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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靈驗符咒全書」中對「祝由研究」的解釋是:
祝由十三科,所用之研究。與他項(指其他符咒)研究不同,其應驗在禱告神明。神來扶佑,苟志誠出之。不必注重在符咒也。唯所用符咒大概與藥物同飲。其法設壇以後,焚香禱祝。手續完備即將應用之藥物煎好,然後畫符誦咒。(此項符亦用裱黃紙寫至極小好方塊字大)即將符汆在碗中。先吞氣一口,然後連符連水一併嚥下。有神效焉。 -
【說明】
《二年律令》共有竹簡526枚,簡長31厘米。簡文含27種律和1種令。律、令之名均與律、令正文分開另簡抄寫。《二年律令》是全部律令的總稱。簡文中有優待呂宣王及其親屬的法律條文,呂宣王是呂後於呂後元年(公元前187年)贈與其父的謚號,與《二年律令》共存的歷譜所記載最後年號是呂後二年(公元前186年),故推斷《二年律令》是呂後二年施行的法律。
○每條律令的開頭
□缺若干字
□缺一字
* 無法打出的字體
■原有的律令篇名
p 表示該條位於文物出版社所出版的《張家山漢墓竹簡》的頁碼
文字中及各條之後的數字,表示第幾號簡■二年律令⑴1背
⑴《二年律令》,書題,寫在首簡的背面。同墓所出的歷譜是漢高祖五年(公元前202年)至呂後二年(公元前186年)間的;簡文中有優待呂宣王及其親屬的法律條文,呂宣王是呂後之父的謚號,始用於呂後元年(公元前187年),故《二年律令》的「二年」應是呂後二年。
賊 律
○以城邑亭障反,降諸侯,及守乘⑴成亭障,諸侯人來攻盜,不堅守而棄去之若降之,及謀反者,皆1要(腰)斬。其父母、妻子、同產,無少長皆棄市。其坐謀反者,能偏(遍)捕,若先告吏,皆除坐者罪。2
⑴乘,《漢書·高帝紀》「堅守乘城」註:「乘,守也,謂上城而守也。」
按:據圖版,簡1所見「同產,《後漢書·明帝紀》註:『同產,同母史弟也。』」可備一說。我們認為,西漢時期之「同產」亦指同父所生兄弟,《漢書·孔光傳》:「綏和中,上即位二十五年,無繼嗣,至親有同產弟中山孝王及同產弟子定陶王在。」明確把中山孝王劉興與定陶恭王劉康稻作漢成帝的同產弟,但他們是同父異母所生,《漢書·宣元六王傳》:「孝元皇帝三男,王皇后生孝成帝,傳昭儀生定陶恭王康,馮昭儀生中山孝興。」故西漢早期之「同產」,不可排除其包括同父異母兄弟的可能。「其坐謀反者」句之「坐」字,整理小組註:「坐,連從。」我們認為此字亦可解釋為坐罪。
○□來誘及為間者,磔。亡之□。3 P133
○賊燔城、官府及縣官積最(聚),棄市。燔寺捨、民室 屋 廬 捨、積 最(聚),黥為城旦舂。其失火延燔之,罰金四兩、責(債)4所燔。鄉部、官嗇夫、吏主者弗得,罰金各二兩。5
按:據圖版,「燔寺捨」上當有「賊」字,應釋「賊燔寺捨」。「賊燔」指胡意縱火。
○船人渡人而流殺人,耐之;船嗇夫、吏主者贖耐。其殺馬牛及傷人,船人贖耐,船嗇夫、吏贖千(遷)。其敗亡6粟米它物,出其半,以半負⑴船人、舳艫負二、徒負一;其可紐系而亡之,盡負之,舳艫⑵亦負二、徒負一,罰船嗇7夫、吏金各四兩。流殺傷人、殺馬牛,有(又)亡粟米它物者,不負。8
⑴負,令之負責賠償。
⑵舳艫,《漢書·武帝紀》「舳艫千里」注引李斐曰:「舳,船後持柁處;艫,船前頭刺櫂處也。」
○偽寫皇帝信璽、皇帝行璽、要(腰)斬以勻(徇)。9 P134
按:「皇帝行璽」後之頓號當改為逗號似更妥。
○偽寫徹侯印,棄市。小官印,完為城旦舂□。10
○撟(矯)制,害者、棄市;不害,罰金四兩。11
按:此款標點為「撟(矯)制害者,棄市;不害,罰金四兩。」似更妥。
○諸上書及有言也而謾,完為城旦舂。其誤不審,罰金四兩。12
按:整理小組將「誤不審」解釋為「偶不確切」,不甚明確。我們認為此處處「誤」乃指一種過失行為,非指偶然。
○為偽書者,黥為城旦舂。13
○囗諸*(詐)增減券書,及為書故*(詐)弗副,其以避負償,若受賞賜財物,皆坐臧(贓)為盜。其以避論,及所不當14[得為],以所避罪罪之。所避毋罪名,罪名不盈四兩,及毋避也,皆罰金四兩。15 P135
按:「其以壁論,及所不當[得為]」句,如去掉逗號意思更為明確。
○毀封,以它完封印印之,耐為隸臣妾。16
○□□□而誤多少其實,及誤脫字,罰金一兩。誤,其事可行者,勿論。17
○有挾毒矢若謹(堇)毒、米崔,及和為謹(堇)毒者,皆棄市。或命米崔謂鼷毒,詔所令縣官為挾之,不用此律。18
○軍(?)吏緣邊縣道,得和為毒,毒矢謹臧(藏)。節追外蠻夷盜,以假之,事已輒收臧(藏)。匿及弗歸,盈五日,以律論。19
○諸食脯肉,脯肉毒殺、傷、病人者,亟盡孰(熟)燔其餘。其縣官脯肉也,亦燔之。當燔弗燔,及吏主者,皆坐脯肉臧(賊),與盜同法。20 P136
按:整理小組注云:「脯肉,乾肉。」乃指「脯肉」本義,簡文所指則當指已變質之乾肉。
○賊殺人、斗而殺人,棄市。其過失及戲而殺人,贖死;傷人,除。21
○謀賊殺、傷人,未殺,黥為城旦舂。22
○賊殺人,及與謀者,皆棄市。未殺,黥為城旦舂。23
○斗傷人,而以傷辜二旬中死,為殺人。24
○賊傷人,及自賊傷以避事者,皆黥為城旦舂。25 P137
○賊謀殺、傷人,與賊同法。26
○斗而以刃及金鐵銳、錘、椎傷人,皆完為城旦舂。其非用此物而*人,折枳、齒、指,*體,斷決鼻、耳者27,耐。其毋傷也,下爵毆上爵,罰金四兩。毆同死(列)以下,罰金二兩;其有疻痏⑴及囗,罰金四兩。28
⑴疻痏,《急救篇》顏註:「毆人皮膚腫起曰疻,毆傷曰痏。」
按:「*」整理小組註:「疑為『眇』字。《說文》:『眇,一目少也。』即一目失明。」或說此字當釋「*」。據圖版,「斷決鼻」之「決」左旁從「月」,或當釋「*」,與「決」通。
○鬼薪白粲毆庶人以上,黥以為城旦舂。城旦舂也,黥之。29
○奴婢毆庶人以上,黥頯⑴,畀主。30
⑴頯,面顴。《說文》:「頯,顴也。」
○鬥毆變⑴人,耐為隸臣妾。*(懷)子而敢與人爭鬥,人雖毆變之,罰為人變者金四兩。31 P138
⑴變,流產。
按:「爭*」之「爭」為簡體字,與全書體例不合,或為排版之誤,當改為「爭」。
○妻捍而夫毆笞之,非以兵刃也,雖傷之,毋罪。32
○妻毆夫,耐為隸妾。33
○子賊殺傷父母,奴婢賊殺傷主、主父母妻子,皆梟其首市。34
○子牧⑴殺父母,毆*泰父母、父母叚(假)大母、主母、後母,及父母告子不孝,皆棄市。其子有罪當城旦舂、鬼薪白粲以上,35及為人媽婢者,父母告不孝,勿 聽。年 七 十 以 上 告子不孝,必三環之。三環之各不同日而尚告,乃聽之。教人不孝,36 黥為城旦舂。37
⑴牧,《睡虎地秦墓竹簡·法律答問》:「可(何)為牧?欲賊殺主,未殺而得,為牧。」
按:整理小組註:「泰,讀如『大』。泰父,大父。」或說「泰父母」與「大母」在同一條簡文中出現,疑「泰父母」與「大父母」有區別。「父母叚(假)大母」名應標點為「父母、叚(假)大母」。關於「三環」,整理小組注云:「環,讀如『還』,《說文》:『復也』。三環,年齡在七十歲以上的人告其子不孝,必須經反覆告三次,司法部門才予受理。類似的法律規定亦見於《睡虎地秦墓竹簡·法律答問》。」或說「三環」疑指「反覆詢問三次」意。
○賊殺傷父母,牧殺父母、歐〈毆〉*父母,父母告子不孝,其妻子為收者,皆錮,令毋得以爵、免除及贖。38
按:整理小組註:「收,即收帑。《漢書·文帝紀》『書除收帑相坐律令』注引應劭曰:『秦法,一有罪,並坐其家室,今除律。』」據中華書局標點本《漢書》,此注引應劭文有誤,原文應作「秦法,一人有罪,並其室家,今除此律。」
○父母毆笞子及奴婢,子及奴婢以毆笞辜死,令贖死。39 P139
○婦賊傷、毆詈夫之泰父母、父母、主母、後母,皆棄市。40
○毆兄、姊及親父母之同產,耐為隸臣妾。其*詬詈之,贖黥。41
○毆父偏妻父母、男子同產之妻、泰父母之同產,及夫父母同產、夫之同產,若毆妻之父母,皆贖耐。其*詬詈之,罰金42四兩。43
○□母妻子者,棄市。其悍主而謁殺之,亦棄市;謁斬若刑,為斬、刑之。其*詬詈主、主父母妻44□□□者,以賊論之。45
○以縣官事毆若*吏,耐。所毆*有秩⑴以上,及吏以縣官事毆*五大夫以上,皆黥為城旦舂。長吏以縣官事*少吏46囗者,亦得毋用此律。47
⑴有秩,漢官秩百石以上。
按:整理小組注引王先謙《漢書補注》引何若瑤曰:「百官表秩四百石至二百石為長吏,百石以下有卒食佐史之秩為少吏。」文中「卒食佐史」當為「斗食佐史」之誤。
○諸吏以縣官事笞城旦舂、鬼薪白粲,以辜死,令贖死。48 P140
○賊殺傷人畜產,與盜同法。畜產為人牧而殺傷□。49
○犬殺傷人畜產,犬主賞(償)之。它□50
○亡印,罰金四兩,而佈告縣官,毋聽亡印。51
○亡書、*(符⑴)券、入門*(衛)木久⑵、*(塞)門城門之*(鑰),罰金各二兩。52
⑴符,《說文》:「信也。漢制,以竹長六寸,分而相合。」
⑵久,讀為記。
○盜書,棄書官印以上,耐(?)。53
■賊律54
盜 律
○盜臧(贓)直(值)過六百六十錢,黥為城旦舂。六百六十到二百廿錢,完為城旦舂。不盈二百廿到百一十錢,耐為隸臣妾。不55盈百一十錢到廿二錢,罰金四兩。不盈廿二錢到一錢罰金一兩。56 P141
按:據圖版,「不盈百一十錢到廿二錢」句當釋「不盈百一十到廿二錢」,句式習慣見前「六百六十到二百廿錢」、「不盈二百廿到百一十錢」,每句中第一數詞皆無量詞,而第二數詞皆附量詞「錢」。
○謀遣人盜,若教人可(何)盜所,人即以其言□□□□□及智(知)人盜與分,皆與盜同法。57
○謀偕盜而各有取也,並直(值)其臧(贓)以論之。58
○盜盜人。臧(贓),見存者皆以畀其主。59
按:贓乃指所盜之物,對被告而言為贓物,故此款當讀為「盜盜囚。臧(贓)見存者,皆以*其主。」似更妥當。
○受賕以枉法,及行賕者,皆坐其臧(贓)為盜。罪重於盜者,以重者論之。60
○徼⑴外人來入為盜者,要(腰)斬。吏所興能捕若斬一人,*(拜)爵一級。不欲*(拜)爵及非吏所興,購如律。61 P142
⑴徼,《史記·司馬相如傳》索隱引張楫:「徼,塞也。以木柵、水為蠻夷界。」
○盜五人以上相與功(攻)盜,為群盜。62
○智(知)人為群盜而通*(飲)食餽饋之。與同罪;弗智(知),黥為城旦舂。其能自捕若斬之,除其罪,有(又)嘗如捕斬。63群盜法(發),弗能捕斬而告吏,除其罪,勿賞。64
按:「智(知)人為群盜而通*(飲)食餽饋之」之「饋」字當釋「遺」。據圖版所見,此字左旁從「*」不從「食」。遺,贈予、致送,《史記·魏公子列傳》:「[公子]欲厚遺之。」又:「[平原君夫人]數遺魏王及公子書,」
○群盜及亡從群盜,毆折人枳(肢),*體,及令佊(跛)*(蹇),若縛守將人而強盜之,及投書、縣(懸)人書,恐猲人以求65錢財,盜殺傷人,盜發塚(塚),略賣人若已略未賣,橋(矯)相以為吏,自以為吏以盜,皆礫。66
按:或說「若縛守將人而強盜之」句當讀斷為「若縛守、將人而強盜之」。頓號前後屬兩種不同的犯罪行為。
○智(知)人略賣人而與賈,與同罪。不當賣而私為人賣,賣者皆黥為城旦舂,買者智(知)其請(情),與同罪。67 P143
○劫人、謀劫人求錢財,雖未得若未劫,皆磔之。罪其妻、子,以為城旦舂。其妻子當坐者偏(遍)捕,若告吏,吏68捕得之,皆除坐者罪。69
○諸當坐劫人以論者,其前有罪隸臣妾以上、及奴婢,毋坐為民,為民者亦勿坐。70
○相與謀劫人、劫人,而能頗捕其與,若告吏,吏捕頗得之,除告者罪,有(又)購錢人五萬。所捕告得者多,以人數購之,71而勿責其劫人所得臧(贓)。所告毋得者,若不盡告其與,皆不得除罪。諸予劫人者錢財,及為人劫者,同居72智(知)弗告吏,皆與劫人者同罪。劫人者去,未盈一日,能自頗捕,若偏(遍)告吏,皆除。73
按:「而勿責其劫人所得臧(贓)」當讀為「而勿責(債)其2其人所得臧(贓)」。秦漢簡牘所見「債」通常皆寫作「責」。此條款所云「勿責(債)其劫人所得臧(贓)乃指勿以購賞款抵償劫人所得贓值。
○盜出財物於邊關徼,及吏部主智(知)而出者,皆與盜同法,費智(知),罰金四兩,使者所以出,必胡符致,毋符致,74吏智(知)而出之,亦與盜同法。75 P144
按:「罰金四兩」下當句斷。全文當讀「盜出財物於邊關徼,及吏部主智(知)而出者,皆與盜同法;弗智(知),罰金四兩。使者所以出,必有符致,毋符致,吏智(知)而出之,亦與盜同法。」此條款針對兩種情況而設,一為盜出財物於邊關徼者,二為使者所以出者,故其間當句斷,不應僅設逗號。
○盜出黃金邊關徼,吏、卒徒部主者智(知)而出及弗索,與同罪;弗智(知),索費得,戎邊二歲。76
按:「吏、卒徒部主者智(知)而出及弗索,與同罪;」句當讀為「吏、卒、徒部主者智(知)而出及弗索,與同罪;」「卒」與「徒」身份不同:卒乃指戎卒之類,而徒指刑徒。
○□□□財(?)物(?)私自假*(貸)人,罰金二兩。其錢金、布帛、粟米、馬牛也,與盜同法。77
○諸有叚(假)於縣道官,事已,叚(假)當歸。弗歸,盈二十日,以私自叚(假)律論。其叚(假)別在它所,有(又)物故毋道歸叚(假)者,自言在78所縣道官,縣道官以書告叚(假)在所縣道官收之。其不自言,盈廿日,亦以私自假律論。其假已前入它官及在縣道官廷(?)79
按:據圖版,「盈二十日」當釋「盈廿日」,文例見同條簡79「其不自言,盈廿日,亦以私自假律論。」
○諸盜□,皆以罪(?)所平賈(價)直(值)論之。80
■盜律 鄭妜書81
具 律
按:原書《具律》凡44簡,分屬25條款。今據簡冊位置及內容考察,其中有25簡13條款當屬《囚律》,另有1簡歸屬未能確定,應從《具律》中分出。
據《張家山漢墓竹簡·竹簡出土位置示意圖》所見,《二年律令》所在是由C組和F組構成的卷冊,原為一卷,由於外力的作用,C組與F組之間已形成凹陷,C組右側亦受衝擊,處在這兩個位置的竹簡順序與層次已錯亂,但C組中段簡冊層次仍分明。值得注意的是:同是C組中段剝出的所謂《具律》簡,卻分屬圖中所見外起第二層及第三層,二者重疊,雖然不屬於同一卷層。按道理,如果《具律》條款是連貫的,不應出現重疊現象。理由為《二年律令》之《賊律》和《盜律》凡81簡僅佔外起第一層稍多一點的位置,雖然第二層的周長短於首層,但無論如何也能容納70簡以上,今所謂《具律》凡44簡,卻佔兩層位置,而且重疊之處比較長,顯然不合情理。再從內容考察,第二層所見無疑屬《具律》,而第三層所見當屬《囚律》:以存在重疊現象的上部中段第二層簡82至86為例,其內容皆屬量刑加減及刑事責任年齡等規定,與《晉書·刑法志》所云:「以《具律》具其加減」的宗旨正合無疑為《具律》條款。而《具律》之標題簡,恰恰也位於下部中段外起第二層位置,與上引簡屬同一層,故其間當即《具律》律章所在。而與之重疊的第三層簡93至98,據內容考察當屬《囚律》條款(考證詳見下文)。按層位及內容綜合分析,以下簡文或屬《具律》:
○上造、上造妻以上,及內公孫、外公孫、內公耳玄孫有罪,其當刑及當為城旦舂者,耐以為鬼薪白粲。82 P145
○公土、分士妻及囗囗行年七十以上,若年不盈十七歲,有罪當刑者,皆完之。83
○囗殺傷其夫,不得以夫爵論。84
○呂宣王內孫、外孫、內耳孫玄孫,諸侯王子、內孫耳孫、徹侯孫、內孫有罪,如上造、上造妻以上。85
○吏、民有罪當笞,謁罰金一兩以當笞者,許之。有罪年不盈十歲,除;其殺人,完為城旦舂。86
○囗所與同鬼薪白粲也,完以為城旦舂。87
○有罪當黥,故黥者劓之,故劓者斬左止(趾),斬左止(趾)者斬右止(趾),斬右止(趾)者府(腐)之。女子當礫若要(腰)斬者,棄市。當斬為城旦者黥為舂,當贖斬者贖黥,88當耐者贖耐。89 P146
按:「女子當礫若要(腰)斬者」至「當耐者贖耐」皆為對女子減刑的規定,文義當連貫。「棄市」不宜用句號,或可作「女子當礫若要(腰)斬者棄市,當斬為城旦者黥為舂,當贖斬者贖黥,當耐者贖耐。」
○有罪當耐,其法不名耐者,庶人以上耐為司寇,司寇耐為隸臣妾。隸臣妾及收人有耐罪,*(擊)城旦舂六歲。擊(擊)日未奮而復有耐罪,完90為城旦舂。城旦舂有罪耐以上,黥之。其有贖罪以下,及老小不當刑、刑書者,皆笞百。城旦刑書而盜臧(髒)百一十錢以上,若賊傷人及殺人,而先91自告也,皆棄市。92 P147
○贖死,金二斤八兩。贖城旦舂、鬼薪白粲,金一斤八兩。贖斬、府(腐),金一斤四兩。贖劓、黥,金一斤。贖耐,金十二兩,贖千(遷),金八兩。有罪當府(腐)者,移內官,內官府(腐)之。119
○鬼薪白粲有耐罪到完城旦舂罪,黥以為城旦舂;其有贖罪以下,笞百。120
○城旦舂、鬼薪白粲有罪千(遷)、耐以上而當刑復城旦舂,及曰黥之若刑為城旦舂,及奴婢當刑畀主,其證不言請(情)、誣蔑121人;奴婢有刑城旦舂以下至千(遷)、耐罪,黥*(顏)*畀主,其有贖罪以下及老小不當刑、刑書者,皆笞百。刑書而賊傷人及殺人,先自告也,棄市。有罪122當完城旦舂、鬼薪白粲以上而亡,以其罪命⑴之;耐隸臣妾罪以下,論令出會之。其以亡為罪,當完城旦春、鬼薪白粲以上不得者,亦以其罪123論命之。庶人以上,司寇、隸臣妾無城旦舂、鬼薪白粲罪以上,而吏故為不直及失刑之,皆以為隱官;女子庶人,毋筭(算)事其身,令自尚。124 P150
⑴命,確認罪名。《漢書·刑法志》「已論命復有笞罪者,皆棄市」注引晉灼曰:「命者,名也,成其罪也。」
■具律125
囚 律
按:「囚律」標題為筆者所加,原簡未見標題。《二年律令》諸律章之標題皆署於文末。今所見與《囚律》內容相關之末簡恰恰位於原卷冊C組與F組之間被撞擊處,此處所出簡多殘斷,則《囚律》標題簡於此被擊碎或字跡磨減的可能極大,故未見存。
本文《囚律》條款皆從原書《具律》中擇出。《囚律》來源甚早,《晉書·刑法志》:「是時承用秦漢舊律,其文起知魏文侯師李悝。悝撰次諸國法,著《法經》。以為王者之政,莫急於盜賊,故其律始地《盜》、《賊》。盜賊須劾捕,故著《綱》、《捕》二篇。其輕狡、越城、博戲、假借不廉、淫侈、踰制以為《雜律》一篇,又以《具律》具其加減。」是為六章律,所云「綱」即「囚」也。《唐律疏議》:「周衰刑重,戰國異制,魏文侯師裡悝,集諸國刑典,造《法經》六篇:一盜法;二賊法;三囚法;四捕法;五雜法;六具法。商鞅傳授,改法為律。漢相蕭何,更加悝所造戶、興、*三篇,謂九章之律忍氣吞聲因不律為十八篇,改漢《具律》為《刑名第一》。」有關《囚律》的仿細明體中從其演變的軌跡中尋求,《晉書·刑法志》述漢律:「《囚律》有擊囚、鞫獄、斷獄之法」,故「辨《囚律》為《告劾》、《擊訊》、《斷獄》」,即將漢《囚律》一分為三。唐代又合成為《斷獄律》,《唐律疏議》:「《斷獄律》之名,起自於魏,魏分裡悝《囚法》而出此篇。」知唐《斷獄律》即漢《囚律》之流。故凡漢律中有關詐偽生死、告劾、傳覆、擊囚、鞫獄、斷獄的條款,皆可能屬於《囚律》。《二年律令》中有許多條款內容與鹿《斷獄律》相類,如:
《二年律令》簡113與唐《斷獄律》:「諸鞫獄者,皆須依所告狀鞫之。若於本狀之外,別求他罪者,以故入人罪論。」相類。
《二年律令》簡93至98與唐《斷獄律》:「諸官司入人罪者,若入全罪,以全罪論;從輕入重,以所剩論;以所剩論;刑名易者:從笞入杖、從徒入流亦以所剩論,從笞杖入徒流、從徒流入死罪亦以全罪論。其出罪者,各如之。」相類。
《二年律令》簡107至109與唐《斷獄律》:「諸斷罪應決配之而聽收贖,應收贖而決配之,若應官當而不以官當及不應官當而以官當者,各依本罪,減故、失一等。」又「諸斷罪應絞而斬,應斬而絞,徒一年;自盡亦如之。失者,減二等。即絞訖,別加害者,杖一百。」又「諸縱死罪囚,令某逃亡,後還捕得及囚已身死,若自首,應減死罪者,其獲囚及死首之處,即須遣使速報應減之所,有驛處發驛報之。若稽留使不得減者,以入人罪故、失論減一等。」相類。
凡與唐《斷獄律》內容相類的簡文,屬《囚律》的可能極大。而《二年律令·具律》存有《囚律》條款之直接證據見於西北出土漢簡,如《敦煌縣泉漢簡釋粹》:「囚律:劾人不審為失,以其贖半認。」與《二年律令》簡112文句相似;又《居延新簡》EPT10·2A:「囚律:告劾毋輕重皆關屬所二千石官。」所涉為訴訟關係中的受理機構及司法權,《二年律令》類似條款見簡明扼要101、102等。據上述現象,原《二年律令·具律》中下引簡文當屬《囚律》:
○鞠(鞫)獄故縱、不直,及診、報、辟故弗穹審者,死罪,斬左止(趾)為城旦,它各以其罪論之。其當擊(*)城旦舂,作官府償日者,93罰歲金八兩;不盈歲者,罰金四兩。94囗囗囗囗兩,購、沒入、負償,各以其直(值)數負之。其受財者,駕(加)其罪二等。所予臧(賊)罪重,以重者論之,亦駕(加)二等。其非故也,而失不95囗囗以其贖論之。爵戌四歲及擊(*)城旦舂六歲以上罪,罰金四兩。贖死、贖城旦舂、鬼薪白粲、贖斬宮、贖斬劓黥、戌不盈96四歲,擊(*)不盈六歲,及罰金一斤以上罪,罰金二兩面三刀。擊(*)不盈三歲,贖耐、贖千(遷)、及不盈一斤以下罪,購、沒入、負償、償日作縣97官罪,罰金一兩。98 P147
按:簡94之「不盈歲者,罰金四兩」文末位於簡之中段偏上,亦當為一法律條款之末尾,故其下之簡95當屬另一條款之首簡,應分開。「而失不囗囗以其贖論之」句,「不」下一字當釋「審」。審,確實、明悉。《二年律令》簡112見「劾人不審,為失。」《二年律令·賊律》:「諸上書及有言也而謾,完為城旦舂。其誤不審,罰金四兩。」整理小組註:「誤不審,偶不確切。」
○一人有數囗罪殹,以其重罪罪之。99
按:依釋文通假慣例,「殹」可作「殹(也)」。
○囗囗囗囗囗,以其罪論之。完城旦舂罪,黥之。鬼薪白粲罪,黥以為城旦舂。其自出者,死罪,黥為城旦舂;它罪,完為城旦舂。100
○諸欲告罪人,及有罪先自告而遠其縣廷者,皆得告所在鄉,鄉官謹聽,書其告,上縣道官。廷士吏亦得聽告。101
○縣道官守丞毋得斷獄及*(*)。相國、御史及二千石官所置守、叚(假)吏,若丞缺,令一尉為守丞,皆得斷獄、*(*)獄,102皆令監臨庳(卑)官,而勿令坐官。103
○事當治論者,其令、長、丞或行鄉官視它事,不存,及病,而非出縣道界也,及諸都官令、長、丞行離官⑴有它事,104而皆其官之事也,及病,非之官在所縣道界也,其守丞及令、長若真丞存者所獨斷治論有不當者,令真令、長、105丞不存及病者皆共坐之,如身斷治論及存者之罪。唯謁屬所二千石官者,乃勿令坐。106
⑴都官令、長、丞,京師諸署官吏。《漢書·宣帝紀》「丞相以下至都官令、丞」,註:「都官令、丞,京師諸署之令、丞。」離官,都官派駐各地的官署。
按:上引簡102至106文義連貫,當屬同一條款。但簡103「皆令監臨庳(卑)官,而勿令坐官。」不當列於此,也未能確定其屬何律章。又簡102與104當連讀為「……相國、御史及二千石官所置守、叚(假)吏,若丞缺,令一尉為守丞,皆得斷獄、*(讞)。獄事當治論者,其令、長、丞或行鄉官視它事、不存,及病,而非……」其中「皆得斷獄、*(讞)」之句式與簡102文首「縣道官守丞毋得斷獄及*(讞)」同。
○告,告之不審,鞫之不直,故縱弗刑,若論而失之,及守將奴婢而亡之,篡遂縱之,及諸律令中曰同法、同罪,其所在地107與同當刑復城旦舂,及曰黥之,若鬼薪白粲當刑為城旦舂,及刑畀主之罪也,皆如耐罪然。其縱之而令亡城旦108舂、鬼薪白粲也,縱者黥為城旦舂。109 P148
○證不言請(情),以出入罪人者,死罪,黥為城旦舂;它各以其所出入罪反罪之。獄未鞫而更言請(情)者,除。吏謹先以辨告證。110
○譯訊人為*(詐)偽,以出入罪人,死罪,黥為城旦舂;它各以其所出入罪反罪之。111
○劾人不審,為失;其輕罪也而故以重罪劾之,為不直。112
○治獄者,各以其告劾治之。敢放訊杜雅,求其它罪,及人毋劾而擅治之,皆以鞫獄故不直論。113
○罪人獄已決,自以罪不當欲氣(乞)鞫者,許之。氣(乞)鞫不審,駕(加)罪一等;其欲復氣(乞)鞫,當刑者,刑事乃聽之。死罪不得自氣(乞)114鞫,其父、母、兄、姊、弟、夫、妻、子欲為氣(乞)鞫,許之。其不審,黥為城旦舂。年未盈十歲為氣(乞)鞫,勿聽。獄已決盈一歲,不115得氣(乞)鞫。氣(乞)鞫者各辭在所縣道,縣道官令、長、丞謹聽,書其氣(乞)鞫,上獄屬所二千石官,二千石官令都吏覆之。都吏所覆治,廷116及郡各移旁近郡,御史、丞相所覆治移廷。117 P149
按:此款首簡「罪人獄已決,自以罪不當欲氣(乞)鞫者,許之。」當標點為「罪人獄已決,自以罪不當,欲氣(乞)鞫者,許之。」「噹」指相稱、相當。「不當」乃指判決不公正,罪刑不相稱。
○毋敢以投書者言擊(*)治人。不從律者,以鞫獄故不直論。118 P150
告 律
○誣告人以死罪,黥為城旦舂;它各反其罪。126告不審及有罪先自告,各減其罪一等,死罪黥以為城旦舂,城旦舂罪完為城旦舂,完為城旦舂罪□127□鬼薪白粲及府(腐)罪耐為隸臣妾,耐為隸臣妾罪128耐為司寇,司寇、千(遷)及黥*(顏)頯罪贖耐,贖耐罪罰金四兩,贖死罪贖城旦舂,贖城旦舂罪贖斬,贖斬罪者贖黥,贖黥罪贖耐,耐罪129□金四兩罪罰金二兩,罰金二兩罪罰金一兩。令、丞、令史或偏(遍)先自130得之,相除。131
