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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宏泓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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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 12 月, 2012 在 3:28 上午 in reply to: 全真七真傳

    [font=標楷體][size=14pt]第二十三回 化強梁改邪歸正 談至理因死得生[/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富貴由來水上漚 何須騎鶴上揚州[/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蓮池有個收心法 靜裏暗吟七筆勾[/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話說邱長春見水打來一枚鮮桃,以為命該餓死,恐這群桃不能得食,今且試之,看是如何?想罷,伸手將鮮桃拿來啖之,香美非常,吃畢精神大振,飢渴頓解,溪水亦消,一輪紅日高照,晒得渾身汗流,睡不安穩,翻起身來自思命不該死於水邊,必要絕於高山。正是一念著魔,終身執迷,所以修道之人,總要把生死二字看待空,不可一定貪生不可一定求死,生也由他,死也由他,不可執於有,不可溺於無,如此則魔不能人身,心自得寧靜也。[/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又說邱長春來到秦嶺,見一座小廟在山梁上,是個荒僻去處,人跡罕到之所,即進廟去。將蒲團鋪下,偃臥上面,又餓了八九天,水都未喝,一日,看看命在須臾,忽聽外面有人談話,長春略睜餓眼視之,見有十餘人坐在廟前,又見一人走進廟來,將他看了一眼,問他從何而來,長春心不耐煩,那肯答應他緣起,眼睛只有一線之氣。這人見他要死不活的樣兒,也不再問,各自出外來,和那些人去尋柴找木,用三塊石頭架著鑼鍋,在背簍內取出一大塊肉來,丟在鍋內煮熟,便來獻神。[/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獻畢,將肉切碎煮炒入味,傾在一個瓦盆內,又盛了一鍋水來下麵,背簍內又提出一瓶酒,斟在碗內,你哥我弟,大吃大喝起來。你道這一夥是甚麼人?原來是秦嶺山上攔路打搶的強盜。其中出色的幾位好漢,一叫趙璧,一叫李雄,一叫張建,一叫王能,一叫朱九,因做了一樁好買賣,一來獻神,二來分贓,辦得有酒食之類,在此聚飲,當下團團圍坐,吃喝起來,酒至半酣,王能對趙璧曰:「趙大哥,咱們弟兄做了一輩子壞事,今我們也做做好事好嗎?」趙璧曰:「有什麼好事可做?對哥子說來。無不周全。」王能曰:「廟裡頭困倒那位老師傅,並不是害病,我看他那樣兒是受了餓,我們何不煮些麵湯與他吃,救他一命。」趙大哥曰:?好好好。?兄弟們快去辦來。那些人聽見大哥吩咐,七手八腳的,不多一會,將麵湯煮好,共入廟來,叫長春吃,長春不肯吃,被他們扶起來抱住腦殼,一連灌了兩碗,霎時肚裏飽暖,還陽轉來,口中埋怨道:「看看我的大事己妥,又遇你們這些人,弄這無名之食與我吃了,使我又要多受一番磨難,真乃求生既不可得,而求死亦費許多工夫。」長春正言之際,惱了朱九的性情,腰中拔出鋼刀,怒沖沖用刀指著長春罵曰:「你這野道,好不曉事,咱們弟兄將你救活,你反說我們是無名之食,你今既要求死,咱能與你一個快興。」說罷舉刀欲砍,邱長春全不害怕,把肚腹拍了一拍說:「你要殺不須殺別處,可將我肚皮割破,待我理出腸子來,還你無名之食,死也心甘。」說畢,朱九忍不住笑說道:「你這老師傅真沒來頭,那有吃了的東西還得了原,我不殺你,且問你為何求死?可說我們大家一齊聽。」邱長春遂將麻衣相士說他該餓死,有無更改。故此願學伯夷叔齊兩位大賢,做個知命順天。長春說畢,趙大哥笑口:「老師傅不須如此,既怕餓死,咱們弟兄每人幫湊你兩把銀子,可得十餘兩之譜,你去尋一個廟子住下,招一個徒弟,大家勤苦些,多積些糧米,焉得受餓?」趙璧話未說完,張建、李雄各在身邊取出幾件散碎銀來,約有三、四兩之數,其餘俱要取銀,邱長春搖頭擺手說不要,生平不妄取人財,有一個牌兒為證。[/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說罷,即於身邊取出牌,拿來與眾人看,見上面有妄接人財筋骨斷,妄吃人食口生瘡之句。王能在旁笑曰:「咱們弟兄心甘情願幫湊你幾兩銀子,又非你同我們索取,何以為妄?邱長春曰:「凡無功而得人財者,是謂無因。無因者無故也,無故而取人錢財,吃人飲食,豈不為妄乎?」朱九曰:「依得王法打死人,依得佛法活不成,咱們幫你幾兩銀子,你都不敢要,怕帶過帶錯,像我們專以打搶營生,又不知罪惡有多大?」邱長春曰:「列位與我不同,我是前生毫未施濟於人,故今生受不得人家供奉,列位是前生放得有債賑,那些人騙了你們的錢財故而今生相見攔路討取,加倍相還,若是不少欠你們的,你們便遇他不著,縱然過著,也輕輕放他去了。」[/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邱長春這些話,說得他們一十三人,毛髮悚然,李雄聞言說道:「了不得?了不得,依這道長說來,難道人人都少欠我們的?我們未必就不少欠別人的?倘若少欠別人的,再一世別人也要攔路索討,只恐我們還不清白。」趙璧曰:「咱們身邊俱有點銀兩,可以做個小生意,度活時日,趁此機會,改邪歸正,你們意下如何?」朱九曰:「大哥之言有理,我們就此收心罷。」說罷,將刀拋入亂草之中。趙璧又對長春曰:「老師傅好好修行,咱們弟兄,少不得後來都要拜你為師,習學妙道也。」說罷,一齊走了,又說邱長春著了這一心要餓死的魔,雖遇趙璧等將他救活,畢竟魔根猶在,仍要求死,下得出去,化了一個多月的緣,湊得有兩二百錢,買了一條鐵鍊,一把鐵鎖,帶在身旁,尋了一個去處,其得廟宇,又不通路徑,周圍都是樹林,這樹林在深山之內,人所不到之處,古木參天,荊棘遍地,他把鍊子栓在大樹上,挽個套兒,然後拉來栓在頸上,用鎖鎖了,將鑰匙望空拋去,不知失落何處,倒臥樹下,自謂這回再無生理也。誰知他這一做,早驚動上界太白星君,變了一個採藥的人,走到跟前問曰:「老師傅身犯何罪?是誰人將你鎖在樹上?」連問幾遍,邱長春方才開言說:「你去幹你的事,不要管我。」採藥人口:「天下的事,要天下的人辦理,怎說不要管你?我也是個懂道理人,把你心思對我講來,我與你詳解或者可以分憂解愁,也未可料也。」長春見他言語在理,即將賽麻衣相他該餓死之言從頭訴說一遍,又將自己求死屢次遇救之事,也告訴一番,因此來到此處,自鎖在樹上,示以永無生理,免得人救,並無甚麼憂愁,何用分解。[/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採藥人哈哈大笑曰:「愚哉愚哉!執迷之甚心!我怕你有甚麼憂天愁地之事,卻原一念入魔,自誤終身,吾令與汝言之,使汝魔當自消。相定終身,只定的尋常之人,若大善之人,相也定不準,大惡之人相也定不準,相分內外,有心相,有面相,外相不及內相,命好不如心好,人善之人相隨心變,心好相亦好,該死者反得長壽,逢凶化吉,遇難呈祥;大惡之人相亦隨心改變,心歹相亦歹,該善終者反惡死,轉福為禍,喜變成憂,故相之秘訣,有言福壽綿長,必是忠厚傳家;歲命短促,定然輕薄為人,該貧賤而轉富貴者,因他心存濟世;該富貴而反貧賤者,由其意在利己,該餓死而反吃用不盡者,因他愛惜米糧;該吃用有餘而反受飢餓者,因他拋撒五穀;螽斯衍慶,其人必有好生之德,乏嗣無後,居心定無仁慈之風,此心相之大略也!面相何能為哉!況你們修道之人,能斡旋造化,扭轉乾坤,把一個凡體都要修成神仙,未必神仙是相上註定的麼?總是由心理做工夫悟出來的,只要你能修成神仙地位,那一個神仙餓得死?若你這樣所為,生不免為餓殍,死不免為餓鬼,生既無用,死又何益哉!這一席話說得邱長春如夢初醒,似暗忽明,才知一向欲死之見,如婦人女子一般,非大丈夫之所為心,足堪惹人恥笑,即欲脫鎖,若無鑰匙,未識究能脫得否?且看下回分解  [/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千般通理千般妙 一處不到一處迷[/size][/font]

