解高 等動物的構造一樣,我們應該可以多多探討兒童心理學,以了解成人的心理。然而,很遺憾 地,迄今很少有識之士能利用小兒心理的研究達到這目的。 小孩子的夢,往往是很簡單的願望達成﹝4﹞,也因此比起成人的夢來得枯燥,然而它 們雖產生不了什麼大問題,但卻提供了我們無價的證明——夢的本質是願望的達成。我曾經 由我自己的兒女收集了不少如此的夢。 在一八九六年夏季,我們舉家到荷爾斯塔特遠足時,我那八歲半的女兒以及五歲三個月 的男孩各做了一個夢。我必須先說明的,那年夏天我們是住在靠近奧斯湖的小山上,在天氣 晴朗時,我們可以看到達赫山,如果再加上望遠鏡,更可清晰地看到在山上的西蒙尼小屋。 而小孩們也不知怎地,天天就喜歡看這望遠鏡。在遠足出發前,我向孩子們解釋說,我們的 目的地荷爾斯塔特就在達赫山的山腳下。而他們為此顯得分外興奮。由荷爾斯塔特再入耶斯 千山谷時,小孩們更為那變幻的景色而歡悅。但五歲的男兒漸漸地開始不耐煩了,只要看到 了一座山,他便問道︰“那就是達赫山嗎?”而我的回答總是︰“不,那還是達赫山下的小 丘。”就這樣地問了幾次,他緘默了,也不願跟我們爬石階上去參觀瀑布了。當時,我想他 也夠累了。想不到,第二天早上,他神采飛揚地跑過來告訴我︰“昨晚我夢見我們走到了西 蒙尼小屋。”我現在才明白,當初我說要去達赫山時,他就滿心地以為他一定可以由荷爾斯 塔特翻山越嶺地走到他天天用望遠鏡所憧憬的西蒙尼小屋去。而一旦獲知他只能以山腳下的 瀑布為終點時,他是太失望了、太不滿了。但夢卻使他得到了補償。當時,我曾試圖再問此 夢中的細節,他卻只有一句︰“你只要再爬石階上去六小時就可以到的。”而其他內容卻是 一片空白,無可奉告的貧乏。 在這次遠足里,我那八歲半的女兒,也有一些可愛的願望,靠著夢來滿足。我們這次去 荷爾斯塔特時,曾帶著鄰居一個十二歲的小男孩愛彌兒同行,這小孩子文質彬彬,頗有一個 小紳士的派頭,相當贏得小女的歡心。次晨,她告訴我︰“爹!我夢見愛彌兒是我們家庭的 一員,他稱呼你們‘爸爸’‘媽媽’,而且與我們家男孩子一起睡在大臥鋪內。不久,媽媽 進來,把滿手的用藍色、綠色紙包的巧克力棒棒糖,丟到我們床底下。”我那小男兒,這家 伙我顯然未傳給他絲毫釋夢的道理,就像我曾提過的一般時下的作家一樣,大罵他姐姐的夢 是荒謬絕倫。而小女卻為了她的夢中的某一部分,仍奮力抗辯。此時如果以心理癥理論的觀 點,來看這一段她所力爭的部分究竟是什麼呢?她說︰“說愛彌兒是我家的一員,確實是荒 謬,但關于巧克力棒棒糖卻是有道理的。”而這後段實令我不解,還是後來妻才為我作了一 番合理的解釋。原來在由車站回家的途中,孩子們停在自動售貨機前,吵著要買就像女兒夢 見的那種用金屬光澤紙包的巧克力棒棒糖。但妻認為,這一天已夠讓他們玩得開心遂願了, 不妨把這願望留待夢中去滿足吧!而這一段我未注意到的插曲,經由妻一說,小女夢中的一 切,我就不難了解了。那天,我自己曾听到走在前頭的那小紳士,在招呼著小女︰“走慢 點,等‘爸爸’‘媽媽’上來再趕路。”而小女在夢中就把這暫時的關系變成永久的入籍。 而事實上小女的感情,也只是夢中的親近而已,決非她弟弟所譴責她的永遠與那小男孩作朋 友的意思。但為什麼把巧克力棒棒糖丟在床下,當然不問小孩子是無法了解其意義的。 我的朋友也曾告訴過我一個像我的兒子一樣的夢,那是一個八歲的女孩所做的夢。她爸 爸帶了幾個小孩一起徒步旅行到隆巴赫﹝5﹞,想由此再到洛雷爾小屋,然而因為時間太 晚,半途折回,而答應孩子們下次再來。但在歸途中,他們看到了往哈密歐的路標,小孩們 又吵著要去哈密歐,但同樣地,她爸爸也只答應他們改天再帶他們去。次晨,這小女孩卻興 沖沖地告訴她爸爸︰“爹,我昨晚夢見你帶著我在洛雷爾小屋,而且又到哈密歐。”因此, 在夢中,她的不耐煩促成了她父親的承諾的提早實現。 