○殺傷大父母、父母,及奴婢殺傷主、主父母妻子,自告者皆不得減。告人不審,所告者有它罪與告也罪等以上,告者為不審。132
按:「所告者有它罪與告也罪等以上」句原簡脫「告」字。釋文補上後按凡例規定應以[ ]號括出。「所告者」乃指被告。
○子告父母、婦告威公,奴婢告主、主父母妻子,勿聽而棄告者市。133
○年未盈十歲及*(系)者、城旦舂、鬼薪白粲告人,皆勿聽。134 P151
○奴婢自訟不審,斬奴左止(趾),黥婢*(顏)頯,畀其主。135
■告律136
捕 律
○□亡人、略妻、略賣人、強姦、偽寫印者棄市罪一人,購金十兩;刑城旦舂罪,購金四兩;完城137□二兩。138
○詗⑴告罪人,吏得捕之,半購詗者。139
⑴詗,追查。《漢書·淮南王安傳》注引孟康曰:「詗音偵,西方人以反間為偵,王使其女為偵於中也。」服虔曰:「偵伺之也。」
○群盜殺傷人、賊殺傷人、強盜,即發縣道,縣道亟為發吏徒足以追捕之,尉分將,令兼將,亟詣盜賊發及之所,以穹追捕之,毋敢囗140界而環(還)。吏將徒,追求盜賊,必伍之,盜賊以短兵殺傷其將及伍人,而弗能捕得,皆戌邊二歲。三十日中能得其半以上,盡除其罪;141得不能半,得者獨除;·死事者,置後如律。大痍臂臑股*,或誅斬,除。與盜賊遇而去北,及力足以追逮捕之而官囗囗囗囗囗逗142留畏*弗敢就,奪其將爵一絡(級),免之,毋爵者戌邊二歲;而罰其所將吏徒以卒戌邊各一歲。與吏徒追盜賊,已受令而逋,以畏*論之。143 P152
按:「三十日中能得其半以上」之「三十」當釋「卅」。整理小組此條註釋[六]所引《漢書·祭彤傳》:「伐匈奴,坐逗留畏懦,下獄死。」或有誤。經查,《漢書》無此人傳。類此內容見《後漢書·祭遵傳》:「[祭]肜到不見虜而還,坐逗留畏懦下獄免。肜性沈毅內重,自恨見詐無功,出獄數日,嘔血死。」
○盜賊發,士吏、求盜部者,及令、丞、尉弗覺智(知),士吏、求盜皆以卒戍邊二歲,令、丞、尉罰金各四兩。令、丞、尉能先覺智(知),求捕其盜賊,及自劾,論144吏部主者,除令、丞、尉罰。一歲中盜賊發而令、丞、尉所(?)不覺智(知)三發以上,皆為不勝任,免之。145
○群盜、盜賊發,告吏,吏匿弗言其縣廷,言之而留盈一日,以其故不得,皆以鞫獄故縱論之。146
○□□□□發及鬥殺人而不得,官嗇夫、士吏、吏部主者,罰金各二兩,尉、尉史各一兩;而斬、捕、得、不得、所殺傷及臧(贓)物數屬所二千石147官,二千石官上丞相、御史。能產⑴捕群盜一人若斬二人,*(拜)爵一級。其斬一人若爵過大夫及不當*(拜)爵,皆購之如律。所捕、斬雖後會□□148論,行其購賞。斬群盜,必有以信之,乃行其賞。149
⑴產,生,產捕即生捕。
○捕從諸侯來為間者一人,*(拜)爵一級,有(又)購二萬錢。不當*(拜)爵者,級賜萬錢,有(又)行其購。數人共捕罪人而當購賞,欲150相移者,許之。151 P153
○捕盜賊、罪人,及以各劾逮捕人,所捕格關而殺傷之,及窮之而自殺之,殺傷者除,其當購嘗者,半購嘗之。殺傷152群盜、命者,及有罪當命未命,能捕群盜、命者,若斬之一人,免以為庶人。所捕過此數者,贖如律。153
按:簡152「捕盜賊……殺傷」與簡153「群盜命者……贖如律。」文義不能相連,當分屬兩個不同的條款。
○數人共捕罪人而獨自書者,勿購賞。吏主若備盜賊、亡人而捕罪人,及索捕罪人,若有告劾非亡也,或捕之而154非群盜也,皆勿購賞。捕罪人弗當,以得購賞而移予它人,及詐偽,皆以取購賞者坐臧(贓)為盜。155
■捕律156
亡 律
○吏民亡,盈卒歲,耐;不盈卒歲,擊(繫)城旦舂;公士、公士妻以上作官府,皆償亡日。其自出殹(也),笞五十。給逋事,皆籍亡日,軵數盈卒歲而得,亦耐之。157
○女子已坐亡贖耐,後覆亡當贖耐者,耐以為隸妾。司寇、隱官坐亡罪隸臣以上,輸作所官。158
○□□頯畀主。其自出殹(也),若自歸主,主親所智(知),皆笞百。159
○奴婢亡,自歸主,主親所智(知),及主、主父母、子若同居求自得之,其當論畀主,或欲勿詣吏論者,皆許之。160 P154
○□主入購縣官,其主不欲取者,入奴婢,縣官購之。161
○奴婢為善而主欲免者,許之,奴命曰「私屬」,婢為庶人,皆復使及筭(算),事之如奴婢。主死若有罪,162以「私屬」為庶人,刑者以為隱官。所免不善,身免者得復入奴婢之。其亡、有它罪,以奴婢律論之。163
○城旦舂亡,黥,復城旦舂。鬼薪白粲也,皆笞百。164
○隸臣妾、收人亡,盈卒歲,擊(繫)城旦舂六歲;不盈卒歲,擊(繫)三歲。自出殹,囗囗。其去擊(繫)三歲亡,擊(繫)六歲;去擊(繫)六歲亡,完為城旦舂。165
按:「自出殹」按通假慣例,可作「自出殹(也)」。據圖版,「囗囗」當釋「笞百」。「笞百」為常見刑罰等次之一,同律章簡159見「……其自出殹(也),若自歸主,主親所智(知)。皆笞百。」又簡164見「城旦舂亡,黥,後城旦舂。鬼薪白粲也,皆笞百。」簡165「自出殹(也)」乃指文首「隸臣妾、收人」之行為,故「自出殹(也)」之前不宜句斷,而用分號較妥。全文可釋讀為「隸臣妾、收人亡,盈卒歲,擊(繫)城旦舂六歲;不盈卒歲,擊(繫)三歲;自出殹(也),笞百。其去擊(繫)三歲亡,擊(繫)六歲;去擊(繫)六歲亡,完為城旦舂。」
○諸亡自出,減之;毋名者,皆減其罪一等。166
○匿罪人,死罪,黥為城旦舂,它各與同罪。其所匿未去而告之,除。諸捨匿罪人,罪人自出,若先自告,罪減,亦減捨匿者罪。所捨167 P155
○取(娶)人妻及亡人以為妻、及為亡人妻,取(娶)及所取(娶)、為謀(媒)者智(知)其請(情),皆黥以為城旦舂。其真罪重,以匿罪人律論。弗智(知)168者不□169
○諸捨亡人及罪人亡者,不智(知)其亡,盈五日以上,所捨罪當黥囗贖耐;完城旦舂以下到耐罪,及亡收、隸臣妾、奴婢及亡盈十二月以上囗170贖耐。171
按:據圖版,囗處似無字。按平簡見「盈五日以上,所捨……」體例,文末或可作「奴婢及亡盈十二月以上,贖耐。」
○取亡罪人為庸,不智(知)其亡,以捨亡人律論之。所捨取未去,若已去後,智(知)其請(情)而捕告,及詷[*]告吏捕得之,皆除其罪,勿購。172
按:簡號「172。」所見之句號或為誤排,當去掉。
■ 亡律173
收 律
○罪人完城旦舂、鬼薪以上,及坐奸府(腐)者,皆收其妻子、子、財、田宅。其子有妻、夫,若為戶,有爵,及年十七以上若為人妻而棄、寡者,174皆勿收。坐奸、略妻及傷其妻以收,毋收其妻。175 P156
○夫有罪,妻告之,除於收及論;妻有罪,夫告之,亦除其夫罪。·毋夫,及為人偏妻為戶若別居不同數者,有罪完舂、白176粲以上,收之,毋收其子。內孫毋為夫收。177
○有罪當收,獄未決而以賞除罪者,收之。178
○當收者,令獄史與官嗇夫、吏雜封之,上其物數縣廷,以臨計。179
○奴有罪,毋收其妻子為奴婢者。有告劾未遝死,收之。匿收,與盜同法。180
■收律181
雜 律
○越邑裡、官市院垣,若故壞決道出入,及盜啟門戶,皆贖黥。其垣高不盈五尺者,除。182
○捕罪人及以縣官事徵召人,所徵召、捕越邑裡、官市院垣,追捕、征者得隨跡出入。183
○吏六百石以上及宦皇帝,而敢字貸錢財者,免之。184 P157
○擅賦斂者,罰金四兩,責所賦斂償主。185
○博戲相奪錢財,若為平者,奪爵各一級,戍二歲。186
○諸有責(債)而敢強質者,罰金四兩。187
○民為奴妻而有子,子畀奴主。主婢奸,若為它家奴妻,有子,子畀婢主,皆為奴婢。188
○奴與庶人奸,有子,子為庶人。189
○奴取(娶)主、主之母及主妻、子以為妻,若與奸,棄市,而耐其女子以為隸妾。其強與奸,除所強。190
○同產相與奸,若取(娶)以為妻,及所取(娶)皆棄市。其強與奸,除所強。191 P158
○諸與人妻和奸,及其所與皆完為城旦舂。其吏也,以強姦論之。192
○強與人奸者,府(腐)以為宮隸臣。193
○強略人以為妻及助者,斬左止(趾)以為城旦。194
○復兄弟、孝(季)父、柏(伯)父之妻、御婢,皆黥以為城旦舂。復男、弟兄子、孝(季)父、柏(伯)父子之妻、御婢,皆完為城旦舂。195
■雜 律196
錢 律
○錢徑十分寸八以上,雖缺鑠,文章頗可智(知),而非殊折及鉛錢也,皆為行錢。金不青赤者,為行金。敢擇197不取行錢、金者,罰金四兩。198 P159
○故毀銷行錢以為銅、它物者,坐臧(贓)為盜。199
○為偽金者,黥為城旦舂。200
○盜鑄錢及佐者,棄市。同居不告,贖耐。正典、田典、伍人不告,罰金四兩。或頗告,皆相除。尉、尉史、鄉部、官201嗇夫、士吏、部主者弗得,罰金四兩。202
○智(知)人盜鑄錢,為買銅、炭,及為行其新錢,若為通之,與同罪。203
○捕盜鑄錢及佐者死罪一人,予爵一級。其欲以免除罪人者,許之。捕一人,免除死罪一人,若城旦舂、鬼薪白粲二人,隸臣妾、收人、204司空三人以為庶人。其當刑未報者,勿刑。有(又)復告者一人身,毋有所興。詗告吏,吏捕得之,賞如律。205
○盜鑄錢及佐者,智(知)人盜鑄錢,為買銅、炭,及為行其新錢,若為通之,而能頗相捕,若先自告、告其與,吏捕206,頗得之,除捕者罪。207 P160
○諸謀盜鑄錢,頗有其器具,未鑄者,皆黥以為城旦舂。智(知)為及買鑄錢具者,與同罪。208
■錢律209
置吏律
○有任人以為吏,其所任不廉、不勝任以免,亦免任者。其非吏及宦也,罰金四兩,戍邊二歲。210
○□□□□有事縣道官而免斥,事已,屬所吏輒致事之。其弗致事,及其人留不自致事,211盈廿日,罰金各二兩,有(又)以亡律駕(加)論不自致事者。212
○郡守二千石官、縣道官言邊變事急者,及吏遷徙、新為官,屬尉、佐以上毋乘馬者,皆得為213駕傳。縣道官之計,各關屬所二千石官。其受恆秩氣稟,及求財用年輸,郡關其守,中關214內史。受(授)爵及除人關於尉。都官自尉、內史以下毋治獄,獄無輕重關於正,郡關其守。215 P161
○官各有辨,非其官事勿敢為,非所聽勿敢聽。諸使而傳不名取卒、甲兵、禾稼志者,勿敢擅予。216
○吏及宦皇帝者、中從騎,歲予告六十日;它內官,廿廿日。吏官去家二千里以上者,二歲壹歸,予告八十日。217
○都官除吏,官在所及旁縣道。都官在長安、櫟陽、雒陽者,得除吏官在所郡及旁郡。218 P162
○縣道官有請而當為律令者,各請屬所二千石官,二千石官上相國、御史,相國、御史案致,當請,請之,毋得徑請。徑請者者219,罰金四兩。220
○諸侯王得置姬八子、孺子、良人。221
○徹侯得置孺子、良人。222
○諸侯王女毋得稱公主。223
■置吏律224
均輸律
○船車有輸,傳送出津關,而有傳嗇夫、吏、嗇夫、吏與敦長、方長各□□而□□□□發□出□置皆如關□。225 P163
○諸(?)行(?)津關門(?)東(?)□□□226
■均輸律227
傳食律
○諸乘傳起長安之□=陵=□=陽=□=□=之□228
○發傳□□□□,度其行不能至者□□□□□長官皆不得釋⑴新城。使非有事,及當釋駕新城也,毋得以傳食焉,229而以平賈(價)責錢。非當發傳所也,毋敢發船食焉。為傳過員,及私使人而敢為食傳者,皆坐食臧(贓)為盜。230
⑴釋,《說文》:「解也。」新成,剛調教好的馬。
○□諸□□及乘置⑴、乘傳者□□,皆毋得以傳食焉。231
⑴置,驛馬。
○丞相、御史及諸二千石官使人,若遣吏、新為官及屬尉、佐以上征若遷徙者,及軍吏、縣道有尤急232言變事,皆得為傳食。車大夫粺米⑴半升,參食⑵,從者糲米⑶,皆給草具⑷。車大夫醬四分升一,鹽及從者人各廿二分升一223。食馬如律,禾之比乘傳者馬。使者非有事,其縣道中界也,皆毋過再食;其有事焉,留過十日者,稟米令自234炊。以詔使及乘置傳,不用此律。縣各署⑸食盡日,前縣以誰(推)續食。食從者,二千石毋過十人,千石到六百石毋235過五人,五百石以下到二百石毋過二人,二百石以下一人。使非吏,食從者,卿以上比千石,五大夫以下到官大夫比五百石236,大夫以下比二百石。吏皆以實從者食之。諸吏乘車以上及宦皇帝者,歸休若罷官而有傳者,縣捨食人馬如令。237
P164
⑴車大夫,指上述使人等。粺米,《說文》:「粺,毇也」,「米一斛舂為八斗也」。
⑵參食,一日三餐。
⑶糲,米,《說文》:「糲,粟重一石為十六斗大半鬥,舂為米一斛曰糲。」
⑷草具,《史記·范睢蔡澤列傳》索隱:「草具謂粗食草菜之饌具也。」
⑸署,記錄。
■傳食律238
田 律
○田不可田者,勿行,當受田者欲受,許之。239
○入頃芻藁⑴,頃入芻三石;上郡地惡,頃入二石,藁皆二石。令各入其歲所有,毋入陳,不從令者罰黃金四兩。收240入芻藁,縣各度一歲用芻藁,足其縣用,其餘令頃入五十五錢以當芻藁。芻一石當十五錢,藁一石當五錢。241 P165
⑴芻,飼草;藁,禾稈。
○芻藁節貴於律,以入芻藁時平賈(價)入錢。242
○縣道已豤(墾)田,上其數二千石官,以戶數嬰之,毋出五月望。243
○田不可豤(墾)而欲歸,毋受償者,許之。244
○盜侵巷術⑴、谷巷⑵、樹巷⑶及豤(墾)食之,罰金二兩。245
⑴《說文》:巷,「裡中道」;術,「邑中道也」。
⑵谷巷,疑指溪水旁的小路。
⑶樹巷,樹木間的小路。
○田廣一步,袤二百廿廿步,為畛,畝二畛,一佰(陌)道。百畝為頃,十頃一千(阡)道,道廣二丈。恆以秋七月除千(阡)佰(陌)之大草,九月大除246道□阪險,十月為橋,脩(修)波(陂)堤,利津梁。雖非除道之時而有陷敗不可行,輒為之。鄉部主邑中道,田主田247道。道有陷敗不可行者,罰其嗇夫、吏主者黃金各而二兩。□□□□□□及□土,罰金二兩。248 P166
○禁諸民吏徒隸,春夏毋敢伐材山林,及進(壅)隄水泉,燔草為灰,取產*(麛)卵*(*)⑴;毋殺其繩⑵重者,毋毒魚。249
⑴麛,幼鹿,此處泛指幼獸;*《說文》:「生而須母哺者曰*」。
⑵繩,此處讀為*《玉篇》:「*或孕字」。
○毋以戊己日興土功。250
○諸馬牛到所,皆毋敢穿阱。穿阱及置機能害人、馬牛者,雖未有殺傷也,耐為隸臣妾。殺傷馬牛,與盜同法;殺人,251棄市;傷人,完為城旦舂。252
○馬、牛、羊、*彘、彘食人稼穡,罰主金,馬、牛各一兩;四*⑴彘若十羊、彘當一牛,而令撟(?)稼償主。縣官馬253牛、羊,罰吏徒主者。貧弗能賞(償)者,令居縣官;□□城旦舂、鬼薪白粲也,笞百,縣官皆為賞(償)主,禁毋牧彘。254 P167
⑴《廣雅·釋獸》:「*,*也。」即牡豬。
○卿以下,五月戶出賦十六錢,十月戶出芻一石,足其縣用,余以入頃芻律入錢。255
○官各以二尺牒疏⑴書一歲馬、牛它物用藁數,余見芻藁數,上內史,恆會⑵八月望。256
⑴牒,《說文》「札也」。疏,分項書寫。《漢書·杜周傳》「後主所是疏為令」註:「疏謂分條也。」
⑵會,《周禮·小宰》註:「月計曰要,歲計曰會。」
■田律257
□市律
○販賣繒布⑴,幅不盈二尺二寸者,沒入之。能捕告者,以畀之。絺緒⑵、縞繙⑶、纔緣⑷、朱縷⑸、*(罽)*258布⑹、*(*)⑺、荃蔞⑻,不用此律。259
P168
⑴繒,《說文》:「帛也。」西漢時一尺約合今23厘米,二尺二寸合今50.6厘米,與出土實物相合。
⑵絺緒,緒讀為綌,《小爾雅·廣服》:「葛之精者曰絺,麤者曰綌」。
⑶縞,《漢書·高帝紀》註:「白素也」,縞繙疑為素帛的幡。
⑷纔,《說文》:「帛雀頭色,一曰微黑色如紺。」 纔緣疑為該色帛的緣。
⑸縷,《管子·侈靡》註:「帛也。」朱縷當係一種紅色的帛。
⑹罽,毳布。*,讀為紵,《說文》:「或從緒省。」 紵布是粗麻布。
⑺*,縐紗,見《漢書江充傳》注。
⑻荃,《漢書·景十三王傳》注引蘇林云「細布屬也」,臣贊云「細葛也」,荃蔞當為一種細的葛布。
○市販匿不自佔租,坐所匿租臧(贓)為盜,沒入其所販賣及賈錢縣官,奪之列⑴。列長、伍人弗告,罰金各一斤。嗇夫、260吏主者弗得,罰金各二兩。諸*(詐)給人以有取,及有販賣貿買而*(詐)給人,皆坐臧(贓)與盜同法,罪耐以下261有(由)千(遷)之。有能捕若詗吏,吏捕得一人,為除戍二歲;欲除它人者,許之。262
⑴列,市肆,《漢書·食貨志》:「小者坐列販賣」。列有伍的組織。
■□市律263
行書律
○十里置一郵。南郡江水以南,至索(?)南水,廿里置一郵。264
○一郵十二室。長安廣郵廿四室,敬(警)事郵十八室。有物故、去,輒代者有其田宅。有息,戶勿減。令郵人行制書、急265書,復,令勿為它事。畏害及近邊不可置郵者,令門亭卒、捕盜行之。北地、上、隴西,卅里一郵,地險陝不可郵者,266得進退就便處。郵各具席,設井磨。吏有官事而無僕者,郵為炊;有僕者,叚(假)器,皆給水漿。267 P169
○復蜀、巴、漢(?)中、下辨、故道及雞,*中五郵。郵人勿令*(徭)戍,毋事其戶,毋租其田一頃,勿令出租、芻藁。268
○發致及有傳送,若諸有期會而失期,乏事,罰金二兩。非乏事也,及書已具,留弗行,行書而留過旬,皆269盈一日罰金二兩。270
○□□□不以次,罰金各四兩,更以次行之。271
○書不急,擅以郵行,罰金二兩。272
○郵人行書,一日一夜行二百里。不中程半日,笞五十;過半日至盈一日,笞百;過一日,罰金二兩。郵吏居界過書,273弗過而留之,半日以上,罰金一兩。書不當以郵行者,為送告縣道,以次傳行之。諸行書而毀封者,皆罰金274一兩。書以縣次傳,及以郵行,而封毀,□縣□劾印,更封而署其送徼(檄)曰:「毀封,更以某縣令若丞印封。」275 P170
○諸獄、辟書五百里以上,及郡縣官相付受財物當校計書者,皆以郵行。276
■行書律277
復 律
○□□工事縣官者,復其戶而各其工。大數*(率)取上手什(十)三人為復,丁女子各二人,它各一人,勿筭(算)*(徭)賦。家毋當278*(徭)者,得復縣中它人。縣復而毋復者,得復官在所縣人。新學盈一歲,乃為復,各如其手次。盈二歲而巧不成279者,勿為復。280
■復律281 P171
賜 律
○賜衣者六丈四尺,緣五尺,絮三斤;襦二丈二尺,緣丈,絮二斤;褲(褲)二丈一尺,絮一斤半;衾五丈二尺,緣二丈六尺,絮十一斤。五大夫以上282錦表,公乘以下縵表,皆帛裡。司寇以下布表、裡。二月盡八月賜衣、襦,勿予裡、絮。二千石病不起者,賜衣、襦,棺及官衣常(裳)。283郡尉,賜衣、棺及官常(裳)。千石至六百石吏死官者,居縣賜棺及官衣。五百石以下至丞、尉死官者,居縣賜棺。284
○官衣一,用縵六丈四尺,帛裡,毋絮;常(裳)一,用縵二丈。285
○吏各循行其部中,有疾病色(?)者收食,寒者叚(假)衣,傳詣其縣。286
○□□□□□室毋以相鄉(饗)者,賜米二石,一豚,酒一石。287
○一室二*⑴在堂,縣官給一棺,三*在堂,給二棺。288 P172
⑴*,陳屍。
○賜棺享(槨)而欲受繼者,卿以上予棺錢級千、享(槨)級六百;五大夫以下棺錢級六百、享(槨)級三百;毋爵者棺錢三百。289
○諸當賜,官毋其物者,以平賈(價)予錢。290
○賜不為吏及宦皇帝者,關內侯以上比二千石,卿比千石,五大夫比八百石,公乘比六百石,公大夫、官大夫比五百291石,大夫比三百石,不更比有秩,簪裊比鬥食,上造、公士比佐史。毋爵者,飯一鬥,肉五斤,酒大半鬥,醬少半升。292司寇、徒隸,飯一鬥,肉三斤,酒少半鬥,鹽廿分升一。293
○吏官庳(卑)而爵高,以宦皇帝者爵比賜之。294
○賜公主比二千石。295 P172
○御史比六百石,相□296
○賜吏酒食,*(率)秩百石而肉十二斤、酒一斗;斗食、令史肉十斤,佐史八斤,酒七升。297
○二千石吏食*(糳)、粲、糯(糯)各一盛,醯、醬各二升,介(芥)一升。298
○千石吏至六百石,食二盛,醯、醬各一升。299
○五百石以下,食一盛,醬半升。300
○食一盛用米九升。301
○賜吏六百石以上以上尊,五百石以下以下尊,毋爵以和酒。302
○賜酒者勿予食。303 P174
■賜律304
戶 律
○自五大夫以下,比地為伍,以辨□為信,居處相察,出入相司。有為盜賊及亡者,輒謁吏、典。田典更挾裡門籥(鑰),以時開,305伏閉門,止行及作田者。其獻酒及乘置乘傳,以節使,救水火,追盜賊,皆得行。不從律,罰金二兩。306
○隸臣妾、城旦舂、鬼薪白粲,家室居民裡中者,以亡論之。307
○募民欲守縣邑門者,令以時開閉門,及止畜產放出者,令民共(供)食之,月二戶。308
○□□□□令不更以下更宿門。309 P175
○關內侯九十五頃,大庶長九十頃,駟車庶長八十八頃,大上造八十六頃,少上造八十四頃,右更八十二頃,中更310八十頃,左更七十八頃,右庶長七十六頃,左庶長七十四頃,五大夫廿五頃,公乘廿頃,公大夫九頃,官大夫七頃,大夫五頃,不311更四頃,簪裊三頃,上造二頃,公士一頃半頃,公卒、士五(伍)、庶人各一頃,司寇、隱官各五十畝。不幸死者,令其後先312擇田,乃行其餘。它子男欲為戶、以為其□田予之。其已前為戶而毋田宅,田宅不盈,得以盈。宅不比,不得。313
○宅之大方卅步。徹侯受百五宅,關內侯九十五宅,大庶長九十宅,駟車庶長八十八宅,大上造八十六宅,少上造八十四宅,右314更八十二宅,中更八十宅,左更七十八宅,右庶長七十六宅,左庶長七十四宅,五大夫廿五宅,公乘廿宅,公大夫九宅,官大夫七宅,大夫315五宅,不更四宅,簪裊三宅,上造二宅,公士一宅半宅,公卒、士伍、庶人一宅,司寇、隱官半宅。欲為戶者,許之。316
○卿以上所自田戶田,不租,不出頃芻藁。317
□□廷歲不得以庶人律。未受田宅者,鄉部以其為戶先後次次編之,久為右。久等,以爵先後。有籍縣官田宅,上其廷,令輒以次行之。318 P176
○田宅當入縣官而*(詐)代其戶者,令贖城旦,沒入田宅。319
○欲益買宅,不比其宅者,勿許。為吏及宦皇帝者,得買捨室。320
○受田宅予人若賣宅,不得更受。321
○代戶、貿賣田宅,鄉部、田嗇夫、吏留弗為定籍,盈一日,罰金各二兩。322
○諸不為戶,有田宅,附令人名,及為為人名田宅者,皆令以卒戍邊二歲,沒入田宅縣官。為人名田宅,能先告,除其323罪,有(又)畀之所名田宅,它如律令。324
○民皆自佔年。小未能自佔,而毋父母、同產為占者,吏以□比定其年。自佔、占子、同產年不以實,三歲以上,皆325耐。產子者恆以戶時佔其□326□罰金四兩。327
○恆以八月令鄉部嗇夫、吏、令史相雜案戶籍,副臧(藏)其廷。有移徙者,輒移戶及年籍細徙所,並封。留弗移、移不並封,328及實不徙數,盈十日,皆罰金四兩;數在所正、典弗告,與同罪。鄉部嗇夫、吏主及案戶者弗得,罰金329各一兩。330 P177
○民宅園戶籍、年細籍、田比地籍、田命籍、田租籍,謹副上縣廷,皆以篋若匣匱盛,緘閉,以令若丞、331官嗇夫印封,獨別為府,封府戶;節(即)有當治為者,令史、吏主者完封奏(湊)令若丞印,嗇夫發,即雜治為。332臧(藏)□已,輒復緘封臧(藏)。不從律者罰金四兩。其或為*(詐)偽有增減也,而弗能得,贖耐。官恆先計讎,333□籍□不相(?)復者,*(系)劾論之。民欲先令相分田宅、奴婢、財物,鄉部嗇夫身聽其令,皆參辨券書之,輒上334如戶籍。有爭者,以券書從事;毋券書,勿聽。所分田宅,不為戶,得有之,至八月書戶。留難先令,弗為券書,335罰金一兩。336
○民大父母、父母、子、孫、同產、同產子,欲相分予奴婢、馬牛羊、它財物者,皆許之,輒為定籍。孫為戶,與大父母居,養之不337善,令孫且外居,令大父母居其室,食其田,使其奴婢,勿貿賣。孫死,其母代為戶,令毋敢遂(逐)夫父母及入贅,338及道外取其子財。339 P178
○諸(?)後欲分父母、子、同產、主母、叚(假)母,及主母、叚(假)母欲分孽子、叚(假)子田以為戶者,皆許之。340
○孽子皆□341
○寡夫、寡婦毋子及同居,若有子、子年未盈十四,及寡子年未盈十八,及夫妻皆*(癃)病,及老年七十以上,毋342異其子。今毋它子,欲令歸戶入養,許之。343
○子謁歸戶,許之。344
○為人妻者不得為戶。民欲別為戶者,皆以八月戶時,非戶時勿許。345
■戶律346 P179
效 律
○縣道官令長及官(?)比(?)長而有丞者□免、徙,二千石官遣都吏效代者。雖不免、送(徙),居官盈三歲,亦輒遣都吏347案效之。效案官而不備,其故吏不效新吏,新吏罪之;不盈歲,新吏弗坐。348
○實官史免徙,必效□349
○吏坐官當論者,毋遝免、徙。350
○效案官及縣料而不備者,負之。351
○出實多於律程,及不宜出而出,皆負之。352 P180
■效律353
傅 律
○大夫以上【年】九十,不更九十一,簪裊九十二,上造九十三,公士九十四,公卒、士五(伍)九十五以上者,稟*(鬻?)米月一石。354
○大夫以上年七十,不更七十一,簪裊七十二,上造七十三,公士七十四,公卒、士五(伍)七十五,皆受仗(杖)。355
○大夫以上年五十八,不更六十二,簪裊六十三,上造六十四,公士六十五,公卒以下六十六,皆為免、老。356
○不更年五十八,簪裊五十九,上造六十,公士六十一,公卒、士五(伍)六十二,皆為皖老。357
○民產子五人以上,男傅、女十二歲,以父為免□者。其父大夫也,以為免老。358 P181