  • 宏泓道者

    會員
    27 12 月, 2012 在 3:27 上午 in reply to: 全真七真傳

    [font=標楷體][size=14pt]第二十二回 分蒲團大道不戀情 問相法當面把人量[/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 作善如登百尺竿 下時容易上時難[/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只須勤力行功果 莫使身中膽氣寒[/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話說馬丹陽同邱長春在斜谷冷廟打坐,被雪阻隔,不能出外化齋。邱長春不識馬丹陽是有了道的人,只憐他是富家出身,如何受得如此冷凍,這般飢寒,焉得一碗粥湯與他解解飢渴,意欲去尋一個人戶化一碗齊來供養他。[/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走出廟來一望,只見雲橫秦嶺,雪滿千山,莫說看不見人戶,連路影兒都被雪壓了,不知從何下腳,若勉強走去,難免滾入雪窖,不惟粥不可得,而性命亦不可保也。看罷,仍進廟來坐下,因憐馬丹陽飢餓,動了這想吃粥湯的念頭,擾亂了神氣,心緒不寧,坐不安穩,一夜之間被這念頭打攪屢難止息,早驚動本境土祇,慌忙到山凹裡張老兒家中去托夢。張老兒正睡到神魂顛倒之際,忽見一個白髮老翁走進屋來說道:「我廟裡有兩位修行人,被雪阻礙,餓了三日三夜,你快起來煮些飯食送去與他們解一解飢渴。」說畢不見,張老兒猛然驚覺,便將老婆子喊醒說明此事。老婆子生平最是信神,聽得此言,忙起來將火燒燃,又喚兒子媳婦一同起來,大家煮飯,便將他老子之夢與他們說知。這兒子媳婦也是歡喜,不久將飯煮好,天色已明,老兒也起來了,即命兒子將飯送往冷廟裡去,請他二人用飯。馬丹陽以為是鄰近的人見他們挨餓,起側隱之心送這飯來,以解飢渴,也是有之,遂同長春將飯吃了。道了一聲謝,仍自打坐。張老的兒子見他二人吃畢便將碗筷收拾各自去了。[/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馬丹陽坐到午後,才起身出外,看看天色,見那邊來了一人,恐惹牽纏,忙進廟來,正欲坐下,只見邱長春站起身來說道:「看來修行之人,也有感應,我昨夜恐師兄難忍飢餓,偶起一念,怎得辦點粥湯來與師兄解一解飢渴,這念頭一起,今早即有人送飯來,豈不是有感應嗎?馬丹陽勃然變色怒曰:「君子謀道不謀食,你不思進道之功,一昧貪於飲食,豈不聞過去心不可存,現在心不可有,未來心不可起。你今三心未了,一念不純,焉能悟道?我今不再與你同行。就此分單罷。」長春聞言自悔,錯起念頭,好言相挽,二人正言之間,廟外來了一人,此人因家內柴燒完了,是來砍廟前這幾根樹枝的。馬丹陽見他手裏拿得有菜刀,即借來一用,那人不知何用,即將刀遞與他。馬丹陽將刀接過,把蒲團拿來砍作兩斷,將刀交還那人,對長春說道:「一個蒲團分作兩段,你一半邊,我一半邊,各自辦功,勿得始勤終怠,自誤前程。」說畢出外而去。[/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邱長春那裡肯捨,隨後趕來,卻被砍樹之人看見,說:「這般時候,師傅往何處去?」邱長春見問,忙答曰:「要去追趕我師兄。」其人四下一望,並無人影,說:「你師兄往何處去了,我卻看不見。」邱長春指中間說道:「他往這路上去了。」那人曰:「這路幾十里無人煙,天色已晚,又在何處投宿,不如聽我相勸,暫過一夜,明日再去尋他不遲。」長春曰:「如此你可幫我喊叫幾聲,或者他聽見肯回來,也未可知。」那人即在樹上大叫:「道長快回來,去不得!去不得!」一連喊了十餘聲,並無響應,下得樹來,收拾柴枝回家去了。原來馬丹陽此時道果已成,故與長春分別,使他自修自煉,好用工夫,若在一路,反耽誤他的前程。[/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是日出得廟來,即借土遁,一直到河南嵩山靜養。於嘉泰甲子歲十二月二十七日飛昇。著有「修真語錄」傳世。七真之內了局六人,只有邱長春尚未修成。自馬丹陽與他分單之後,深加勉勵,立下幾種誓願,製成一首除妄詩曰:[/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妄念萌時不可當 飢思飯食渴思湯 [/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今將妄念一齊了 改換曩時舊肚湯[/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要得人財筋骨斷 妄貪人食口生瘡[/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般般妄想總消盡 身內空空無所藏[/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詩成喜之不盡,行了月餘,不免有所遺忘,乃於木匠鋪要了一塊板,做成一個小小牌兒,借來筆墨寫了八句話在牌兒上,以便觸目驚心。你道那八句話:[/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妄念欲除除不清 今於牌上寫分明
    妄言妄語齊除盡 妄想妄貪俱掃平
    妄接銀錢手爪斷 妄貪飯食口生瘡
    時時檢點身邊事 莫教七情六慾生[/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邱長春將牌兒寫好,帶在身旁,每日總要看一兩遍,正是妄止一分,工深一步。將這除妄工夫,漸漸煉得純熟,東遊西蕩。一日來在河東地方,見路旁有座莊院,甚是整齊,莊門大開,時當晌午,便去化齋。見一個小廝從內出來,邱長春與他說:「我是遠來,特到善莊化一飯。」小廝聞言,即入內去,去不多時,手捧一盤飯食出來,放在莊前石墩上,便請長春用飯。長春正要來吃,忽見一位老人有五十餘歲的樣兒,鬚髮半白,從內出來,將長春瞧了一眼,用手在盤內取了兩個蒸?給與長春,其餘仍叫小廝拿進去。邱長春一見心中不樂,對老者言曰:「這小哥捧飲食出來與貧道結緣。為何又叫他拿進去?莫非老先生捨不得或者貧道不堪享受,請老先生明示勿諱。」[/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那老者笑曰:「一飯之緣愚下焉結不起,因道長無福消受也。」邱長春大驚曰:「我連一頓飯都消受不得,其中必有緣故,望老先生明以教我。」老人曰:「愚下自幼精通麻衣相法,在江湖遊走多年,斷人窮通壽殀,榮枯得失,毫不差錯,江湖上與我取個綽號,叫做賽麻衣,適才我觀道長之相,是吃不得飽飯的,若飽吃一頓,便要餓幾頓,不如少給一點,使你頓頓有吃,這是愚老一番好意,非捨不得也。」長春聞言點了一點頭說:「老先生正言著我的敗處,不差分毫,再請老先生將我重相一遍,看我修行成道否?」賽麻衣果然又將他相了一相曰:「不能不能,莫怪愚下直言,觀你相上鼻端兩條紋路,雙分入口,名為螣蛇鎖口,應主餓死,其餘別處部位雖美,然終不能免此厄也。此厄既不能免,焉能成道?」邱長春曰:「可有改乎?」賽麻衣曰:「相定終身,有何更改?除非一死方休,那管你富貴貧賤,不論在俗出家,該餓死終該餓死,逃躲不脫,無法可解。[/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我說兩輩古人與你聽:列國時有個趙武靈王,是該餓死之相,他是一國之君,如何能餓死?因他兩個兒子爭位,勃起干戈,也恐他有變愛之心,先將宮門封鎖,以兵把守,兩下砍殺起來,一連數月不解,宮中絕糧,宮人俱皆餓死,趙武靈王餓了七日茶水未沾,看見宮前樹上有個雀巢,意欲取嫩雀啖之,有長梯在側,移置樹間,勉強精神,上得樹去,誰知嫩雀已出了窩,只有一個雀蛋拿在手中,正欲食之,忽被大雀飛來,閃了一翅,趙武靈王手一鬆,將蛋落下地來打爛,只因相該餓死,一個雀蛋都吃不成,竟至餓死。又有漢成帝時,有一位長官名叫鄧通,遇相士說他該主餓死,他一日見了漢成帝奏曰:「臣鄧通,居官清廉,家無餘積,相士說我應該餓死,臣想我家如此淡泊,恐後來當真餓死。」漢成帝曰:「朕能富貴人,也能生死人,相士之言,何足為憑?朕賜爾雲南銅山鑄錢,使用一年,可得十餘萬銅錢,十年之中家資百萬,焉能餓死?」鄧通自謂可以免餓,誰知成帝不久晏駕,太子登位,眾文武刻奏他狐媚老王,希圖肥己,敢將國家銅山私自鑄錢使用,其罪非小,這後生皇帝,見了本章,心中作惱,使刑部官將他家私沒收,如念先帝舊臣,不忍誅戮,打入天牢,又被多官復奏一本,斷了水火,餓了七八天,臨死要口水吃,獄卒偶起側隱,取水來到,被獄官看見,大喝一聲,獄卒心頭一慌,因而失足,將身閃了一下,把一碗冷水傾潑在地,活活餓死,水都喝不到一口。[/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此兩輩古人富貴之極,終歸餓死,豈非相法有准乎!所以伯夷叔齊二人知命,情願死於首陽山下,梁武皇帝與後秦王符堅不知命,一餓死臺城,一餓死五將山。知命不知命,該餓死終要餓死,豈能逃乎!」賽麻衣這幾輩古人,把邱長春比掉了魂,將這熱念化作了冷灰,一團悟道之心,頓成瓦解冰消,即辭了賽麻衣,也不往前進,仍歸西秦,一心要學伯夷叔齊兩位賢人,知命順天。一旦來到奏地,一道溪谷,兩邊都是高山,中間一條深溪,溪兩岸亂石縱橫,是個山僻小路,少人來往,他即揀了一塊大石,偃臥其上,餓了七日七夜,水都不吃一口,安心餓死,只因他是修行之人,神氣飽滿,輕易餓不死,若是平常之人,早已嗚呼。餓到第九日,不知何處落了驟雨,平白漲了一河大水,看看淹到身邊,他是求死之人,要做安命聽天,以驗相法,不肯尋別路而死,故有此遲延。若不安命,另起一念,跳入水內,豈不省卻許多困苦?古人之心執一不二,不以生死移其心念,故稱良淳也。[/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且說上流頭水打來一枚鮮桃,其大加拳,隨著水勢在長春面前浪來浪去,一股香氣聞人鼻孔。長春本無意吃它,心想武靈王臨死不能吃一個雀蛋,鄧通臨死不能喝一碗冷水,我今也是臨死之際不知可以吃此鮮桃否?未知長春吃得到吃不到?且看下回分解[/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命不該死終有救 天賜鮮桃口邊來[/size][/font]

  • 宏泓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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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 12 月, 2012 在 3:26 上午 in reply to: 全真七真傳

    [font=標楷體][size=14pt]第二十一回 孫不二洛陽顯道術 馬丹陽關西會友人[/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
    休教六賊日相攻 色色形形總是空[/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悟得本來無一物 靈台只在此心中[/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話說孫不二將樹枝化為一男一女,容貌類已,每日在街上摟項抱肩,打也打不退,罵也罵不走,街坊無奈,夥同上了一稟:「閤城鋪戶人等,其稟詩正風化,以肅街坊事,情因數年前,遠方來一瘋顛婦人,棲身城外破窯中,我等念其疾苦,不忍驅逐,常給與飲食,活其性命。今瘋婦同一男子,每日摟肩抱項,嬉笑玩耍,屢次驅逐不去,實屬不成事體,洛陽乃通都大邑,南北衝要,何堪當此醜穢,貽笑外方,伏望廉明作主,殲此妖男妖婦。」[/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那洛陽縣的縣主見了這張稟帖,沈思半晌,提筆判曰:「所謂瘋顛者,迷失本性也。以為不曉人事,故凡事免咎,今據此稟,是本性未迷,而故作瘋顛也。男女同遊原干禮法,摟肩抱項大傷風化,白晝尚敢如此,夜來不言可知。街坊非作樂之所,破窯豈宣淫之地,既驅逐不去,必殲滅形蹤,俟其歸巢穴,勿惜一車之薪,舉火而焚之,使絕其種類也。」[/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判畢,衙役傳出,街坊得了這個判語,便各執柴薪一束,向破瓦窯而來。正走之間見那瘋男顛婦,攜著手兒進窯去。眾街坊人等吶喊一聲,將柴薪往窯中拋去,頃刻之間,把這瓦窯堆成柴山,點起火來,烈焰騰騰,火星亂飛,忽一股濃煙從窯孔內冒出,化為五色祥雲,雲中端坐三位仙人,當中坐著那人正是在街上胡鬧的瘋婆子、顛女人。那瘋婆子、顛女人在雲端上,對眾街坊人等說:「我是一個修行人,家住山東,姓孫名不二,借瘋顛隱身在此修煉一十二載。今者大功成就,意欲借火飛昇,故將樹枝化為一男一女,牽引諸公到此,今承列位相送,當保合地安寧,將此一男一女送與諸君,以作實據。」說罷,即將左右二人。推落雲端,滾將下來。眾人慌忙用手接著,才如是兩椏樹枝,俱各大笑。再看那瘋婆時已入雲漢,身漸渺小,轉眼之間,只見一點黑影如鷂子一樣直往上沖,漸小如錢如豆而沒。眾人望空禮拜,果然一連幾年風調雨順,物阜民豐,眾人感她盛德,修了一座三仙祠,凡有祈禱,無不感應。[/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又說孫不二回到山東寧海縣,進得庄來,早被馬興一眼瞧見,忙來迎接,孫不二一直走入廳內住下。馬興即去報與員外得知,馬丹陽即出來相見說:「孫道友辛苦。」孫不二曰:「師兄何言辛苦,這苦字乃是我們修行人的考證,受不了苦,焉能修行。」正言之間,眾童僕俱來參見,不二用好言安慰。是夜同馬丹陽並肩打坐。馬丹陽一夜之間,也要下來數次,孫不二坐到並未移動。馬丹陽曰:「我看孫道友的坐工比我強。」孫不二曰:「不惟坐工比你強些,更有玄妙比你強十分。」馬丹陽曰:「你休小看我,我能點石為銀。」孫不二曰:「你能點石為銀,我能點石成金,但金銀了不得生死,成不了神仙。原無用處。昔純陽呂祖跟著鍾離老祖學道,老祖以錦帛裹一物,重有數十觔,使純陽負之。背負三年,兩膀磨穿,毫無怨言,一旦老祖命純陽啟裹視之,乃石也,純陽亦不嗔恨。老祖曰:「雖是頑石可點成金也,不枉你背了三年。」說罷,用手一指,那塊頑石變成黃金。向純陽曰:「我將此點石成金之法傳你如何?」純陽問老祖曰:「化石為金可保永無更變否?」鍾離老祖曰:「所點之金與真金不同,其金始終如一,所點之金五百年後,仍變為石。」純陽呂祖便向老祖辭曰:「如是則弟子不願學也。此術興利於五百年前,遺害於五百年後,豈不誤了五百年後之人,故不願學也。」鍾離老祖嘆曰:「子之道念我不及也,證果當在我之上。」以此論之,這點石成金的妙術,只會遺害後世,於道有何益哉?」這一些話說得馬丹陽默默無言。又一日孫不二燒了一鍋滾水,用桶提入房中,傾在浴盒內請馬丹陽沐浴。時當八月,天道尚熱,只見那水氣騰騰的不可下指,馬丹陽用手探了一下,險些燙成泡,連聲說道:「難浴!難浴!」孫不二笑口:「你修了多年行,連這點工夫都沒有?待我浴來。」說罷,解衣就浴,揚湯拂水,毫不言熱。[/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浴畢披衣起坐,馬丹陽曰:「你我同師學道,一般用工,為何你的道術此我強些。」孫不二曰:「傳雖一樣,煉卻不同。我在洛陽苦修一十二年,才得這些玄妙,你在家中樂享安閒,守著這幾間房子,寸步未移,不肯苦修,怕離巢穴,焉能得此妙用?」馬丹陽:「師傅羽化昇仙之後,無人看守莊廊,故未遠出。今得道友還家,可以付託,我也要出外訪一訪道。」是夜換了道裝,待天色微明,趁著眾人在睡。悄地出了莊門,無人知覺。孫不二見丹陽出外,此去必要成道,留此許多錢財何用。拿來修橋補路,周濟貧寒,又過繼馬銘之子,接起馬鈺宗枝,諸事停妥,遁入泰山玉女峰,修養數年,於二月十九飛昇。[/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又說馬丹陽離卻寧海縣,不知往那裡去才好,猛然想起師傅墳墓在陝西,何不往陝西一遊,主意打定,即往西來。一日,到了長安,遠望前村出來一位道友,好像邱長春一樣,心中想道:管他是不是,等我冒叫一聲。於是大叫一聲邱道友。那人聽見,如飛一般跑到面前,果然是邱長春。當下彼此相會,見禮已畢,同坐路旁。馬丹陽問他這幾年走過那些地方,工夫煉得如何?邱長春答以師傅墳台在此,不忍遠離,煉性之工未敢拋荒。馬丹陽笑曰:「師傅是得了大道的,焉能得死?所謂死者,不過欲絕後人妄想成仙之意也,豈真死乎!煉性者內功也,德行者外功也,先生嘗言內外兼修,方可謂之玄妙,汝今自謂未敢拋荒,豈不謬乎!」[/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邱長春聞言,恍然大悟,忙向丹陽謝曰:「師兄之言,終身暗昧今得一言開悟,實邱某之幸也。」又將送靈樞之時,得見師傅之面,對馬丹陽敘說一遍。丹陽曰:「師傅常說你不能韜光晦跡,一味逞乖弄巧,成道當在六人之後,汝今不可不戒。若能躬自思省,藏其智巧,敦其樸實,我當將師傅傳我之道,盡傳於你。」長春聽罷,喜之不盡,遂引他同到大魏村,拜謁先生廟宇。又到終南山下,參過墳台,然後作伴共遊荊襄。[/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邱長春深自改悔,潛形斂跡,不復逞乖弄巧,馬丹陽果將道妙玄機與他指撥,邱長春勤參妙諦,不敢懈怠。馬丹陽見楚地風光繁華,不及陝西樸實,仍同長春由襄河而達斜谷。一日天降大雪,二人困於冷廟之中,共一個蒲團打坐,你道二人為何共一個蒲團?只因邱長春到馬家莊學道之時,並無道家器具,後同重陽先生下江南,馬丹陽將自己所製衲衣、蒲團、便鐘一並周全他。後送先生靈樞之時,將這蒲團裹著衲衣,捎在棺上,帶過陝西,這幾年把衲衣穿得巴上加巴,蒲團倒還未破。馬丹陽在家中打坐,自有氈褥,故不曾重製蒲團。臨行又走得慌迫,只帶了幾件換洗衣服,數兩散碎銀子,遇見邱長春時幾兩散銀都用完了,一向全憑長春募緣度日,一人化來做兩人盤費,那裡還有餘錢去辦蒲團,故此二人共這一個蒲團,背靠背打坐。修行之人原不求安逸,只要能將就便可以了結。且說馬丹陽和邱長春在斜谷冷廟內打坐,是夜下了一場大雪,平地雪深三尺,這斜谷又在萬山之中,離人戶又遠,無從覓食,二人餓了三日三夜,邱長春忽起了一個念頭,但不知甚麼念頭?且看下回分解。[/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飢寒逼迫難言苦 怎不教人妄念生[/size][/font]

