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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熹論《注疏》、歐、蘇、當世之《易》注及《參同契》
五經中,《周禮 疏》 最好,《詩》與《禮記 疏》 亦得,《書》與《易 疏》 不好。《易 疏》 只是將王輔嗣注來虚説一片。(吳必大録)
王弼《周易》巧而不明。
《古易》彖、象、文言各在一處,至王弼始合為一。後世諸儒遂不敢與移動。(楊與立編)
王弼破“互體”,朱子發用“互體”。《同上》
問:“《易》中‘互體’之説,共父以為‘雜物撰徳,辨是與非,則非其中爻不備’,此是説‘互體’。”先生曰:“今人言‘互體’者,皆以此為説,但亦有取不得處也。如頤卦、大過之類是也。王輔嗣又言‘納甲、飛伏’,尤更難理 會。‘ 納甲’是震納庚,巽納辛之類;‘飛伏’是坎伏離,離伏坎,艮伏兊,兊伏艮之類。此等皆支蔓,不必深泥也。”(潘時舉録)
朱子發“互體”,一卦中自二至五,又自有兩卦;這兩卦又伏兩卦。林黄中便倒轉推成四卦裏又伏四卦。此謂“互體”。
《易》舉正,亂道。(吳必大録)
歐陽公作《易童子問》,正王弼之失者纔數十事耳。其極論《繫辭》非聖人之書,然亦多使學者擇取其是而捨其非可也;便以為聖人之作,不敢取捨而盡信之,則不可也。其公心通論常如此。(此與定本大 旨 不異,但書先後詳略有不同者。《繫辭》之説,則疑其諸子不敢力主而復自刪之也。○記歐陽文忠公事績)
《易》是荆公舊作,郤自好。三經義(《詩》、《書》、《周禮》)是後來作底,郤不好。(董銖録)
老蘇説《易》,専得於“愛惡相攻而吉凶生”以下二句。他把這六爻似那累世相讎相殺底相似,看這一爻攻那一爻,這一畫克那一畫,全不近人情!東坡見他恁地太麤踈,却添得些佛老在裏面。其書自做兩様:亦間有取王輔嗣之説,以補老蘇之説;亦有不曉他説了,亂填補處。老蘇説底,亦有去那物理上看得着處。( ? 淵録)
東坡説話固多不是,就他一套中間又有精處。如説《易》,説甚性命,全然惡模様。如 説《書》,却有好處。(葉賀孫録)
如《東坡易解》乾卦中説性命,《繫辭》中説道處數章,及頴濵解《孟子》“浩然之氣”處,皆是此類,無一字成言語。(答宋容之)
“朱子發解《易》如百衲襖,不知是説甚麽。以此進讀,教人主如何曉?便曉得,亦如何用?”必大曰:“胡致堂文字決烈明白,却可開悟人主。”曰:“明仲説得開,一件義理,他便説成一片。如善畫者,只一 ? 墨,便榦淡得開。如尹和靖,則更説不出。范氏講議於淺處亦説得出,只不 ? 深,不會宻,又傷要説義理多。如解《孟子》首章,揔括古今言利之説成一大片,却於本章之義不曾得分曉。想當時在講筵進讀,人主未必曾理會得。大抵范氏不會辯,如《孟子》便長於辯。亦不是對他人説話時方辯,但於紧要處反覆論難,自是照顧得紧。范氏之説,闩鎻不牢處多,極有踈漏者。”(吳必大録)
朱震説卦畫七八、爻稱九六,他是不理會得老隂、老陽之變。且如占得乾之初爻是少陽,便是初七,七是少,不會變,便不用了。若占得九時,九是老,便會變,便占這變爻。此言用九。用六亦如此。
《漢上易》卦變,只變到三爻而止,於卦辭多有不通處。某更推盡去,方通。如无妄“剛自外來而為主於内”,只是初剛自訟二移下來。晉“柔進而上行”,只是五柔自觀四挨上去。此等類,案《漢上》卦變則通不得。(舊與蔡季通在某處旅邸夜共推。黄義剛録)
《記》中所稱“兼山氏”者名忠孝,《語録》中載其問疾伊川之語。然頃見其《易》書溺象數之説,去程門甚逺。而尹子門人所記,則以為忠孝自黨論起絶迹師門,先生沒不致奠,而問疾之語亦非忠孝也,然則其人其學亦可見矣。(荅何鎬)
問:“郭沖晦何如人?”曰:“西北人,氣質厚重淳固,但見識不及。如《兼山易》、《中庸》義多不可曉。”(廖徳明録)
郭沖晦有《易》文字,説《易》卦都從變上推。間一二卦推得,豈可都要如此?近多有文字出,無可觀。
郭子和傳其父學,又兼象數,其學已雜,又被謝昌國拈掇得愈不是了!且如《九圖》中“性善”之説,性豈有兩箇?善又安有内外?大凡惡者,皆氣質使然。若去其惡,則見吾性中當來之善矣。問:“郭以兼山自名,是其學只一艮卦。”曰:“‘易’之道,一箇艮卦可盡,則不消更有六十三卦。”(周謨録)