○不為後而傅者,關內侯子二人為不更,它子為簪裊;卿子二人為不更,它子為上造;五大夫子二人為簪裊,359它子為上造;公乘、公大夫子二人為上造,它子為公士;官大夫及大夫子為公士;不更至上造子為公卒。360當士(仕)為上造以上者,以適(嫡)子;毋適(嫡)子,以扁(偏)妻子、孽子,皆先以長者。若次其父所,所以以未傅,須其傅,各以其傅361時父定爵士(仕)之。父前死者,以死時爵。當為父爵後而傅者,士(仕)之如不為後者。362
○當傅,高不盈六尺二寸以下,及天烏者,以為罷*(癃)。363
○不更以下子年廿歲,大夫以上至五大夫子及小爵不更以下至上造年廿二歲,卿以上子及小爵大夫以上年廿四歲,皆傅之。公士364、公卒及士五(伍)、司寇、隱官子,皆為士五(伍)。疇官各從其父疇,有學師者學之。365
■傅律366
置後律
○疾死置後者,徹侯後子為徹侯,其毋適(嫡)子,以孺子□□□子。關內侯後子為關內侯,卿後子為公乘,【五大夫】後子為公大夫,公乘後子為官367大夫,公大夫後子為大夫,官大夫後子為不更,大夫後子為簪裊,不更後子為上造,簪裊後子為公士。其毋適(嫡)子,以下妻子、偏妻子。368 P182
○□□□□為縣官有為也,以其故死若傷二旬中死,皆為死事者,令子男襲其爵。毋爵者,其後為公士。毋子男以女,毋女369以父,毋父以母,毋母以男同產,毋男同產以女同產,毋女同產以妻。諸死事當置後,毋父母、妻子、同產者,以大父,毋大父370以大母與同居數者。371
○女子比其夫爵。372
○□及(?)爵,與死事者之爵等,各加其故爵一級,盈大夫者食之。373
○長爵為下爵、毋爵□□□□□374
○□先以長者、有爵者即之。爵當即而有物故,奪□,以其數減後爵。其自賊殺,勿為置後。375 P183
○死,其寡有遺腹者,須遺腹產,乃以律為置爵、戶後。376
○父母及妻不幸死者,已葬卅日,子、同產產、大父母、大父母之同產,十五日之官。377
○同產相為後,先以同居,毋同居乃以不同居,皆先以長者。其或異母,雖長,先以同母者。378
○死毋子男代戶,令父若母,毋父母令寡,毋寡令女,毋女令孫,毋孫令耳孫,毋耳孫令大父母,毋大父母令同產379子代戶。同產子代戶,必同居數。棄妻子不得與後妻子爭後。380
○後妻毋子男為後,乃以棄妻子男。381
○死毋後而有奴婢者,免奴婢以為庶人,以□人律□之□主田宅及余財。奴婢多,代戶者毋過一人,先用勞久、有382□子若主所言吏者。383
○女子為父母後而出嫁者,令夫以妻田宅盈其田宅。宅不比,弗得。其棄及夫死,妻得復取以為戶。棄妻,畀之其財。384 P184
○□□□□長(?)次子,□之其財,與中分。其共為也,及息。婢御其主而有子,主死,免其婢為庶人。385
○寡為戶後,予田宅,比子為後者爵。其不當為戶後,而欲為戶以受殺田宅,許以庶人予田宅。毋子,其夫,夫386毋子,其夫而代為戶。夫同產及子有與同居數者,令毋貿賣田宅及入贅。其出為人妻若死,令以次代戶。387
○當置後,留弗為置後,過旬,尉、尉史主者罰金各□兩。389
○嘗有罪耐以上,不得為人爵後。諸當*(拜)爵後者,令典若正、伍裡人毋下五人任占。390
○置後律391
爵 律
○當*(拜)爵及賜,未*(拜)而有罪耐者,勿*(拜)賜。392
○諸當賜受爵、而不當*(拜)爵者,級予萬錢。393
○諸*(詐)偽自爵、爵免、免人者,皆黥為城旦舂。吏智(知)而行者,與不同罪。394 P185
■爵律395
興 律
○縣道官所治死罪及過失、戲而殺人,獄已具,勿庸論,上獄屬所二千石。二千石官令毋害都吏復案,問(聞)二千石官,二千石官396丞謹掾,當論,乃告縣道官以從事。徹侯邑上在所郡守。397
○當戍,已受令而逋不行盈七日,若戍盜去署及亡盈一日到七日,贖耐;過七日,耐為隸臣;過三月〈日〉,完為城旦。398
○當奔命而逋不行,完為城旦。399
○□□□□□為城旦。400 P186
○已(?)*(徭)及車牛當*(徭)而乏之,皆貲日十二錢,有(又)賞(償)乏*(徭)日。車□401
○□徭(?)日(?)□402
○□罰有日及錢數者。403
○乘徼,亡人道其署出入,弗覺,罰金□□404
○守燧乏之,及見寇失不燔燧,燔燧而次燧弗私(和),皆罰金四兩。405
■興律406
徭 律
○皖老各半其爵繇(徭),□入獨給邑中事。·當繇(徭)戍而病盈卒歲及*(系),勿聶(攝)。407 P187
○諸當行粟,獨與若父母居老如皖老,若其父母罷*(癃)者,皆勿行。金痍、有□病,皆以為罷*(癃),可事如皖老。其非從408軍戰痍也,作縣官四更,不可事,勿事。勿(?)以□眕(?)療之令、尉前。409
○縣道官敢擅壞更官府寺捨者,罰金四兩。以其費負之。410
○發傳送,縣官車牛不足,令大夫以下有訾(貲)者,以貲共出車牛及益,令其毋訾(貲)者與共出牛食、約、載具。吏及宦皇帝者不411與給傳送。事委輸,傳送重車、重負,日行五十里,空車七十里,徒行八十里。免老、小未傅者、女子及諸有除者,縣道勿412敢繇(徭)使。節(即)載粟,乃發公大夫以下子未傅年十五以上者。補繕邑□,除道橋,穿波(陂)池,治溝渠,塹奴苑;自公大夫以下,413勿以為繇(徭)。市垣道橋,命市人不敬者為之。縣弩春秋射各旬五日,以當繇(徭)。戍有餘及少者,隤後年。興□□□414□□為□□□□及發繇(徭)戍不以次,若擅興車牛,及繇(徭)不當繇(徭)使者,罰金各四兩。415 P188
○都吏及令、丞時案不如律者論之,而歲上繇(徭)員及行繇(徭)數二千石官。416
■繇(徭)律417
金布律
○諸內作縣官及徒隸,大男,冬稟布袍表裡七丈、絡絮四斤,褲(褲)二丈、絮二斤;大女及使小男,冬袍五丈六尺、絮三斤,褲(褲)丈八尺、絮418二斤;未使小男及使小女,冬袍二丈八尺、絮一斤半斤;未使小女,冬袍二丈、絮一斤。夏皆稟襌,各半其丈數,而勿稟褲(褲)。夏以四月盡六月,冬419以九月盡十一月稟之。布皆八稯、七稯。以裘皮褲(褲)當袍褲(褲),可。420 P189
○馬牛當食縣官者,犙以上牛,日芻二鈞八斤;馬日二鈞□斤,食一石十六斤,□□稿□。乘輿馬芻二稿一。*、□食之。421各半其馬牛食。僕牛日芻三鈞六斤,犢半之。以冬十一月稟之,盡三月止。其有縣官事不得芻牧者,縣稟之如冬,422各半之。423
○□□日□芻一鈞十六斤。424
○□□馬日匹二斗粟,一斗*(叔?)。傳馬、使馬、都廄馬日匹*(叔?)一斗半鬥。425
○□□□□□□吏□□□□告官及歸任行縣道官者,若稗官有印者,聽。券書上其廷,移居縣道,居縣道皆封臧(藏)。426
○有罰、贖、責(債),當入金,欲以平賈(價)入錢,及當受購、償而毋金,及當出金、錢縣官而欲以除其罰、贖、責(債),及為人除者,皆許之。各以其二千石427官治所縣十月金平賈(價)予錢,為除。428
○官為作務、市及受租、質錢,皆為缿,封以令、丞印而入,與參辨券之,輒入錢缿中,上中辨其廷。質者勿與券。租、質、戶賦、園池入錢429縣道官,勿敢擅用,三月壹上縣金、錢數二千石官,二千石官上丞相、御史。 P190
不幸流,或能產拯一人,購金二兩;拯死者,購一兩。不智(知)何人,瘞貍而430讂之。流者可拯,同食、將吏及津嗇夫、吏弗拯,罰金一兩。拯亡船可用者,購金二兩;不盈七丈以下,丈購五十錢;有識者,予而令431自購之。432
○亡、殺、傷縣官畜產,不可以復以為畜產,及牧之而疾死,其肉、革腐敗毋用,皆令以平賈(價)償。入死、傷縣官,賈(價)以減價。433
○亡、毀、傷縣官器財物,令以平賈(價)償,賈(價)以減價。434
○縣官器敝不可繕者,賣之。諸收人,皆入以為隸臣妾。435 P191
○有贖買其親者,以為庶人,勿得奴婢。諸私為*(鹵)鹽,煮濟、漢,及有私鹽井煮者,稅之,縣官取一,主取五。采銀,租之,縣官給*(橐),436□十三斗為一石,□石縣官稅□□三斤。其□也,牢橐,石三錢。租其出金,稅二錢。租賣穴者,十錢稅一。采鐵者,五稅一,其鼓銷以437為成器,有(又)五稅一。采鉛者十稅一。采金者,租之,人日十五分銖二。民私采丹者,租之,男子月六斤九兩,女子四斤六兩。438
■金布律439
秩 律
○·御史大夫,廷尉,內史,典客,中尉,車騎尉,大僕,長信詹事,少府令,備塞都尉,郡守、尉,*(衛)將軍,*(衛)尉,漢440中大夫令,漢郎中、奉常,秩各二千石。御史,丞相、相國長史,秩各千石。441 P192
○□君(?),長信□卿(?)、□傅,長信謁者令,□大僕,秩各千石。有丞、尉者,半之。442
○櫟陽、長安、頻陽、臨晉、成都、□雒、雒陽、酆、雲中、□□□□□、新豐、槐裡、睢、好畤、沛、郃陽,郎中443司馬,衛尉司馬,秩各千石,丞四百石。·丞相長史正、監,衛將軍長史,秩各八百石。二千石□丞六百石。444
P193
○中發弩、枸(勾)指發弩,中司空、輕車、郡發弩、司空、輕車,秩各八百石,有丞者三百石。·卒長五百石。445
○中候,郡候,騎千人,*(衛)將軍候,*(衛)尉候,秩各六百石,有丞者二百石。446 P194
○胡、夏陽、彭陽、胊忍、□□□□□□、臨邛、新都、武陽、梓*(潼)、涪、南鄭、宛、穰、溫、脩武、軹、楊、臨汾、九原、咸陽、447原陽、北輿、旗(?)陵、西安陽、下邽、……(共52個縣),公車司馬,大(太)倉治粟,大(太)倉中廄,未央廄,外樂,池449陽、長陵、濮陽,秩各八百石。有丞、尉者半之,司空、田、鄉部二百石。450 P195
○汾陰……(以下共200個縣道), P196
大行走士、未460央走士。大(太)卜,大(太)史,大(太)祝,宦者,中謁者,大(太)官,寺工,右工室,都水,武庫,御府,御府鹽(監),詔事,長信掌衣,長安市,雲夢,461長信詹事丞,家馬,長信祠祀,長信倉,大匠官司空,長秋中謁者,長信尚浴,長信謁者,祠祀,大(太)宰,居室,西織,東織,長信462私官,內者,長信水巷,水巷詹事丞,詹事將行,長秋謁者令,右廄,靈州,樂府,寺、車府,內官,圜陰,東園主章,上林騎,秩463各六百石。有丞、尉者,半之。田、鄉部二百石。司空及衛官、校長百六十石。詹事、和(私)府長,秩各五百石,丞三百石。464 P197
○陰平道、蜀(甸)氐道、縣(綿)遞道、湔氐道長,秩各五百石,丞、尉三百石。太醫、祝長及它都官長,黃(廣)鄉長,萬年邑長,長安廚465長,秩各三百石,有丞、尉者二百石。鄉部百六十石。未央宦者,宦者監僕射,未央光(水)巷監,長信宦者中監,長信光(水)巷,光(水)巷。466
○□室僕射、室僕射大官,未央食官、食監,長信食□宕三楊關,長信詹事,和(私)官長,詹事祠祀長,詹事廄長,月氐。467
○田、鄉部二百石,司空二百五十石。中司馬,郡司馬,騎司馬,中輕騎司馬,備盜賊,關中司馬□□關司□468
○縣有塞、城尉者,秩各減其郡尉百石。道尉秩二百石。□□□□秩□□□□□□秩□□□□□秩百廿石。□469都官之稗官及馬苑有乘車者,秩各百六十石,有秩毋乘車者,各百廿石。470 P200
○縣、道傳馬、候、廄有乘車者,秩各百六十石;毋乘車者,及倉、庫、少內、校長、髳長、發弩、*(衛)將軍、*(衛)尉士吏,都市亭廚有471秩者及毋乘車之鄉部,秩各百廿石。李公主、申徒公主、傅公【主】家丞,秩各三百石。472
■秩律473
史 律
○史、卜子年十七歲學。史、卜、祝學童學三歲,學佴將詣大史、大卜、大祝,郡史學童詣其守,皆會八月朔日試之。474
○試史學童以十五篇,能風(諷)書五千字以上,乃得為吏。有(又)以八*(體)試之,郡移其八*(體)課大史,大史誦課,取*(最)一人以為其縣令475吏,殿者勿以為吏。三歲壹並課,取*(最)一人以為尚書卒史。476 P203
○卜學童能風(諷)書史書三千字,征卜書三千字,卜九發中七以上,乃得為卜,以為官處(?)。其能誦三萬以上者,以為477卜上計六更。缺,試修法,以六發中三以上者補之。478
○以祝十四章試祝學童,能誦七千言以上者,乃得為祝五更。大祝試祝,善祝、明祠事者,以為冗祝,冗之。479不入史、卜、祝者,罰金四兩,學佴二兩。480
○□□,大史官之;郡,郡守官之。卜,大卜官之。史、人(卜)不足,乃除佐。481
○大史、大卜謹以吏員調官史、卜縣道官,官受除事,勿環。吏備(憊)罷、佐勞少者,毋敢擅史、卜。史、卜受調書大史、大卜而逋、482留,及擅不視事盈三月,斥勿以為史、卜。吏壹弗除事者,與同罪;其非吏也,奪爵一級。史、卜屬郡者,亦以從事。483 P204
○謁任史、卜,上計修法。謁任卜學童,令外學者,許之。□□學佴敢擅徭使史、卜、祝學童者,罰金四兩。史、卜年五十六,484佐為吏盈廿歲,年五十六,皆為八更;六十,為十二更。五百石以下至有秩為吏盈十歲,年當皖老者,為十二更,踐更□□。485疇屍、茜御、杜主樂皆五更,屬大祝。祝年盈六十者,為十二更,踐更大祝。486
■史律487
津關令
○一、御史言:「越塞闌關,論未有□。請:闌出入塞之津關黥為城旦舂,越塞,斬左止(趾)為城旦;吏主者弗得,贖耐;令、488丞、令史罰金四兩。智(知)其請(情)而出入者,及假予人符傳,令以闌出入者,與同罪。非其所□為□而擅為傳出入津關,以489傳令闌令論,及所為傳者。縣邑傳塞,及備塞都尉、關吏、官屬人、軍吏卒乘塞者□其□□□□□日□□牧□□490塞郵、門亭行書者得以符出入。」·制曰:「可。」491 P205
○二、制詔御史:「其令扜(扞)關、鄖關、武關、函谷【關】、臨晉關,及諸其塞之河津,禁毋出黃金,諸奠黃金器及銅。有犯令……(缺簡)。」492
○□、制詔御史:「其令諸關:『禁毋出私金□□。或以金器出入者,關謹籍書,出復以閱,出之籍器。飾及所服者不用此令。』」493
○□、相國、御史請:「緣關塞縣道群盜、盜賊及亡人越關、垣離(籬)、格塹、封刊,出入塞界,吏卒追逐者得隨出入服跡窮追捕。令494將吏為吏卒出入者名籍,伍人閱具,上籍副縣廷。事已,得道出入所。出人盈五日不反(返),伍人弗言將吏,將吏弗劾,皆以越塞令論之。」495 P206
○□、相國上內史書言:「請:諸*(詐)襲人符傳出入塞之津關,未出入而得,皆贖城旦舂,將吏智(知)其請(情),與同罪。」·御史以聞。·制496曰:「可,以□論之。」497
○□、御史請:「諸出入津關者,詣入傳□□吏(?)裡□長物色□瑕見外者及馬職(識)物關舍人占者,津關謹閱,出入之。縣官馬勿職(識)物498者,與出同罪。」 制曰:「可。」499
○□、制詔相國、御史:「諸不幸死,家在關外者,關發索之不宜,其令勿*(索),具為令。」 相國、御史請:「諸關外人宦為吏若*(徭)使,有事關中,500不幸死,縣道各(?)屬所官謹視收殮,毋禁物,以令若丞印封櫝槥,以印章告關,關完封出,勿*(索)。櫝槥中有禁物,視收殮及封……。(缺簡)」501
○九、相國下(上)內史書言:「函谷關上女子廁傳,從子雖不封二千石官。」內史奏,詔曰:「入,令吏以縣次送至徙所縣。」縣問:「審有引書,毋怪502□□□等出。」·相國、御史復請,制曰:「可。」503 P207
○□、相國上中大夫書,請:「中大夫謁者、郎中、執盾、執戟,家在關外者,得置私馬關中。有縣官致上中大夫、郎中、中大夫、郎中為書告津關,來,復傳,504津關謹閱出入。馬當復入不入,以令論。」·相國、御史以聞,·制曰:「可。」505
○□議:「禁民毋得私買馬以出扜(扞)關、鄖關、函谷【關】、武關、及諸河塞津關。其買騎、輕車馬、吏乘、置傳馬者,縣各以所買506名匹數告買所內史、郡守,內史、郡守各以馬所補名為久久馬。為致告津關,津關謹以籍、久案閱,出。諸乘私馬入而復出,若出而當復入者,507出。它如律令。」御史以聞,請:「許,及諸乘私馬出,馬當復入而死亡,自言在縣官,縣官診及獄訊審死亡,皆津關。」 制曰:「可。」508
○十二、相國議:「關外郡買計獻馬者,守各以匹數告買所內史、郡守,內史、郡守謹籍馬職(識)物、齒、高,移其守,及為致告津關,津關案閱,509津關謹以傳案出入之。詐為出馬,馬當復入不復入,皆以馬賈(價)訛過平令論,及賞捕告者。津關吏卒、吏卒乘塞者智(知),弗告劾,510與同罪;弗智(知),皆贖耐。」·御史以聞,制曰:「可。」511
○十三、相國上內史書言:「諸以傳出入津關而行□子□未盈一歲,與其母偕者,津關謹案實籍書出入。」 ·御史以聞,制曰:「可。」512 P208
○十五、相國、御史請:「郎騎家在關外,騎馬節(即)死,得買馬關中,人一匹,以補。郎中為致告買所縣道,縣道官聽,為質(致)告居縣受數而籍書513馬職(識)物、齒、高,上郎中。節(即)歸休、*(徭)使,郎中為傳出津關。馬死,死所縣道官診上。其*(詐)貿易馬及偽診,皆以*(詐)偽出馬令論。其514不得□及馬老病不可用,自言郎中,郎中案視,為致告關中縣道官,賣更買。」 ·制曰:「可。」515
○十六、相國上長沙丞相書,言:「長沙地卑濕,不宜馬。置缺不備一駟,未有傳馬。請得買馬十,給置傳,以為恆。」·相國、御史以聞,請516許給買馬。·制曰:「可。」517
○□相國上南郡守書,言:「雲夢附竇園一所,在胊忍界中,任徒治園者出入扜(扞)關,故巫為傳,今不得。請以園印為傳,扜(扞)關聽……。(缺簡)」518
○廿一、丞相上長信詹事書,請:「湯沐邑在諸侯,屬長信詹事者,得買騎、輕車、吏乘、置傳馬,關中比外外縣。」丞相、御史以聞,詔……(缺簡)519
P209
○廿二、丞相上魯御史書,言:「魯侯居長安,請得買馬關中。」 ·丞相、御史以聞,制曰:「可。」520
○·丞相上魯御史書,請:「魯中大夫謁者得買私馬關中,魯御史為書告津關,它如令。」 ·丞相、御史以聞,制曰:「可。」521
○·丞相上魯御史書,請:「魯郎中自給馬騎,得買馬關中。魯御史為傳,它如令。」 丞相、御史以聞,制曰:「可。」522
○廿三、丞相上備塞都尉書,請:「為夾谿河置關,諸漕上下河中者,皆發傳。及令河北縣為亭,與夾谿關相直。·闌出入、越之,及吏523卒主者,皆比越塞闌關令。」 丞相、御史以聞,制曰:「可。」524
■津關令525
律令二十□種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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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祝由的概念
祝由之法,即包括中草藥在內的,借符咒禁禳來治療疾病的一種方法。「祝」者咒也,「由」者病的原由也。「祝由」的概念很廣,包括禁法、咒法、祝法、符法,以及暗示療法、心理療法、催眠療法、音樂療法等,並非僅僅祝其病由而愈其病。有些病原因已明,可是祝之不愈,這說明祝法不起作用,就要改用禁法,或符法,或配合藥物治療。
二、祝由的治病的原理
人食天地之氣以生,內傷於喜怒憂思悲恐驚七情,外傷於風寒暑濕燥火六淫所以生病。然而,黃帝曰:「其無所遇邪氣,又無怵惕之所志,卒然而病者,其何致 ? 」可見古人很早就認識到,除了七情、六淫外,還有尚未被認識的治病因素,那就是「鬼神致病說」,所謂鬼神致病,其實是一種心理因素所致的疾病,鬼神是不存在的。古人云:「吾心無鬼,鬼何以侵之,吾心無邪,邪何以擾之,吾心無魔,魔何以襲之。」故鬼神致病皆由心生。祝由治療疾病的病因大多是心理不健全,故七情、六淫相乘而襲之。有很多種病,是間接由心理因素所致,所以其源在於心。祝由治療腫瘤是大家公認的,但也局限在心理所致的腫瘤,而並非所有的腫瘤都可以治。有很多器質性病變也是由心理因素所致。所以,這些器官或組織產生的病變祝由亦可治。從氣功的角度講,人體患病無非是心病和身病。心病是祝由治療的範圍,部分身病也屬於祝由治療的範圍,但祝由並非包治一切「心病」,要理解到祝由僅僅是醫學的補充,不是治病的唯一手段。隨著科學技術的不斷發展,有很多種病,已經攻克,但有些病仍未找到合適的治療方法,這也是祝由科流傳幾千年仍未滅絕的原因。
三、練功與祝由治病療效
祝由治病不用藥或少用藥,而主用祝由師的意念、符咒產生的場來治療各種疾病,因此祝由科對祝由醫師要求很高、很嚴,有很多戒律必需遵守。這些要求實際上就是現代氣功訓練的要求。祝由要求祝由醫師清淨齋戒百日,目的是使內心平靜,心無雜念,意念專一,以達到祝由場純正,沒有邪念濁氣干擾,以提高療效。氣功師較佳的功態就是祝由醫師治病的先決條件,只須看一看,就可以手到病除,咒出病癒,符進病出。祝由醫師必須練氣功來提高自己的人體場,才能借助咒語,符圖使大自然的能量沖射病變部位,排出病邪、濁氣,補充元氣,疏通經絡,調和臟腑功能。沒有相當的氣功底子,用祝由「畫符唸咒」為人治病,無疑是騙人的。學習祝由法必須練氣功,可以任選合適的功法。以前有功夫底子的可以堅持練以前的功法,尚未學習者或發放外氣不明顯者,就應該練習下面的《祝由氣功醫師速成法》:
坐站均可。兩掌心相對,上下隔開三五厘米,指尖相反。二目垂簾,內視掌中,仔細體察雙掌感應。雙掌輕鬆地緩慢地作磨盤式對稱轉動,幾秒種或幾分鐘後,會有氣的感覺。能否達到速效,關鍵在於是否能將全身放鬆,並將意念集中於掌上仔細體會,有氣感時,進一步體會有無排斥力或吸引力,反覆練此動作 108 次。當練到一定程度時,好像自己全身任督二脈也在開合,直到每一個毛孔 ( 細胞 ) 都在開合,在呼吸,在交換,在代謝,把大自然的清氣、宇宙場收入人體,排出體內的廢物。反覆訓練增強功力,有利於以後運用符圖咒語時手到病除,意到病出,氣到病癒。以上這些訓練動作不但調整自身的生物場,也可調動宇宙場 ( 包括祝由先師們的高能信息物質 ) 進入人體,使氣貫注於指端,直達筆毫,深透墨紙之中,或以指代筆書符咒於病灶之上。
四、對祝由醫師的要求
1 、心正無邪,功德高尚,醫風正派,不圖名不圖利。
2 、操作時應全身放鬆,處於氣功狀態,或站或坐,要身體端正。心無雜念,目不旁視。
3 、操作過程應盡量簡單,不要帶有神秘色彩或封建迷信動作,要靈活變通,讓人易於接受。
4 、應懂得中醫基礎理論和一般內科學、解剖學,以便準確地診斷,治療疾病。
五、對病員的要求
1 、不信氣功,不信祝由者,懷疑祝由醫師和氣功師者不治,勉強者效果亦不理想。
2 、重病,外傷嚴重者,晚期擴散性癌症、遺傳性疾病、心臟病急性發作者,精神病患者不宜治,以免貽誤。
3 、患者全身放鬆,便於調理和溝通信息,尋找病灶,或暴露病灶。
4 、辯證施法,若長期無效,則不要執著,應變通法術,再無效,請轉中醫醫院治療,以免延誤。
六、祝由科禁法初探
禁者即禁止、防止氾濫發展、控制之意。禁法是以咒語產生的能量、次聲波來限制疾病的發生發展,抑制病灶,使病灶逐漸縮小,直至消失。現代醫學也是這個原理。如抗菌素不是直接殺死細菌,而是抑制病菌生長,久而久之病菌就會死亡,這也是西醫藥的禁法。祝由科中禁法即是祝由醫師用自己良性生物場抑制控制疾病的發生發展,使病灶逐漸消退病癒。
七、祝由符圖初探
祝由科的內容極為豐富,在古時候,在缺醫少藥的環境中,以圖示意,以咒代藥,以符接通信息是最簡單的醫療保健方法。這是古人發現的一種人與宇宙相溝通的能量符號,掌握了這種神秘的能量符號,就可以定向調動宇宙場,為人類身心健康服務。符圖的主要特點:
1 、有很多是以象形文字構成。
2 、以文字中的篆體構圖。
3 、以疾病的部位、病性構圖如脾胃、水濕病圖中多用「土」字形,心臟、肝臟、肺臟病圖形符中多「火」字形,因為「土」能生脾胃,可以克水;「火」能溫煦心臟,可以克金,與中醫的五行取類比像有很大關係。
4 、以「鬼」字居多,以「鬼」招「鬼」,即俗話說的「鬼使神差」,其實都是人的意識思維活動。
5 、這些符圖構造滲透、儲存、連接了古代高功夫師、醫學家的高能信息,是宇宙中的物體能量符號,是人與宇宙能量交換的開關。
6 、符圖中呈圈狀、點狀、線條狀、直線、豎線、 S 線、口字等,這些都是宇宙能量的符號,「同氣相求」,開關一打開,宇宙能量就會定向定目標的射入患者病灶。
八、祝由咒法初探
祝者咒也,詛咒就是說最不好聽的話,發出的信息也最不好,可以干擾一個人的場,場受到干擾,大腦就易於失控。所以說咒語威力是相當大的,是最神秘的。祝由醫師要用咒語詛咒病魔,將病魔趕出人體,咒語是具有攻擊性,驅散性的。咒語是練功人練到一定程度時,所發出的特定聲音,這些聲音,以次聲波為多,對人體可以產生共振,共振效果好就可以達到治療效果。剛開始可以按照特音(咒語) 來治病,熟練後,能量高了,就不要特音了(咒語好比枴杖,可以丟掉枴杖 ) ,而隨便講的話,講的任何語言都可以治療疾病。但語言必須是良性的,不要有邪念和惡意或病變意念。 -
fiend 贈與 簷前滴水 10000 美元以示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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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言
《銅符鐵卷》秘文乃晉朝吳猛真人所傳,此外丹聖典古來皆秘密傳授,實乃天人重寶!