  • 宏泓道者

    會員
    27 12 月, 2012 在 3:24 上午 in reply to: 全真七真傳

    [font=標楷體][size=14pt]第二十回 煉色相煙花混跡 說妙偈道念純真[/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見美如無不動心    工夫到此自然深[/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有人學得真空法    虎嘯龍吟邁古今[/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話說郝太古是得了道的人,如何摔得倒他。徒弟斬斷長繩之時,他己脫了凡體,今者不過來顯一顯道,使後世人知神仙原可學也。他那徒弟見師傅跳下石壁,心中駭然。候了幾日,不見上來,各自去了。[/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話說劉長生一心要煉色魔,聞聽人言蘇杭二州出美女,即往蘇杭而來。撿了幾塊頑石,點成黃金白銀,退去道裝,買了幾件綢緞衣服,穿戴起來,大搖大擺,走入煙花院去,鴇兒接著,未免問敘。劉長生對她講說:『我號叫長生子,燕山人氏,採買珠寶至此,出外久曠,要尋一位最好的姐兒,散一散心。』[/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那鴇兒聽說是珠寶客,知是財神菩薩來了,推下笑臉,加倍奉承,即引他到一個頂絕色的姐兒房中。這姐兒名叫似玉,也算得煙花出名的妓女,彈唱歌舞件件都能,能寫能畫,又會吟幾句詩,婀娜可愛。這似玉見得長生子,氣宇瀟灑,言語溫和,又且大大方方,並無一點堅容之心,這般好客,如何不接,遂放出十分溫柔,百般嬌姿,舞乖獻媚。長生子依著重陽先生那兩句話:泰山崩前而不驚,非故不驚也,崩前而若未崩前也;美女當前而不動,非故不動也,當前而若未當前也。』長生子依著師傅這兩句話,把心頭弄得空空的,一無所有,魔障無由可人,枉費了那姐兒千般情態,萬種風情,不能動他的心。這心乃一身之主,心不動而身自靜,其他意念都聽心舖擺,心不動,他也不敢動,只有眼睛和耳朵是兩個好事的人。見了好色,聽了好音,要來報與心知道。長生子把這心恭維得好,叫他不要信耳朵眼睛的話,免得誤了大事。這心果然依他之言,便裝成個不識不知的樣兒,好比那小孩兒一般,只知戲耍,不懂情事。就睡在一床,同一個枕頭,無非是一張臭皮囊,陪著一個粉骷髏,也沒甚麼大趣,不過是紅紅綠綠,難免於眼,叮叮噹噹,難免於耳。長生子又把眼睛耳朵恭維一番,教他一個方法,見如不見,聽如不聽。他兩個當真依了他的方法,一個裝瞎,一個裝聾,雖與那姐兒同起同落,畢竟還不識他是何等樣人,有那些貴重。[/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話說劉長生因把心主、眼睛、耳朵這三位老人家恭維得好,這三位老人家保著他在煙花院內,修成了一位真仙。此時,更不拘形跡,常在那些妓女房內玩耍,那些妓女見他肯花銀錢,見長生子與玉姐並肩而生,隨手將那鮮花與長生子插了一朵在頭上,又要脫他那男衣來換女衣,將他胸前扣解開,忽聽外面有人咳嗽一聲,闖進一位胡僧來,面黑鬚短,眼大眉粗,額拱鼻高,形容古怪,嚇得幾個妓女,都躲在長生子背後,連聲也不敢做。你道這胡僧是誰?原來是西土達摩祖師遊南海轉來,路過杭州,見有紫霧騰空,起自院內,應真仙降世,然何流落煙花,意欲前來點化,度他一番。進得院來,正值眾妓女與長生子戴花脫衣,鬧在一團。院內鴇兒埋著頭在收拾箱櫃,其餘的妓女都在各人房內打盹,聽見後面嬉笑之聲,一直闖將進來。長生子一眼瞧見,知是異人,急忙起敬,請他坐下,見桌上有把銅壺,壺中水冷,沖不起茶,一時燒之不及,忙將銅壺拿來,放在肚皮上運動火工,霎時壺內轟轟響起來了,壺嘴熱氣衝出,知水已滾,另取了一撮頂細毛尖茶葉,放在茶碗內,沖上滾水,雙手捧來,奉敬達摩。這幾個妓女見這希奇,只管呆呆望著,齊稱古怪。[/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長生子笑曰:『這乃五行中一點真火,何怪之有?我還能在肚皮上打餅子烙鍋盔。』眾妓女聞言不信,有的去取麵,有的去弄水。頃刻做成一個碗口大的餅兒,拿來叫長生子烙熟。長生子接在手中,放在肚皮上,左轉三轉,右轉三轉,餅已帶熟色,翻過來又轉了幾轉,餅已熟成,交與眾妓女,被那些妓女你扯一塊,我撕一下將這餅子吃了。[/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達摩是看空了世界的人,把萬事都不放在心頭,生平不與人計較,有十分的涵養廣大的慈悲,若是包羅淺淡的人,豈不也要顯一顯道術?他全然不動,反裝出幾分憨來說:『你這個法兒倒好玩,我回頭來要與你學一學。』說罷,拱手而別。臨行說了四句話曰:『既識東來路,西歸勿教差,休將真性昧,久戀不歸家。』劉長生聞聽,也回答了四句曰:『空空無一物,怎得念頭差,此身誰作主,何處是吾家。』達摩聽了這四句話,知他是有修行之人,也不再言飄然而去。[/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又說玉陽南來,因在苦縣長生與他講道,要到蘇杭煉魔,一別年餘也恐長生子人在煙花迷失真性,故此前來探訪,意欲勸他早歸山林。是日來到杭州,走了幾處院房尋不著他,到此經過,見兩個油頭粉面站立門前,他使走至跟前,意欲問個下落。那兩個妓女見他過來便笑嘻的問道:『你這道長莫非來會那位肚皮上烙鍋盔的客嗎?』王玉陽聽這言語蹊蹺,疑是長生在內,便隨口答曰正是來會他的。有一個妓女曰:『你既要來會他,可隨我來。』說罷,遂往內走。王玉陽隨後跟了進來,你道那兩個妓女,如何知道他的來意,因昨見那胡僧身穿大領,手拿便鏟,今見玉陽也是穿大領拿便鏟,猜他是來會那客人,必又要耍一個把戲,落得一看,故引他進來,將至門房,忽聽鴇娘喊叫,他兩個撇了玉陽,竟自出去。[/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王玉陽見房門半掩,用手推開,果見長生子陪著一個絕色的妓女坐在床邊打瞌睡,玉陽一見忍不住笑,桌子上有個火煤筒,拿過手來,輕輕將火敲燃,向著長生子臉上一吹,煤火亂飛,撲在那姐兒面上,燒著細皮嫩肉,猛然驚醒,用袖亂拂,口中嚷道:『是誰在此弄火燒人?』長生子笑曰:『魔頭與我戲耍。』王玉陽亦笑曰:『我與魔頭戲耍也。』長生子隨口答曰:『你說我魔我便魔,一魔可以免蹉跎,你今弄火燒人面,彼此較來魔孰多。』王玉陽正要與他相敘,劉長生曰:『快去快去,有人在楚地等你,自可同登道岸。王玉陽間:『師兄幾時走?』長生子說:『走時我自走,不必定日期。』玉陽聽他說話有因,略一拱手,出了煙花院,向楚地而來,在途路過著譚長真,都說奔走無益,不如靜養有功。二人共入雲夢,修煉數年,得成正果。譚長真著有『雲水集』,王玉陽著有『雲光集』。譚長真四月初一飛昇,王玉陽四月二十四日飛昇。[/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又說長生子在煙花院煉空了色相,離了蘇杭,仍回東魯,入山靜養,於嘉泰三年,癸亥歲二月初八上昇。著有『真修集』。再言郝太古在太華山修養多年,於乙丑歲十一月三十日上昇,著有『太古集』。七真之內了局四位,只有邱長春、馬丹陽、孫不二三人事之未了。就從孫不二講來,她在洛陽苦修一十二載,大道成就,變化無窮,便知馬丹陽在家看守,終難了道,意欲回家指點於他,又想我在洛陽多年,人人都喊我做瘋婆,苦不顯一顯道,怎能化度人心。即出窯外,折了兩椏樹枝,吹了兩口真氣,喊聲變,那兩椏樹枝即變成一男一女,你拉我扯,往洛陽城內去了。百姓們看見瘋婆子挽著一個無名男子,在街上跑上跑下,抱肩樓腰,罵又罵不走,打又打不退,如何不氣?況這洛陽是通都大邑禮義之邦,豈容她胡鬧,大家商量,要收拾他二人,不知收得她收不得她,且看下回分解。[/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自古街道宜靜雅 豈容男女亂胡為[/size][/font]

  • 宏泓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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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 12 月, 2012 在 3:23 上午 in reply to: 全真七真傳

    [font=標楷體][size=14pt]第十九回 論玄機四言契妙道 開石洞一人獨勤勞[/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陷溺沈淪己有年 愛河滾滾浪滔天[/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修行自可登高岸 何用中流更覓船[/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話說劉長生和王玉陽、譚長真三人,正行之際,忽聽後面有人喊叫,三人掉頭觀看,卻是郝太古。當下彼此相見,各敘離情,四人同行,到了苦縣地方,尋到太上降生處。見有九井環著一座八角亭,亭邊有株李樹,相傳太上生於李樹下,四人步入亭內,亭中間有座石碑記著降生之事,上言盤庚時改商為殷,殷之五年,此地有居民,善曉數理,能知過去未來之事,清靜涵養之功,終身隱避,不求聞達,居民有女,年十九未擇婿,此女淑性幽靜,不喜言笑。一日偶到李樹下,見枝頭一李,鮮紅可愛,摘而吞之,遂成身孕,因女無夫而孕,偶有浮言,居民推察數理,如有大聖人降世,故善為扶持,士得無恙。聖胎在腹,選擇年月降生。選得好年又無好月,選得好月又無好日,選得好日又無好時,選來選去,選了八十一年。其時聖母已滿百歲自懷聖胎,不飢不寒,無病無災,是年二月十五日到李樹下散悶,太上裂母左脅而降,生而白頭,下地便能行走,上前七步,退後三步,大叫三聲『天上地下惟吾獨尊』叫畢,半空中仙樂嘹喨,香風飄渺,玉女散花,九龍吐水,沐浴其身,所沐處遂成九井。太上神智無倫,聖德如天,指李為姓,因生而白頭,時人呼之為老子,此降生之由也。其他神異載於經史,歷有考證,非無據也。[/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劉郝諸人看畢,讚曰:太上道風遺範,千秋永垂,萬古稱揚,不盡迴思,你我悟道多年,玄工奧妙未知誰劣誰優?對此仙境,無妨吐露玄機。[/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郝太古曰:慧劍高懸星斗寒,群魔束手難生端,蒲團坐斷三更月,九轉還丹龍虎蟠。[/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王玉陽曰:仙亭覽古敘溫寒,考證玄工最的端,捉得金烏並玉兔,自然虎踞興龍蟠。