問:“籍溪見譙天授問《易》,天授令籍溪先看‘見乃謂之象’一句。籍溪未悟,他日又問。天授曰:‘公豈不思象之在道,猶《易》之在太極邪?’此意如何?”先生曰:“如此教人,只好聽耳。使某荅之,先教他將六十四卦,自乾坤起,至雜卦,熟讀。曉得源流,方可及此。”(李煇録)
侍郎李公玩心於《易》,以沒其身 ①,平居未嘗深斥異教,而間獨深為上言天地變化,萬物終始,君臣、父子、夫婦之道,性命之理,幽明之故,死生之説,盡備於《易》,不當求之無父無君之言,以傷俗化。其言雖約,而功實倍於韓子。至其平生大節,則不惟進退險夷一無可憾,而超然於生死之際又如此,足以明吾道之有人,而信其言之不妄矣。《易》所謂“黙而成之,不言而信”者,其公之謂歟!(跋李夀翁遺墨)
《易》説用意甚精,然鄙見却有未安處,似是為説太精、取義太宻,或傷簡易之趣。更俟詳玩,别奉扣也。(荅趙彦肅)
《易》説用意固甚精宻,愚意亦素謂《易》學不可離却象數,但象數之學亦湏見得大槩緫領,方可漸次探尋。今但如此琐細附合,恐聖人之意本未必爾而虚費功力也。(荅趙彦肅)
先生因説趙子欽(名彦肅)《易説》,曰:“以某看來,都不是如此。若有此意思,聖 人當初解彖、象、繫辭、文言之類,必湏自説了,何待後人如此穿鑿!今將卦爻來用線牽,或移上在下,或挈下在上,辛辛苦苦説得出來,恐都非聖人作《易》之本意。湏知道聖人作《易》,還要做甚用。若如此穿鑿,則甚非‘易簡而天下之理得’之意矣。”又云:“今人凡事所以説得恁地支離者,只是見得不透。如釋氏説空,空亦未是不是,但空裏面湏有道理始得。若只説道我見得箇空,而不知他有箇實底道理,却做甚用得!譬如一淵清水,清泠徹底,看來一如無水相似。他便道此淵只是空底,却不曽將手去探着,自泠而濕,終不知道有水在裏面。此釋氏之見正如此。今學者湏貴於格物。格,至也,湏要見得到底。今人只是知得一班半 ?, 見得些子,所以不到極處也。”又云:“某因病後,自知日月已不多,故欲力勉。諸公不可悠悠!天下只是一箇道理, 更无三般两样。若得诸公见得道理 ②透,使諸公之心便是某心,某之心便是諸公之心,見得不差不錯,豈不濟事邪!”(潘時舉録)
浩問:“趙書記曽將渠所説《易》來呈先生了,如何?”先生云:“渠自是一般説話,某理會不得。只管以一様説話子轉將去,愈轉愈逺。説一箇‘元亨利貞’,更無窮極。”(邵浩録)
所寄《易》説,却以上内。諸疑義所得甚多,其未安者,亦各附己意於其下,并此卦内,幸更詳之。前書所論《易》説已詳,然怱怱尚多未盡。大抵多是未得古人正意,而好自立説,此今世讀書者之通病也。(荅方谊)
或言某人近注《易》,先生云:“ 縁《易》是一件無頭面底物,故人人各以其意思去解説得。近見一兩人所注,得一片道理,也都好。但不知聖人元初之意果是如何?《春秋》亦然。”(輔廣録)
嚴州王 君儀能以《易》言禍福,其術略如徐復、林瑀之説,以一卦直一年。嘗言紹興壬戌太母當還,其後果然。人問其故,則曰是年晉卦直事,有“受兹介福,于其王母”之文也。予謂此亦小數之偶中耳。若遂以君儀為知《易》,則吾不知其説也。(偶讀謾記)
向蒙垂示先大夫《易集義》,得以伏讀。竊窺觀象玩辭之意,知前輩求道之勤葢如此,不勝歎仰。顧恨不得執經門下,躬扣所疑。三復遺篇,徒深感悵。(荅何鎬)
沙隨云:“《易》三百八十四爻,惟閏歲恰三百八十四日,正應爻數。”余曰:“聖人作《易》如此,則惟三年方一度可用,餘年皆用不得矣!且閏月必小盡,審如公言,則閏年止有三百八十三日,更剰一爻無用處矣!”或問:“沙隨何以荅?”曰:“它執拗不回,豈肯服也!”
示諭曲折,令人慨歎。然今日上下相廹,勢亦有不得已者。故事之從違可否,常在人而不可必。唯審時量力、從吾所好為在己而可以無不如志爾。先生研精於《易》,至有成書,樂行憂違,伏想胷中已有成筭,固非晚學所得而輕議也。(荅程迴)
子靜嘗言顔子悟道後於仲弓,又曰:“《易繫》決非夫子作。”又曰:“《孟子》無柰告子何。”陳正己 ③録以示人。先生申言曰:“正己也乖。”(楊道夫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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