所謂外丹者,即真正的起死回生,長生不老之藥也。外丹之分類有四,一藥法,此即現代所謂鍍金術,不能作為服食之用;二、中草藥礦物藥的煉製,此可作服食之用;三、黃白朮,即世謂點石成金術也,可作為服食之用;四、神丹術,即長生不死之藥也。
世傳之所謂外丹書多假而不實,大多為藥法或礦物的冶煉,亦偶涉及黃白朮。皆不是失於繁瑣無當,就是隱奧難解。唯此吳真人之《銅符鐵卷》秘文,抉破精微,掃除繁蕪,直洩天機,外丹中的天地人三元皆有揭示,對天元神丹之奧秘洩露尤甚,由灰池煉鉛到神室之設立等,無不悉備,次第井然,其文較其它丹書通俗易懂。當年攖寧夫子聯絡同志,累積萬金,費十年心血,並數百次之實驗,研修外丹,實證古外丹術的真實不虛。更對《銅符鐵卷》推崇備至,並言:「若要研究天元神丹,可看許旌陽之《石函記》及吳猛之《銅符鐵卷》」又言:世之外丹,除《銅符鐵卷》《石函記》外,實少乏知音!可知《銅符鐵卷》在外丹中的地位何等重要,其實內外丹法之理法本無不同,故修內丹者可將此書作為參考。
《銅符鐵卷》秘文歷來只有古字豎排本,讀來令人頭昏腦脹而生厭。為便於研究者閱讀,現經我社加注標點,並簡化橫排,且盡量忠實原文,未有任何刪改,庶幾可傳世無誤矣。願得者,秘之珍之!銅符鐵卷題詞
考之列仙傳,曲阜蘭公精修孝行,感斗中真人,自稱考悌王下降其家。會以金丹寶經–《銅符鐵卷》,令轉授丹陽黃堂諶姆傳之真君許祖。
今觀其書,列為三元,藥物,火候一一俱備,似為寶經,於符卷無與。余博集符篆靈文,隨手成帙,欲加訂正。而是書傳文,未可妄以己意,紊亂仙經,書仍符卷舊名。而會篆靈文,次為別錄,以備參考。
丹經種種,止於言理,未若是書,直指真訣,略不少諱者。心解之士,苟得其訣,神丹可立就矣。夫訣豈易言哉,求訣於心,得者十九;求訣於口,得者十五;求訣於紙,得者無一。余集是書,誠索訣於紙。然他日有因此而獲魚兔者,未必非此為之筌蹄也。
已亥年仲夏朔一日一壑居士
銅符鐵卷
玉清無極總真人九天諶母元君授許真君
銅符鐵卷總訣
三元神丹口訣
玉清有命封仙職,掌握南曹主化一。赤文幽隱彭儀房,玄科至禁藍天碧。八萬四千一劫傳,傳出天符火記歷。庚甲之年雜氣消,諸天慶會萬餘室。稽首恭默大道前,萬聖千真總湛寂。瓊台遐想玉清客,顰眉不展憂心匿。良久開揚九六門,駕鶴斜聞龜仰覓。大道流行滿上天,爾曹仙子樂無邊。龍漢延康三劫盡,玄宮大展令敷宜。東華升舉西華主,太乙元君諶母傳。親受皇人二八機,至玄至妙至幽微。可令塵環流玉液,早將仙子赴瑤池。珠台降下銅符卷,敕下元君諶母知。弘道真人弘道仙,闡揚正教汞和鉛。鉛飛雪浪流珠滾,覆下依然真土眠。土稟天符生碧葉,朵朵金花起紫煙。紫煙飛上凌霄殿,連連續續水花片。日月拋光朗大千,巽風吹起金花現。不得流珠不計鉛,生靈聚景防危戰。日魂將遷月神圓,赫赫日魂霞九萬。四方籠罩合真鉛,鉛含五彩何人見。煉鉛無計覓真傳,不得庚金華不壩。採得辛金一味真,再入灰池取次煉。上下浮沉顛倒間,壬花莫令烏雲亂。抽出天魂霞奪日,水晶宮裡是吾家。返得流金回聖體,何勞蹉跎遍天涯。汞死為鉛鉛化土,白金鼎器丹之祖。懷盡天魂地魄中,玄元稱此為丹母。汞積九九返成砂,龍出東方西就虎。晉世明王孝道存,金筋玉骨許之孫。咒將敕水降魔魁,明功暗德濟蒼生。可將鐵卷天王旨,銅符細細口傳君。玉清願見功勳士,光眉大展笑顏欣。巨闕彌封碧玉匣,明珠照世破幽城。速令名山拿玉兔,燦日擒歸再莫論。日魂消盡千山雪,奚慮區區遍體陰。但烹黍米扶神氣,看看天時偏五陵。惡龍噴出三江水,毒氣零零滿世塵。若不敕汝扶厄難,骨城血海痛傷心。急以鼎池爐裡煉,巧奪乾坤日月精。道法千門及萬戶,千門萬戶獨斯尊。十二神符九白雪,三回五轉號天青。一粒一服三期後,週身九竅自光明。白雪入口身生羽,神符吞下足生雲。漸覺三陽開泰日,浮生腐草盡逢春。功高行備膺天祿,撥宅升騰及滿門。早朝上帝拋金璽,玉詔天書五嶽迎。閒觀碧落空歌韶,時傳空青始氣森。一自五雲騰騰日,天香滿室古今聞。九六天機親囑付,珍藏室秘莫為輕。至人授受吳王李,非之雷火即時臨。金丹遞運玄無始,五氣分張一氣成。不比燕呼三一法,不是回頭口內津。不是閨丹御女術,不是砒黃丹礦成。鉛是元神銀是形,形神相得合為真。元神相遇真形後,果用元神觀太清。
寶塔訣
古法九層,虛極藥所不至,今減而用之。或七層五層,每屋高六寸,下安蓬壺,雌雄子口,層層俱有妙竅,以便龍虎氣升,安合固濟。坐於池上,外用鐵環高掛於天樑上,令其安穩,方架內火。火近蓬壺,腰下以鐵架架起,經圍火力,庶使次火難侵於寶塔,朱雀易得安身。進鉛門上用半寸,高連壺腳下。三方安三足,厚方如指節,今火勢有力。上古傳受,用風箱伏火,後人遂開風門,用處在人活法,不必-一構舊。陰陽為之道,變通為之法,風一開一閉,不使疾風吹驚池鼎,恆令人巡視恐有不虞之患,美作尋常為之,雖曰百日之功勞,乃是升天之基址。
燒取真鉛訣
一初取出山鉛砂數百斤,搗為末。就用礦上圳土,每一斤,配食鹽四兩,搗萬杵。秤定鉛砂末一斤以紙包裹數層,外用鹽泥固之五六分厚,曬令極乾。如此三五百枚,入爐鍛之。爐式形如大甑,高六七尺,周圍一丈,下安風箱,底火上升。用炭鋪底一尺厚,方鋪鉛砂球在炭上,層炭層球。大火鍛得內外通紅,止火寒爐,陰土覆上。鉛在下成一塊,破球取出如生礦銀狀,如此,謂之乾父。將此乾父取流金,則藥有精神,非是流鉛圳土,否則神散杳茫。不得師授,苟或妄為,終為誤事。神丹至藥,只是一味鉛精,若得此寶,萬事畢矣。此為先天真一之水,多倍其數,以聽聖灰築基之用。採取土水一分真,不換黃金重一斤。至此,神機又聽後續大法。
古羲黃修煉神丹大法
地元起手,金鼎神室。上下兩弦,體重一斤。如九鼎七鼎,五鼎、三鼎,心依大法度數採用。假如白金八兩,用伏氣黑鉛三十六斤。只有八九七十二兩,按九池而取之。恐鉛氣不足。神精降少,難合天地符契,半斤八兩之數。今用九兩煉一兩,洩氣之用。先求地魄,地魄者,白金也。次取天魂,天魂者,黃金也。黃金產珠砂。是日精。白金生流珠,是月華。魂魄合體,精華自生一。奪天地日月之全功,是聖祖玄元之妙用。聖人知神物隱於北方,來此以作丹頭。不用世上黃金,黃金雖純陽之體,縱加百煉,決不受氣。至於銅錫,性質大燥,難見金公,見則形必傷也。獨與白金,一味相親,暢體欣然。金花發洩流珠,珍珠豁然其間。真陰真陽,交光合體。巧取周天度數,滿於五色中黃,自然陽生於真土也,土旺金鄉。借水虎育養而生震龍,五色霞鱗,金膏碧體,朗朗常存,為升天藥祖,愈煉愈靈,越溫越妙。故有陰池陽鼎。因鉛不受煉,設為法象,以定浮沉之性。造鼎為陽,使陽魂自升於天堂之上。制池為陰,使陰魄自沉於地獄之中。一九功在鉛,二九功在母。諸方不用母,丹門甘自苦,壬癸怎分強。老脆化陰土,用鉛有秘傳。始初金煉鉛,浮沉定得真。先天與後天,認得其中趣,無拘洞裡仙。嬰兒尋乳母,轉轉出玄關。藥即是真汞,金丹是神丹。一母生九子,各自傳枝葉。德薄不足以遇,緣淺不足以聞。此是杳冥真訣,子宜記在胸襟。
安爐立鼎訣
上供九天五土司命、北斗七天真君、丹房爐囑正神。金木水火土五德星君,侍供香火燈燭果品,虔告上真。預造鉗匙等器,余積黑虎鐵池寶塔,多備以防損換。爐內合風開門如雞子大,勿令大寬。寬則風力緩,緩則真氣不升。池下三方,安三足,不用鐵造,以磁土燒就,安如品字。外以鹽泥固之,堅牢不損。安池在上方,架重樓,兩邊以鐵環高掛於天梁之上。內火蓋固,不令火力近鼎。別開出入火路,以便加減行持。地元九池秘訣
銅符鐵卷文
兩兩彭羅台,八寶昭陽殿。萬聖拱中尊,元始天王現。王如嘯丹墀,方使金公煉。一唱眾真場,世界金光遍。謹候北豐魔,洗出朝天苑。用力在丹人,棄舊迎新換。乾金奪目魂,莫令烏雲亂。產出夜明珠,五色輝煌片。上下令通風,金棗嬰兒面。希夷陰濁來,放展河車轉。紫氣入重樓,子母不相見。初產壽年華,易到精神散。
直指函文 名曰青埃
第一池煉鉛法:則用出山淨金一斤,白如雪朵,碎作十六片。乃於日月合壁日、五星聯珠日、申酉金旺日,將池鼎安置停當,開風門,進文武大。文火溫池,先投鉛半斤,煉灰池結寶,基址堅固,免致折耗之患。待池將紅,另用伏氣淨鉛九斛,每斛分三進六十五株,每銖為一池,九池共鉛八十一斤,以應九九周天之數。將金片片入池,武火溶化成汁。只待黑盡自現,一上一下浮現。兩旋紅光閃閃半虛空,瑞氣炎炎浮紫廓,取次入鉛,漏盡再添;滿天星宿浮沉轉,寶月金花劈面來,鉛銖又進。莫離方寸;看看癸水盡,方見海金螯,急進鉛爻,壬水上潮;和風吹得金花散,散卻盈庚見酉孩;須用有力三人,互相輪換。飲食起居,八門開閉。進鉛入炭,猛烹急煉。使朱雀炎空,紫神瑞氣,金棗花紅火火,生光爻爻露電。進鉛不可大急,急則金烏不出海。又不可大緩,緩則玉兔恐傷形。水火交纏數足,無形合虛,曠然成質。壬水得金,自然升上泥丸之頂,結就昱日流珠。鉛數投盡,退火封門。安金益水,進鉛三錢四分。保神固形,不可有動池鼎。冷定取出,摘下鼎中壬水,號曰「青埃」。或金盒磁盒封固,勿令洩氣,聽後人元配合。
銅符鐵卷文
同志二三人,固守紫陽宮。黑以白為丹,紅以黑為翁。中和天地髓,只此是丹宗。禹門三汲浪,漏滴令空空。殿上流珠滾,色似紫金紅、池中翻玉液,吹噓籍巽風。玉兔酉為宅,金烏日上東。龍虎遙相望,會合景陽宮。抽取鉛中寶,火候莫匆匆。鍛得金珠滾。珠珠氣上衝。眼前紅黃色,華蓋要嚴封。漏盡池中濁,浮清透蕊降。
直指函文 名曰黃輕
第二池煉鉛火候法則,與首池相同,仍換新池新鼎,固濟如法。將聖母不動,如有消耗,即添補數足。進文武火,投水鉛半斤,堅固基址。鉛干一半,入聖母在內,大火溶化。金汁清清明徹底,朱雀恍恍出南園,速進鉛珠,勿容火急;昨夜嬰兒初別母,今朝次子亦如前再進鉛銖,銖缽如則;莫道黑龜初出海,也防風浪動人心,鉛鉛無差,火火一色;紫金台上凝霜雪,白玉堂前母獨眼,策策丙丁升,滴滴鉛入骨。鉛數投盡,明鏡無塵,退火封門。進金之鉛,二錢三分寒爐一夜,輕輕敲取得鼎上流珠,號曰「黃輕」。取下另封,移池換鼎。
銅符鐵卷文
大道總無煩,鉛汞兩般是。鉛見汞施仁,汞見鉛施義。神丹一味鉛,內隱先天氣。媒約丙丁公,調變黃婆力。搬運賴河車,汞把鉛精吸。浮沉上下間,一一又一一。華蓋日日新,流珠號如意。黃鶴滿空飛,青天雷轟霹。乾金露紫華,休使鉛不及。但今四門開,上把玄竅閉。一動鉛氣通,金池當固密。這般火烹煉,無形又無質。
直指函文 名曰金液
第三池煉鉛火候法則,一一與前相同。將固池,架三足,上坐鼎,封嚴不動。聖體無虧,消耗補全。入築基池中,大火風開。三文三武黃芽長,再升再降黑鉛功,火火大張,爻爻無易;黑鉛起手無生有,白金倒了有還元,依刻投鉛,愈加珍重;青龍退骨三回轉,白虎翻身就地存,進進鉛爻,首尾如是;西池日月初相見,奪得清香各自歸,龍霞紅似火,真火騰龍霞。鉛數進畢,退火停爐。入安全之鉛,一錢二分。前三池是長男成象,震庚受符,共用安全之鉛七錢,以應天符七日來復之說,以後六池則不用此法矣。退火寒爐,取出鼎上壬水,號曰「金液」,封記明白,又換新池作用。
銅符鐵卷文
東出太陽晶,光華燦燦明。遍照普天下,露入碧波城。晝夜東西轉,西沉東復升。闔辟太陽母,萬象稟光明。乾坤天地髓,神丹大道根。坤乙月將晦,昏昏體太陰。踏見西南地,微微露一星。日游東地陸,月漸望南行。七八光浮體,看看重一斛。半黑又半白,白者是金精。若非三足力,玉兔華不生。十五臨甲地,丹光滿玉京。
直指函文 名曰紅霞
第四池鉛火候,與前俱同。不動聖胎,待母入池,大火風開。仍前進鉛,不得荀筒。三天三合產真鉛,不是陰陽定不出。又進鉛爻,爻爻相續。金丹全仗庚辛力,壬不成庚癸不分。但看鉛壬,相濟白金。金水得合,凡子聖孫。華池母溶,各要分明。紅光五色,襲之霞生。時時美景如金碧,日日花開樣不同。下手只銀鉛,分散鉛汞,土銖盡支,空寒爐一夜,取出鼎上壬水,號曰「紅霞」,收記換池另煉。
銅符鐵卷文
黑鉛天之精,白金地之液。黑隱水中陽,白有火之氣。黑白往來翻,拘來歸正位。二物性含情,丹經號同類。黑以白為主,陰以陽為配。陰陽混沌時,朵朵金花翠。寶月滿丹田,猛烹火鍛極。休閉通天竅。令其呼與吸。翻騰舉目間;烏龜自隱匿。精奇口訣功,火候在消息。凡中養聖孫、萬般只此貴。一日生一男,男男各居室。
直指函文 名曰流金
第五池煉鉛火候,采煉池鼎,一一相同。聖母入池,風開金汁。照前投鉛,常加炭入。金公百煉精神長,惟有真鉛上下飛。又進鉛珠,黃白混沌。烹煎符火三陽運,九九流珠去母陰。認取鉛金,不黃不紫。日魂乍進嫦娥宅,覓得中秋持蕊香。鉛盡壬升,辛金自現。寒池取出,號曰「流金」,收貯換池另煉。
銅符鐵卷文
採得一味真,丹胎母易陰。一母生六子,扶桑日已臨。池池俱似始,鼎鼎更奇新。上達紅羅景,銖銖氣騰清。莫使鉛埋汞,誣言有氣存。赫赫巽風烈,流金透體明。不為堅剛質,黃輿自此生。癸以壬為主,壬以癸為賓。都依大道法,壬癸定浮沉。棄遺濁下濁,輕清靈更靈。如此浮沉法,蓋世不曾聞。火候薰蒸足,顆顆天谷青。
直指函文 名曰壬華
第六池火候煉鉛,斤兩法度,一一大同。分鉛度數,不拘舊巧,變化在人施為,煉過二三池,自生其妙。如流珠結少,神火不揚。煉己稍欠,神明不來。行結胎之火,使黃雲滿沼。陰極陽生,上下門開。細光閃灼,露滴黃庭。嬰兒顯像,光逐神生。鉛如指頂,令其四方,以便作用。當令飲食滿,方可近爐,邪氣難入。鉛盡退火,取鼎上壬水,號曰「壬華,收貯換池另煉。
鐵符鐵卷文
玄元大道根,玉清不二門。除此一乘法,余外即非真。鍛煉鉛中寶,抽取銀內精,水濫車難轉,不及恐傷金。泛泛流珠滾,茫茫瑞氣升。子母互相顧,黃白混相吞。恍惚陶情趣,三疊九重城。潔白令見寶,青青在去陰。洗出鉛汞骨,自然結精英。溷水荷花長,流茫浪湧生。除卻真鉛汞,休聽節外音。鐵卷銅符旨,丹門仔細聽。
直指函文 名曰壬花
第七池進鉛火候亦同。武火開化聖母,只待紅光籠罩寶月,方進鉛銖。透體紅璃,內外純白,金生鉛後,陽產鉛中。火盛消金,金伐木榮。青赤黑白,歸於中黃。順其消息,以觀景象。池池飛紫粉,火火起樣光。上衝華蓋,滿室明塵。萬里無雲天一色,十二時中見太陽。黃輿紫粉皆由此,白雪青埃見者昌。原本只是一味鉛精,以白金分去陰土。金乃水之基,水乃道之樞。只此二物,真砂真汞,皆自銀鉛而生。恍恍無形,冥冥有象。鉛盡寒爐,收取鼎上壬水,號曰「壬花」,再移池作用。
銅符鐵卷
布氣生靈液,含光天地先。根發浮黎土,苗生大赤天。八寶皆由此,靈明獨黑鉛。今知天地秘,煉此是良田。六陰成聖體,枯骨返黃泉。法用心心指,機關細細研。不得真傳授,空勞志力堅。枉進通天火,宥脆怎留連。剛柔有表裡,陰陽稟自然。鼎內天中地,池中地裡天。潔白瑤台上,素體淨如綿。母懷七八子,精神越似前。至人承授受,良因宿有緣。君能知換骨,南昌任汝閒。
直指函文 名曰紫金硫
第八池火候池鼎,俱各易新。爻鉛九斤,築基八兩,煉法如前。至此手法純熟,知其升降如何,多寡有則。流珠結少求乾父,折耗辛金補數全。金花原是池中藥,採得金華莫再言。一則分鉛之壬癸,-則洗金之垢陰。進進鉛為藥,抽藥是抽鉛。知得用鉛意,神丹不是鉛。如日月交光,止盜其神,不盜期形。用神棄形,乃得長生。鉛銖已盡,取鼎上壬水,號曰「紫金硫」,換池另煉。
銅符鐵卷文
黑取黑之髓,白取白之油。黑白共合體,油髓自然稠。嬰兒入紫府,奼女下重樓。煤灼中黃寶,修就紫金硫。下布長蛇陣,駕鳳在碧游。瑤池初浴體,未濟養三周。擒住南朱雀,真土葬為丘。火候同一二,法則似前求。三壬癸一兩,九陽足以收。九九八十一,不足照前抽。奪盡九六數,西山鬼哭愁。逆順顛倒理,為尾又為頭。
直指函文 名曰妙靈砂
第九池火候法則,煉鉛亦同。入聖母在內溶化,紅光籠罩寶月,方進鉛缽。水銀過度,神仙至秘。招攝龍精,賴於虎髓。不用鉛形,只有鉛氣。鉛氣何得,先求同類。同類是金,灰池用意。陣陣火功,外包鼎器。流珠得金分出,不與世鉛相同。見火則別,見金又住。從一至九,謂之煉已,是煉精化氣之功。一池至九池,壬水各自封固。聖水多備,以防後用。所謂得藥忘年,煉鉛無計,乃活法也。寒爐開看,母體白如雪片方好,號曰「妙靈砂」。如青黃,非鉛之真氣,乃癸水未盡,必須猛烹極鍛,浪湧波翻,方懷真氣。後有溫養赤文之訣,返魂換骨之功。詳者如右(下)。
人元九鼎秘訣
一鼎
人元一鼎丹,九九過鉛關。復用青都所,返出又回還。辛金渾似雪,壬水化為煙。子母平平入,五五育天色。霹靂三周火,分胎上下間。莫此塵囂事,篤志要心堅。一陽初復日,神魂一線纏。親授鉛符卷,鉛汞自留連。 訣曰:九煉辛金一斤碎為米粒,將首池青埃一斤,二物混合。入陰陽鼎內,神膠封固,鐵線十字紮住,外用泥包固,入未濟爐,三足上穩定,勿使偏歪顛倒,周圍上下,淨灰蓋之。加頂火四兩養一七,二七火六兩,三七火半斤,溫養二十五日。取出入明爐,先文後武,鍛煉六六三十六時,鼎火一色,日足冷定。開鼎取看,變成紅霞,在上成質,如赤玉紫粉。辛金在下成一餅,外白內黃。再又過度,中乘一月一鼎,祖氣初傳,乍離母體。神氣混沌,魂魄不堅,不堪點化。再尋乳母,意志超越。為出類拔萃之神符,有起死回生之功力。
二鼎
人元二鼎丹,耀出禹門關。復用希夷所,夜落曉歸還。日魂霞裡見,月魄滿秋天。兄弟平平入,五五赤文全。三十六時火,分開一二三。一子囂浮骨,二子志方堅。二陽來復後,開如雞子顏。親授銅符卷,銀鉛鼎炭鉗。 訣曰:前聖金一斤,至此絲毫不折,不可傷動胎根。將一鼎青汞,配二池流珠,共二斤拌勻。與胎上下,鋪蓋固濟。火候同前,溫養日足。武火分胎,天地人三才定位。首子青汞如灰,虛囂則無神氣。二子似水晶黃芽,漸長成抽出塵囂,謂之真鉛。將此作長生匱,青汞三錢,伏光明砂一兩,再加丙火三日。氣絕形黃,將砂一錢,於干汞一兩。以汞一錢化銅十兩。如此神異變化無方,是宗祖之初功也。
三鼎
人元三鼎丹,飛出鬥牛關。復用混沌所,牽轉白牛還。金鵝飛去窟,赤鳳伏丹田。生熟平平入,宗祖出黃泉。六六時中火。江流動動潺。一二翠如玉,兩長力難堅。三陽來復後,開之碧芷蓮。銅符鐵卷旨,梧桐宿鳳鸞。 訣曰:前聖金一斤,將二鼎流珠配三池金液,共二斤拌勻。與聖母上下鋪蓋固濟,手法如前。文火溫養,子母薰蒸。武火鍛煉,返魂換骨。日足周全,一進一出。留少去老,二子不用。要得硃砂死,先須死黑鉛。鉛精一味,砂倒汞行。將二子三錢,伏好雄一兩。三日火足,其雄實死。死雄一錢,干汞一兩。死汞一錢化銅十兩。永成至寶,濟世扶危,無量之福,轉轉接養,化化生生。
四鼎
人元四鼎丹,九九勾萎關。用意青埃所,朱雀進西川。紫府華池長,黃芽滿玉田。進退平平入,溫養幼嬰顏。骨大精神壯,禁奈肅霜寒。父少兒子老,天道自循環。四陽來復後,中黃白玉邊。親授銅符卷,神光滿上弦。 訣曰:前聖金一斤,將前三鼎金液,配四池紅霞,鉛汞共三斤,混合一處,固濟火候亦如前法,生熟相制,溫養二十五日取出。明火分胎,仔細鼎器,寒爐取之。棄卻三子,以養硫黃,聞氣而死。用硫一分,干汞一兩,以汞一錢,化鐵拾兩,慎之又慎。
五鼎
人元五鼎丹,遍遍亦如前。離卻神房所,雲霧滿山川。水虎不相顧,火龍怎出泉。次第平平入,虛虛輔浩然。汞長紅璃色,鉛枯面不鮮。抽鉛添汞法,父子不相傳。五陽來復後,月魄滿南園。親授銅符卷,百日福無邊。 訣曰:前聖金一斤,精神漸長,與前不同,鼎鼎各別。將四鼎壬水與五池流金混合一處,老嫩鋪蓋。聖金火候溫養,分胎法則,如前一樣。日足開取,退下四鼎囂塵。三錢伏雌黃一兩,開氣而死。將雌一錢,化鉛一兩成銀。將銀溶化,再點靈雌七分,成上色黃金,以此金造神室,伏養八石,各有變化。
六鼎
人元六鼎丹,關過又重關。灑落明堂所,珠珠子奉還。青汞八百歲,也要半斤鉛。來往平平入,金烏湧大淵。陰符不可急,陽火正炎炎。武短文長法,光華滿大千。六陽來復後,噴鼻味香甜。親授銅符卷,不怕不為仙。 訣曰:前聖金一斤,移入新鼎。以五鼎流金,六池壬華,共三斤,混合一處養之。火候溫養,分胎一一俱同。武火時候,切要謹慎,恐傷走神氣,則前功俱廢。鼎器堅牢封固嚴密,則陽光自入黃金合中。真父真母,合體傳神,須用天符火候,補復還元。金生水液,轉轉配合。日足取下,抽出天魂。伏膽礬如貓捕鼠,化鐵錫如風掃雲。為聖金聖銀之體萬古無,更見火則紅光直上,暗處似曉日光明,不與世寶相同。
七鼎
人元七鼎丹,金烏入廣寒。太極團團轉,封固密更嚴。乾生巽艮坤,坤生震兌乾。神火平平入,調變要周全。芙蓉方結果,粒粒在金盤。照破人天鏡,月食太陽肝。七陽來復後,玄玄玄又玄。親授銅符卷,天上又生天。 訣曰:前聖金一斤,以六鼎壬華配七池壬花,混合一處,入鼎封固溫養,火候同前。退下六子,以伏砒霜,開氣而死,至此八石歸真,各有變化,鉛英伏汞英,金銀目下成。秘之!慎之!