    譚長真曰:道法無邊神鬼寒,超凡入聖豈無端,一拳打破癡迷網,偃月爐中龍虎蟠。

    劉長生曰:提起今人心膽寒,霓棠飄處始生端,聰明反做痴迷漢,說甚仙山龍虎蟠。

    四人說畢,王玉陽復又問曰:『我等三人所言,皆契道妙!言勝不言敗,然何劉師兄不言勝而言敗,短人之興,恐非道妙也!』譚長真曰:『心膽寒非道也!癡迷漢非妙也!然而能使膽寒,不可謂之無道。能識痴迷,不可謂之無妙。是不言道妙,而道妙在其中也!不以勝敗論之,有何興之可短?』[/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郝太古曰:『劉師兄之所言,非止於此,必有別故。』譚長真笑曰:『不錯不錯!劉師兄瑤池赴宴,偷看仙女,王母作怒,復降人世,是我二人中途相遇,他對我言,我答他以木炭試道,旌陽主意,他聞我言,一心要去。』[/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譚長真講到這裏,便住了口。王玉陽問曰:『他一心要做甚麼?』譚長真曰:『他要去紅粉隊裏悟道,絲竹場中參玄,重用工夫以空色相。』王玉陽曰:『視之不見,聽之不聞,自無色相。』郝太古曰:『不如人我兩忘,色相自空。』劉長生曰:『二位之言,上士至人方能行之,我今欲以多見為妙用,廣識做工夫。』王玉陽與郝太古皆曰:『煉色魔者,古今不少,未聞如此之煉也。』譚長真曰:『有志者可以使巧,無志者可以守拙,各有妙用,不必深言。』說畢,天色已晚,四人即在亭內打坐過夜,到了次日,分路而去。單言郝太古行至華陰道上,猛抬頭見一座高山,其形如掌,高聳雲霄,前次送師西歸,靈柩壓著肩頭,顧不得張望,故未曾見此山,今則散淡逍遙,一路之上少不得觀山望水,一眼瞧見,心甚仰慕,叉憶師言所見之處,即了道之地,乃登臨其上,見萬山俯仰,低於其下,昔寇萊公有詩曰:[/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只有天在上 更無山與齊[/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舉頭紅日近 迴首白雲低[/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原來這一座山,乃西嶽太華仙山,山上有宮觀十餘處,皆有道人焚獻香火,甚是繁雜。郝太古乃覓一僻靜處,自己原會石工,遂去製造錘鑽,運用神功,在石壁上鑿成一洞,堪能容膝,正欲入洞靜養,忽然來了一位道友,身揹蒲團,手拿便鏟,要求郝太古把此洞讓與他打坐,郝太古未及回言,他竟自走進洞去,將蒲團鋪下打坐起來,管他肯與不肯,把洞先自占了。郝太古是個心慈面軟之人,說不得將這洞子就讓與他去,又往上走,見路傍有一大石高數丈,即將此石開鑿,又費盡了手足,才打成一洞,比先前那個洞子略寬大些,心中甚是歡喜,誰知又來了一位道友,說無處打坐,你老人家何不將這洞子慈悲於我,郝太古是個修行人,便滿他心願,將洞子又讓與他去。一連十餘年,費盡千辛萬苦,打了七十二洞,就來了七十二人,把這七十二洞都求他讓了。[/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郝太古仍然無處修養,尋到後出,見一個去處,可以鑿洞,卻在萬丈石壁之中,燕飛不到之處,若在那裏打成一洞,任他飛得起的道友,也走不到那裏來,然而無路可通,必墜繩而下,升繩而上。郝太古看罷,下得山去,便將經年所積募化的資財,買了一根長繩,半路上天收了一個老實徒弟,師徒一路上得山來,將長繩栓在一株大樹上,郝太古帶了鑽錐,手拿長繩,足磴石壁,緩緩而下,直達其所,其間原有一隙之地,可以坐立,每日只管打洞。那老實徒弟,與他造飯,郝太古每日只吃一餐,要晚間才回來,這老實徒弟,煮得不耐煩,心中想道:我只說學道清閑,誰知要我煮飯,是這樣辛苦我,來學道何益?即起了不良之心,暗將柴刀帶在身邊,知太古吃了飯,必要去打洞,他卻隨後跟來,見太古挪住長繩,正在下墜,老實忠厚的徒弟,取出刀來,一刀將繩斬斷。那長繩往前一縮,墜下萬丈懸岩,不知郝太古生死存亡。今人有好事者,在郝祖洞石壁上寫了四句話。你道那四句?[/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君子小心小心 下去九里三分[/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人從華陰墜下 南州去把屍尋[/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且說那老實徒弟,將長繩一刀砍斷把師傅墜下萬丈懸岩去,以為一定摔成肉泥,便將他鋪蓋行李,盡行收拾背起就走,往前山下去,走有十餘里,到一大石邊,見山下是來一人,好像師傅,仔細一觀,可不是他,大吃一驚,汗流夾背,劈頭一碰,說不得要喊聲『師傅往何處去來?』郝太古微微笑曰:『只因這鑽子鈍了,我往商州吳鐵匠家裏鐫鑽子去,你今背著單行意欲何往?』那老實徒弟答曰:『我見師傅久不歸來,特到此接您。』郝太古呵呵大笑曰:『真是好個孝順徒弟,師傅才一個時辰未歸,你便如此費心,背起單行來接我。這山上還有十一二里路,太陽只有三丈多高,怎麼走得到。若不是你把鋪蓋背來,今夜難免受凍。』郝太古說罷,往前走了。丟下這徒弟在大石之下,左思右想,我這個師傅真不知是何來頭,這般高的懸岩,把他摔不死,是他勞苦未盡,又要費打洞之力,不得逍遙。又想他如此行為,莫非成了神仙,不然,如何把他摔不死,又回來這樣快當?況見了我,只是發笑,並不嗔恨,也算是個大量之人。我今錯過這個師傅,普天之下再尋不出第二個像這樣慈悲之人,看來多半是我的不是,不如仍上山去服侍於他,看後來有個出頭之路否。於是隨後跟來,見了師傅說:『長繩已斷,如何能去打洞?』郝太古曰:『這也無妨,待我跳將下去。』說罷,將身一縱,跳下萬丈懸岩而去。欲知後事,且看下回分解。[/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身體輕快如飛雲 何懼懸岩萬丈高[/size][/font]

  • 宏泓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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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 12 月, 2012 在 3:21 上午 in reply to: 全真七真傳

    [font=標楷體][size=14pt]第十八回 王玉陽以真服假 譚長真說古證今[/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聞說西方種異蓮 花開十丈藕如船[/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靈臺自有祇園樹 本地風光即佛天[/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話說王玉陽幾句切要的話,將渾然子駁倒,回答不上,觀主在一旁拍手大笑,催王玉陽只管說出來,不必作難他,量他也不能知。渾然子見觀主說他不知,便要作怒,王玉陽即為之解曰:『老先生非不知也,不肯言也!小道敢將此理說來,大家參詳,看是也不是;夫真陰真陽者,陰陽二氣也。真陽之氣藏於肝,真陰之氣聚於肺。肝者木也,聚魂之所。肺者金也,藏魄之地。金為兌女,木為震男,木旺於東,金產於西。故喻以東家郎西家女。而欲使金木相逢,魂不離魄,魄不離魂,如夫戀妻,如妻依夫,此即陰陽會合之理。渾然老先生問我可有家室之話也,然必要借黃婆勾引,方得相見。黃婆者真意也,言是必借真意會意,可使金木兩無間隔,方能如夫妻之好。意屬土而多情,其色黃而好動,故喻之為婆。東西往來,會通兩家,如媒妁一般。懷胎者是言真氣凝結於丹田之內,如有孕之狀。真氣具足,發現於神,故曰神為氣之子,氣乃神之母,故有嬰兒降生之言,到此地步,大丹成也,可與天地同老,日月同休。』[/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姚老爺聞此言,稱讚不盡。渾然子恐怕王玉陽把他飯碗奪去,乃大言曰:『有德者必有言,有言者不必有德。要敢與我做坐功,要三兩日不沾茶水,才算有功夫。』王玉陽笑曰:『多的日子小道便不能坐。若說兩三天,愚下願奉陪。』說罷,兩個便賽起功夫來。就在客廳鋪下氈褥,並肩而坐。渾然本能坐三兩日,不沾茶水,只因要與玉陽比賽,已著了一點忿恨在心,遂致坐不安寧,生出許多煩惱一時要想喝茶喝水,一時又出恭解洩,一日下單幾次。坐到第二日,便坐不住了,竟下坐尋飲食吃,打起瞌睡來了,睡得鼻鼾連天。王玉陽硬坐到第三日,才下單來,反覺神清氣爽。姚老爺再三誇獎說:『師傅坐工,老先生不能及也。』王玉陽曰:『非老先生不及我,因他年紀高大,人老氣衰。若我到他那般歲數,只怕坐半日也不能耐。』渾然子聞說,心頭悅服,重來與他談敘,不敢自高自大,漸漸虛心下氣起來。[/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王玉陽在姚府住了幾日,也教了他幾段玄工,兩下甚是相得。一日王玉陽推說到遇仙觀取單行,一去數日,不見回來。姚崇高打發家僕去問,觀主說他當日便走了。姚老爺聞聽此言,跌腳長嘆,自謂無緣,渾然子亦有不捨之意。丟下王玉陽之事,又表劉長生與眾道友離別之後,南遊一遭,復往東魯,在泰山精修三年,得成正果,飛昇上界,赴宴瑤池,參拜王母。見王母身後有數十輩仙女簇擁容顏殊妙,世間罕有,難描難畫,可愛可羨,未免一念之動,將眾仙女偷看了一眼。王母問曰:『汝瞧她們,意欲何為?』劉長生聞王母之言,自知失禮,惶恐謝罪,俯伏奏曰:『臣偶見霓棠飄舞,彩袖展揚,無意之間,將仙女瞧了一眼,的其實並無別意,望慈顏赦罪。』[/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王母責曰:『人我猶存,色相未空,縱使金丹成就,不能超凡入聖,可再下凡間,苦修苦煉。』即命仙官送下。南天仙官奉了王母之命,領著劉長生來至南天門,劉長生正要乘雲氣而下,早被仙官推了一掌,跌下南天門去,忽然驚醒,才如是夢幻。回思瑤池之事,真乃一念之差,況重陽先生也曾說過:我於丹道俱優,只是色相未空。今夢入瑤池王母責備之言,正與先生相同,但不知這段工夫如何做法?必須下得山去,訪一位高人指示,於是下得山來,行不數日,遇見譚長真,各將往事訴說一遍。劉長生曰:『你不受顧家供養,念頭不為不正,我在瑤池錯瞧仙女,念頭不為不差,今欲煉空色相,未識從何下手?』譚長真曰:『昔者許旌陽少年之時,專好射獵。一日獵於山中,箭射小鹿,小鹿帶箭奔逃,旌陽率家人遍山尋覓,得二鹿於山凹。小鹿臥地,大鹿與之舔傷,見人來,大鹿也不走避,俱被所獲。回家釋縛,二鹿已斃,剖腹視之,母鹿腸已寸斷,其小鹿雖受傷,而腸卻完好。可見痛子之心,比受箭之苦分外痛切。旌陽睹此情形,心中惻然,遂將弓箭拆毀,入山修煉,得成正果。意欲化度十方,乃登臺說法,收得有弟子數百餘人。』[/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一日旌陽對眾弟子說:『汝等數百人不為不多,棄家學道不為不虔。但修行之人,要看空色相,汝等能見色不貪乎?』眾弟子齊應曰:『若論財氣與酒,或者未能盡去,至於色字我們原看得淡,並不貪他。』許旌陽曰:『汝等說得這樣乾淨,只恐未必。』眾弟子答曰:『我等豈敢妄言騙哄師傅。』許旌陽曰:『我有一法,可試虛實。你們每人各準備木炭一段,要二尺餘長或三四尺更好,放在床上伴你睡一夜,到明日早晨起來,交與我看,自有的確工夫傳與汝等。』眾弟子聽了此言,不知其故,各去準備木炭置於床上。

    [/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是夜,弟子一覺瞌睡醒來,身旁有人同睡,以手摸之,溫軟如綿,光滑似玉,再探下體,卻是女身。慾火忽熾,按奈不住,即與之綢繆。真陽既洩,猶依依不捨,相抱而眠,及至天明,外面喊叫:『快來交炭,師傅等候多時了。』眾門人從夢中驚醒,人人懷中抱著一段木炭,正在驚疑,外面又在喊叫:『只得穿上衣服前來交炭。』旌陽吩咐眾弟子站立兩班,挨一挨二來交。眾弟子聞言,不敢違拗,站立兩邊,即有一人上前交炭。許旌陽間曰:『你有多大年紀?』其人曰:『弟子今年七十六歲。』許旌陽說:『你若大年紀為何把這色字看不破?』其人答曰:『怎見得弟子看不破?』許旌陽曰:『既然你把這色字看得破,你那炭上糊的是啥?』其人將炭一看,半腰之間,有些淡淡的白點,形跡穢污,始知是昨夜所洩真陽,自覺無顏,低頭喪氣,不敢做聲。眾人才知昨夜所淫之女,即木炭所變也。再看炭時,形跡更多,都怕出醜,各個呆立,不來交炭,連催幾次,毫不動彈。只有一人笑而上前,將炭呈上,毫無跡印。許旌陽問曰:『色者人之所好,汝緣何不好?』那人答曰:『弟子從色中煉出來的工夫。』許旌陽問他怎樣煉法?他說:『凡有所好,必有所懼,始則恐不得到憂,既到了手,朝歡喜樂,不肯休歇,人則神衰氣弱,又懷性命之憂,是以懼也,懼甚必避,故對境而忘情,絕慾以保身。我幼年之時浪蕩不戒,終日眠花臥柳,竟年不歸,把那煙花院當做自己屋裏,見過了許多美貌嬌姿,說不盡無數風花雪月,弄傷了神,懼而欲避,避不可得故逃在此而學道,欲保全性命,不復貪戀美色,此無他巧,不過見多識廣,經歷過來。』許旌陽聽罷點頭。即將眾弟子遣回,單留他一人傳以道妙,後來也成了正果。以此論來,凡事總要經見過,見得多,方才看得淡、去得下。[/size][/font]

  • 宏泓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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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 12 月, 2012 在 3:20 上午 in reply to: 全真七真傳