還有,我那女兒三歲三個月時,對奧斯湖的迷人風光所做的夢,也是同樣的妙。這小家 伙,我們第一次帶她游湖時,也許是因為逛得太快就登岸,而不過癮,她竟吵著不上岸,而 大哭大鬧。次晨,她告訴我︰“昨晚我夢見,在湖上倘佯。”但願這夢中的游湖會使她更滿 足吧! 我的長男,八歲時,就已經做過實現幻想的夢。他在興致勃勃地看完他姐姐送給他的希 臘神話的當晚,就夢見與阿基利斯一起坐在達歐密地斯所駕的戰車上馳騁疆場。 如果我們能把小兒的夢囈也算在夢的領域內的話,我就把底下這段當作我最早的收集材 料。當我最小的女兒,只有十九個月大時,有一個早上,吐得很厲害,以致整天都不給她進 食。而當晚,我就听到她口齒不清的夢囈︰“安娜?弗(洛)伊德,草梅……,野(草) 梅,(火)腿煎(蛋)卷、面包粥……”,她這樣子用她自己的名字一一引出她所要的東 西,而這些菜均為她最喜歡吃的東西,而這些均為目前健康上所不容許的,而且護士也曾再 三叮嚀不準吃這些含有過多養分的食物。因此,她就在夢中發泄了她的不滿﹝6﹞。 當我們說小孩因為沒有性欲所以快樂時,我們可別忽略,小孩也有極多的失望,棄絕以 及夢的刺激是由其他的生命沖動所引起的﹝7﹞。這兒有另一個例證。我的佷兒,當他二十 二個月大時,在我生日那天,人家叫他向我祝福生日快樂並且送給我一小籃子的櫻桃(當時 櫻桃產量極少,極為稀貴),他似乎不太情願,口中一直重復地說︰“這里頭放著櫻桃”, 而一直不願將那小籃子脫手。然而,他仍懂得如何不使自己吃虧,其中妙法是這樣的︰他本 來每天早上,均習慣地告訴她媽媽,他夢見他一度在街上羨慕的一個穿白色軍袍的軍官,又 來找他,但在不情願地給了我那籃櫻桃以後的隔天,他醒來後高興地宣稱︰“那個軍官把所 有的櫻桃都吃光了﹝8﹞。” 至于動物究竟做些什麼夢,我可無從知道。但我卻記得一個學生曾告訴我一個諺語︰ “鵝夢見什麼?”回答是,“玉蜀黍。”(著者注︰費連奇曾記載過匈牙利諺語“豬夢見什 麼?” “粟。”)夢是願望的達成的整套理論,也幾乎概括于兩句話中﹝9﹞。 現在我們僅僅利用很淺顯的話,我們就已可以簡單地看出夢里所隱藏的真意。誠然,格 言智箋中對夢不乏諷刺輕蔑之語,正如科學家們“夢有如氣泡一般”說法,但就口語來說, 夢實在是非常美妙的“願望的達成”。當我們一旦發現事實出乎意料而興奮時,我們不是會 情不自禁地嘆道︰“就是在我最荒唐的夢中,我也不敢作如是想”﹝10﹞嗎? ————– ●注釋: ﹝1﹞在一八九九年八月六日寫給弗利斯信中,弗洛伊德曾對本書的開場白有如下的說 法︰“本書是以一種漫步的手法寫成。最初第一章 使人看到各派權威的說法,此時令讀者有 如進入一片黑森林中,漆黑一片無從捉摸,然後“柳暗花明又一村”地,我用一個特別的 夢,描述其細節,而漸漸導引讀者到一高地,使他們能拓開視野,而問一聲︰下去你要再繼 續走哪一條路呢? ﹝2﹞魏特甘亦深懂此類口渴之夢,他曾寫過︰“渴感較其他感覺更來得真切,它往往 帶來解渴的意念,在夢中口渴可有各種方法解決,而多半取材于新近之記憶。還有另外一個 共同點︰一旦解渴之後,馬上跟著來便會發覺這想象中的解決辦法並未能滿意”,而魏甘特 並未注意到這一種對夢刺激的反應是可適用于一切夢的。那些因為渴感而醒來,但卻沒有做 這種夢的人,並不見得就能推翻我的實驗。這只能說他們是比我更差的睡者。 ﹝3﹞此夢出自弗洛伊德在一八九五年三月四日寫給弗利斯信,可算是他以夢來說明願 望達成的最早記錄。 ﹝4﹞此系于一九一一年所補注,而GesammelteSchriften(一九二五)提到︰“實驗 已顯示出,改裝過而需要再解析的夢,往往在四五歲的小孩已可看到,這也與我們有關夢改 裝所需條件的理論相符合。” ﹝5﹞在維也納近郊。 ﹝6﹞不久以後,這小女孩的祖母,也做了一個這類饕餮之夢,(這祖母與她的年齡之 和,剛好為七十歲)她當時因腎髒不好,而被禁食一天。