八鼎
人元八鼎丹,飄飄月正鮮。老蚌含珠養,明鏡水晶盤。雲收天霄外,嬰兒顯大千。翡翠平平入,四七運推遷。無質是真汞,真質是真鉛。二物一斤重,日午正當天。八陽來復後,紅果綠枝顛。這般真下手,跳出海天寬。 訣曰:前聖金一斤已成庚體,以七鼎壬花配入池紫金硫,混合一處。火候、固濟。分胎同前。日足取下七子,養砂千汞,靈妙無邊,點化七十二石,脫凡成聖,此神火之精英。五金八石之頑體,獨此補全。
九鼎
人元九鼎丹,巍巍象帝先。十月胎完足,九九復還乾。造作長生匱,砂汞骨毛寒。砂變凡為聖;汞返聖為神。一子經一月,過關換鼎閒。轉轉鉛中煉,功成不用鉛。早將陰行積,隱跡在人間。鐵卷銅符旨,秘密勿多言。 訣曰:前聖金一斤,將八鼎紫金硫,九池靈妙砂,共三斤,混合一處,溫養火候法則與前俱同,不必一一拘說。胎囂和匱妙難言,澆淋灌注,金筍黃芽皆從此處分技接養。三變而化金鐵,瓦礫自然成寶。聖胎九陽數足,丹母全真。陰盡陽純,脫胎神化。開看內外,純黃表裡。透徹光如水晶,似太陽初出,金星燦燦,神水汪汪,耀晃人目,五彩霞生,異香噴鼻。紅琉璃絳琥珀,乃七返九還,煉氣化神。黑金煉白金,白金成黃金,黃金為主藥。真出世之丹砂,作升天之藥祖。如要服食,懸入井中七日,消去火毒,烹成金栗,告明上帝高真,擇日沐浴,晨昏向東。以清水服之,一日一粒,百日改形換骨,自然神氣相適,魂魄凝和。三期之後,週身九竅,盡皆光明。修丹至此,萬事畢矣。一轉至九轉,九九八十一磁盒封固,外用壬水流珠,上下鋪蓋。陰爐溫養,自有三色四樣之靈藥。池池殊異,鼎鼎鮮明。再尋至友,選擇名山,建立壇宇,鼓鑄神室。上下二釜,明堂正德,俱於神丹秘范栽之。東晉武帝在道正行,諶母出焉,真君授於吳猛,吳猛傳於謝遷盛,今玉輦龍車,金冠星服,永為金闕之臣。神方在世,付賢授德,不可輕洩慢漏咄。神仙費盡千辛苦,到頭只是煉鉛金。天元秘訣
夫神丹大藥,必須於金土。明塵過隙,皆稟於離符。九九乾爻,六六坤策。八兩水而八兩金,金水何虧。半半清兮半半濁,雲霧自契。金一滴以清明,火一符而瑩澈,口訣精專,下手的確。仗一虎之權衡,降九龍之標格。於以體乾坤之象,於以顯日月之光。希夷闔辟,萬象自臨。準則抽添,毫釐依法。預製法器於壇中,先辦盆孟於左右。真友執事,忠直溫良。未造神室歸金鼎,且訪良朋鋪聖基。龍虎拱朝,龜蛇伏翼。
依按玄科,萬無一失。具守至誠,始終無異。何勞天上金烏降,且捉人間玉兔歸。煉出浮黎真土,產出如意寶珠。吞食一粒霞彩沖宵。未得之前陰德廣,臨爐之際不勞心。我將三段工夫指,片言無隱付降君。夙植道根。不求自臨。莫把天機容易語,非人空閃喪其形。
水火直義
大丹用五會之真火。不用凡火。真火賴日生,黃帝將陽燧取火,陰燧難求,赤金亦可向日而取。大抵太陽乃天之真火,其精自有,其光自現。日日皆然,月月如是、若以木石鑿拔而取,其性燥烈,非自然之意。不若當正午火旺之時,以火鏡向日取之。借日生火,亦曰真火,故云「日魂」,以象真汞,又為真種,以足神丹之用,何必拘拘於陽燧也。取水必賴方珠;方珠乃是月華升上,就水結形,性是純陰。八月十五夜,亥子二時,當月華旺盛而取之。除中秋之望,餘月再不可取。倘德行未周,陰功未備,未習格天之誠,必多陰雨之晦,水何由得。縱得真水,一宵之取,能有凡何?養虛無神藥,火在下,水有消折。每一晝夜,抽添用水十斤之數,一年用二千五百餘斤之水。中秋一歲,不過亥子二時,焉能注二千五百餘斤之水。不得此水,不合正配日魂月魄之意,天水天火之宜。若用凡水,又非真種,學人絕路,豈不誤哉!今開方便之門,大顯沖宵之徑。蓋水者,乃月華之陰精。天一之神水,流液俱出於神龍。每年純陽之四月,乃神龍變化之時,其水有靈。大雨時行,多用磁器盛接,以物蓋合,匆令塵投,以便一年之用。未有一月而全無雨者,此亦至人變通之妙,何必拘拘於方珠也。
地脈直義
修煉金丹,當擇名山福地,風阜高巍,前後包擁;坐子晌午,使金鳥玉兔,東昇西沒,左右輪轉;水澤盡美,竹木清奇;龍輔疊疊於宮傍,虎翼層層於神室;玄武隱隱於屏,朱雀行行列面;避塵俗之往來,斷常交之義友;修成瓊島之鄉,勿邇屍糞之穢;上觀天水。下察地理;日有奇禽而鳴,時增異獸而過;藏經隱史,露賓生芝,方可建立丹宮。自然仙聖降臨,地神擁佑,終始無虞,多生慶幸。
宮室直義
鼎隨藥置,室依鼎修;一間一鼎,三鼎三房。高一丈六尺,闊一丈四尺。四隅令空,重廊往行。非齊雲摘星之比,非雕樑畫棟之華。四面置窗,或閉或開。鑿頂通氣,納瑞招祥。地平如掌,無坡無凹。縫或堵塞,勿容邪穢。鼎室多寡,度量施為。每一鼎之功夫,俱合天地日月三才四時、五行七政八卦九宮十干、十二支二十四氣、七十二候二十八宿,萬象生成。卦正南開門。庖廚浴室;稍遠別造。確守威嚴,如臨君聖。
壇台直義
旺方取上等黃土,蒸煉築實。仍用塑工,務令堅固。候至自干,勿容急迫。壇分三層,應天地人三才。下層高一尺二寸,開八門,門各高八寸,闊三寸,各造土門,以備啟閉,仍各開路。透台中心,虛實徑五寸,亦分八角,書八卦符,水一火二木三金四土五。上層高一尺三寸,中虛五寸,其度則圓,應天圓之意,周圍一丈六尺,橫徑五尺三寸,圖二十八宿之像,以及春夏秋冬七十二候。台上置太乙神。爐身高一尺六寸,四圍及底,皆厚六寸。內明堂橫徑七寸,高四寸,身與足通,高二尺。自底足及蓋,中虛五寸,與台心等。造土隔於爐中,中間以盛火,基厚三寸,逕厚六寸。其爐半露半藏,台上畫青龍白虎朱雀玄虎四象於上,布十二月將之圾。屋簷之東西,則畫日月,像金鳥玉兔之明。其神爐須擇黃道天德月德上吉等日,於旺方取純黃正色之土,淘取極細,蒸曝潤浸,用紙筋杵熟塑之。再加白蟮土細沙及代赭磁石,取四化合宿吉時,起手造成陰乾,然後加火鍛煉,封於台上。
鼎器直義
鼎身一尺二寸,通厚一寸一分,分三級。其唇至底,亦三級。內明堂橫徑一寸六分,口唇橫徑七寸,下有鰲足三分。一法用泥土,恐不堅,以九九煉淨熟鐵鑄造,恐有漏眼,金汁不清者不用。擇五星聯珠日,日月合壁日鑄之。多備以聽更換,勿客苟簡。鑄畢,奏告師真,置於爐內一年。一鼎不可重用,上坎鼎入於下離鼎之內,蓄水高八寸四分。圓一尺五十,逕五寸,唇一寸二分,其腹至臍,一寸二分,用赤金造之。坎離二鼎互相瞰入,其拔支之法,皆要細膩。所為瞰的平穩,無絲毫縫圻,方用極熟細泥。仍加塑工。嚴密製造,不可苟為。候干烘濁汁盡,方以金汁鑄之。
坦郭直義
垣郭以安鼎,用土日取五方細土,以水飛過,經楮汁和成塊。搗煉堅熟,形如鍋釜。其高九寸,厚九分。離鼎寬一寸九分,口略敞而圓。土日取土,火日造之。下塑八柱,令其一堅固。一名丹龜,以坎離之氣,歸層之內。
神室直義,
修煉大藥,全借神室奇器。分毫有差。施化難矣,先造電式,熟泥塑上俟干,以辨正鼎之餘,方可准厚薄寬窄,大小圓長。依大道,用玄水如法久煉。傍留一穴,固濟停當。用火燒成清汁,以鐵杖通透,瀉於模式之中。兩釜各鑄,務令相合。上乾下坤,而為中黃,變理陰陽,中虛寸餘,以生靈汞,生則為玄牝,合則為太極。鑄室取金旺之月日。三月出庚,製煉下模。止用九池九鼎,煉就金母鑄之。淨金一斤,鑄成止有十五兩。既鑄之後真氣因大漏洩,若便入爐,恐金精結少,玉液生遲,不能變化,徒費前工。必須用前取壬水,內外填滿,多培其氣,入磁鼎固之,平火溫養百日,一月一換為三接氣使精神完全,魂魄堅固。百日後,方用六一泥、石膏、枯樊鍛過。代赭黃、丹赤、石脂並重羅灰粉封固口縫,銀絲十字紮住。外用聖金聖銀製造包胎,重重裹定,勿令有差,雌雄子口,相合為一,形如雞子,外圓內方。能受天地之精靈,水火之育養。模取圓轉,土日造之,形高四寸,皆用周尺。
符鏡直義
八方懸鏡,各徑尺二。靠屋面鼎,四隅掛劍,其鏡劍鑄,造及出沒。已亥正三刻,預入各職。威守寂靜,當如對待神明。用潔淨黃袱包裹,安於聖真位前、晨昏奏祝。至土臨官帝旺日,一陽初生,安於丹室。金鼎左右,峙立五嶽。先煉五色土,塑五嶽形神俟干,王鼎底平鎮如岳,封固鼎縫,逐日祭告。至運行水火,各盡乃職。
陳設直義
創建丹房,造壇築垣,立鼎安爐,感擇土旺日時。懸三元寶照,以祛妖邪。插劍四隅以鎮鬼神。寶照,即鏡也。天照用甲子方,乃六六首陽之日。取黃道神,在金石合成日,方鑄明堂,時大妙。地照用壬子日,太陽望中取時鑄。人照用丙子日,太陽望正中時鑄。各徑過二尺四寸。劍用霜降日,造古劍尤妙。符簡四片,太乙降宮時鑄,金石合日亦可。四方符篆,五彩旗號,並有規律。旗准五方之色,各長二尺。緊於鏡照之下,及重屋之頂。其十二元辰符,鐵簡符四壁符,三台符,八卦待,老君鎮壇符,二十人宿符,及金烏玉兔四象圖,以上符篆,諸經史書中,皆有載之者。每宮之內,供奉丹主周天妙化真人,九陽威德濟生度死真人,日宮太陽火德星君,月宮大陰水德星君,太乙主宰高上帝師元君,十二元辰本命星君,正一龍虎玄壇趙天君,飛捷報應諸天使者,傳經演教歷代仙師,丹房通事,土地正神。依法面鼎,每日十二時,香盤輪換,燈燭勿絕。火盤靠東北隅,用銅造,等稱以定.火數須用熟炭,庶無驚爆之患。水盤靠西南隅,造八株杓添水。抽水盂盛已用之水,添水孟盛蓄未用之水。每宮之內,用二友,可水火銅壺報刻。乃抽乃添,須准八門法遁三奇。在天禽時起手,乃推陰陽二遁。推九天在震宮剛掛東方符,懸鏡一面於屋之東,上垂絲於東鏡之下。推九天在巽宮,剛掛東南隅符,懸鏡一面於東南隅。余六方以例推之。中央黃彩,卻取天德黃道,與月德合日,子時正一刻垂於屋之中頂。其四方符篆,於四七合宿日安之,並宜奏告元君,天使證盟。
潔淨直義
凡修大丹,先還淫慾,戒殺生,行慈善,致齋沐,潔淨身心。方登壇安設祖師神位,香燈供義,祈禱懇求,以祈神明保助。待一陽來復之月,一陽生時,依法起工。甚忌僧尼婦女雞犬穢濁,如或有違,神明惡之,丹道難成。每日真友司祭,考其功過。關防戶窗,銅壺昝影。司財掌膳,典水典大。侍香奏白,踏罡布鬥。科其勤惰,動靜不苟,和氣從容。絕發折齒,歃血結盟,立誓於雷將案下,共修物外之丹砂,同結逍遙之大會。他日功成,齊登碧落。
卦象直義
天地變化,本於陰陽。陽變陰合,起於乾坤。乾卦用九,坤卦用六,各有六爻。乾爻六九,為策五十有四;坤爻六六,為策三十有六;合四時而倍之。故易曰:乾之策二百一十有六,坤之策一百四十有四,凡三百六十當期之日。蓋陰陽起伏生成朔望,萬物之大數也。聖人促年於月,促月於日,促日於時,每一時於二十四氣分是二氣,於七十二候分得六候。自子至巳,是冬至後夏至前;自午至亥,是夏至後,冬至前。修煉大藥於十二時辰,進退陽火陰符各吐寒暄氣候。運入中宮神室,互生變化,產毓真精。每晝夜二卦直符,一年則七百二十卦,總計四千三百二十爻,應四千三百二十年之氣候,是知時辰之內,符火進退,奪四千三百二十年正氣,歸於神鼎之中。大抵火候之數,以乾坤坎離四卦為體,余六十卦爻為用。爻止三百六十,一爻為一星,一星准一銖。子行陽火三十六銖,二十四銖為一兩,余十二銖為半兩。是知子時,得陽火一兩半,前六時屬陽。其數得九,陽火則進九兩也,總計二百一十六體。其餘少陽少陰,五日之數,不在正例。陰符者,自午至亥,皆屬陰,其爻亦減止一百四十四銖其數得六。六為老陰之策。午退陰符二十四爻,一爻為一銖,二十四銖為一兩。是知六陰時,得火亦六兩也,總一百四十四銖。前六陽時得九,後六陰時得六,陽九陽六之機,於斯盡矣。總三百六十支,合神室一斤之體用。今九六止一十五兩,余乾坤二卦為鼎器,坎離二卦為藥物。該二十四爻,為一兩之數也。凡後學修煉大丹,遵明師旨,火是藥之父母,藥是火之子孫,口口相傳,。心心相授,惟專於火。遜曰:神室一斤,火數亦一斤,二物不可偏廢。今火只十五兩,又何為哉?元君曰:鼎中修煉火符之進退,按天上月華之盈虧。故一日有十二時,一年有十二月,一時即一月,以上七日半為春,中下七日半為夏,為發生之氣;其後中七日半為秋,下七日半為冬,為殺伐之氣;故火止十五兩,以按月華光滿之正數。若加一兩則大陰過宮,以臨陰鄉喪魂之位,傳藥不傳火。火候真機,盡於九六之數,子於宴處,其致思焉。
沐浴直義
夫煉丹之法足以週歲,止有十月丹成者,何也?蓋因二八之月,各有停息。二月屬兔,陽氣方盛,陰氣初萌,榆莢始落之候,止卯木之火,而益水安全也。八月屬雞,陰氣方盛,陽氣初萌,薺麥漸生之候,止酉金之水,而增火安胎也。修煉大丹,必用乎火,大准卦爻斯定其數。不然,則失其多寡之日。火雖有十五兩之進,至百日方透金鼎之中。微微有形,孕生金液。外煉一鼎,過百日後,開看金液如何。或如燈花雲朵,五象俱足,告明上帝高真,取服一九,服之百日,聚精累氣,接命延年。仍溫養至周天數足,十月功完,無質生質,結成泰米玄珠,方為靈藥。一鼎靈汞,服之則永固形骸也。諸友愈加精勤修,直至三年神丹,九年白雪,十二神符,瓦礫成金,枯骨成人,形神俱妙,萬德周全,花開果熟,游賞太清。汝宜珍重,三卷靈文,言窮意盡,吾返玉京。 -
上清集卷一
海南白玉蟾著
題三清殿後壁
些兒頑石些兒水,畫工撐眸幾聛睨。忽然心孔開一竅,呼吸掇來歸幅紙。
白髮黃冠逞神通,手把武夷提得起。大槐宮中作螻蟻,醒來聞此心豁喜。
芒鞋竹杖一彈指,三十六峰落眉尾。魏王豈是中秋死,玉骨猶存香迤邐。
八百年來覓只鶴,一舉直上三萬里。半杯澆濕曾孫齒,幔亭遺事落人耳。
新村渡頭拽轉蓬,寒猿聲落青煙裡。老松今已幾年梢,毛竹於今復生米。
巖上無人花自紅,幽鳥自鳴鳴自止。笑將鐵笛起清風,白雲飛過看無蹤。
夜來月影掛梧桐,莓苔滿地綠容容。丹崖高處樂爐空,洞前雲深千里重。
我亦偶來還自去,一夜瀟瀟江上雨。飛廉怒作滿空雪,天柱峰前飛柳絮。
題丹樞先生草庵
數朵奇峰如削玉,一溪秋水生寒綠。幸有白雲深處茅,更兼明月壇前竹。
誅茅伐竹結?廬,現成山水可樵漁。隨緣隨分山中住,收拾摩尼如意珠。
草廬道人貧徹骨,一廬瀟灑空無物。身中有寶不求人,價大難酬不擔出。
朝朝暮暮了身心,山自開花鳥自吟。未見桑田成海水,夕陽幾度鎖平林。
住此草廬無別術,終日凝神惟兀兀。不是十州三島仙,亦非十方三世佛。
是個逍遙無事人,廬中涵蓄一壺春。窗前明月千年影,枕上清風萬劫聲。
廬內主人那個是?古今占斷清閒地。忽然洗面摸得鼻,不飲不食亦不寐。
廬空人去煙濛濛,白鶴呼雲滿碧空。一瞻元始天尊面,處處為廬處處同。
有個草廬小復小,此是虛空那一竅。頂頭不掛一莖茅,萬象森羅為拱鬥。
劫火洞然毫末盡,此廬不壞人如舊。
贈趙大虛畫竹石
竹魂竹魄竹精神,飛落瀟湘淇水瀕;千竿萬竿兢青翠,吹風飲露千年春。
先生筆端自風雨,驚起竹魂無著處;一點水墨化成龍,龍孫飛去鵝溪住。
先生把筆無逡巡,造物不敢私為春;新梢勁節森寒玉,鸞鳳無處棲夢魂。
晉人神仙如孫沮,畫竹每每天作雨;唐人神仙如張臻,畫竹每每聞雁鳴。
先生自得入神手,一竿兩竿發於酒;當時大醉呼墨奴,一筆掃出竹千畝。
酒力安能奪化工,先生煉就金丹紅;一粒陽光照肺腑,森羅萬象羅心胸。
有時持出風竹葉,銀海不寒皆震攝;有時持出雪中枝,恍如凍碧欺漣漪。
復能濡墨作石塊,天然峭拔古且怪;沙中伏虎草中犀,教人持向蓬萊賣。
竹之清虛石堅硬,以此發明真性命;使人觀石及愛竹,知有真個趙元靜。
先生醉時常風顛,世人眼孔無神仙;我今珍藏數本畫,雲鶴來也公歸天。
贈畫魚者
昔日僧繇所畫魚,三十六鱗依翠蒲,沉詢畫中多畫魚,鼓鱗揚鬣今為圖。
古人妙畫猶不朽,今人妙處古未有,郭丹青者冠古今,天下畫魚第一手。
畫到妙處手應心,心匠巧甚機智深,紙上溶溶一溪水,放出鰷鱨三二尾。
金鱗錦鬣紅玉鬐,團團洋洋戲波裡,小魚如針同隊行,躍身噆水弄浮萍。
擲頭掉尾浮沉勢,三聚二散浮躍意,筆分濃淡計萬鱗,劃鬚點眼勻墨痕。
狀如拋尺量波練,復似穿梭擲水紋,宛然鱍鱍巢青藻,漁翁未釣先吹火。
壁上魚躍水不流,稚子聛睨敲針釣,君今畫到入神處,此畫一出聲尤著。
魚雖無腸有活意,玉波浸荇澄寒渚,深恐後夜或雷雨,化作龍飛禹門去。
贈郭丞務廬雁
畫士郭熙畫之冠,郭熙去後名未斷,其裔復有郭萬里,胸中丹青飽無限。
為誰作此蘆雁圖,傑出南齋宇文煥,煙水瀟瀟風捲蘆,沙邊鴻雁暮相呼。
瀟湘洞庭此秋景,世間此畫知有無,幻出棲雁三四隻,八九夜蘆橫古磧。
欲宿未宿嘹唳聲,漁舟泊岸山煙黑,秋風吹落梧葉黃,過雁往往歸衡陽。
橫空書字人不識,飛過有影沉滄浪,落霞浸水江村暮,數只翱翔回古渡。
引頸舉喙啄荷花,飛越戍樓西畔去,雲寒月淡西塞秋,幾聲淒切惹人愁。
岸頭飛共丹楓落,打團成陣訪沙鷗,似此景物似此意,君今畫之不難事。
數幅鵝溪冰雪縑,須臾掃出蘆雁市,世間豈無學畫者,未必有與君相似。
我欲置之篋笥間,滿笥奕氣生秋寒,恐君此畫無人見,有畫鬥者誰敢戰。
掛於幽軒素壁間,一日須看千百遍。
清虛堂詠雪
長空慘慘畫如夜,嚴風刮得雪片下,寒猿傍樹不敢聲,江梅羞開恐易謝。
萬山無限落葉愁,處處凝煙纏草舍,枯槎凍僵不復活,飛廉截住陽春赦。
餒虎呼雛入巖臥,過鳥如梭鑽樹罅,園林蕭索無一物,幾夜霜威煞無籍。
欲雨不雨數點霰,雪意沉吟天似詐,滿空飛起楊花駕,三日兩日凍不化。
眼前幻出白玉樓,不敢登陡空嗟訝,肌膚生粟鼻流水,前村新酷復增價。
漁翁溪畔笑收網,魚亦不知釣有麝,洗鐺簇火煎雪茶,垂簾疊足說清話。
呼童鑿碎硯中冰,呵手團樂結詩社,詩成此景尚自爾,安得王維收入畫。
純陽會
一點薰風舞綠槐,祝融滾火從南來,海棠落地蜂蝶去,池館無人蓮未開。
溶溶一掬清和髓,純乾已作牝馬矣,岳瀆將此英雄氣,收來頓在葫蘆裡。
階前十有四莢蓂,諫議夜來夢麒麟,披槲老翁自鼻笑,胞胎未兆天元春。
洞賓弄巧翻成拙,蓬萊路上空明月,牆頭梅子枝上臘,池畔榴花葉裡血。
生來挺挺其精神,所適性癖窮天真,驀然悟得鉛汞機,敢謂大道無楚秦。
忽爾金丹成九轉,十月胎圓人不問,撼動乾坤走鬼神,青雲白鶴方解悶。
天下後世思真人,常與真人慶誕辰,櫻筍廚開正來日,釋氏亦欲制臘人。
不知故事自誰始,實自五代噍陵起,王詵建會集冠褐,飛來白鶴不知幾。
次則蕭氏建宅仙,七閩萬戶生祥煙,一郡二郡漸風化,駸駸知省洞賓賢。
城南城北走幾次,人亦不知回老是,但見老松作人語,先生攜墨歸誰氏。
太平寺裡作篇詩,又道磨鏡嫌人癡,岳陽市心一長嘯,鐵笛無聲今幾時。
寶婺有人潘氏子,功名願足心肺喜,髫年崇奉迄今日,四海杖屢紛如蟻。
萬指叢中見玉蟾,不作衣衫濫縷嫌,題詩祝君勵金石,晨香夕燭增肅嚴。
妙通老人暗撫掌,何年熊羆入夢想,待渠崢嶸欲及笄,整頓衣缽福無量。
半千白鶴呼青雲,青雲深處瓊梅新,有人要問飛昇事,只看天邊日月輪。
贈城西謝知堂(時通)
蓬萊山上神仙翁,道貌挺挺喬如松,雙眸炯炯黑於漆,臉邊隱隱如桃紅。
有時仰天笑開口,撮起崑崙歸右手,忽然虛空跌落地,不覺滿腹藏星斗。
有時驚起老龍號,一口吸盡滄浪波,打破混沌揣出骨,拈起芥子貯山河。
偃月爐中煮天地,煎煉日魂並月髓,笑把葫蘆禁鬼神,杖頭挑起山和水。
欒巴吃飯飛成蜂,左慈剪艾化為龍,夏月梅花冬月電,似此伎倆問呂鐘。
撮土為香猶是假,水底麒麟取作鮓,鬼神眼精突出外,無根樹下騎鐵馬。
工夫到處戲極時,拈弄造化如兒嬉,大蟲舌上翻觔斗,卻笑金剛學盡眉。
女媧要補西天竅,煉石不得羲皇笑,秦皇鑿山通四溟,漢帝掣之一長笑。
先生手持沒底籃,出有入無猶不凡,攜此道術問四海,洞賓今正覓同參。
盞裡綿包或聚散,火裡游魚水裡雁,黃鶴樓前大醉時,撐眼撮與鐘離看。
水盆攪散五色沙,滿地寫出龍蛇花,自將一盞逡巡酒,敢向人前化作茶。
箍籬裡面一條路,透入青霄雲外去,十字街頭開舖席,翻手覆手成雲雨。
如今天下覓無人,似君道術真入神,踏遍江湖今幾春,都來一個雲水身。
端午述懷
方瀛山上風颼颼,五月六月常如秋,松花落地鶴飛去,萬頃白雲空翠浮。
夜半蟾蜍落丹井,琪林深鎖寒煙瞑,滿天白露點蒼苔,蛙市一散萬籟靜。
三樹兩樹啼斷猿,樹冷棲禽夜不眠,數點飛螢戀沙逕,山腰石澗悲寒泉。
鐘聲隔斷華胥路,不知蝴蝶飛何處,摩娑兩眼摺紙衾,人道今辰正端午。
曉雨初霽梅子肥,龍孫脫籜新燕飛,山居蕭然無一物,摘?搗麥充晨炊。
憶著往年五月四,葛巾羽扇鸞溪市,龍艘破浪槳萬枝,鉦鼓聒天旗掣水。
紙錢飛起屈原祠,行人往來如蟻移,桐花入鬢彩系臂,家家御疫折桃枝。
庭前綠艾制綠虎,細切昌蒲斟綠醑,美鵝鱠鯉辦華筵,冷浸水團包角黍。
今年寂寞坐空山,山雨山風生曉寒,默庵令我休噫氣,作詩略述山居意。
安得兩腋生飛翰,與君飛上泬寥間,免使在世賦辛酸。
仙巖行
酸攜七尺霜前竹,雲錦山前灣幾曲,溪頭秋雨添寒綠,蛟龍冷浸一壺玉。
蓼花錦岸紅欲流,稻田高下鋪碁局,碧巖聳出碧天半,鳥不敢飛縮雙足。
古洞無人石酒搾,峭壁仙倉積天粟,老梢指顧猶驚呼,神刓鬼劃出崖谷。
搗藥聲乾人已仙,萬丈丹井一泓泉,風擊古松飛翠蓋,日射蒼苔鑄綠錢。
籐蘿拽樹擘輕煙,黃鶴一去今何年,天欲夕陽空鳴蟬,夜深嶺月向人圓。
蕭寺老屋留數椽,殘僧一二掩柴門,鐵像面壁蕭蕭然,瓦爐無火古殿前。
寒鴉到窗簷息溜,暮雲衰草覺山瘦,楮衾不暖不成眠,虎聲入耳猿聲叫。
幾點疏星落梧桐,丹巒紫壑高相鬥,何當汗漫跨青牛,曉露冷冷白玉樓。
鷙巖行
有客來從天竺峰,渡頭恰趁一蒿風,秋風著力送行李,吹入鷙巖松竹裡。
松竹淒淒天作秋,空來空去空中浮,高巖萬丈聳空碧,仙翁騎鶴去無跡。
丹爐不火草芊芊,數間巖屋掩寒煙,下有龍潭綠無底,瀑布懸崖千尺水。
夜來月影空滿山,石鐘一響生秋寒,玉燕何年巖下舞,飛時化作滿天雨。
盡言此巖多仙靈,白鶴點破一山青,煙霧罩山石常澗,莓苔滿地翠無盡。
我欲他年此煉丹,奪取人間千歲閒,有個高人陸巖主,抱琴對我彈鐘呂。
勸我他年歸去來,此巖莫被煙雲埋。
胡東原香錦亭
東皇剖破勾芒腹,錦心秀腸香馥郁,降都風雨僝僽春,花魂無主自精神。
黃鸝初喚柳開眼,海棠枝上春煙暖,放出一點兩點紅,牆頭紅腮微笑風。
東原去後花無主,春工亦懶施機杼,亭前忽遇詩酒仙,花亦噴出些龍涎。
風催雨趲花不辯,滿庭芬芳生爛漫,牡丹吐火花欲然,日將錦秀鋪苔氈。
詩狂夢與花神飲,酒醉不與花神寢,酒闌令我憶東原,花木雖在人惻然。
此詩終不為花作,惆悵東原此丘壑,而今賞花不見人,但見蜂蝶飛閒亭。
上清集卷二
海南白玉蟾著
雲遊歌(二首)
雲遊難,雲遊難,萬里水煙四海寬,說著這般滋味苦,教人怎不鼻頭酸。
初別家山辭骨肉,腰下有錢三百足,思量尋思訪道難,今夜不知何處宿。
不覺行行三兩程,人言此地是漳城,身上衣裳典賣盡,路上何曾見一人。
初到江村宿孤館,鳥啼花落千林晚,明朝早膳又起行,只有隨身一柄傘。
漸漸來來興化軍,風雨瀟瀟欲送春,惟有一身赤??,囊中尚有三兩文。
行得艱辛腳無力,滿身瘙癢都生虱,茫茫到此赤條條,思欲歸鄉歸不得。
爭奈旬餘守肚饑,埋名隱姓有誰知,來到羅源興福寺,遂乃捐身作僕兒。
初作僕時未半月,復與主僧時作別,火雲飛上支提峰,路上石頭如火熱。
炎炎畏日正燒空,不堪赤腳走途中,一塊肉山流出水,豈曾有扇可搖風。