    [font=標楷體][size=14pt]第十七回 戲喜紅定計脫身 難渾然當真盤道[/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心境原來要朗明 莫因一事誤平生[/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昔年曾被假人騙 今遇真人認不清[/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話說譚長真見顧裕豐有幾分善氣,意欲開化他,誰知顧裕豐不等他開口就先說:『道長不必多言,你們那些話我是聽厭煩了,即使你說了,我也不信,我是被你們哄怕了,那有甚修行人,依我看來,盡是苟圖衣食之輩。』說罷,竟入內去,再不出來。譚長真聽了這些話,把道門說得全無道氣,有心丕振宗風,抬頭一望,天色已晚,他就在莊門口打坐,到了天黑時候,那些莊漢催逼他走開,提了一桶冷水,依門口潑濕,將門開了。[/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譚長真見他們如此作惡,便不到他門前去,即於路旁打坐。是夜天又下雪,堆積尺餘,天明之時,那些莊漢出來一望,見譚長真坐在露天壩裏,周圍白雪堆積,奇怪的是竟然身邊毫無片雪,即報與裕豐得知。顧裕豐聞言,親自出來觀看,走進他身邊覺得熱氣近人,知是有道之士,即請他入內待以客禮,說道:『非我不信道,只因道門無好人,便您老人家這樣苦志修行,誰不尊敬?我今願供養你,就在我家中住下三年、五年,十年、八年,我都喜歡。我明日選一個良辰,要拜你老人家為師,不知您老人家可應允否?』譚長真本要開化他,今見他略起信心,猶未大於敬信,如何不允,於是點頭應允。顧裕豐大喜,即命家僕在後面打掃一間房子,即請譚長真入內,打坐恭玄,每日齋荼齋飯,供養不缺。又使丫髮喜紅常與譚長真端湯遞水,真乃道真德貴,妙理無窮。[/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光陰迅速,經過大半年,不見顧裕豐來求道問埋,揣他心意是好道並不是學道,欲使人受他供養,替他造福,替他修行,他卻享受現成福德。譚長真識破這個機關,便不願在他家受供養,屢次告辭欲行,顧裕豐苦苦相留,那裏肯放他走,反吩咐家中人等小心看守。故此譚長真連走幾回,都被他們留下來。譚長真因為走不了,便想出一條妙計,必須如此方能走也。少時喜紅送茶來,譚長真故意將她手腕捏一把說:『妳這手兒好白淨呵,令人愛煞!』喜紅臉上泛紅,勉強答曰:『白得如漆一般,師傅休得取笑。』說畢,便往外走。竟到上房說與顧家娘子得知。這娘子即對丈夫曰:『譚師傅調戲我們的丫髮,也非正經修行人,可使之去。』顧裕豐聞言不信說:『這是喜紅不耐煩服侍他,故造成這些浮言。』娘子見丈夫如此說,反將喜紅罵了幾句,喜紅不敢再言。[/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過了兩日,顧裕豐見喜紅與譚長真送荼去,他卻跟在後面,窺其動靜,果見譚長真挪住喜紅的手,笑容可掏,說道:『妳這手兒如玉之白,似綿之軟,真愛煞人也!』裕豐在外一聞此言,心中大怒,便要趕他出去,又想他曾屢次欲走,是我再三相留,今又逐他,顯我不仁,不如寫幾句話兒貼在壁上,等他看見,他要知趣,定自然去,我只吩咐手下的人不必攔擋他,便是好主意。不表顧裕豐暗裏鋪擺,又說譚長真次日坐到早飯後,不見喜紅送茶送水,如是計已用靈,即走出來一望,見門上貼著一張紙帖兒,上寫著四句話曰:[/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西風盡夜飛雪花 冷坐蒲團形影斜[/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休羨今朝手似玉 迴思曩昔身如蛙[/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譚長真看罷,笑了一笑,走進房內,見桌子上有筆墨,取筆在手,復出外來,向他紙帖上也寫了四句話,寫畢,入內收拾單行,一直跑出堂前,連叫了兩聲謝,無人答應,逕出莊門向南而去。遊了兩年,始往北還,此是後話不表。又說顧家那些奴僕,因主人曾吩咐譚長真出來不須擋他,儘他自去。因此見譚長真出來,都各迴避,待他走後,才報與主人得知。顧裕豐聞言,來在後面。見他原紙帖上添了四句話在尾後,你道那四句?[/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休言雪月與風花 心正豈愁形影斜[/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不說喜紅手若玉 此身定作井中蛙[/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卻說顧裕豐見了這四句話,方知譚長真調戲喜紅是脫身之計也,嗟嘆不已。此話不講,又表王玉陽自大魏村與眾道友分離之後,遊到房州地方。這房州北路有位官人姓姚名崇高,曾做過新安遊府,因看淡世情,告職還鄉,樂享田園。生平最是好道,見了出家人就如遇親人一般,管他有修行無修行,都要談敘一番。他附近有個『遇仙觀』。觀內住持也是道家,凡去來僧道,常在觀裏留宿。他曾預先囑吩觀主,凡有修行學好之人,必通知於我,觀主應允過了。[/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一天,來了一位不僧不道的修行人,自稱有道之士,常在人前賣弄神通廣大,說他有九十六歲,曾遇著張三丰數次,又會過呂洞賓幾回,達摩是他師傅,濟顛是他良朋,也會坐工一兩天不倒單。那日來在遇仙觀,說了些度人無量的話,觀主聽了入耳,問他姓名,他言號叫渾然子。觀主即引他去見姚老爺,一見面,他就說和尚是色中餓鬼,道士是氣中魔王,也成不了仙作不了佛,要像他這個樣兒,能把萬事看破,一塵不染才算當真修行,向他習道者要活幾百歲。姚嵩高聞聽此言,心中大悅,便拜他為師,留在家中供養。那老兒說話全無避諱,句句鄙薄僧道。其時遇仙觀的道人在側,聽見他談論僧道,心中不服,暗想:這老兒好不懂事,我好意推薦他來受供養,他全不顧人顏面,當著我就謗毀僧道,不知但揭房上瓦,且看簷下人。他只圖姚老爺尊敬他,卻把我們來輕賤,必要另尋一個會打坐的人來,把這老兒鄙薄一番方遂我心。想罷,即辭了姚老爺,回到觀內。[/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過了幾日,恰好王玉陽來投宿,觀主見他氣宇瀟灑,必是有道之人,又見他終日打坐,精神爽快,要駁倒那老兒,非此人不可。欲與他說明,恐他不去,心生一計,即對玉陽說:『姚老爺家內來了一位大修行人,能生十餘日不倒莊,我欲同道友一路去訪他一訪,不知道友意下如何?』王玉陽聞言甚喜,逐與觀主同至姚府。門公即進內通傳,姚崇高親自出來迎接,同到客廳待茶。未及言談,忽見一個白頭老人走將進來,王玉陽將他一看,這老人生得粗眉細眼,鼻仰顧高,唇齒掀露,面方耳長,略施幾根鬍鬚,頭披幾根白毛,便個老婆子形。走進來,在上面椅子上坐下。觀主即與王玉陽講這位老先生便是我對你說的那位大修行人。王玉陽聞言,即上前與他見禮。那老兒昂然不動,把王玉陽全不放在眼裏說:『你這道友,或是栽花,或是插柳?』王玉陽茫然不解,未及回答,那老兒又問:『你可有了妻室麼?』王玉陽只覺他問些俗話,便隨口答曰:『妻室倒有,如今拋別在家內。』渾然子呵呵大笑曰:『枉自你出家一場,連這幾句話都不知,我與你講,栽花是少年出家,插柳是中年出家,問你有妻室。是言可得了真陰消息嗎?你答我以世俗之語,是不知道也。若再問你懷胎之事,你更不懂。』[/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這渾然子當面羞辱人,王玉陽倒不介意,怎經得觀主臉上早已失色。王玉陽見觀主臉兒羞得通紅,不得不辯論幾句,大家顧一顧體面。乃笑而問曰:『適才老先生言說真陰,這真陰果係何物?又說懷胎,但不知胎從何處而結?所懷者又是何物?』渾然子一時答應不出,啞然笑口:『玄機不可洩漏,豈可與汝輕言?』觀主見那老兒強言,如他不曉,便對王玉陽曰:『道友只管講來,量他不知,不要問他。』但不知王玉陽講些甚麼?且聽下回分解。[/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屢次誇大口 一問答不來[/size][/font]

  • 宏泓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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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 12 月, 2012 在 3:19 上午 in reply to: 全真七真傳

    [font=新細明體][size=12pt][font=標楷體][size=14pt][font=標楷體][size=14pt]第十六回 大魏村三老談往事 晉安橋一言指迷途[/size][/font]
    [font=標楷體][/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萬轉身如不動舟 風翻浪湧便難收[/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臨流執定嵩和舵 一路輕帆到岸頭[/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color=black]話說邱長春同眾師兄到了咸陽大魏村,見屋宇破壞,村落荒涼,有三位老人坐在一個廟宇門口,長春上前深施一禮。便問王孝廉的居宅,內有一位鬚髮皎然的老人便說:『你問王孝廉的居址,敢莫有啥瓜葛?』邱長春曰:『他是我們的師傅,在山東傳道,羽化昇仙,我們幾人送他靈柩歸來,昨在南山之下討地安葬,今者欲回山東,故到此問一問他家人口。可以平安否?』[/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老人聞言,嘆了一口氣說:『你師傅是我宗兄,我排行第三,人呼我為王三老,自我宗兄離家之後,周氏嫂子憂慮成疾,因病身亡,他兒子秋郎,跟著岳父去了,一年半載回來一遭,他家現時無人。』長春又問:『這村子如何這般敗壞?』王三老又嘆了一口氣說道:『自我宗兄走後,村內莫當事的人,他們都是各顧各,有事來了,無人出頭料理,自隨別人攪磕,故此越攪越爛,越好越窮,竟將這村子敗壞,後來聽說孝廉成了仙,都說他把風脈拔去,輕輕將這罪過移在他身上。』 [/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長春又問:『怎知他成了仙?』王三老指著廟宇道:『這是南北幾村與他修的廟,你們進去一看便知。』長春同眾師兄進得廟來,果見上面塑的師傅神像,儼然如生,齊上前禮拜,見匾額上寫著『挺乎人豪』四字,左右對聯題曰:『顯道術於咸陽,噀酒滅火,垂恩光於故里,施符驅瘟。』[/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邱、劉等看畢,不知其故,便問三老怎樣驅瘟滅火?三老曰:『那年我們這一方瘟疫流行,傳染甚重,人人驚恐,忽有一位黃衣道長,硃書靈符,遍地鄉村,並不取分文,得此靈符貼於門上,瘟疫頓消;又聞人言咸陽市下起火,燒著民房,撲之不滅,見一位道長,也走身穿黃袍,從酒店內出來,手中擎著半杯酒,喝了一口,向火噴去,其火自滅,市人感他救火之功,都來問他名號,他言三橫一直走姓,三士張口為名,說罷,飄然而去,轉眼不見。過後有人識破這兩句話語,三橫一直王也!三士有口(吉吉吉)也!說他定是王(吉吉吉)。這話傳到我們村裏,方知他成了神仙。我們有個族嫂,人呼為王媽媽者,臨終之時,也說『孝廉叔子,身穿黃衣,來接我去。』故此南北幾村,感他護庇之恩,倡修這座廟宇,以酬其德,左壁廂懸有木牌,以祀其事,一看便知。劉、邱等同到牌下仰面讀其文曰:『蓋聞有勤勞於國者祀之,有功德於民者祀之。我村王公諱(吉吉吉),異人也。幼年讀書,壯歲習武,自舉孝廉後,托病中風不語。人莫窺其動靜,養病一十二年,未出門前眺望,自一旦失去,不知何往?四處探訪,渺無蹤跡,嗣後起瘟疫,公施符救免,保全性命頗多,鄉人均沾惠澤,又於咸陽市上噀喫酒滅火,謎語留名,度寡嫂而升天,祐鄉人以多福,公既不忘鄉里,而鄉井之人,豈負公哉!況有驅瘟滅火功德,於民祀之,未為不可。故邀集鄉人公議,倡修殿宇裝神像,歲時祭祀以酬其勞,是以云爾。』[/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邱、劉等看畢,嘆曰:『先生神機莫測,變化無窮,非我等所知也!』又見王三老向著一個小廝耳邊,不知說了些甚麼語言,小廝點頭而去,不一會同一莊漢提著一個藍子走來,內裝麵食之類,請他道友幾人受享。劉邱等才說了一個謝字,三老曰:『勞你幾位送宗兄靈柩還鄉,又來探望他家,無好款待,不過便飯,當不得一謝。』邱、劉等見他這樣講說,即來吃飯,是夜歇在廟中。便有許多人來相間,次日天色將明,有七、八處送飯食來,他們道友幾人,那裏吃得許多,不過每家用上一點,領一領情。劉長生與眾道友商議,將馬丹陽所送的盤費銀,還剩有十餘兩,拿來交與三老,以作培補先生廟宇之用,眾道友稱善!遂將銀交與三老,說明其意,王三老將銀收託,邱、劉等即告辭起身。離了大魏村,走有十餘里,到一大樹下,大家坐著緩息,譚長真曰:『我們送師西歸,大事已妥,若再到山東,也不過把馬師兄飯吃些,錢用些罷了。常言道『世無不散的筵席。』又曰:『道不戀情,戀情非道。』久在一路,豈不聞三個成群,五個結黨,反惹物議,大有不便,不如各走一方,得以自由。』王、郝等曰:『師兄之言是也。』於是劉長生往東南而去,王玉陽西南而去,譚長真往南走,赦太古向東行,邱長春見他們把幾條路走完,他也無走處,就在這陝西地方,募化度日,若志修行。[/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這且不表,單說郝太古遊到晉地,見一座石橋有八、九洞,橋下根腳俱是生成的磐石,每到秋冬河竭水枯,常有那逃難飢民在橋下歇宿。郝太古見橋下甚是潔淨,正是水枯之時,他便在橋下打坐,起先無人知覺,倒也清靜,後來漸漸有人知曉,遂惹下牽纏。感動了近處居民,見他終日打坐,知是修行之人,故此常與他送些??餅餅,他怎麼吃得許多,剩下的就堆在面前,被那些鴉雀老鴉,你琢一片,我琢一塊,飛在半空或掉下來落在水內,或墜於路上,那些小娃子看見,便撿來吃,尋蹤捕影,來在橋下,到太古面前玩耍,見他坐著不動,猶如泥塑木雕一般,那些小兒耍熟了,就把他當菩薩要蓋廟。便撿了些石頭瓦塊,在兩邊砌起做牆。又折些樹枝在上面為樑,扯了些草蓋著。每日在家中吃了飯,便邀約一路到橋底下來,向著郝太古磕頭作揖,嘻笑喧嘩鬧個不休。郝太古是有涵養的人,並不在意,恁他們翻騰吵鬧打跳,總不理睬,這也算得鬧中取靜,不為無益。[/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一日前村辦觀音蓮臺會,那些小娃子看會去了甚是清靜。郝太古見一人在橋下磨磚,磨一會又拿起向臉上照一照,照一照又磨,磨一磨又照,如此數十次,把一塊磚磨消化了,又取二塊來磨。郝太古見他磨了半日,以為把磚磨個甚麼器皿,今見他將磚磨成泥漿毫無所用,又欲磨二塊,恐他自用工夫,有心指撥於他,遂問那麼磚人曰:『你磨這磚意欲做個器皿乎?』其人答曰:『然也。』郝太古便對他說:『你要做器皿,先須立個成心,或鏟高而削平,或取力而就圓,依乎規矩,才成巧妙。你今不取法則,胡亂磨怎得成功?我且問你到底麼個啥器皿?』其人答曰:『我想將磚磨光亮做個鏡兒,早晚照一照面容。』郝太古聞言笑曰:『磚乃瓦尼,非銅非鐵,焉能磨得光亮,豈不白費工夫?』那人大笑:『依你這樣講,說我這磚既磨不成鏡,你那坐又焉能成仙?你如此枯坐,無異我之磨磚也。』郝太古聞言猛吃一驚,慌忙站起身來,急趨上前,意欲請教,那人飄然而去,不得與言談。郝太古知是異人到此,指點枯坐無異,收拾行李,離了晉安橋,望幽燕而去,有請嘆曰:[/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磨磚枉自用工夫 靜坐孤修氣轉枯[/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兩下俱為費力事 一言提醒破迷途[/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不表郝太古北遊,又說長真南行。一日來在隨州之地,天色將晚,並無古廟涼亭,又無招商客旅,見路旁有一座大莊院,房屋甚多:意欲前去借宿,隨便化點齋吃。將走到莊前,只見門內出來一人,便似掌櫃的樣子,此人姓顧名足成,號裕豐,昔年也是好道之人,因被那些不學好的道友裝神仙騙哄他的錢財,上了好幾回當,所以見不得道士,正是前頭打沙子,嚇怕後頭人。且說顧裕豐見譚長真往莊上來,使高聲喊叫道:『道長不用來我這裏,僧道無緣。』譚長真將他看了一眼,意欲開示於他,不知他受不受開示,且聽下回分解。[/size][/font]
    [/color][/size][/font][/size][/font]