當晚,她再回到愉快的童年,她被 請出外面吃飯,吃的都是一些最合口味的山珍海味。(這小女孩的夢在發生不久後,即已函 告弗利斯。) ﹝7﹞一九一一年附注︰由更進一層地對小孩心理的研究,嬰孩期的性本能,的確在小 孩之心理活動,有甚大的影響。而這方面卻往往為人所忽略。其實,孩提時代的喜悅往往並 非如成人所推想一般簡單。參考弗氏“性學三論”。 ﹝8﹞一九一一年附注︰小孩日後會漸漸發展出較復雜、較難解的夢,相反地,成人有 時卻會有極簡單、似嬰孩期的夢。四五歲的小孩的夢,往往會有極豐富的材料,如我所發表 的“一個五歲男孩恐懼癥的分析”,以及楊格一九一○年所發表的夢。一九一四年附注︰有 關小孩的夢分析,可參考下列諸人的作品︰Hug—Hellb muth(一九一一——一九一三), Putamen(一九一二)VanRaalte(一九一二)Spielein(一九一三)Tausk(一九一三)。 其他的報告尚有Bianchieri(一九一二)Busemann(一九○九,一九一○)Dolgia& Bianchieri(一九一二),以及特別強調“願望的達成”的Wiggam(一九○九)。一九一 一年附注︰另一方面,成人在某些不尋常的外界環境下,也會做出一些嬰孩型態的夢 OttoNordenskjold于一九○四年,在南極洲度過冬季時,曾有下列記載︰“所有我們探險 隊之隊員都發覺,這段期間所做的夢,內容特別的新穎與豐富。每當清晨醒來,互相交換意 見時,總會發覺我們這些遠隔塵寰的家伙,都對過去的生活,寄予無限的憧憬與想象。我們 中間一位隊員,甚至夢見他又回到教室內,重操舊業地干起為學校刻印章的工作。但大多數 的夢,多半是離不開吃與喝。有個家伙夢見他當晚連吃三宴,酒醉飯飽。另一個老煙鬼,卻 夢見滿山煙葉,取之不盡。更有人夢到一只破冰船揚帆而入。還有人做得更妙的夢,夢見郵 差先生,送來一大堆郵件,並且解釋說,因為投遞到錯誤的地址,才延誤到現在。當然,還 有一大堆更荒唐的夢,總是發現到一些不可能得到的事。但最主要的是,這些夢,看來都比 較簡單而缺少變化,由這些夢,我們可以清楚看出,我們是多麼地盼望著睡眠,因為只有在 夢鄉,才有那麼多的願望能夠實現。” 一九一四年附注︰Duprel曾在一八八五年寫過︰“當MungoPark在一次非洲航行途 中,饑渴交加下,竟夢見了他家鄉的甘泉豐田。同樣的,BaronTrenck被關在Magdeberg的 監牢,饑腸轆轆時,也曾夢見山珍海味。還有參加弗蘭克林第一次特遣隊的GeorgeBack也 在餓死邊緣時,夢見每天均有豐衣足食的享受。 ﹝9﹞一九一四年附注︰我決不以為我是第一個發現夢是由願望產生的人(參照下一章  的開場白),其實這問題可遠溯至埃及托勒密王一世時代赫洛菲洛斯醫生。在一八六八年, 畢宣序茲曾將夢分成三類︰神明的托夢,由自己心靈自然引起的一種心象,以及一種由自己 的心願所蛻變而成的影像。一九一三年史特爾克也曾注意到在歇奈爾的收集中有願望達成的 例子。一八六一年歇奈爾寫過︰“夢者,因為那願望的感情分量,在心中非常明顯,以致能 使夢者利用想象力,一下子便達成了它的實現。”歇奈爾當時將這類夢列為“心情的夢”, 而另外在他的分類里,還有兩種夢,男女之間的“色情的夢”以及“壞脾氣的夢”。毫無疑 問地,歇奈爾在此已看出“願望”在夢中的重要性了。 ﹝10﹞有關小孩的夢,在弗氏一九一六?一九一七年的“導論”中第八次講義內,更有 詳論。其他,在他一九○一年的短論“論夢”的第三部分也有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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