且喜過除三伏暑,蹤跡於今復劍浦,真個徹骨徹髓貧,荒郊一夜梧桐雨。
黃昏四顧淚珠流,無笠無蓑愁不愁,偎傍茅簷待天曉,村翁不許茅簷頭。
聞說建寧人好善,特來此地求衣飯,耳邊且聞慚愧聲,阿誰肯具慈悲眼。
憶著從前富貴時,低頭看鼻皺雙眉,家家門前空舒手,那有一人憐乞兒。
福建出來到龍虎,上清宮中謁宮主,未相識前求掛搭,知堂嫌我身濫縷。
恰似先來到武夷,黃冠道士叱罵時,些兒餿飯冷熟水,道我孤寒玷辱伊。
江之東西湖南北,浙之左右接西蜀,廣閩淮海數萬里,千山萬水空碌碌。
雲遊不覺已多年,道友笑我何風顛,舊遊經復再去來,大事匆匆莫怨天。
我生果有神仙分,前程有人可師問,於今歷練已顢頇,胸中不著一點悶。
記得兵火起淮西,淒涼數里皆橫屍,幸而天與殘生活,受此飢渴不堪悲。
記得武林天雨雪,衣衫破碎風刮骨,何況身中精氣全,猶自凍得皮迸血。
又思古廟風雨時,香爐無火紙錢飛,神號鬼哭天慘慘,露冷雲寥猿夜啼。
又思草履臥巖霜,月照蒼苔落葉黃,未得些兒真受用,如何禁得不淒涼。
偶然一日天開眼,陳泥丸公知我懶,癸酉中秋野外晴,獨坐松陰說長短。
元來家裡有真金,前日辛勤枉用心,記得長生留命訣,結茅靜坐白雲深。
煉金丹,亦容易,或在山中或在市,等閒作些雲遊歌,恐人不識雲遊意
又
嘗記得,洞庭一夜雨。無蓑無笠處,偎傍茅簷待天明,村翁不許簷頭住。
又記得,武林七日雪。衣衫破又裂,不是白玉蟾教他,凍得皮迸血,只是寒徹骨。
又記得,江東夏熱時。路上石頭如火熱,教我何處歇?無扇可搖風,赤腳走不輟。
又記得,青城秋月夜。獨自松陰下,步虛一闕罷,口與心說話,寒煙漠漠萬籟靜,彼時到山方撮乍。
又記得,瀟湘些小風吹轉,華胥夢銜,山日正紅,一聲老鴉鳴鴉鳴,過耳尋無蹤,這些子,歡喜消息與誰通。
又記得,淮西兵馬起,枯骨排數里,欲餐又無糧,欲渴復無水。
又記得,一年到村落,瘟黃正作惡,人來請符水,無處堪摸索,神將也顯靈,亂把鬼神捉。
又記得,北邙山下行,古墓秋草生,紙錢雨未干,白楊風蕭蕭,荒苔月盈盈,一夜鬼神哭不止,賴得度人一卷經。
又記得,通衢展手處,千家說慚愧,萬家說調數,倚門眼看鼻,頻頻道且過,滿面看盡笑,喝罵教吾去。
又記得,入堂求掛搭,嫌我太濫縷,直堂與單位,知堂言不合,未得兩日間,街頭行得匝,復入悲田院,乞兒相混雜。
又記得,幾年霜天臥荒草,幾夜月明自絕倒,幾日淋漓雨,古廟之中獨自坐,受盡寒,忍盡饑,未見些子禪,未見些子道。賢哉翠虛翁,一見便憐我,說一句,痛處針便住,教我行持,片晌間,骨毛寒心化結成,一粒紅,渠言只此是金丹,萬卷經總是閒。道人千萬個,豈識真常道。這些無蹊蹺,不用暗旗號,也是難,八十老翁咬鐵盤;也是易,一下新竹刀又利。說與君,雲遊今幾春,蓬頭赤??,那肯教人識。
快活歌
快活快活真快活,被我一時都掉脫,散手浩歌歸去來,生薑胡椒果是辣。
如今快活大快活,有時放顛或放劣,自家身裡有夫妻,說向時人須笑殺。
向時快活小快活,無影樹子和根拔,男兒端的會懷胎,子母同形活潑潑。
快活快活真快活,虛空粉碎秋毫末,輪迴生死幾千生,這回大死方今活。
舊時巢臼潑生涯,於今淨盡都掉脫,元來爹爹只是爹,懵懵懂懂自瓜葛。
近來彷彿辯東西,七七依前四十八,如龍養珠心不忘,如雞抱卵氣不絕。
又似寒蟬吸曉風,又如老蚌含秋月,一個閒人天地間,大笑一聲天地闊。
衣則四時惟一衲,飯則千家可一缽,三家村裡弄風狂,十家街頭打鶻突。
一夫一妻將六兒,或行或坐常兀兀,收來放去任縱橫,即是十方三世佛。
有酒一杯復一杯,有歌一闕又一闕,日中了了飯三餐,飯後齁齁睡一歇。
放下萬緣都掉脫,脫得自如方快活,用盡醒醒學得癡,此時化景登晨訣。
時人不會翻觔斗,如饑吃鹽加得渴,偶然放浪到廬山,身在白蘋紅蓼間。
一登天籟亭前望,黃鶴未歸春雨寒,心酸世上幾多人,不煉金液大還丹。
忘形養氣乃金液,對景無心是大還,忘形化氣氣化神,斯乃大道透三關。
絳宮炎炎偃月爐,靈台寂寂大玄壇,硃砂乃是赤鳳血,水銀乃是黑龜肝。
金鉛采歸入土釜,木汞飛走居泥丸,華池正在氣海內,神室正在黃庭間。
散則眼耳鼻舌忙,聚則經絡榮衛閒,五臟六腑各有神,萬神朝元歸一靈。
一靈是謂混元精,先天後天乾元亨,聖人采此為藥材,聚之則有散則零。
晝夜河車不暫停,默契大造同運行,人人本有一滴金,金精木液各半斤。
二十八宿歸一爐,一水一火須調勻,一候剛兮一候柔,一爻武兮一爻文。
心天節候定寒暑,性地分野分楚秦,一日八萬四千里,自有斗柄周天輪。
人將蛻殼陰陽外,不可不煉水銀銀,但得黃婆來紫庭,金翁奼女即婚姻。
青龍白虎繞金鼎,黃芽半夜一枝春,九曲江頭飛白雪,崑崙山顛騰紫雲。
丁公默默守玉爐,交媾溫養成胎嬰,神水沃滅三屍火,慧劍掃除六賊兵。
無中生有一刀圭,糞丸中有蜣螂形,誠哉一得即永得,片晌中間可結成。
忽然四大生虛白,不覺一靈升太清,縱使工夫汞見鉛,不知火候也徒然。
大都要籍周天火,十月聖胎方始圓,雖結丹頭終耗失,要須火候始凝堅。
動靜存亡宜沐浴,吉凶進退貴抽添,火力綿綿九轉後,藥物始可成胎仙。
一時八刻一周天,十二時辰准一年,每自一陽交媾後,工夫煉到六純乾。
精神來往知潮候,氣血盈虛似月魂,一轂從來三十輻,妙處都由前後弦。
專氣致柔為至仁,禮義智信融為仁,真土歸位為至真,水火金木俱渾全。
精水神火與意土,煉使魂魄歸其根,先天一氣今常存,散在萬物與人身。
花自春風鳥自啼,豈知造物天為春,百姓日用而不知,氣入四肢徒彫殘。
松竹虛心受氣足,凌霜傲雪長年青,況人元神本不死,此氣即是黃芽鉛。
老松可少病可健,散者可聚促可延,心入虛無行火候,內景內象壺中天。
須知一塵一蓬萊,與走一葉一偓佺,神即火兮氣即藥,心為爐兮身為田。
自耕自種自烹煉,一日一粒如黍然,靈芝一生甘露降,龜蛇千古常相纏。
一朝雷雷撼山川,一之則日萬則煙,日中自有金烏飛,夜夜三更入廣寒。
子子孫孫千百億,爐鼎雞犬皆登天,大道三十有二傳,傳到天台張悟真。
四傳復至白玉蟾,眼空四海嗟無人,偶遇太平興國宮,白髮道士其姓陳。
半生立志學鉛汞,萬水千山徒苦辛,一朝懈逅廬山下,擺手笑出人間塵。
翠閣對床風雨夜,授以丹法使還元,人生何似一杯酒,人生何似一盞燈。
蓬萊方丈在何處,青雲白鶴欲歸去,快活快活真快活,為君說此末後句。
末後一句親分付,普為天下學仙者,曉然指出蓬萊路。
又
破衲雖破破須補,身中自有長生寶,拄杖奚用巖頭籐,草鞋不用田中稿。
或狂走,或兀坐,或端立,或仰臥,時人但道我風顛,我本不顛誰識我。
熱時只飲華池雪,寒時獨向丹中火,饑時愛吃黑龍肝,渴時貪吸青龍腦。
絳宮新發牡丹花,靈台初生薏苡草,卻笑顏回不為夭,又道彭鏗未是老。
一盞中黃酒更甜,千篇內景詩尤好,沒絃琴兒不用彈,無生曲子無人和。
朝朝暮暮打憨癡,且無一點閒煩惱,屍解飛昇總是閒,死生生死無不可。
隨緣且吃人間飯,不用繅蠶不種稻,寒霜凍雪未為寒,朝饑暮餒禁得餓。
天上想有仙官名,人間不愛真人號,跨虎金翁是鉛兄,乘龍奼女為汞嫂。
泥丸宮裡有黃婆,解把嬰兒自懷抱,神關炁關與心關,三關一簇都穿過。
六賊心如火正焚,三屍膽似天來大,不動干戈只霎時,破除金剛自搜邏。
一齊縛向火爐邊,碎如微塵如斬挫,而今且喜一粒紅,已覺丁公婚老媼。
當初不信翠虛翁,豈到如今脫關鎖,葉苗正嫩采歸來,猛火煉之成紫磨。
思量從前早是早,翠虛翁已難尋討,我今不見張平叔,便把悟真篇罵倒。
從前何知古聖心,慈悲反起兒孫禍,世人若要煉金丹,只去身中求藥草。
十月工夫慢慢行,只愁火候無人道,但知進退與抽添,七返九還都性燥。
溪山魚鳥恁逍遙,風月林泉供笑傲,蓬頭垢衣天下行,三千功滿歸蓬島。
或居朝市或居山,或時呵呵自絕倒,雲滿千山何處尋,我在市廛誰識我。
必竟恁地歌
我生不信有神仙,亦不知有大羅天,那堪見人說蓬萊,掩面卻笑渠風顛。
七返還丹多不實,往往將謂人虛傳,世傳神仙能飛昇,又道不死延萬年。
肉即無翅必墜地,人無百歲安可延,滿眼且見生死俱,死生生死相循旋。
翠虛真人與我言,他所見識大不然,恐人緣淺賦分薄,自無壽命歸黃泉。
人身只有三般物,精神與炁常保全,其精不是交感精,乃是玉皇口中涎。
其炁即非呼吸炁,乃知卻是太素煙,其神即非思慮神,可與元始相比肩。
我聞其言我亦怖,且怖且疑且擎拳,但知即日動止間,一物相處常團圓。
此物根蒂乃精氣,精氣恐是身中填,豈知此精此神炁,根於父母未生前。
三者未嘗相返離,結為一塊大無邊,人之生死空自爾,此物湛寂何傷焉。
吾將矍然以自思,老者必不虛其言,是我將有可愛業,渠必以此示言詮。
開禧元年中秋夜,焚香跪地口相傳,朅爾行持三兩日,天地日月軟如綿。
忽然嚼得虛空破,始知鐘呂皆參玄,吾之少年早留心,必不至此猶塵緣。
且念八百與三千,雲鶴相將來翩翩。
安分歌
神仙底事君知否,君若知兮求不苟,先且回頭自揣量,須是瞞心方開口。
神仙有術非不傳,也要儂家有夙緣,若也人人皆會得,天機容易向人言。
學道學仙須篤志,堅然一念無疑意,如是操心無始終,又道辯金將火試。
你們心地荊棘多,善根才發便成魔,若能先合神仙意,己分無時也奈何。
心地不明言行惡,做出事來須是錯,自家無取他無求,思量何似當初莫。
恁他思量本故然,且教自己放心堅,君看古今得事者,一片靈台必不然。
未見志人須願見,逢著人時心百變,何緣傳授有易難,自是玄門未歷煉。
問你如何不料量,自家窮達任穹蒼,但且奈心依本分,人言有麝自然香。
玉蟾本是山林客,尋個好心人難得,於今且趁草鞋壯,臉似桃紅眼正黑。
玉蟾你也好呆頭,何似拂袖歸去休,有可度人施設處,便還鐘呂逞風流。
無人知,獨自去,白雲千里不回顧,依前守取三腳鐺,且把清風明月煮。
茶歌
柳眼偷看梅花飛,百花頭上東風吹,壑源春到不知時,霹靂一聲驚曉枝。
枝頭未敢展槍旗,吐玉綴金光獻奇,雀舌含春不解語,只有曉露晨煙知。
帶露和煙摘歸去,蒸來細搖幾千杵,捏作月團三百片,火候調勻文與武。
碾邊飛絮卷玉塵,磨下落珠散金縷,首山黃銅鑄小鐺,活火新泉自烹煮。
蟹眼已沒魚眼浮,??松聲送風雨,定州紅玉琢花萼,瑞雪滿甌浮白乳。
綠雲入口生香風,滿口蘭芷香無窮,兩腋颼颼毛竅通,洗盡枯腸萬事空。
君不見孟諫議送,茶驚起盧仝睡又,不見白居易饋茶,喚醒馬錫醉陸羽。
作茶經曹暉作茶,銘文正范公對茶,笑紗帽龍頭煎石,銚素虛見雨如丹。
砂點作滿盞昌蒲,花東坡深得煎水,法酒闌往覓一呷,趙州夢裡見南泉。
愛結焚香淪茗綠,吾儕烹茶有滋味,華池神水先調試,丹田一畝自栽培。
金翁奼女采歸來,天爐地鼎依時節,煉作黃芽烹白雪,味如甘露勝醍醐。
服之頓覺沉痾蘇,身輕便欲登天衢,不知天上有茶無。
大道歌
烏飛金,兔走玉,三界一粒粟,山河大地幾年塵,陰陽顛倒入玄谷。人生石火電火中,數枚客鵲枝頭宿,桑田滄海春復秋,乾坤不放坎離休。九天高處風月冷,神仙肚裡無閒愁,世間學仙有胸襟,變清雅,丹經未讀望飛昇,指影談空相誑嚇,有時馳騁三寸舌,或在街頭佯做啞,正中恐有邪,真裡須辯假。若是清虛冷淡人,身外無物赤灑灑,都來聚炁與凝神,要煉金丹賺幾人,引賊入家開寶藏,不知身外更藏身。身外有身身裡覓,沖虛和氣一壺春,生擒六賊手,活嚼三屍口,三屍六賊本來無,盡從心裡忙中有。玉帝非惟惜詔書,且要神炁相保守,此神此炁結真精,喚作純陽周九九。此時方曰聖胎圓,萬丈崖頭翻觔斗。鉛汞若糞土,龍虎如雞狗,白金黑錫幾千般,水銀硃砂相鼓誘。白雪黃芽自無形,華池神水無泉溜,不解回頭一著子,沖風冒雪四方走。四方走,要尋師,尋得邪師指授時,迷迷相指可憐伊,大道不離方寸地。工夫細密有行持,非存思,非舉意,非是身中運精氣。一關要鎖百關牢,轉身一路真容易,無心之心無有形,無中養就嬰兒靈。學仙學到嬰兒處,月在寒潭靜處明,枯木生花卻外香,海翁時與白鷗盟。片晌工夫容易做,大丹只是片時成。執著奇言並怪語,萬千譬喻今如許,生也由他死由他,只要自家做得主。空中雲也可縛,水中月也可捉,身心兩個字,是火也是藥。龜蛇烏兔總閒言,夫婦男女都揚卻。君不見虛無生自然,自然生一炁,一炁結成物,炁足分天地。天地本無心,二炁自然是。萬物有榮枯,大數有終始,會得先天本,自然便是性命真根蒂。道德五千言,陰符三百字,形神與性命,身心與神炁,交媾成大寶,即是金丹理。世人多執著,權將有作歸無作,猛烈丈夫能領略,試把此言閒處嚼,若他往古聖賢人,立教化人俱不錯。況能驀直逕路行,一條直上三清閣。三清閣下一團髓,晝夜瑤光,光爍爍,雲谷道人仙中人,骨氣秀茂真磊落,年來多被紅塵縛,六十四年都是錯,刮開塵垢眼豁開,長嘯一聲歸去來。神仙伎倆無多子,只是人間一味呆。忽然也解到蓬萊,武夷散人與君說,見君真個神仙骨。我今也,不煉形神,或要放顛或放劣,寒時自有丹田火,饑時只吃瓊湖雪,前年仙師寄書歸,道我有名在金闕,閒名落世取不回,而今心行尤其乖,那堪玉帝見憐我,詔我歸時未肯哉。
祈雨歌
天地聾,日月瞽,人間亢旱不為雨,山河憔悴草木枯,天上快活人訴苦。
待吾騎鶴下扶桑,叱起倦龍與一斧,奎星以下亢陽神,縛以鐵扎送酆府。
驅雷公,役電母,須臾天地間,風雲自吞吐。
欻火老將擅神武,一滴天上金瓶水,滿空飛線若機杼。化作四天涼,掃卻天下暑,
有人饒舌告人主,未幾尋問行雨仙,人在長江一聲櫓
上清集卷四
海南白玉蟾著
題武夷(五首)
不見虹橋接幔亭,空餘水綠與山青,客來剔出些奇勝,五曲溪頭大隱屏。
其二
龍驤仙掌巖頭水,鶴唳幔亭峰上雲,但得明窗塵一匕,躍身去謁武夷君。
其三
芳草暗分流水綠,老松剛借遠山青,獨拈鐵笛溪頭立,吹與洞中仙子聽。
其四
顯道真人去不回,幔亭不見舊樓台,曾孫倚著寒松立,日落風悲猿自哀。
其五
山聳千層青翡翠,溪流萬頃碧琉璃,遊人來此醉歸去,幾個親曾到武夷。
題紫芝院
武夷山前嘯一聲,雲愁霧慘野猿驚,閒披破衲藏風月,醉把葫蘆禁鬼神。
杖弄銀蟾攪天地,夜烹金鼎煮星辰,睡酣不覺機關路,身是紅光火一輪。
題鄧通妙方丈
無爭之棋兩三局,自勸之酒一二杯,但且任麼隨俗過,丹成雲鶴自然來。
九曲雜詠
一曲升真洞
得得來尋仙子家,升真洞口正蜂衙,一溪春水漾寒碧,流出紅桃幾片花。
二曲玉女峰
插花臨水一奇峰,玉骨瓊肌處女容,煙袂霞衣春帶雨,雲鬟霧鬢曉梳風。
三曲仙機巖
織就霓裳御冷風,玉梭隨手化成龍,天孫歸去星河畔,滿洞白雲機杼空。
四曲金雞巖
水滿寒潭渾看月,山藏空谷正吞煙,金雞初報洞中曉,咿喔一聲飛上天。
五曲鐵笛亭
滿天沆瀣起清風,白鶴飛來上翠松,月冷山空吹鐵笛,一聲喚起玉淵龍。
六曲仙掌峰
仙子捫蘿上翠崖,巖頭舊有煉丹台,至今石上留仙掌,十指春蔥積綠苔。
七曲石唐寺
高僧參透趙州禪,拔寺移歸兜率天,天聖二年二月朔,一宵雷雨撼山川。
八曲鼓樓巖
萬丈高巖松石樓,雲?煙捅瞰寒流,幔亭昔聚曾孫宴,石鼓拿歸古渡頭。
九曲新村市
落日移舟上碧灘,桃花林外見青山,耳邊忽爾聞雞犬,不遇劉郎不肯還。
九曲棹歌(十首)
武夷
三十六峰真絕奇,一谿九曲碧漣漪,白雲遮眼不知處,誰道神仙在武夷。
一曲
幔亭峰下泛仙船,洞口瓊花瑣翠煙,一自魏王歸絳闕,至今哀怨嶺頭猿。
二曲
山下於今幾代孫,當時簫鼓寂無聞,丹爐復爾生春草,玉女峰前空白雲。
三曲
仙船停棹架巖頭,黃鶴歸天今幾秋,滿洞桃花人不見,一溪綠水為誰流。
四曲
萬頃秋光無著處,滿潭清水瑩青銅,金雞叫落山頭月,漠漠寒煙颯颯風。
五曲
聞道誰吹鐵笛聲,石崖轟裂老龍驚,當年人已服丹去,千古荒亭秋草生。
六曲
仙掌峰前仙子家,客來活水煮新茶,主人遙指青煙裡,瀑布懸崖剪雪花。
七曲
寂寂秋煙瑣碧灣,往年此地有禪關,水神移入龍宮去,一夜風雷吼萬山。
八曲
幾點沙鷗泛碧流,蘆花兩岸暮雲愁,鼓樓巖下一聲笛,驚起梧桐飛葉秋。
九曲
山市晴風天打圍,一村雞犬正殘暉,稻田高下如棋局,幾點鴉飛與鷺飛。
武夷有感(十一首)
春
雨霽煙凝正夕陽,子規啼斷幾人腸,東風不動些情思,無限落花春自香。
夏
鶯喚綠楊抽嫩葉,蝶催碧藕發新花,颯然一點薰風至,日落山前噪亂鴉。
秋
雨余秋蘚機堆錦,日出朝葵千簇金,對景適然發清嘯,野猿驚泣綠楊深。
冬
幾尺雪藏山逕暮,一枝梅簇洞門春,溪頭昨夜水寒綠,風捲彤雲發曉嗔。
曉
風吹萬木醒棲鵲,月落西山啼斷猿,雲卷翠微深處寺,一聲鐘落碧巖前。暮
碧雲紅樹晚相間,落日亂鴉天欲昏,人去採芝不知返,草廬空自掩柴門。行
兩腳初收起暮煙,芒鞋竹杖翠林邊,東風解發陽春意,放出落花啼鳥天。住
月冷風清三逕竹,猿啼鶴唳一窗雲,開門放入前山翠,試把星兒柏子焚。坐
千山猿叫月如畫,萬籟風號天正秋,霧濕蒼苔煙漠漠,白雲飛夢過瀛州。臥
巖下煙深人不來,白雲寂寂掩蒼苔,松花落地鳥聲寂,一枕清風松夢迴。結末
道人心與物俱化,對景無思詩自成,詩句自然明造化,詩成造化寂無聲。題精舍
到此黃昏颯颯風,巖前只見藥爐空,不堪花落煙飛處,又聽寒猿哭晦翁。臨安天慶陳道士游武夷以頌贈之
七閩多山水,兩淮好風月,瀟湘之煙雲,巴廣之雨雪。收拾歸武林,細與令師說。詠雪
青女懷中釀雪方,雪兒為曲路為漿,一朝雪熟飛廉醉,酘得東風一夜狂。題凝翠閣
日射新苔鑄綠錢,山聳花屏草刺氈,剩把苔錢買風月,山屏低擁草氈眠。題西軒壁
隨身風雨幾清閒,不做人間潑底官,朝飲一壺朱鳳髓,暮餐八兩黑龍肝。
打開俗網了無事,縛住時光自駐顏,昨夜夢迴天上去,瓊樓玉闕不勝寒。贈潘高士
冬至煉硃砂,夏至煉水銀,常使居土釜,莫令鉛汞分。
子母既相感,火候常溫溫,如是既久久,功成升紫雲。又
龍虎戰百六,烏兔交七九,坎離直寅申,艮巽司卯酉。
一粒同朱橘,千古永不朽,八月十五夜,三杯冬至酒。贈趙縣尉
半斤雷火燒紅杏,一滴露珠凝碧荷,錦帳中間藏玉狗,寶瓶裡面養金鵝。
鉛花朵朵開青蕊,汞葉枝枝發絳柯,莫問嬰兒並奼女,等閒尋取舊黃婆。贈趙翠雲
金公奼女到黃家,活捉蒼龜與赤蛇,偃月爐中烹玉蕊,硃砂鼎裡結金花。
奔歸氣海名朱驥,飛入泥丸是白鴉,昨夜虎龍爭戰後,雪中微見月鉤斜。贈雷怡真
地魄天魂日月精,奪來鼎內及時烹,秖行龜斗蛇爭法,早是龍吟虎嘯聲。
神水華池初匹配,黃芽白雪便分明,這些是飲刀圭處,漸漸抽添漸漸成。贈黃亭虞丈
修爵固當修天爵,選官何以選天官,青騶走遍皇都易,白鶴飛來絳闕難。贈陳孔目
制錦堂前萬事閒,掉頭來入武夷山,當年種放如能學,白鶴青雲也不難。贈陳先生(三首)
炯炯雙眸古老錐,手提向上大鉗槌,驀然尋著鐘離老,捉住長髯問是誰。
木人手裡揮泥劍,石女頭邊帶鐵花,龍漢元年冬上已,相逢一盞趙州茶。
翻身趯倒玉葫蘆,神水華池一夜枯,驀地夜行見月影,水晶盤裡走明珠。
上清集卷五
海南白玉蟾著
滿江紅(詠武夷)
憶昔秦時,中秋日、武夷九曲。煙寂寂、斜陽數尺,寒鴉枯木。三十六峰凝曉翠,一溪流水生秋綠。正滿林、桂子散天香,飛金粟。
神仙客,金丹熟。玉詔下,雲生足。石頭新換骨,尚粘紅肉。夜半月華明似晝,玉皇降輦鋪殽餗。笑曾孫、回首幔亭前,空松竹。
念奴嬌(詠雪)
廣寒宮裡,散天花、點點空中柳絮。是處樓台皆似玉,半夜風聲不住。萬里鹽城,千家珠瓦,無認蓬萊處。但呼童、且去探梅花,攀那樹。
垂簾未敢掀開,獅兒初捏就,佳人偷覷。溪畔漁翁蓑又重,幾點沙鷗無語。竹折庭前,松僵路畔,滿目都如許。問要晴,更待積痕消,須無雨。水調歌頭(詠茶)
二月一番雨,昨夜一聲雷。槍旗爭展,建溪春色佔先魁。採取枝頭雀舌,帶露和煙搖碎,煉作紫金堆。碾破香無限,飛起綠塵埃。
汲新泉,烹活火,試將來。放下兔毫甄子,滋味舌頭回。喚醒青州從事,戰退睡魔百萬,夢不到陽台。兩腋清風起,我欲上蓬萊。水調歌頭(自述十首)
金液還丹訣,無中養就兒。別無他術,只要神水入華池。採取天真鉛汞,片晌自然交媾,一點紫金脂。十月周天火,玉鼎產瓊芝。
你休癡,今說破,莫生疑。乾坤運用,大都不過坎和離。石裡緣何懷玉,因甚珠藏蚌腹,借此顯天機。何況妙中妙,未易與君知。二
吃了幾辛苦,學得這些兒。蓬頭赤腳,街頭巷尾打無為。都沒蓑衣笠子,多少風煙雨雪,便是活阿鼻。一具骷髏骨,忍盡千萬饑。
頭不梳,面不洗,且憨癡。自家屋裡,黃金滿地有誰知。這裡一聲慚愧,那裡一聲調數,滿面笑嘻嘻。白鶴青雲上,記取這般時。
三
苦苦誰知苦,難難也是難。尋思訪道,不知行過幾重山。吃盡風僝雨僽,那見霜凝雪凍,饑了又添寒。滿眼無人問,何處扣玄關。
好因緣,傳口訣,煉金丹。街頭巷尾,無言暗地自生歡。雖是蓬頭垢面,今已九旬來地,尚且是童顏。未下飛昇詔,且受這清閒。四
天下雲遊客,氣味偶相投。暫時相聚,忽然雲散水空流。飽飫閩中風月,又愛浙間山水,杖屢且逍遙。太上包中下,只得個無憂。
是和非,名與利,一時休。自家惺了,不成得恁地埋頭。任是南州北郡,不問大張小李,過此便相留。且吃隨緣飯,莫作俗人愁。
五
未遇明師者,日夜苦憂驚。及乎遇了,得些口訣又忘情。可惜蹉跎過了,不念精衰氣竭,碌碌度平生。何不回頭著,下手採來烹。
天下人,知得者,不能行。可憐埋沒,如何怎地不惺惺。只見口頭說著,方寸都無些子,只管看丹經。地獄門開了,急急辦前程。
六
堪笑廛中客,都總是迷流。冤家纏縛,算來不是你風流。不解去尋活路,只是擔枷負鎖,不肯放教休。三萬六千日,受盡百年憂。
得人身,休蹉過,急須修。烏飛兔走,剎那又是死臨頭。只這眼前快活,難免無常兩字,何似出塵囚。煉就金丹去,萬劫自逍遙。
七
有一修行法,不用問師傅。教君只是,饑來吃飯困來眠。何必移精運氣,也莫行功打坐,但去淨心田。終日無思慮,便是活神仙 。
不憨癡,不狡詐,不風顛。隨緣飲啄,算來命也付天然。萬事不由計較,造物主張得好,凡百任天然。世味只如此,拚做幾千年。
八
一個清閒客,無事掛心頭。包巾紙襖,簞瓢只笠自逍遙。只把隨身風月,便做自家受用,此外復何求。倒指兩三載,行過百來州。
百來州,雲渺渺,水悠悠。水流雲散,於今幾度蓼花秋。一任鳥飛兔走,我亦不知寒暑,萬事總休休。問我金丹訣,石女跨金牛。
九
不用尋神水,也莫問華池。黃芽白雪,算來總是假名字。只這坤牛乾馬,便是離龍坎虎,不必更猜疑。藥物無斤兩,火候不須時。
偃月爐,硃砂鼎,總皆非。真鉛真汞,不煉之煉要何為。自己金公奼女,漸漸打成一塊,胎息象嬰兒。不信張平叔,你更問他誰。
十
要做神仙去,工夫譬似閒。一陽初動,玉爐起火煉還丹。捉住天魂地魄,不與龍騰虎躍,滿鼎汞花干。一任河車運,逕路入泥丸。
飛金精,采木液,過三關。金木間隔,如何上得玉京山。尋得曹溪路脈,便把華池神水,結就紫金圓。免得饑寒了,天上即人間。
水調歌頭(修煉)
土釜溫溫火,橐龠動春雷。三田升降,一條徑路屬靈台。自有真龍真虎,和合天然鉛汞,赤子結真胎。水裡捉明月,心地覺花開。
一轉功,三十日,九旬來。抽添氣候,煉成日血換骷髏。四象五行聚會,只在一方凝結,方寸絕纖埃。人在泥丸上,歸路入蓬萊。
沁園春(修煉)