  • 宏泓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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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 12 月, 2012 在 3:17 上午 in reply to: 全真七真傳

    [font=新細明體][size=12pt][font=標楷體][size=14pt]第十五回 示羽化先生歸隱 送靈柩門人服勞[/size][/font][/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風旛動處原非真 本性圓明是法身[/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解得拈花微笑意 後來無處著纖塵[/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話說重陽先生見那些學道之人,依然聚集,察其中並無真心向道之人,不過徒沾虛名,指道為由,欲人知他在修行悟道,其實並無一點道念,若不使他散去,久必以假亂真,使法門不得清靜矣。想出一個妙法來,點了一點頭,忽然大叫幾聲,不好不好,驚得那些人齊來相問。先生曰:『我不該出門,在路上受暑溼之氣,使我心頭結鬱,身上起泡。』解衣與眾人看,果然心頭腫起,渾身是泡,慌得馬丹陽與邱、劉等忙去求醫尋藥,一連請了幾個名醫,用過妙藥數劑,總不效驗。又過兩日,泡皆潰爛,膿水交流,臭氣難聞,那些學道修行之人背地私議說:『重陽先生定然無道,自身難保,焉能度人?病都卻不了,怎得成神仙?我們各自回去罷!免得耽誤大事。』於是陰是一個,陽走一個,不上兩日,走得乾乾淨淨,只丟下邱、劉、譚、馬、郝、王、六人,日夜服伺。[/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先生見眾人走完,遂叫他們六人近前吩咐曰:『我明日午時必死,但我自到此來,把馬鈺一項銀錢,被我用濟貧苦,又幫湊別人埋葬嫁娶,以及遣嫁使女丫鬟,圓成家人小子一切粧奩聘禮,化費銀錢若干。又供養這些來學道的人一兩年,故此將銀錢盡行用完。如今庫藏一空,我死之後,若辦喪事,必要當田賣地,但依我吩咐,不許化費銀錢,我若死時,也不須悲哀啼哭,休得祭奠開弔,只要幾塊薄板,裝著臭皮囊,使邱、劉、王、譚、郝五人,輪流抬回陝西樗縣,終南之下,繩索斷處,是吾葬身之所,不得有誤,若背我言,我必不安。』邱、劉等聞先生之言,唏噓欲泣!重陽先生曰:『勿作此兒女之態!』先生雖如此吩咐,邱、劉諸人不免含愁生悲,自不必提。[/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到了次日午時先生衣冠整齊,端坐蒲團之上,喚邱、劉、譚、馬、郝、王六人近前講曰:『性命雙修之法,要內外俱有,缺外功則德性不全,缺內功則本源不清,夫外功者平生居心,須使無虧,一言必謹,言有功也。一行必慎,行有功也,一事不苟,一介必嚴,莫非功之所積,功之所推。夫內功者何?惺惺勿致於昏昧,防意如防城之險,空空不著一物,守心更比守身之嚴。時而天人介於幾希,天人即交戰之會也。吾將內功重而言之,蓋內功不可以色見,不可以看求,不可以僥倖,不可以苟安;掃去一毫之色相,即有一毫之陽主;掃去無端之色相,即有無端之陽生。將色相掃毒,不留生了芥蒂,則純陽之體也。有等修道者,非不信心堅固,而弊在速成,工夫未到,便思證果。又百習吾道者,非不加意盤旋,而弊在安閒,日日淹淹欲睡,時時悶悶不樂,精神不振,艱於行持,不肯用工,豈不知一長一技,用盡無限心機,方得隨心應手,半絲半縷,費盡了許多氣力,方稱心而足意,若學精仙者不下苦工乎!』[/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重陽先生說畢,又取一書,名曰『韜光集』,乃先生親手所著,內有晦跡之道,隱逸之妙,付與馬丹陽曰:『汝等、六人,當於其中探討至理,知之非難,行之為難,必勉力行之,無負我心。汝孫道友,道果將熟,不必掛念,只有邱長春功行尚少,汝當指示一二。劉長生色相未能盡空,另有一番波濤。郝太古東遊西返,所見之處,即了道之地。譚長真遇顧而通玄。王玉陽逢姚以入妙。邱長春石番溪邊苦根盡,龍飛門上大丹成。』重陽先生說罷,一笑而逝。[/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邱、劉等謹遵先生遺訓,不敢聲張,依法入殮,用繩索將棺捆定,尋了一根扛子,兩個橫擔,到了次日早晨,邱、王、譚、郝四人,抬起靈柩便行。劉長生背著行李,隨後是來。馬丹陽送了二十餘里,臨別之時,在身傍取出一包散碎銀,約有四五十兩,交與劉長生曰:『家中銀錢,被先生做好事用盡,一時備辦不出,上有這點散碎銀,以作盤費,路上簡省一二也得夠。葬師之後,急速轉來,咱們師兄道友,同在一處修行。』劉長生將銀接過,逐與丹陽分離,行不數里,見有許多人拿著寸香片紙攔路祭奠,劉長生近前一看,都是先生門下學過道的那些假修行。劉長生遂一稱謝,誰知重陽先生在生之時,生平見不得假修行人,今日仙逝,真靈不昧,見了他們猶然犯惡,從棺木內放出一股臭氣,臭得人人掩鼻,個個發嘔,站立不住,胡亂磕了幾個頭,一齊走了,那臭氣也息。[/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邱長春與郝太古等抬著靈柩,仍往西行,走不上十餘里有人攔路送飯,邱、劉等以為與先生往年有交識之人,今聞先生歸天,特送頓把飯來,盡個人情,不足為怪,忙放下靈柩,便來吃飯,吃罷,道了一個謝字,抬上又走。行不多時,見路旁有座古廟,便抬不動了,即將靈柩落坪,在廟歇宿,次日天明,又抬到了早飯時候,又有人攔路送飯,午飯時候,也是一般,天晚即有冷廟棲止,如此走了月餘,到了陝西邊界,邱長春暗想這事,可不奇怪!天地間那有這般湊巧的事,近處以為是先生相識之人,盡一盡情,未可料得,如今走了許多遠,還有人攔路送飯,其事真乃奇異,心中正在默想,時當晌午,忽有人送飯來,請他們吃飯,劉、郝、王、譚與人道謝畢,即取碗筷用飯,邱長春把送飯之人,扯在一邊問曰:『你怎知我們到此,送這飯來與我們吃,又是何緣故?』那送飯之人說:『從早有一位穿黃衣的老道長,在我們村裏來慕化說,他有五個徒弟,從山東送靈柩過此,要擾主家一餐,我那主人最是好善,聽了此言,故使我送飯至此。』[/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長春聽罷記在心頭,到次日早飯時節,推說肚皮疼痛,要往前村討碗滾湯喝。求劉長生幫抬一肩,長生應允,便將行李交與他,接過扛子抬著,邱長春背起行李,放開大步往前走有數里,果見一位穿黃道袍的老人,像是先生模樣,往前村裏去,邱長春趕緊幾步,跑到跟前,一手扯著道袍,跪將下去,口叫:『師傅慢走,徒弟在此侍候。』重陽先生掉轉身來,怒容滿面,責長春曰:『你這造業徒,不知天地盈虛,消息晦跡之道,一昧施逞乖巧,漏洩仙機,以此推來,日後又要多用三年煉魔之功,是自取其咎也。』言畢化清風而去,長春正在悔悟,又見靈樞來了,忙去接過扛子抬工,仍將行李交與長生,自此以後永無人送飯,若不是馬丹陽所送銀兩做盤費,難免受餓。又走了半月,始到終南,然繩索齊斷,靈柩墜地,長春用目一觀,見前面村外站立一位老翁,即走去施了一禮,未及開言,那老翁反問曰:『你們可是從山東抬靈柩回來嗎?』邱長春答曰:『正是,老伯何以得知?』老翁曰:『我昨夜夢見王孝廉說他已死,徒弟五人抬靈柩,從山東到此,要求我捨一穴之地,埋葬其身,我想昔日與他同在省城科舉,咱二人甚是知交,遂隨口應允,我又問他幾時埋葬,他言今日午時,我醒來方知是夢,半信半疑,出來看望幾遍,才見你們抬著靈柩,正落在愚老地上。』長春亦將先生繩索斷處,即是葬身之言,對老人說了一遍。老翁甚喜,即入內去喚了幾個莊漢出來,各帶揪鋤擢箕等物,來在靈柩跟前,將棺移過,即於其處打井安葬,頃刻累成大墳。邱、劉等叩謝了老人,又與眾莊漢道勞,那老人又請他們師兄弟友到村內,款待了一頓齋飯,然後邱、劉等與老翁告辭,又問明大魏村路徑,大家打一個拱手而去,不知此去如何?且看下回分解。[/size][/font]
    [font=新細明體][size=12pt]
    [font=標楷體][size=14pt]送師西歸大事畢[/size][/font][/size][/font][font=標楷體][size=14pt] 訪道東行真道成[/size][/font]

  • 宏泓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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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 12 月, 2012 在 3:17 上午 in reply to: 全真七真傳

    [font=標楷體][size=14pt]第十四回 試凡心屢施叱責 順師意常秉皈依[/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去惡猶如解亂絲 靈心自有解開時[/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若教錯用些兒力 萬劫千生莫了期[/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話說馬丹陽叫邱長春轉來言曰:『先生眾師兄皆改換道裝,方可遠遊,你這個樣兒仍是俗家打扮,如何去得?我有衲衣道帽,你可穿戴起來,便可去也!』邱長春聞言大喜,即時穿上納衣,戴了道帽,又將馬丹陽的蒲團便鏟岩孤一齊拿上來追趕先生。走了一會,遙見譚、郝等隨著先生緩步而行,長春見鄉間有人吃早飯,他暗想:我們走得早,未曾用飯,不如我去化些齋飯,供養師傅。從未化過緣,又不知怎樣化法,管他,老著臉站在人家門口,將飄岩拿在手中,卻怪黃犬一吠,就有人出來一望,轉身進去,滿滿的掇了一碗粟米飯來,傾在他岩瓢內,長春歡天喜地,又化了兩家,飄已裝滿,雙手捧著來趕上先生。[/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且說重陽先生走了多時,到一大樹下緩息,問劉、郝等可曾帶得有盤費嗎?劉長生答曰:『因先生走得太急,我等一時忙追,未曾向馬師兄討得盤纏。』先生曰:『既未曾帶盤費,各自化飯吃去罷,我在此等候。』四人聞言,各拿岩瓢化齋去了。重陽先生獨坐樹下,忽見邱長春捧一飄飯來,供養先生。重陽先生怒曰:『誰教你來擾我,我受不起你這供養!』長春再三啟請,先生全然不理。稍後,劉、郝等各化得有些齋飯來請先生用,先生將劉長生所化之齋吃了一些,便不用了。他們俱已食訖,同齊起身,行了十餘里,天色將晚,見路旁有座冷廟,即進廟去。打掃潔淨,鋪下蒲團,打坐一夜。[/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次日師徒大人又往前行。邱長春在後邊沿路化齋,遇著一家善人叫他吃飯,長春曰:『我有師傅在前面,他老人家未吃,我焉敢一受用?那家善人說:『這也無妨,你且去吃,我與你另收拾些潔淨齋飯,拿你岩飄裝端去,供養他也不為遲。』長春見他說得有理,便上席去。飽餐一頓,然後下來與善人道謝,果見岩孤滿盛齋飯,雙手捧著,往前趕來,見先生相隔不遠,只叫師傅慢走,弟子送飯來了。重陽先生裝不聽見,只顧前行,長春放大步是來趕上先生,將飯食捧上,先生將飯食看了一眼說:『此乃一家之食,我無功可受,豈不問一瓢千家飯,孤身萬里遊乎!』長春聞先生之言,默默無語,轉眼之間先生往前去了。心想把飯還那善人,一去一來就耽擱路程,想吃了肚腹又飽,無奈何,掇著岩孤,隨後而來,端得兩手酸麻,周身流汗,方見眾師兄同先生坐在前面石上用齋,幸喜他們所化飲食甚少,他即將這一瓢飯與他們奉上。一人吃上一點才把這飯吃完。是夜又宿古廟,長春心中暗想,我師傅是陝西人,不喜愛飯食愛吃?麵,我明日去化幾個?來供養於他。[/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是夜主意打定,到了次日,果然化得幾個白麵蒸?來敬先生。重陽先生怒曰:『我原說不吃你的,你苦苦擾我,卻是為何?』說罷,將岩瓢奪過,往地下一摔,險些把岩瓢摔破,那幾個蒸?滾在坎下,邱長春忙將岩瓢拾起,把蒸?撿入瓢內,看先生時已走遠了,他即隨後趕去。看官你道重陽先生為何這般凌辱長春?因他是幼年學道,不比劉、郝、王、譚是化了氣質的人,若不深加琢磨,焉能使其成器?正所謂磨他種性,誰知長春根基深厚,屢受叱責,並無一點怨恨之心。[/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王重陽先生師徒幾人,走了兩月有餘,是時天道寒冷,他們在鄉間化得有幾捆柴草,是夜雨雪十分嚴寒,他們取了一些柴草來燒火烤。重陽先生一見心中作惱,是來將那幾捆柴草一齊拋入火內,霎時燒著烈燄騰騰,火星亂飛。重陽先生拿著便鏟,將柴草按了幾下,火燄頓滅,濃煙亂冒,燻得他們走頭無路,廟子又窄小,風往內吹,邱、劉等被燻不過,只得出山門外避一避煙,一個個揉眉擦眼,都說好燻人!好燻人!先生見他們出去,即將山門閉了,蒲團移於門下抵門而坐。他們在外站了一會,倒不燻了,卻又寒冷起來,轉過身推門,那裡推得動,又不敢喊叫,都在廊簷下坐著,忽一陣雪風吹來,冷得他們幾個顫顫抖抖。劉長生說:『先生傳得有火工,我們大家何不做一做,以消嚴寒。』[/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長春與眾道友做起工夫來,閉息聚氣,搬運起來,不一會,不但不冷,反覺熱起來。一會兒天色明亮,見山門已開,大家入內,只見先生坐在蒲團上,怒而不息,向他們言曰:『汝等畏熱懼冷,貪生怕死,棄真求假,貪烤假火,而不肯運真火,苟圖安然。而不深用工夫,這般懶散,如何修得成道?若不重重杖責,畢竟始勤終怠。罷即命王玉陽把戒尺拿來,每人責打二十,以戒將來。』劉、郝等聞言面如土色,不敢回言。邱長春跪在先生面前說道:『是弟子一人之錯,與眾師兄無干,我情願受責,望師傅赦卻他們。』先生曰:『是你願替他們受責,每人二十,總數算來,該打一百』。劉、郝等齊來求饒,先生嘆曰:『汝等互相告免,吾焉有不釋之理,但下次不可如此,恐自誤前程也。』說罷,即將戒尺丟在地下,又對劉長生曰:『一時性起,執意南遊,至此興盡,仍欲北還,即刻起程,勿容擬議。』[/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說罷,便往外走。邱、劉等慌忙收捲蒲團,拿著便鏟,與那看香火的老漢告辭已畢,隨後來趕先生,仍由舊路轉回山東,不久到了寧海縣,來在馬家庄。邱長春先去報與馬丹陽得知,丹陽慌忙出來迎接先生入內,仍後面茅庵住下,一向無事,不必細言。過了月餘,那些門人聞聽先生歸來,一個個又來學道,依然熱鬧起來,先生想出個妙法要遣散他們。不知如何遣法?且看下回分解。[/size][/font]
    [font=新細明體][size=12pt]
    [font=標楷體][size=14pt]不將假意遣開去[/size][/font][/size][/font][font=標楷體][size=14pt] 焉得真心悟道來[/size][/font]

  • 宏泓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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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 12 月, 2012 在 3:16 上午 in reply to: 全真七真傳

    [font=標楷體][size=14pt]第十三回 散壇場學人歸家去 換道裝師徒往南來[/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磋嘆凡夫不悟空 迷花戀酒逞英雄[/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春宵漏永歡娛促 歲月長時死限攻
    弄巧常如貓捕鼠 光陰卻似箭離弓
    不知使得精神盡 願把此身葬土中
    [/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話說邱啟發見師兄道友不在前廳,必然在後面聽先生講道。他卻往茅庵是來,果見先生在座上說法,眾門人序立兩邊,他也不進內去,就在門外洗耳靜聽。只聽先生講曰:『修行念頭,細中有細,有一念之私,即有一毫渣滓在心,有一念之欲,心中即有一大魔障。蓋私欲一起,即失先天。必去私欲,方可存先天。先天者一氣也,私欲起則火動,火動則氣散,氣一散何有先天,又何以審火候?私重則氣敝,又何以復靈機?欲甚則氣枯,又何以得奧妙?其機如此,私念當除不當除?欲念當除不當除?妄念當除不當除?有私念者聽吾言必戒!有欲念者必戒!有妄念者必戒!總要將心養得寂然不動,然後念頭可滅,念滅則私盡,私盡則欲淨,欲淨則陽純,陽純而陰消也,真仙大佛,無不從中得來,皆於念頭處下手,不可視為具談。』[/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重陽先生正講到精微之處,邱啟發聽忘了形,無意之間說了一聲好。重陽先生向眾子弟說:『門內說法,門外人聽,試問何人,誰是知音?』先生說罷,馬丹陽朝外一看,見是邱啟發,即叫他進來,先生一見,怒向馬丹陽曰:『我曾吩咐你打發他回去,為何仍在此處?』話未說完,只見劉長生、郝太古、王玉陽、譚長真,一齊上前告曰:『邱啟發既來拜師求道,望先生憫念,將他收在門下,早晚領教受誨。』重陽先生曰:『非是我不收留他,怕他心不真切,偶一受磨難,便生返悔之心,那時道也修不成,反招罪過,不如不收他為妙。』劉長生等又苦苦哀求,邱啟發跪在地下不起來。重陽先生曰:『爾等既再三薦引,難道我全不准情,你們這般看照他,我即將他收下,與他取個道號名叫長春。』邱啟發即起來三跪九叩,拜過了先生,又與眾人作禮。先生下座,各歸原處。又過了月餘,先生吩咐馬丹陽邀齊眾道友到內廳,這回說法,必須於庵外設壇。馬丹陽領了先生之言,即去辦妥。不一會大眾齊集,衣冠楚楚,禮貌堂堂,同到庵前,請先生上座說法。重陽先生出了茅庵,上得座來,正容端坐良久言曰:[/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我教以靜為主,這靜字上可以參贊化育,下可以包羅萬象,我將這靜字為汝等宣說,不但修行悟道可用,即齊家治國亦不可少也!『靜』之一字,妙理無窮,但言靜者多,而知靜者少,故欲靜而不能靜矣,是未尋著靜之根源,靜之根源先要看空世界,靜之門,當從不靜處下斬絕工夫,靜之終,富於常靜時用。防備妙法,念頭一起,隨即消滅,滅而復生,不使之生,生而即滅,使其永滅,靜之極,不靜自靜,何嘗言靜,何嘗言不靜。止於至善者,莫過於靜,靜之於斯,泰山崩前而不驚也。非故不驚也,崩前而若未崩前也!美女當前而不動,非故當前不動,而若未當前也。至於動作行為,待人接物,其鎮靜之功,自然有不知其所以然者,父母見之頑者慈也,兄弟見之戾者和也,妻子見之悍者順也,朋友見之偽者誠也,俗者見之粗者細也,士人見之肆者斂也。以此忠君,忠是性分;以此愛民,是真實之愛,非姑息之愛,有何不行之道,不伸之志哉!斯其非奇也,而奇不可言,不特靜中靜,而動中亦靜,動靜俱靜,道可有成。佛言明心見性,非靜不能明與見也;儒言窮理盡性,非靜不能窮與盡也;道言修真養性,非靜不能修與養也。靜者三教之命脈,不特此也。試看一日非夜之靜,無以為晝之動之本。四時非冬之靜,無以為春之動之本。是道本於靜,自然之理也。道本自然,舍靜從何入門?[/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重陽先生說這靜字,是三教不離的工夫。士農工商、王侯將相,都要由靜而後能安、安而後能慮、慮而後能得。父母能靜,而子自孝。君王能靜,而臣自忠。弟兄能靜而和睦,朋友能靜而信實,夫婦能靜則順從。把這靜字說與眾門人聽,明知這數十人之內,只有邱、劉、王、譚、馬、郝六人才肯專心悟道,其餘那些人俱是始勤終怠,有起頭無結尾,算不得正經修行之人,後來難免爭名奪利之行。故將這鎮靜之工說與他們一聽,使他們得這工夫,消一消乖戾,習一習涵養。雖不是超凡入聖,方可以修身齊家,不失為好人也,不枉到此投拜一場。[/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且說邱長春聞聽先生把這靜字,說得自自然然。透透徹徹,有許多好處,不禁心頭發歡起來,手舞足蹈,卻被先生看著,怒指長春而言曰:『你這人聞道不進,如理不悟,徒以聰明顯露,伶俐施逞,不能隱忍潛藏,只知使巧弄乖,非道器也!我幾次說法,被汝越規犯矩,我今當遠避汝於東南,免得你常來擾我。』遂對馬丹陽曰:『我明日要往江南訪道,只要劉長生、譚長真、赦太古、王玉陽四人同去,汝可照理家園。其餘諸人任他們或行或止,聽其自便。我此去多則一年,少則半載,才得歸也。』[/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先生這話吩咐出來,或惹動了眾門人思家之心,有的要回去看望父母,有的要回去顧盼兒女,連夜收拾包袱行李,只等天開亮眼,都來與馬丹陽告辭,更託轉覆先生。馬丹陽少不得送他們出庄去,大家拱手一別。馬丹陽轉回茅庵,重陽先生吩咐馬丹陽,取出五件袖衣,五個蒲團,道帽棕笠芒鞋草履岩飄便鏟一切等物。重陽先生與劉、郝、王、譚俱換了道裝,道家打扮,趁著天色未曾大明,悄地出了馬家庄。馬丹陽送出度外,回身轉來,只見邱長春作揖告辭。馬丹陽問他何往?邱長春曰:『我要去跟隨師父。』馬丹陽曰:『師傅見不得你,因此才走,你今趕去,必要受氣。』邱長春曰:『師傅豈當真見不得我,不過願我學好,我若不去,豈不辜負師傅一片好心?』說罷就走。馬丹陽叫曰:『快回來,我有話與你說。但不知說些甚麼?且看下卷分解。[/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諸人思家各自去 長春戀師趕將來[/size][/font]

  • 宏泓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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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 12 月, 2012 在 3:15 上午 in reply to: 全真七真傳