要做神仙,煉丹工夫,譬之似閒。但奼女乘龍,金公御虎,玉爐火熾,土釜灰寒。鉛裡藏銀,砂中 取汞,神水華池上下間。三田內,有一條逕路,直透泥丸 。
一聲雷震昆山。真橐龠、飛沖夾脊雙關。見白雪漫天,黃芽滿地,龜蛇繚繞,烏兔掀翻。自古乾坤,這些坎離,九轉烹煎結大還。靈丹就,未飛昇上闕,且在人寰。
又(贈胡葆元)
要做神仙,煉丹工夫,亦有何難。向雷聲震處,一陽來復,玉爐火熾,金鼎煙寒。奼女乘龍,金公跨虎,片晌之間結大還。丹田裡,有白鴉一個,飛入泥丸。
河車運入昆山。全不動纖毫過此關。把龜蛇烏兔。生擒活捉。霎時雲雨。一點成丹、白雪漫天。黃芽滿地,服此刀圭永駐顏。常溫養,使脫胎換骨。身在雲端。滿庭芳(修煉)
鼎用乾坤,藥須烏兔,恁時方煉金丹。水中虎吼,火離赤龍蟠。況是兌鉛震汞,自元谷、上至泥丸。些兒事,坎離復姤,返老作童顏。
五行,全四象,不調停火候,間斷如閒。六天罡所指,玉出昆山。不動纖毫雲雨,頃刻處、直透三關。黃庭內,一陽來復,丹就片時間。
又
兩種汞鉛,黃婆感合,如如真虎真龍。週年造化,蹙在片時中。爐裡溫溫種子,玄珠象、氣透三宮。金木處,煉成赤水,白血自流通。
無中,胎已兆,見龜蛇烏兔,恍惚相逢。但坎離既濟,復姤交融。了得真空命脈,天地裡、萬物春風,陰陽外,天然夫婦,一點便成功。
酹江月(冬至贈胡胎仙)
因看都柄,運周天、頓悟神仙妙訣。一點真陽生坎位,點卻離宮之缺。造物無聲,水中起火,妙在虛危穴。今年冬至,梅花依舊凝雪。
先聖此日閉關,不通來往,皆為群生設。物物含生育意,正在子初亥末。自古乾坤,這些坎離,日日無休歇。如今識破,金烏飛入蟾窟。水調歌頭
昔在虛皇府,嘯詠紫雲中。不知何事,誤蒙天謫與公同。偶到金華洞口,忽見和闌翁老,子挺眾中龍。握手歸仙隱,談笑起天風。
忽相逢,一轉瞬,酒杯空。幾時再會,唱賡詞翰倒金鐘。只恐武夷山裡,千古猿啼鶴唳,未便躡飛虹。公欲歸仙去,我亦繼公蹤。
又(丙子七月十八日得雨午後大風起因有感)
一葉飛何處,天地起西風。夜來酒醒,月華千頃浸簾櫳。塞外賓鴻來也,十里碧蓮香滿,澤國蓼花紅。萬象正蕭奕,秋雨滴梧桐。
釣台邊,人把鉤,興何濃。吳江波上,煙寒水冷剪丹楓。光景暗中催去,覽鏡朱顏猶在,回首燕巢空。鐵笛一聲曉,喚起五淵龍。
又
一個奇男子,萬象落心胸。學書學劍,兩般都沒個成功。要去披緇學佛,首下一拳輕快,打破太虛空。末後生華髮,再拜玉清翁。
二十年,空挫過,只飄蓬。這回歸去,武夷山下第三峰。住我舊時庵子,碗水把柴升米,活火煮教濃。笑指歸時路,弱水海之東。
又(石知院生辰)
兩鬢青絲發,雙眼黑方瞳。人皆道是,昭慶一個老仙翁。暫別蓬萊弱水,自把星冠月帔,玉珮舞薰風。醉入桃源路,歸去不知蹤。
舉雲璈,鳴鐵笛,撫絲桐。滿前劍弁,森列稽首捧金鐘。挺挺松形鶴貌,任待桑田變海,寶鼎粒丹紅。玉帝下明詔,獨騎上天宮。
滿江紅(詠白蓮)
昨夜嫦娥,游洞府、醉歸天闕。緣底事、玉簪墮地,水神不說。持向水晶宮裡去,曉來捧出將饒舌。被薰風、吹作滿天香,誰分別。
芳而潤,清且潔。白似玉,寒於雪。想玉皇后苑,應無此物。只得賦詩空賞歎,教人不敢輕攀折。笑李粗、梅瘦不知他,真奇絕。
阮郎歸(舟行即事)
淡煙凝翠鎖寒蕪,斜陽掛碧梧。沙頭三兩雁相呼,蕭蕭風捲蘆。
何處笛,一聲孤。岸邊人釣魚,快帆一夜泊桐廬,問人沽酒無。上清集卷六
海南白玉蟾著
懶翁齋賦
眉山蘇森老於懶,以『懶翁』名其齋,翁其真懶耶?雖曰鷗不入鴛鴻也,其如蒼生觖望,何吾聞翁兒時不甚懶也。以黃絹鞭心,以青衫結髮,以勳業覽鏡,以文章鏖鋒,折旋俯仰於周孔之間,軒昂軼蕩於韓柳之外。彼時黔黎見翁者,以手爭指,以目爭睹,皆有望吾懶翁以禹皋為心也。今何為其懶乎?一班未露而仕意已飽,儒林煙薄,學海波寒,豈不孤朋簪拭目之望。自嘉泰間,收筠陽時,翁既乞祠,逮作衡陽侯,復有武夷歸隱之請,蓋懶翁無心於仕,而宦情如秋,故於縉紳間,無苞苴從臾之欲,所以龍蟠而不雨也。翁今已過於從心之一年,宜乎?猶懶於前,而投閒終老於雲水堆中矣。翁有金華之浮,家即其先侍郎之故廬也。堂前有丈餘空隙,遂以八九椽而宇之,三面開牖,粗可容膝,砌板代磚,濡灰飾壁,蓄一枝花,立綠桐之琴,事三尺汶陽碧荇之劍。翁欲睡時,化為蝴蝶飛,上登華胥國;翁欲飲時,伸頸如玉虹,一吸酒海干;翁欲吟時,玉樹匆生風,珠璣吐落紙;翁欲棋時,縱橫星斗亂,剝琢玉聲寒;翁欲舞時,谷神移玉山,飛劍指空碧;翁欲行樂時,橫拖七尺笻,松間一長嘯;翁欲狂歌時,一聲吹鐵笛,喚起玉淵龍。謂如溪山得名,草木無咎者,翁亦從而詩之;花魂無主,月魄不歸者,翁亦從而酒之。翁但懶於世事,而此皆不懶之懶也。閒時而棋,興時而飲暢,時而歌醉時而睡,此生為任,真所適得自若也。事各各付,事物無心,於事無事於心,此則翁之懶處也。希顏之坐忘,效綦之喪偶,漸入希夷與物俱化,至於忘寢忘食之地,則謂之真懶也。翁也心君殿,清閒白眼視朱紫政,所謂「杜鵑罵鴻鵠,丹棘笑楩楠也。」翁居齋中,惟懶所適,雨送添硯之水,竹供掃榻之風雲,展遮山之簾草,鋪坐石之褥。晝則博山飛碧蛇,夜則銀紅泛紅粟。飲酒吞風月,吟詩咬水雲,斫竹斬春風,移花鋤曉月,此則翁之懶中不能懶也。客從武夷來,見翁如此懶,遂造「懶翁齋」,醉筆自淋漓。應問懶翁曰:「東風開柳眼,黃鳥罵桃花,齋中自有春,不喜出郊飲。」翁於此時懶於踏青乎?幽軒風雨過明月,一池蓮筆,下生薰風,此心不受暑;翁於此時懶於入林乎?落葉隨孤雁呼霜,要辯寒秋光滿,乾坤萬象自瀟灑;翁於此時懶於登高乎?水浸梅花影,猿呼一樹霜,芋火煨地爐,烹茶自煮雪;翁於此時懶於探梅乎?翁曰:「然。」噫!塵埃刺眼,名利焚心,豈能一旦頓然,似翁如此懶也。壁上之琴幾日蒙塵,窗間之硯幾日無水,翁懶之故也。清風而關門,留月而待榻,翁懶之甚也。懶翁有廬可以避風雨,有田可以供饘粥,有子可以嗣衣缽,不與俗交,不與人語,翁之身前乃一老禪也。既見武夷白玉蟾,遂喜而終日與語,玉蟾喜而賦此齋。時乃嘉定丙子,初夏十有五日也。毛顈玄陶泓等侍。
醫癰疥序
蚖脂鳳卵所以療癰疥,此扁鵲之學也;鱗脂龜趾所以療癰疥,此榆拊之學也。術而非貴,則藥亦不甚,賤學而不到,而人以為甚奇。以奇人學所不可到,則術之貴而藥亦不廉也,皆榆拊扁鵲事也。武夷道士黃季長,少年遊俠於崇岡曠野間,曾遇一異人授以癰疥之藥。要知其方,緘藏肘後,益不可以示人。若觀其人丰神奕邁,宜乎其遇人也。夫人之身一氣流溢,苟有癭蚋則懷膿結血,彌浹凝滯,呼天訴痛,有不能自己者。或其決所血之癰,導所內之漬,則淋漓其衣,齟齬其身,是豈人所欲哉。人之身有四百四病,獨癰疥為可酸心。今黃季長之為人,則榆拊扁鵲輩也。今季長之所肉藥,則蚖脂鳳卵鱗臘龜趾也。一日訪於雲窩,因告其所學如此,所用藥如此,所療人不計其幾何者,又如此意。其必欲吾篇翰紙文,以為賞音。吁!麝不風而自馥,珠不蚌而自媚,又奚必吾之弄柔訥為作文者捧腹。吾既知能事,如此因告之曰:「孫思邈有言,癰疽初生,結肉癭。癰疽即生,凝肉珠。癰疽初破,剖肉瓜。癰疽既破,剖肉橘。」因思此語,則人之患癰疽者,誠為不忍。然吾若臨癰疽之前,則必熨眉不開,蹙額不顧,將欲揉之,必復欲吮之,是豈所為見公必效,此醫公宜乎。稔所福蓄,所行者蓋與樵徒之蘇,凋瘵之力也。秦皇刻人肉,漢武剝人皮,公知之乎?公治癰疥不事乎楷,煎不事乎針刮,惟以藥攻其內,復以藥傅其外,使其釋然如葉脫枝,渙然如花結實,則公之用心也,書此以佈施。
屏睡魔文
人生無百年,能有幾一日?況百年三萬六千日,總有三百六十萬刻,且如一刻。但捻指間,而晨興暮寢,古今之常也。一百年內,以百五十五萬刻可以應酬,以百五十五萬刻可以寢息。除寢息之外,人生只有五十年光陰矣,況不滿百年者乎?今但好睡,曾無知草木之不如也。元神離捨,渙散無歸,真氣去體,呼吸無主,雲掩心天,波渾性海,慧鏡生塵,智劍無刃。以興為寢,以明為晦,冥然如黑山,黯然如鬼谷。其酣兮,如酒醉不醒;其瞑兮,如藥酘酩酊;其滋味兮,如群魚入網羅;其意思兮,如饑鼠貪畫餅;其鼾兮,如雷霆攪萬山;其齅兮,如波濤落崖井。以慧刃攻之不破,以智索挽之不回,明窗淨幾之靜,辦素簞小枕之清哉。內而虛谷貯萬神,外而大塊宅百骸,雙眼如膠漆也,四肢而委石也。睡魔來也,與心猿意馬而作伍也。謁心君而不臣,睹谷神而不拜,占吾身之瓊台玉闕,作睡魔之營寨。其勢高萬丈,其力重千斤,賊我之魂魄,葬我之精神,盜吾家之丹砂,劫吾家之寶帑。幻出窟宅,變現物象,追之不敢以符箓,順之不可以典酹,於是貶青州從事,呼黑甜,喚黃妳,而召雲腴使者,授以劍一使之斬之,恬然而不動干戈,怡然而不改聲色,睡魔愈熾。遂命墨松御史,兔顈中書,玄玉騎吏,剡溪都尉,驅龍役虎而戰之,塞鼻緘舌以耳聽耳,以眼視眼。其睡魔也,潛身於華胥,戟跡於槐國,化而為蝴蝶,改而為螻蟻,兩楹之間歔欷有聲,遂乃結柳輿而緝草舟,盛楮錢而囊竹黍,畫牛而挽車,繪龍以棹舟三揖,睡魔而語之曰:聞子欲去久矣,擇日具舟車,汝等當辭吾。有飯飽幾盂,有酒醉幾壺,攜汝朋儔行,不可復滯居。倏然如雲飛,瞥然如電舒,汝曹自問心,有意於行乎?屏息而潛聽其言,返眼而內視其形,啼笑不成,恍惚不寧,縮肩而竦頸,張眼而吐舌,初疑其有無,今知其為睡魔也。如有言曰:睡本無魔,汝心自黑。汝寒我不衣,汝饑我不食,與汝無絲毫之忿,與汝有膠漆之契,今欲歸而無家,雖辭子而安得不落涕。我鬼也,非人也,奚用乎舟車?奚用乎飲饌?吾欲餐而無口,吾欲衣而無袒,吾欲車而無路,吾欲舟而無岸,汝能推反,思非吾。為汝患汝,但洗心而習定,可以對形而閉神也。復語之曰:汝徒聞我,靜坐則窺我戶牖。汝徒見我,默思則越我宮牆。吾非陳摶夢入鴻荒,吾非襄王夢入高唐,不可妖我劈汝天斧。睡魔四五面面相顧,亦復有言曰:「吾雖曰睡魔之精,乃汝自身之一靈神,清則睡魔去,神昏則睡魔生,但睡其形,而不睡其神可也。聚之為元精,蓄之為一靈,融之為太虛,放之為太清,今子住捨而留形,可以不死,可以長生。」予笑曰:「不知我之屏睡魔乎,睡魔之屏我乎?」
道學自勉文
司馬子微初學仙時,以元礫百片置於案前,每讀一卷度人經則移瓦一片於案下。每日百刻,課經百卷,如此勤苦,久而行之,位至上清。定箓太霄丹元真人又如葛孝先,初煉丹時,常以念珠持於手中,每日坐丹【旃】爐邊,常念玉帝全號一萬遍,如是勤苦,久而行之,位至玉虛紫靈普化玄靜真人。我輩何人,生於中華,誕於良家,六根既圓,性識聰慧,宜生勤苦之念,早臻太上之階,烏躍於扶桑,兔飛於廣寒,燕歸於烏衣,雁度於衡山。羲和驅日月,日月催百年,人生如夢幻,視死如夜眠,幾度空搔首,溺志在詩酒。渾不念道業,心猿無所守,吾今劃自茲,回首前程路,青春不再來,光陰莫虛度,他日決視人寰,眼卑宇宙,騎白雲,步紫極,始自今日,勉之,勉之。
夢說
神農夢天皇與之以嘗草,玉書黃帝夢到華胥大庭之國,舜夢拜乎丞高宗夢得說,孔子夢見周公,老聃夢遊罽賓,此皆夢也。彼乃不睡之睡,非夢之夢也。謂如莊周夢為蝴蝶,又與呂洞賓夢為螻蟻,大故殊途也。《南華經》云:「其寢無夢,其覺無憂。」此所以凝神不分,聚氣不散,而然也。彼皆就羲皇心地上著到,故所謂夢者,乃神交氣合,誠而爾也,非睡中妄想之夢也。若不明夢中無夢之理,則飛識遊魂泛然而無歸,冥然而不返,將見於見聞覺知境界而化為胎卵濕化之歸也。況夫酬酢萬機,唱賡百念,事物膠擾,方寸不寧,此乃開眼之夢也,何況於睡乎?東坡云:「世間無眼禪,齁齁一覺睡。」者,此也。嗟乎!今之人也,糟醨其一靈,塵垢其一性,甚矣!古德云:「幻身是夢。」
艮庵說贈廬寺丞子文
艮其背不獲其身,行其庭不見其人,無咎。《彖》曰:「艮,止也。時止則止,時行則行,動靜不失其時,其道光明。」艮其止止所也,上下敵應不與也。是以不獲其身,行其庭不見其人,無咎也。《象》曰:「兼山艮,君子以思不出其位??。」前輩云:「觀一部華嚴經,不如讀一艮卦。」緣華嚴經只於止觀,然艮有兼山之義。山者,出字也。雖止於晦而出於明,所謂:「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也。海南白玉蟾著
遊仙巖記
黃葉飛雲,新雁篆空,庭蕙破玉,籬菊鑄金。有客來自瓊州,蓬髮垂頤,黧面、赤足、繒草。文軀露脛半裎,橫錫袒肩,氣概越塵,所適上清之三華,謁雲谷君於薄暮。竹鎖翠煙,簷鐸檄風,龕燈微紅,棲鵲呼雛。客乃馳懷飲瀑茹之丁,宵御枕,偃仰無夢。矍然憑窗鼓唇而歌曰:「梧桐枝上秋風起,碧水連天天映水,殘鴉幾點暮山紫,斜陽影落蘆花裡。蜂衙罷聲蛙作市,藜杖落肩寢簟機,天黎明,月痕消,安得異人兮,仙巖作逍遙?。」雲谷君起而歌曰:「酒初醒,睡初醒,有客長歌繞玉屏,我將治鳧昌兮振瑤瓶,順風一葉碧潭清,收拾千巖萬壑之爽氣,歸來高臥乎松櫺,與君結詩盟。」翌曉駕下,艇系柳於鯉魚巖之下,平田鋪碁鴉鷺分黑白,亂山開盡松竹自筆墨,釋覺之雞籠石,山花眩眼,巖鳥聒耳,放浪登天竺峰,古寺空四壁,柏子裊深殿,紅巒際天綠,巘架空猿嘯,黃昏月橫枯樹。虎吼清夜風號,萬竅疏種入雲房,持瓢訪丹井,盤陀無塵坐歌。一詩云:「峰頭鳩聲呼曉雨,淡煙鎖斷巖前路;夜來湛露滴寒松,斷雲無家風掣空。挈錫兮理屢,乘風欲歸去。」雲谷君至是稽首,話刀圭之妙。客撫石而歌曰:偃月爐中烏兔,硃砂鼎內龍虎,黑汞入紅鉛,紅爐一粒圓。雲谷君瓊州客,既歸猿啼古壑,鶴唳冷泉,水國無舟,曳竹陟陸,孤村牛眠,流水白雲瀟,條然如廬阜間。雲谷君還舊客已倘徉矣,因筆識其行。
雲窩記
五夷山,一洞天也。神仙有無,或隱或顯。昔此地,籛鏗餌紫芝能乘風御氣,神奼采黃術能呼風檄雨。若張魏諸真君,男女得仙者十三輩。不知何年中秋之夕,玉帝宴曾孫也,一杯既罷,簫鼓回空,當時諸君,霞裙霓袂飄然已仙。後世有煉丹巖,換骨巖者,蓋當時事也。世傳止止庵有李道士,幔亭峰有李鐵笛,毛竹洞有李磨鏡,一李耶?三李耶?升仙洞下有張金蟾,鼓子洞下有張草衣,一張耶?二張耶?及如鼓樓巖之詹、靈巖之葛、與夫先輩道士吳懷玉,皆山中有人見之者。動輟騰雲架空,浮葉泛水,丹鬢綠發,行步如飛。或蛻形、或屍解、或遁、或存,使人欲慕之不可得與語者,第相錯愕,不謂千載之下,仙躅寥寥,惟青草白雲尚無恙,猿啼鶴唳誠不忍聞。驀而丹樞陳先生,閉谷不粒,年已七八旬,猶方瞳漆發,其顏猶童,未知何許人。而終日凝神不語,與寢笑談與常人異,所附身僅一破衲,一旦存乎五曲之間,吟晦翁先生詩:「山高雲氣深之」句。平林煙雨尚如昨也。於是誅茅伐竹,經營一廬。目其廬曰:」雲窩「。後倚大隱屏,前望三教峰,左則仙掌,右則天柱,面丹爐之石,枕鐵象之巖,龍之形,虎之狀,奇哉!東距仁智堂,西抵仙遊館,皆百舉武。松之青,竹之翠,草之綠也。寒猿喚曉,碧煙濛濛,棲鴉催暮,紫霞漢漠,雲飛白花,鳥放脆聲,何況山之蒼,水之碧,風又清,月又白,悄無人跡之地。以人間一年,此洞中一日亦不為過。噫!真樂足矣。宜乎!丹樞老者至於人亦廬,廬亦人,與溪山相忘,與風月俱化,則有紅鸞紫唇,青鳥白鶴之事。先生知之『雲窩』既覆茅。嘉定之乙亥九月,望煙霞葉古熙如是。
駐雲堂記
白玉蟾結茅於五夷,偶一日起湖海之興,杖屢飄飄未數,舉步回首舊廬,猿驚鶴唳一二,揚袂間不覺已鉛山矣。道遇一褐,挈手歸堂,循一炷柏子故事,罷戰茗幾碗,應言雲水滋味如此枯淡,如此孤介。又言學道如此艱難,如此玄奧。子遂有言曰:此去不遠八萬四千餘里,上有太清之都,玄圃丹丘,珠林玉洞,寶花異卉,滿目琳琅,麗雀珍禽聲聲韶參。中有長裙大袂漢千輩,舉身如鴻毛,一旦戲青鸞舞白鶴,瞥然於五濁惡世之頂,所視苦趣,眾生生死死生如蟻,旋磨不忍為之鼻酸。於是胎其神於塵胞,范其形於色界,自襁褓以及丫冠不昧夙昔,常生修真養元之念,發猛勇心辦精進力,易服毀形問津於道家者流。以此可見其慈憫眾生之美意,或垢面而松發,或赤足而禿鬢,或冠逍遙如意之冠,或服靈靜清淡之服,或青巾紙襖,或巨劍長琴,或簞瓢雙笠,或藜杖芒鞋倘徉乎井裡,蕭散乎廛陌。世之人以目爭睹,以手爭指,著以告稚,甲以喻乙,此則道人也。夫道不可得而名言,惟弘之在人耳。所以前輩著述丹經,又形而為之歌詩契論,皆顯露金丹之旨,必欲津筏後學率歸仙畛。所謂鉛銀汞砂者,即龍虎水火也;所謂烏兔房壁者,即馬牛龜蛇也;所謂夫婦男女者,即君臣子母也;所謂乾坤坎離者,即天地日月也。喻之為丁公黃婆,名之為嬰兒奼女,假之為黃芽白雪,不過陰陽二字。覬乎屍解,積漸乎飛昇。以要言之形與神也,身與心也,神與氣也,性與命也,其實一理。攢五行而聚五氣,會三性而結三花,如是而修謂之丹,如是而入謂之道,則道人在天地間,固非庸常物。嗚呼!昔年穴土以為廬,輯草以為窠,寒則紉蘭,餒則茹芝,在於林下,一兩聲鐵笛發出無窮天地之秘,未得登天以前巢其身,灰其志,惟恐閒名落人耳,又恐異狀礙人目,與溪山魚鳥相忘,與風月煙霞俱化。白雲悠悠,青草芊芊,茂松青竹之下,雖不敢望肉生翅且圖千百歲,坐視桑田滄海如何,此則道人也。良田世丁叔,運時鼓澆風,後進魚龍,各自菽麥,遂建留雲駐鶴之居以宅此輩。使之宴坐乎繩床,偃仰乎簟榻,飄雨驟風不能殘其身,凝冰積雪不能冽其體,宜乎身安道隆也。幸而闤闠中往往有奇人志士,有大人君子之心,築堂以居此,徒借糧以飯此,徒賴得金丹之旨,一絲之脈不絕代不乏人,以鳴此道。鉛山道堂置之久矣,四明周道明乃瓢笠中翹楚者也。遂啟創堂,話柄有皇甫汝?汝渠,素志閑雅酷慕清虛,舊有棲仙迎真之意,所恨獨掌不鳴鐘也。此意與周道明頗相契券,梓人運斤陶氏埏甓僝鳩群庸彈指就緒,目之曰「駐雲」。予所喜者玄綱中興,而妙通老人香篆不滅。及乎觀之薰爐茶鼎,瀟灑之甚。復有蒲團稿氈,新磚素壁,殊不墜舊典。早書饘粥,香積有餘,雲集貼然,巾單卦壁,其間分形化氣之士,又誰不知金汞返還之妙,出沒隱顯,人豈堪測於篇詩鬥酒之餘,彈一兩操琴,舞三四歇劍,狂歌野舞翔然,歸宿晨香夕燈,規繩整整,使江湖煙雨之叟,楚越風月之士,源源而來,棲棲而止,方見蓬萊三島移在目前,羽衣霓裳端可顧揖,斯則道堂之設不虛也。向時劉安王修仙於漢,昭明太子修仙於梁,李元操修仙於唐,皆宗室中有此挺挺奇特漢,今是堂之主人,此之流也。異日閱籍於天台,換骨於武夷,皆始乎今日建堂納士之舉,前所謂天上神仙應世玩形而為道人,然則然矣,返本還源,歸根覆命,獨不止此,當有一段奇特,世所希有。何哉?丹爐之火冷矣,白雲之鶴飛矣,頂飛雲玉靈之冠,衣寶華玄素之服,乘雲中之青騶,駕天表之彩鸞,登霄極,謁天皇,此時也,神仙應世之事畢矣。雖不至人人皆鐘呂,吾恐其中間有一二,苟能具眼目得遇青童漆發之人,手持博山,請所願學道堂之意,如是道人之事,如是隨喜書此,結緣嘉定丙子雨水後兩日,援筆為記雲。
橘隱記
太微宮中,奎星之精,化而為松。松之魂,松之魄,戲白龍翔青鳳,矯矯鬱鬱。然其間則有七松處士,太微宮中室宿之星化而為柳,柳之聲,柳之奧,呼黃鸝入紫鷲,垂垂裊裊然,淡煙疏雨之間。其間則有五柳先生,古人所以隱於松者,蓋欲示其孤高峭勁之節;古人所以隱於柳者,蓋欲彰其溫柔謙遜之志。豈不知七松處士,五柳先生,若人在於簡冊中,自有沒世耳目。吾未聞橘之為物果何如焉!揚州厥包橘柚錫貢江陵千株橘,其人與千戶候等,如是橘可貴也。《風土記名》橘曰「胡柑」,巴人有橘草中藏二叟語,如是則橘可奇也。瀟湘有橘鄉,洞庭有橘澤,雲夢有橘裡,彭澤有橘市,如是則橘可嘉也;陸續懷橘而遺母,李靖食橘而思兄,如是則可以存孝義;李德裕作瑞橘賦,張華作靈橘歌,如是則可以入文章;李元有『朱實以懸金』之句,沈休文有『金衣非所吝』之句;唐蓬萊殿六月九日賜群臣橘,秦阿房宮正月一日賜群臣橘;耽湖之多橘,寒州之盛橘。人孰不知橘之為美,亦不易多得,故古今多記錄,則橘果為異物也。言其橘園,則天涯散星宿也;觀其橘實,則木杪羅珠璣也。皮薄而瓣豐,膚氣而味甘。劉禹錫之甘踰萍實寒比柘漿,又何況其花如龍涎。其葉如鴨髻,其顆如蠟,其霜如瓊。所以呂真人譬喻金丹大如彈丸,色如朱橘,吾今知橘如此也。東南之邦,武夷之山,玄化之洞,沖佑之觀,靜廉之庵,有道士焉陳洪範,字天錫,道號曰『造齋』。生平於琴書外偏有橘僻,酷嗜橘林,又多種橘,吾意其所愛者非愛橘也,蓋喜呂真人譬金丹之意。所以一堂風月滿林煙雨,朝吟暮酌逍遙自居,必竟內有所養,外有所玩,造次顛沛,常持一金一粒金丹,刻意若是。宜乎隱居於此,則視七松處士,五柳先生大不相俟,其所居名『橘隱』。吾是以廣大其意,彰麗其名不為謬矣。陳天錫之風神骨范,如秋之末霜,如夜之正月,如水之曉綠,如山之春青,一掬精神已可健羨。平居暇日,閒於軒窗几案,惟蓄一琴,復事一劍,可謂蒼梧紫椿之琴,青萍赤荇之劍也。多焚桐脂以搗鯨膠,又於篠節以縛毛錐,兔顈大率惟杜松,門空四壁往來無俗丁者。以此而觀,故可與溪山魚鳥爭清閒奪恬靜,又可與松竹煙霞鬥魂奕戰,滋味也。吾所以喜陳天錫之意如此,一旦撫琴長歌屬飲欲罷,請淘泓毛顈輩禱予求一篇,蓋欲發明橘隱之意。昔者緱山之仙子,有詩曰:修煉還丹苦不忍見甘橘。青城丈人有詩曰「幾回誤吞橘,便欲升雲天。此皆古人托意之妙如此。陳天錫所以隱乎橘者,蓋得緱山青城二君子之意,況乎夜欲闌,風正清,月皎皎。又下猿啼一聲,千林忽曉,櫛盥之暇抱琴於橘林之濱,豈無深深妙妙之意。子於此時,吾侑子以一曲曰:橘成林,橘成林,一畝白雲空翠深,中有仙翁抱一琴,夫誰知此心。以是可以見橘隱一片滋味也。海南道人白玉蟾記。
棘隱記
丹樞先生,結廬於武夷五曲之奧,扃戶絕粒一旦。有女道人自東陽而來,訴所求道之狀,遂歷試以恬淡,復語之以風俗薄惡,又言居巖谷之難如此,學道業之難如此。誅茅戮草之難,饋糧給膳之難,然良久而謂先生云:糲粒可以為粥糜,弊紈可以為垢衣,藜藿可以餐,儲儲可以炊,但欲覓片地可以安茅,茨編蘭而為蓑,榾柮之火亦可煨,無使雨我頭,無使霜我肌,父母未生前寒暑何所思,枯骨既火【滅】後無復可訴饑。山中已如此,辦道亦可宜,俄而道果成,鸞鶴滿空飛。先生笑而曰:入道之易,如窮猿投林;叛道之易,如游魚躍岸。道之在心,即心是道。汝能終始,吾何幸焉!於是納之。此道人者,柳妙清。若疑議其,童年時娉婷嫵媚,使人駭心動目,據以道眼觀之,臭皮袋裡一泓穢膿,是酸苦之蠱,釣迷之餌也。故妙清於紅塵中,卓卓然作撐撐大丈夫氣概,吾意其仙遊之夢,禪化之魄,所以能矍然回觀返照,把本來面目作自己本命元辰,向髑髏中打翻觔斗,譬如洗面摸著鼻孔,豈費纖毫力耶?妙清亦作數椽茅屋,棲附先生之廬,取名曰「棘隱」。蓋取何仙姑所謂「幽居山林間,荊棘隱此身。」之句。青松翠竹,瀟灑翛然,鶴唳猿啼,寒煙漠漠。風魂月魄,瀟灑無際,此棘隱之樂也。夫棘隱之中其所用心者,何如哉?吾謂如此,棘隱之設渠必欲覬覦片雲只鶴,作長裙大袂輩也。淵然如蟄龍之未雷,宜然如海鷗之正睡,湛然如春空之不雲,寂然如秋潭之有月,悠然如游魚之躍藻,瀟然如寒雁之棲蘆,奕然如梧桐之晚風,寥然如芭蕉之曉雨,恍然如舊夢之已覺,渙然如沉痾之脫體,了然如久訟之釋囚,杳然如竹逕之夕陽,的然如孤松之夜雪,沖然如耆叟之欲耄,潰然如嬰兒之未孩,安然如海上之三山,洒然如江心之萬頃,悄然如千林之初曉,浩然如萬物之正春,冷然如泛水之點萍,渺然如浮空之一葉,快然如剛刀之破竹,迍然如寸絲之系石。其為妙也,不可得而形容;其為機也,不可得而測識。此又非棘隱之用心乎?故不有用也。吾必置之於空閒無用之地,使其與溪山魚鳥相化而為一團清虛冷淡之氣,又使其與林泉風月俱點而為些子奇特,清妙之氣味既如此,其人必蓬萊之霓裳,弱水之羽衣也。蓬萊弱水之間,鳥飛不盡而雲煙渺茫,自非若人,豈容百十,舉武一程兩程,而可以亭堠其地乎。古人有列仙傳,亦有列女傳,皆女流中之大丈夫人也。如此謂如:張天師之妻能飛昇而女亦飛昇,許旌陽之妻能飛昇而女亦飛昇,葛仙翁之妻能屍解而其女亦屍解,劉洞天師之妻能屍解而其女亦屍解。夫修真煉元之士,煉谷食為精,煉精為血,煉血為髓,煉髓為氣,煉氣為神,煉神為道。煉此一念之道而為聖人,自非內有所養而外有所固,則古人列女何以羽化登仙?若是也。玉皇殿前之仙姬,紫微宮中之天媼,廣寒之月女,蓬萊之雲嬪,大有洞天掌笈之妃,妙梵天府,司香之嫗,謂如驪山老姥,與夫青城之蕭氏,王室之童氏,霍童之葛氏,武夷之胡氏,李氏魚氏,至於何仙姑輩。又聞秦時毛女,漢時黎女,及乎巫山洞庭間皆有神女所居。而莊子亦言,藐姑射之處女形狀,如此形狀,如此神仙有無,人多半其疑信。若古今所傳,簡冊所述,則女仙信乎有之。仙果可學也,學仙成道,何患乎其不仙乎?人既返老還童,則必能回陽換骨,人既能留形住世,則必能變化飛昇。用神仙之心,信神仙之事,學神仙之道,證神仙之果。學仙非為難,出塵離欲為甚難哉!神仙長生久視之道既可學也,則出塵離欲夫何難之有?劉妙清既如此用心,則必可望也。吹簫之女尚能跨鳳,採桑之女猶可駕鶴,吾所以為之點頭,伻來求志,援筆書所可言者。
題棘隱壁三絕
苔空緣錢死松死清陰瘦結廬臥白雲柏子
燒春書
幽鳥噪,巖谷寒,煙鎖薜羅,忽遇金蟾蛛,無人自呵呵。
碧草正,春風雨,晴竹落涕,白鳥忽飛來,點破一山翠。
上清集卷七
海南白玉蟾著
知宮王琳甫贊銘
萱堂一枕兮紅光入懷;龍巖虎石兮瑞氣結神胎;北帝真人兮斡箕統魁;①蘭亭禊日兮虛星落庭槐;②生而神靈兮珠庭日角;煙髯威蕭兮電眼閃爍;髫齔善詞翰兮心宇該博;方寸睎慕兮片雲孤鶴;青衿蛻體兮琳宮遇師模;九天降雨露兮皮冠而羽裙;瓊鐘振玉梵兮聲徹太虛;③蕊殿校圖籍兮綠軸丹書;④沖煉白鉛花兮紅爐點雪;谷神無象兮碧潭秋月;函丈二席兮價聞上闕;⑤砭愚斷陋兮誨語飛瓊屑;袖裡青蛇兮脊外之青銅;踏破鐵鞋兮養素於竹宮;⑥兩階饒舌兮御前享天爵;⑦筆下吼雷霆兮缽內藏蛟龍;長歌歸故山兮古松寒菊;群參蚋聚醯兮薰眾主饘粥;⑧飛罡化訣兮正一天心法;視微聽沖兮靈寶中盟箓;霞衿珠佩兮秉圭視玄壇;⑼青鉤黑鐵花兮落紙鬼膽寒;玄域中興兮扶頹起墜;三界稽首兮萬神生歡;含真而宅仙兮僝陶鳩梓;藻梲橫龍樓兮花礡砌蚖(提土寺)⑽;御賜蒲獸兮晨夕奮瓊音;百度復舉兮宗綱崛起;死贊骨行兮質俚而不文;紅顏皓齒兮甲子一周春⑾;兩鬢生黑絲兮人言四旬;許金丹已熟兮鸞鶴天上人;天上人兮自號曰拙庵;笑傲乎三華兮諸方已罷參,所居乃三華殿;博山飛冷蛇之篆兮啟瑤笥而誦琅函,橫羽扇岸綸巾兮塵尾發清談。清談之時有方外客至,而歌之曰:青布衲、碧藜笻,詩吟白芍葯,曲唱紫芙蓉,一局著殘人事醒,七弦彈破世間空。時乎泛一葉於滄海之外,時乎飛片羽於虛空之中。鐵笛橫吹老龍泣,金樽一倒琪花紅。孤猿嘯夜月,淡露滴秋風,雲錦谿深碧無底,天蒼山秀綠不窮,白鶴臥占眠牛草,丹鶴飛上棲鴉松,真人一聲長嘯於蓬萊之東,青童回首指道,神仙中之最雄。
①丙子生
②丙子肖屬北帝也又況北神生曰槐木乃虛危之精
③歷職表白
④次嘗掌籍
⑤副知宮事
⑥參謁洞府歸於太一
⑦御前符水法師
⑧勉領官盟
⑼監度法箓
⑽修造殿宇
⑾時十六歲
贊管轄陳君綠雲先生之像
瞻師之神,寒空片月;知師之心,紅爐點雪;聞師之德,冰清玉潔;見師之跡,霜炎冰熱。師之一言,斬釘截鐵;師之一行,殺人見血。風月情懷,松筠志節,道法陸沉,玄徒瓦裂。師領郡檄,雷轟電掣。冠冕洞宮,興大施設。輪與楩楠,陶埏坯甈,麗以粉奐,飾以藻楶,不逾年間,滄江貫折。度五神足,霞裙森列,方有倫緒,閈閭洽悅,胡為雲鶴,奄歸帝闕。溪山失翠,猿鳥淒切。散詞玉祠,柏子一爇,追慕替絢,使人哽咽。
虛靖先生
七返還丹阿誰無?先生歸去誰識渠?使人要見真虛靖,北斗西邊一點如。
朱文公像
天地棺,日月葬,夫子何之。梁木壞,太山頹,哲人萎矣。兩楹之夢既往,一唯之妙不傳,竹簡生塵,杏壇已草。嗟!文公七十一,(衣補繁體異字)玉潔冰清空,武夷三十六峰,猿啼鶴唳,管弦之聲猶在耳,藻火之像賴何人,仰之彌高,贊之彌堅,聽之不聞,視之不見,恍兮有像,未喪斯文,惟正心誠意者知,欲存神索至者說。
贊文公遺像
皇極墜地,公歸於天,武夷松竹,落日鳴蟬。
自讚
神府雷霆吏,瓊山白玉蟾,本來真面目,水墨寫霜縑。
又
千古蓬頭跣足,一生服氣餐霞,笑指武夷山下,白雲深處吾家。
倪梅喜神贊
燕頜虎頭古班超,龍章鳳姿晉嵇康,高人心地本無象,風清月冷倪梅。
周伯神喜神贊
方丈老仙客,寸心水一滴,雙臉紅硃砂,兩眼點黑漆。咄!白鬚撫掌笑呵呵,白鶴一去無人識。
上清集卷八
海南白玉蟾著
為武夷道眾奏名,傳法謝恩醮詞琅函發秘。老君開設教之門,玉局呈祥靖應啟流芳之路,以八極煉魂而救苦,以九靈飛步而騰章,天心有三符二印之傳,雷符有五社十蠻之應,所以驅禳災病,用茲考召鬼神。某等繼香信以投誠,各傳法要,飲丹泉而作誓,永續真風。
化真君蕎衣語
九鸞之車,九鳳之輿,飾以黃雲,護以紫霧;八鶴之驅九龍之輦,駕於赤窪,行於丹丘。皆經中所說,天下之威儀,而人間豈知,世外之華飾。今張魏二真君為祈雨而出境,而王謝諸君子宜先日以安車,蜀錦吳綾皆可護風蔽日,秦麻越苧亦宜剪雪裁綃,一行筆下之龍蛇,無盡空中之雷雨。
化畫應緣功德
道本無形,豈因繪形飾像,人須見物方才隨物興心。是宜畫所不可畫之容,所以曉未曾曉之者。青鸞朱鳳在剛風浩氣之前,白鶴蒼龍吟浮靄太空之上,各中元有象,其物非強名,既心存目想之猶堪,豈粉飾金妝而不可,恍恍惚惚儼然賢聖之雲臻,簡簡穰穰宜爾福祥之川至。
化修造精舍
膏車秩馬為尋仙子而來,饔鼎寢茵未愜遊人之意,欲劃蘿煙蘚雨之地,廣為松風竹月之廬,以數椽上漏下濕之憂屬幾載,左枝右梧之篤,艤舟岸畔皆酒酣耳熱之餘,落蕎庭前正詩興,心狂之甚,相逢不拈出,後會幾時來。
緣化度牒
伏以青蚨千緡不待跨揚州之鶴,白綾三尺要須獲西狩之鱗,口頭雖不敢道有此夤緣,命裡那堪又帶這般題目,雲龍鳳虎信乎會合,良時星鶡霞魚,好各清閒道士知音,才出手好事便臨頭。
又
白髮老聃過函關,只得尹喜黃冠。莊子任漆園,惟接季伊。妙處從來父子不傳,知音亦有檀信。成就都來,祗個吃飯鈔隨緣。喚作護身符,戴玉霄冠,頂上幔亭之夜月,衣郁羅服袒邊,天柱之春雲,特憑太上家傳,效報賢豪樂施,但得飛鳧來白水,何須騎鶴上揚州。
會真堂語
(道友往來不知其幾,數間破屋,饘粥全無,以此話頭問諸好道者結緣則個。)
絕粒休糧總是作家伎倆,虛心實腹要還他本分生涯。楹頹柱傾奈歷歲涉時之浸久,香寒火冷致旁風上雨之交攻,嶄新請個風月主人,依舊續此雲水故事,一杯圓玉粒,半筋細銀條,待哺張頤那得會,吞霞吸露揮毫落紙不無望,喝水成冰。
給誥語
桑田成海海成田,一剎那堪又百年,撥轉頂門關棙子,阿誰不是大羅仙。所以道,風中之燭,水上之萍,岸上之籐,井邊之樹,石邊之火,電畔之光。須要未雨徹桑,莫待臨渴掘井。且如今辰,齋官某等,向眼耳鼻舌身意那邊回首從道經師,真玄神妙處,知音建瓊函玉笥之筵,命星弁霞裙之侶,盡天地化作郁羅聖境,這些兒,又是龍漢元年燈燦,龍膏移下楚天之星,斗香焚牛首薰成越嶺之煙雲,非止於一天二天乃至無量天中,天花鼓舞可於此,從劫至劫及於河沙劫裡福果豐隆,雖然有是津梁,又作麼生證據。⑴諸仁者,此是萬聖千賢眼目,可為三空四梵階梯,其素箋凝碧落之雲,其玄紮結紫霄之篆。畢竟分付一句作麼生道,日裡有烏月有兔,水中看虎火中龍,他年騎鶴乘風上,直到蓬萊第一峰。⑴遂特起誥雲。原作者註:真是太難了!我這水平實在有限,只能是勉強而為!懇請那位道友能幫忙看看標點,句讀,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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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陽道人
補虧者,因人娶妻生育,及酬應一切,無如年至四十後,其精氣已耗大半,若不補足,則坐不到正午時,九還正功,無從入手也。其法:可預構一淨室,上下均置木板,以免濕氣蒸入。室中務要明暗得宜,〔過明傷魂,過暗傷魄。)風日不侵,(忍風耐日,最能傷太陽、少陽二經,令人頭痛,外感皆由此二經而入。)窗開閉,須看天時。(暴雨嚴寒、烈風迅雷則閉;天氣晴和、月明風清則開。)置一堅木榻於室中,(木用堅者,使身體轉動不響也。響恐分神)榻上先鋪棕毯,上加軟厚褥,務令兩腿足骨下面(著榻處)坐久不痛為度。乃於每日不論何時,(如於飽食後,必於室中緩行一百步再坐。)一切世事漠不關心,腰帶褲帶,均須解放。內外衣服,要整楚抖松,寬暢適體,勿使裡扯牽纏。坐定後,呼出粗濁之氣一二口,即收散外之神明清氣,攝入絳宮,令定。(絳宮在心窩下。醫書名膻中,乃在兩乳脅人字骨下中心軟處。)萬緣澄寂,勿令念起。復出片時,心氣溶融和平。然後以意移入天目,(在兩目中心上二分,此間為聚火之所。)俟凝定片刻不散,(雜念不起即不散。)復以意由泥丸倒轉玉枕直注入夾脊。(玉枕乃腦後骨也。)
泥丸在頭正頂前七分,玉沈乃腦後骨也,夾脊在背脊骨上十二節之下,下十二節之上,其中間即夾脊。左右有兩穴,左名膏,有名肓。范業師云:「嬰兒於胎中,此處本通。後因胎足出產時,七竅頓開,氣脈神明,不復由此升降,遂至血液垢膩,積漸淤寒。孰知此間正是我韌來時舊路。乃自有此身以後,住世數十年,利名碌碌,勞瘁不辭。獨於此間,永遠屏絕,更不回首一顧。哀哉!須知此竅能通,百病不留。孝子慈孫,孰不願其親體強健,而獨於此道,辟曰老氏?茲有指為異端邪說,何自愚也!夫道在寰宇中,天下古今,莫不共為之,而有益無損,不礙儒宗正教,不傷倫理綱常。又奚必論其老氏與不老氏乎?」
既至夾脊,即自息心靜氣,養我浩然,不事他顧,專一於此,勿令念起他散。如此每日行持一二時,或能多坐更佳,眾多愈善。氣壯者五六日,氣衰者至遲十五日,即覺夾脊中熱如火熾,且加肫痛。直待有此景象,便以意將此夾脊熾熱之火,送串入於兩腰,即覺兩腰轆轆跳動。察其跳動不已時,隨即以意送入陰蹺。
陰蹺在谷道前,腎囊後,空地正中央處,入肉一寸二分,即是肉莖盡根處。醫書名海地穴,《道藏》名三叉路水口。此謂建築玄關基礎之地。但查醫書《內經》,張紫陽之言可據。
既至陰蹺,又覺其中掣掣跳動,雖跳動我只不理他。又覺渾身通泰,心如迷醉,遺體脈絡皆覺活動,暖溶溶如坐春風之中,我亦只不理他。即張紫陽所謂「陰蹺一動,百脈皆動」,故有此景象也。只自專心致志,安居其中。若久客初歸家之主人翁,深深休息於陰蹺穴海底之內。如此片刻,自然而然,凝定跳止,便自細細內觀默察,覺我之氣根,實從陰蹺底起,上升至臍輪,即自止而不上。復由臍輪下降至陰蹺底。自是升升降降,不出此三寸一分半之間。任其行流上下之,靜守天然化合之機,萬不可稍有意想,自誤匪淺。
邵康節《皇極經世》云:「天之至高處,至地之極低處,共有八萬四千里。其中空二萬一千里,日月星辰運於上,山川人物載於下,為萬化顯著之所。人身亦然。自心至腎,共八寸四分,中空二寸一分,在臍輪之後,命門之前。《老子》所謂黃庭者在是。其餘六寸三分,乃心腎各有三寸一分半,故此內呼吸,即在腎宮三寸一分半之中也。」
而口鼻中外呼吸若非已有,覺與此內呼吸毫不相關也。非真不相關也。因此內呼吸與鼻之外呼吸正相反耳。何則?若以常理推之,口鼻之氣吸入,則內呼吸正當降入海底,今反迎而上升至臍輪,與口鼻吸入之氣兩相輳接,口鼻之氣呼出、則此內呼吸正當升上同出。今反背而下,降入海底,與口鼻外聽呼吸出入之氣毫不相通相連,豈非正相反乎?且自有入而無出也。坐之久久,認得真切熟溜,我卻勿去做他主張,只自由他上,我亦隨之而上,他下我亦隨之而下,只任他自然升降,則無弊病。我苟或容心於其間,稍有意見,欲送他上下,則此內呼吸,與我靈明便相錯亂違背,不能溶化為一,只三四息,便覺小旗氣肫。苟息此弊,必重新整頓,再坐絳宮,再凝天目,再注夾脊,重入陰蹺。如調劣馬,如責頑猴,久久馴熟,自無此弊。(劣馬頑猴,乃指靈明言,非指內呼吸。)大抵最難收攝是心火,今欲以之入水,誠非一日所能致也。其至要緊處,惟忌念起。念起即外散,雖坐無益。總之務要此虛靈不昧之體,歸入陰蹺穴中而不出。安居既久,則神自化氣。
神。心神也,屬火。陰蹺居腎底,水髒之極深處也。火入水,火須為水滅。而火中熾燃之性,存於水中,非化氣而何?惟此氣中,有神在內,故非常人之氣可比。此各仙經中,每言必得先天氣者以此。非堅定心性,不能得也。
氣自化精,(氣中有真液,故能化精。)精氣神三者,渾而為一,更不知何者為精?何者為氣?何者為神?斯得之矣。設或於初行時念易動,神易越,不肯安居陰蹺中,則亦不妨。以息若若之,使其有所依傍,而不外散,是亦勉強一法。若是既久,自得坐忘。(以息若若之者,乃若此三寸一分半中之內聽吸,非口鼻中呼吸也。)如是初行,每坐若得二三百息,繼慚日加至五六百息。約抵旬日,兩腰之中及小腹漸漸覺熱,體素畏寒及手足素冷者,亦即覺熱。陽莖必時翹舉,慎勿近婦女,是為大要。此為初得先天氣,不可即采。待其舉過自軟後,制至欲心不動,此陽乃化為精。如是每日行持,每日陽舉,只自不採。讓過月餘,乃以日積我精也。所以積精者,即以為藏陽之地也。故此補虧一法,又名添油功夫也。
添油者,如燈油將盡,而火亦將熄,添油乃使之不熄也。養精為人身中至寶。真水屬陰,火必待水藏,陽必待陰藏,而後能長久。此造化生就自然之理。如不積精,而陽至即采,聚入泥丸,則陽日增強,而陰仍如舊,必致陰少陽多。陰不包陽,陽必外越。且陰被陽劫,上升泥丸,古有鼻垂玉柱而坐化者,即此之弊。所以讓過月餘,正為日後藏火地步耳。
是采活子時必待精足而後采。然何以自知其精足也?蓋陽初時,甚思淫慾;精足則陽至比前倍旺,而反無淫念。此君火被水所制,相火不能猖越使然。以為據准而作采期,萬無一失。
神仙每家於陰蹺一穴,秘密若寶。且雲輕洩者必受天殃。推其本心,非吝不肯傳之意。以陰蹺一穴,若得此種陽之訣,則不論老少,其腎陽變弱為強,易如反掌。而陽旺思淫,常人必有此情。此道本以壽世,今反以助淫,是貽害於世也。故必擇人而後授。
活子時
子時而謂之活者,有三說:其一。以腎內心陽種滿,不認是何時候,坐靜極之際,坎宮火發,此吾身中之子時,非天地間夜半之板子時,故謂之活。然此淺近之說也,是必更上一層言。則此活子時,畢竟還從活午時而來。若心腎者,人身中之乾坤也。坤本純陰,絕無陽氣,必與乾交而後有陽,猶常人腎中,本無此先天氣,必以心火下注陰蹺,日漸積集,而後腎中始有此陽氣也。惟天地之交,每年始於五月建午,夏至一陰生之際,是為火入水之初,則我以心火下注陰蹺,猶天之五月建午也。但我身中之午,不論何時,隨坐隨有,非天地之板午,故亦謂之活,是午亦活而子亦活。此二說也。然而尚有更上一層言者。九還正功火候,遍歷十二支辰,日行生成皆有,細若毫髮,不容紊亂。故其言時,皆謂之正,不名曰活。而活者,乃補虧法中。每遇心火下注,則謂之午。其餘未申酉戊亥均弗論矣。每遇腎陽上升,則謂之子。其餘丑寅卯辰巳亦弗論矣。是十二辰中,但有子午隨坐隨到,故謂之活。言非若九還正功之有一定板數也。如此論活字,殆盡之矣。
總之,心者天也,腎考地也,天與地交,一陰始生於午,故心陽下注於腎為午;地之一陽來復於子,故腎中陽氣發生為子。子午之名,自此而取。世之好此道而未得訣者,衹以睡足陽舉為活子時,妄行採取。殊不如每犯四五更睡醒後之陽舉,是則萬不可採取。因其晚間所進飲食,至此已化,其大小便,已入大小腸之底。如行採取,則糞溺中穢濁之氣隨之而行,帶入督脈,升上泥丸,至清陽至高之分。日采日積,將來從何處出脫?智者以此思之,不辯可悟矣。
活午時
余蒙沈太虛真人授至道於華山郝祖洞。功法之餘,嘗曰:「世人則知活子,而活午少能知之。夫天是一大天,人為一小天。天有南北,人有心腎。一年之子午冬至夏至,一月之子午在朔望,一日之子午屬子午二時。此是一定不易之子午也。人身之活子時,恆有知之者,而活午在何時?是何景象?自古聖高真,皆未宣言。」
余斂神屏息至前,叩求真人明白指示,以惠後世。真人云:「幾百事皆有配偶。有活子即有活午。活子乃陽生,活午即陰生。譬如初一陰生十六陰生,此乃運年月日時,天地之定子午也。即人而論,人身有活子午也,所謂一陽初動活子是也。究其真正之活子午,猶有辨焉。其真正者,須於無形無象中求之。其說惟何?乃行功法,寂無所寂,忽覺內機有微動,乃是活子之初。繼知勃然機現,此是活子,正像油然內興,此是活子內氣充盈,外勢舉直時機,可采小周天,宜進陽火三十六。進火將完,週身舒暢,萬象齊放,心蕩腎熱,此即活午之機動。此時亟須行退陰符二十四。如若不退符,其害大也。何故?子時陽生,午時陰生,即退符以養此真陰,可助此真陽不洩。」
真人又曰:「中歲行功重在活午,童年行功重於活子。蓋活午乃上上真境,功須採取真陰,以資生真陽。究其采訣,彼時急用《清靜經》三觀功法。其最上者,從事無無,而又不住於定寂。大凡功從活午入手者,乾宮為至要之地。淘此氣機,下注華池,灌夫絳闕。待活子到來,但憑神宰,子午會交,醍醐灌頂也。」真人曰:「我輩修持,固貴一合天時。所言活午者,高真古仙,秘而不傳。余得於陳泥丸真人。今余又得傳於汝,故宣之。所以活午不明,則真陰坐失。縱得活子,苟無真陰以涵之,功足化神,真陽使其不飛不可得也。夫古書所言清涼金玉諸名,寄在活子功法之後,即是活午產真陰之的時。」又云:「煉陽得陰,而與煉陰得陽功法前後相符。古哲恆秘之。余今直洩之,誠以真道久晦,學者每僅循跡而行,昧此程途。定止景象,毫無把握,如盲無杖,無不中惑而退。今知汝緣廣厚,能捨己而從人,此時不授,虛此機緣。而真道由此宣佈,倘有大根大德之人遇汝,得聞千古不傳之秘訣,余亦固所願也。」
三陽今晤席君錫蕃,藏有活子之真訣,商余加活午真訣,合刊簡篇,庶助學者之指迷也。
三陽道人識
活子午采法
由初下手時,收神歸絳宮,凝天目,注夾脊,算起至五六日,夾脊發熱,即由兩腎中心,送入陰蹺。尋見內呼吸後,苟能一念不動,五百息內,神與內呼吸不有絲毫離間者,(有一絲他念,即有一絲之離間。)准於第十六次,坎宮即有一線陽火,上升至臍輪,傍及兩腰,熱如湯沃,玉莖翹舉。此時切勿動念,只以不識不知應之。據云:「平素好淫者,此時淫火倍甚。苟近婦女,精必如注,競有盈盆壘碗之多。」又云:「雖平居不好淫者,此時亦必有淫念。念不能除,精亦離窩,甚則外洩,非特前功盡廢,且多因而成洩精病者。」獨此為最險關頭,庸夫俗子,百不保一。惟學力淵深、操持有素之士,尚必要內范嚴密,只以不識不知應之,則此陽火,自然運漏坎宮,即化為精。
此以壬化癸之法,不遇師傳,萬不能知。何則各《仙經》皆言去癸留壬,未嘗有以壬化癸之說?蓋壬是氣,而癸是水,壬陽而癸陰。壬陽即陰蹺中陽火,有氣無質者也。癸陰即所化之精,則落質矣。大丹取氣不取質,今反以氣化質者,何也?正所謂補虧也。凡年至四十後,其精虧去過半。精者水也,陰也。水所以藏火,陰所以藏陽,則精所以藏氣也。如不以之化精,精虧如舊,氣無歸宿之所,安能養陽者?且必陽強陰弱,致有偏枯之病。《性理大全》云:「無形者,必藉有形以為體。」是吾儒大學,亦必如此。
如此約三四十日,或五六十日不等。(以精虧有多少,人體有強弱不同也。)總以陽至時。絕無淫念為度。然後用右手將玉莖腎囊一把握住,握勿大緊,(用握者,恐提撮時,並玉莖腎子吸入小腹之故。)候至陰蹺熱火上沃臍腎,玉莖半舉時,(不可舉足,舉足則化精,非化氣矣。)所謂「鉛遇癸生須急采」也。癸生,癸方生也。言將化精而未化精之際,須候得准,此為老嫩得宜。(此老嫩,為補虧法中之老嫩,九還正功亦有老嫩,不與此同。)用意於谷道玉莖間,輕輕提撮,如忍大小便狀,(輕輕二字,不可忽略,言雖提撮,不可太用力也。)將腎中陽火,送過尾閭,貫入督脈,不疾不徐,一意送上,不可復想腎宮。(如分念想腎,則玉莖大舉,而又化癸矣。)升至夾脊,用力催送玉枕,更用力催送,(玉枕為鐵鼓關,最難穿透,用力者,專意催逼,略不敢鬆之謂。)兩目往上一迎,引入泥丸。(兩目閉而向後,迎之不可開目。)即以意在泥丸中,自左起向右三十六轉,兩目光隨意轉運。轉畢無思無慮,靜坐片刻,起應世務不妨。此為採取一次。
起應世務雖不妨,然當應之時,必須事事合理。凡喜怒哀樂,非但發之中節,且必過而不留。范師有云:「此心應事,當時如快刀勞水,明鏡照物,斯其靈明之得,漸入溶和澄潔境界。」平日如此使慣熟,則靜坐時,格外清明,功夫易致,所謂煉己必於鬧處也。
而後采必仍還入於玄關,(即陰蹺,黑中有青謂之玄,有出有入故名關。)如日間採取,夜間必還;夜間採取,次早必還,不可久留泥丸內。
采之而必入泥丸者,以泥丸為至清陽之分。采入暫留之,以祛余陰也。不可久留者,以陽極至高,久久必散,自當降下,入水為安。此陽既入水中,則得水中之陽,以潤澤之。輔此之陽,與陽並,陽力倍增。采而復還,還而復采,有震兌相交之義焉。蓋同一坤中之氣也,出神即為震,不出即為兌。故《老子》五千言云:「此兩者同出而異名。」
還之之法:於坐定後,噓出粗濁之氣一二口,將散外神明收入絳宮片刻,移入天目凝定,即上注泥丸,從右旋向左三十六轉,兩目光隨意轉運。轉畢,仍由夾脊過腎中心,歸入陰蹺。復自左旋向右轉三十六轉,右旋向左轉二十四轉。轉畢,萬慮俱寂,靜坐片時,方起。此為還原一次。如是得暇仍坐,仍如前補虧篇中,坐絳宮,移入天目,注夾脊,入陽蹺,尋見內呼吸,相依相並,候至陰蹺,陰氣發動,仍如前採取之,仍如前還入陰蹺。不計遍數,但得玉莖龜頭縮進莖皮不出為度。此正補虧。補足之時,雖西施、王嬙百般拯撼,亦不足以動其情矣。(大抵此心,已被坎中真金點死。)然後入九還正功,能節節見效。
以上補虧正法。惟此功夫自有仙經以來,皆不著筆墨,但只口口相授,宜秘。慎之!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