    [font=標楷體][size=14pt][font=標楷體][size=14pt]第十二回 指坐工申明妙理 學真道喜遇明師[/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恩愛牽纏解不開 一朝身去不相偕[/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於今撒手無沾滯 直上瑤池自玉階[/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color=black]話說西村那娃子,正要將重陽先生問手之言,對他媽媽講說,忽見門外來了五六個人,問馬家庄那條路去。娃子說:『你們問馬家庄,敢莫去會活神仙麼?』那些人答曰正是。娃子聽說他們幾個要會活神仙,便高興的不得了,對他們說不遠不遠,我引你們去。說罷,即往前走。眾人隨著他離了西村,不一時來到馬家庄。合該有緣,正過著馬員外坐在廳前,見他們進來,即起身迎入廳內坐下,便問?眾位到敝莊何事??他們幾人說是?我等是來求道的。?馬丹陽聞言,即引他們到茅庵參見先生。內有一人姓譚名處端,號長真子。昔年身染沈?,王重陽初到山東之時,曾授與卻病之工。將病卻好,一心悟道,遍訪先生,杳無下落。今聽人言,馬家庄出了一位活神仙名叫王重陽,才知先生在此。又約了一個好道的人,姓郝名大通號太古,是本府文登縣人。其餘幾人,也是學好之人,不必表他名姓。[/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當下譚長真,又謝先生昔年卻病之恩,始言今日來學道之意。重陽先生曰:?法門大大開,去的去,來的來,去者不留,來者不拒。?即命馬丹陽送他們到茅庵第二號去駐紮。過了幾日,又來了兩個修行人,一人姓劉名處玄,號長生子。一人姓王名處一,號玉陽子,俱係山東人氏。馬丹陽接見,問明來意,也是來求道的,即引他二人到茅庵參拜先生。重陽先生命馬丹陽送在茅庵第三號棲止。於是東來一個西來一個,不上月餘,來了數十人。重陽先生叫馬丹陽與他們議定執事各管一宗,俱有規條,不得擅越,諸事停妥,重陽先生與他們講論坐工,眾弟子分兩班序立,躬身聽講。[/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重陽先生曰:『人身以氣為本,以心為根,以性為幕。天地相去八萬四千里,人心腎相去八寸四分。腎是內腎,臍下三寸三分是也!正串著一脈以通息也。浮沈息總百脈,一呼則百脈皆開,一吸則百脈皆閉。天地造化流行,亦不外乎呼吸二字。人呼吸在心腎之間,則血氣自順,元氣自固,七情不肆,百病不治而自消也。打坐之法,每子午卯酉時,於靜室內厚鋪坐褥,於褥上盤膝而生,微目視臍,以棉花塞耳,心絕念慮,以意隨呼吸,一往一來,上下隨呼吸之間,勿遲勿速,任其自然,坐一灶香久,覺得口鼻之氣不粗,漸漸柔細,又一炷香久,覺得口鼻之氣,似有若無,然後緩緩伸腳張目,去耳塞,下座行數步,又側身偃臥,片時起來,嗓粥湯半碗,不可作勞,切勿惱怒,以損工夫而傷真氣也。』[/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打坐工夫不在多 全憑煉氣與除魔[/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且將障礙一齊去 勿使心頭有網羅[/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障礙不消煩惱聚 網羅不解怎娑婆
    分明至理相傳授 切勿因循自坎?
    [/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重陽先生講論坐工訖,下座養息,眾弟子亦各歸寮,丟下不敘,又表這山東登州府棲霞縣荳村,有一人姓邱名處機,字啟發,弟兄三人,長兄啟明,次兄啟興,父母早喪,這邱啟發多蒙兄嫂看顧,得以成人。讀過幾年書,也能詩詞歌賦,但無心於功名,一味好靜,常獨坐終日,不與人言談,似乎其中有所得意處,而人莫知其所以然。兄嫂屢勸他讀書求功名,他便答以?讀書原為窮理,豈希圖功名!?又欲與之議婚,他又堅辭不肯,曰:?男子未立,豈可以婚姻絆絏。?兄嫂聽他言語不凡,也不敢苦勸,由他自便。邱啟發嘗語人曰:?人生在世,苦不尋個出頭路徑,終日爭名奪利,貪妻戀子,無常一到,萬事皆空。人以為世事皆真,於我視之如浮雲朝露,夢幻泡影。?[/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一旦聞聽人言,寧海縣馬家庄有一位王重陽先生,廣有道德,是個大修行人,棲霞縣也有幾人在那裏學道。邱啟發生平愛的是道,聞聽此言,也要去學道。未得與兄嫂說明,又怕兄嫂不許他去,只得暗地收拾一點盤費,帶了幾件隨身換洗的衣服,悄悄離了家庭,望寧海縣而來。[/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不一日到了馬家庄。那日正遇馬丹陽當值,問明來意,簿上註了姓名,譚、劉、王、郝等齊來探問,俱皆歡喜說道,如此青年,便能誠心學道,誠罕聞也。說罷,即引他到茅庵拜見重陽先生。馬丹陽遂將他來學道之意對先生說知。重陽先生把他瞧了一瞧,擺一擺頭說:『此人心思太多,過於伶俐,學不了道,早些急自回去罷!休得自誤。』邱啟發跪而言曰:?小子一心學道,並無二意,遠望先生收錄。?馬丹陽也替他哀求,先生只是不允,說:『非是我不收他,此人苦根甚重,怕他後來受不過磨難,必生退悔之心,不如不收他為妙。』邱啟發再欲哀告,重陽先生竟出茅庵觀花去了。馬丹陽等無奈何,只得將邱啟發引到前廳住下,使他打掃廳堂,暗裏也與他傳了些打坐工夫。一日,啟發對馬丹陽曰:『老先生既不肯收錄於我,我今何不就拜你為師?』馬丹陽曰:『不可不可!求人須求大人,拜師要拜明師,我不過略曉得一點初工。至於大道,我亦未聞,你且安心住下,我與你慢慢周旋。』邱啟發聞言甚喜,早晚二時慇勤一切,若有支使,聲叫聲應。住了幾日,把眾人都混熟了,個個都喜歡他,一日跟隨眾師兄到茅庵,只見重陽先生坐在當中,眾弟子兩旁站立,恭聽講說。[/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重陽先生曰:『吾自到此來,婆心度世,苦口化人,意欲使人人同歸覺路,在在共出迷津,夫余亦人也,生能好道,少而痴蠢,長而怪異,壯而通神,世之奇吾者,皆以吾為異也!夫吾豈肯異哉!不過蠢耳庸耳愚耳而已!吾何異?不貴不妒,不想不妄,蠢也!不知計慮,不明巧拙,愚也!不言怪異,不落塵俗,庸也!世人說我蠢、笑我愚、責我庸、吾轉痛世人之至蠢至愚至庸,而不知振拔,吾即以至蠢至愚至庸之道,以醒悟世人。汝等不能知,即不知道。故修道者,必自煉心始,然煉於未發,尤貴煉於既發。如游心放心諸雜念心,皆既發之心也。而做使之寂然不動,殆必守其心、定其心、收其心。夫守心是守其未動時,定心是定其必動時,收心是收其已動時。收之不易,先要隨起隨收,收之愈疾,守之愈堅,守之愈堅,定之愈永,此乃我道門修心之妙!要使此心空無一物。蓋心者即先天一氣之真陽結成,故心屬火,非純陽無陰也。陽中自有真陰,故小形上有三數覆下,下有偃月載上,可見陽非陰不長,陰非陽不生,真陰從真陽,故以心名,所以動一毫妄念,心內就短少一分真氣。一事入心,便添一種魔障,故心一起,即不以心名,是名曰?念』,念字之形,人有二心也。人有二心,不能專一,故百事無成,至於道更遠也!』[/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重陽先生曰:『心為一身之主,有一無二,若起二心,是謂之念也!此今一萌,便生出許多虛妄之事,而心也不能作主,致使此身陷於沈溺,嗟乎!難以拔度也!』正講之間,只見邱啟發在人叢中聽得高興,連聲稱妙!先生將他瞪了一眼,遂不再講。眾門人出來盡埋怨他不該聲張,以致先生停講。邱啟發裝不聽見,恁他們胡怨恨一陣,暗思先生煉心之言,即煉道之訣也!煉道者苦不先將心煉好,縱有妙道亦煉不成。於是每日檢點其心,看有差失無差失,有過錯無過錯,一旦見眾師兄不在前廳,必是在後面聽先生講道,他也跑去聽講,不知聽些甚麼?且聽下文分解。[/size][/font]

    [font=標楷體][size=14pt]天下原來無難事 只怕世上有心人[/size][/font]
    [/color][/size][/font]

  • 宏泓道者

    會員
    24 12 月, 2012 在 1:33 上午 in reply to: 全真七真傳

    [font=新細明體]第十一回 降冰雹天公護法[/font][font=Times New Roman] [/font][font=新細明體]施妙算真人指迷[/font]
    [font=Times New Roman] [/font]
    [font=新細明體]陷溺沈淪己有年 愛河滾滾浪滔天[/font]
    [font=新細明體]修行自可登高岸 何用中流另覓船[/font]
    [font=Times New Roman] [/font]
    [font=新細明體]話說孫不二自離了馬家庄,一路之上假裝著瘋顛,行了數月,來到洛陽城外,有個破瓦窯,她便在窯內棲身,常住縣城乞食,裝成十分瘋魔,惹得那些小兒跟到一路,瘋婆子長,瘋婆子短,所以把她喊出了名。這城鄉內外都曉得她是瘋顛女人,再無人來擾她,因此得安心悟道,合著重陽先生大道隱於瘋顛之言也。[/font]
    [font=Times New Roman] [/font]
    [font=新細明體]又說洛陽縣有兩個出名的痞子。一個叫張三,一個叫李四,往往姦淫欺詐,無所不為。屢見孫不二在街上乞食,雖然面貌醜陋,卻也明眸皓齒,若非臉上有許多疤痕,卻也人材不弱。這兩個痞子看在眼裏,記在心裏。那夜月白風清,滿天星斗,二人從鄉間痞騙良民回來,吃得醉醉醺醺,路隔破瓦窯不遠,張三對李四說:『我們且去與那瘋婆子作一作樂!』李四說:『去不得,去不得,我嘗聽人言,若與瘋顛的女人做了事,一輩子倒霉頭,永不得長運氣。』張三說:『咱們是天神不收,地神不要的人,管他甚麼長運氣不長運氣。』遂不聽李四之言,竟往破瓦窯是來,李四也只得跟他一路往前面走去。行不數步,猛見頭上一朵黑雲,將近窯邊,猛然一聲霹靂,如山崩地裂一般,從二人頭上震來,嚇得張三李四渾身打顫。[/font]
    [font=Times New Roman] [/font]
    [font=新細明體]那朵黑雲,條爾散漫,天地昏暗,伸手不見掌,狂風驟起,吹得二人徹骨生寒,一陣猛雨落將下來,在二人頭上如擂鼓一般,打得二人頭昏腦痛。李四用手要顧腦殼,那雨打在手背上,如鐵彈子一樣,方知不是雨,原來落的是冰雹,人呼為雪彈子,俗名冷子,這冷子打得二人走頭無路,沒處躲藏。李四不住說道:『活報應,我原說不要來,你強著走來,且看如何!』張三聽見李四埋怨,心中作惱,忽一腳踩在雪彈子,那雪彈子光溜溜的,如何踩得穩,一溜就是一蛟,慌忙爬起來,又踩虛一腳,又是一蹼扒,就像有人推他一般,一連跘了幾跘,跘得頭破眼腫,肉爛血流,只是喊天。不一會雲開月現,依然星光滿天。李四雖挨了些冷子,卻不會跘蛟,倒無大損,只有張三被這幾跤跘得頭昏眼花,只是吐舌搖頭說:『了不得!了不得!這瘋婆子犯不得!』李四說:『你才曉得犯不得,看你下回再來不來!』二人連說邊走,各自回家。李四把這段情事,對那些流氓痞子說知,一人傳十,十人傳百,因此那些不學好的人與乞丐等再不敢到破瓦窯來。孫不二在洛陽一十二年,修行悟道,永無歹人相犯,皆賴李四之功也!後人看書到此。有詩嘆曰:[/font]
    [font=Times New Roman] [/font]
    [font=新細明體]真人在此悟玄功 豈叫狂徒來逞雄[/font]
    [font=新細明體]冰雹降時遭毒打 方知護法有天公[/font]
    [font=Times New Roman] [/font]
    [font=新細明體]王重陽先生在馬員外家不覺年餘,外面有幾個村老閑談,說馬員外不會享福,白白將一分家財捨與別人,把一個員外娘子氣瘋了,不知走往何處去了。內有一個五十餘歲的人,名叫段安仁,說道:『我昨日到他庄裏去會馬員外,門外無人看守,我一進門,並不見一個婦女,盡是些男子。我問員外在那裡,他們對我說在後面茅庵內聽重陽先生講道。我便往後走,見修蓋許多茅蓬,馬員外同王重陽在當中一所茅蓬打坐。馬員外看見我,即出來陪我到前廳敘話。我問他娘子的下落,馬員外說她有她的道,我有我的妙。我又問怎不見丫鬟使女?員外說:男使之婚,女使之嫁,各立家室,永無欠掛。我又問修這些茅蓬做啥?員外說:召集修行人悟道,養真性。我又問重陽先生怎不見出來?員外說他最愛清靜,不與俗人交。』我問畢與員外把事交代了出來。遇著馬興,我又問馬興:『你們這庄子,先時多熱鬧,如今為何這般冷淡,好像寺院一般。』馬興說:『你不知道,我家來的這位重陽先生是個活神仙,他不喜歡熱鬧,愛的是清靜。自孫娘子走後,他將庄裏丫鬟使女僕婦等,盡行遣去,只留下我們幾個老好在此看守,故這般冷淡。』我又問馬興怎見得重陽先生是位活神仙?馬興答我曰:『凡家中的事與從前的事,莫得人對他講他都曉得,這不為奇?還有未來之事以及某日晴,某日雨,他無不知,豈不是活神仙麼?』[/font]
    [font=Times New Roman] [/font]
    [font=新細明體]段安仁將馬家庄的話說完,眾村老之內有一個姓潘的老漢曰:『依你這樣講,他能知過去未來之事,我們這乾旱許久,未曾下過雨,何不同去問他幾時有雨?』眾村老齊曰好,即同潘老來至馬家庄。先見馬員外說明來意,馬丹陽即引眾老同到茅庵問重陽先生幾時有雨。先生曰:『你們村東頭土地廟,牆壁上註得有雨期,你們去一看便知。』眾村老聽了這話即出庄來。回往本村,向東頭是來,到了土地廟跟前,果見粉壁上寫得有幾行字。潘老即念與眾人聽曰:『人王面前一對瓜,一顆珍珠照王家,二十三天下大雨,和尚口內吐泥巴。』後面幾行小字寫著四字破,潘老看罷,笑曰:『這是那些學生娃子在此寫的一首字謎,有甚麼雨期?』眾村老曰:『是個啥字謎,你猜得著否?』潘老曰:『我慣懂字謎。怎麼猜不著?』眾村老曰:『你既猜得著,快猜來我們一聽。』潘老曰:『人王下加雨點是個金字,王字旁加一點是個玉宇,二十三天下大雨,鬥攏來是滿字。和尚去其和字而留尚字,泥巴土也。尚字加在土上豈不是個堂字,明明是金玉滿堂四字,那有雨期?』段安仁走上前用手指著二十三天下大雨之句曰:『這明明是雨期,你們偏說沒有,雖然是幾句啞謎,卻有機緣在內,今日十九,隔二十三只有四天,看二十三有雨無雨,便知他靈也不靈。』眾村老齊曰言之有理,於是各自回家去。[/font]
    [font=Times New Roman] [/font]
    [font=新細明體]到了二十三日,黑雲滿天,大雨如注,從早至午,雨方止。眾村人始信重陽先生之神也。又有北村一人失牛,遍尋不著來問先生。重陽先生曰:『牛在南村大樹之上,鴉雀窩內。』那失牛的人聽了這話,忍不住笑說:『若大的牛,那一點點鴉雀窩,如何裝得下?』重陽先生曰:『你去自可得牛,不必多言。』那人只得出了茅庵,來在南村,果見大樹甚高,上有雀巢,鄉裏人原會爬樹,即爬上樹去採取雀巢,原是一個空窩,用手扯了一下那枯枝墜來,打在臉上,略一低頭,看見村裏破屋之內栓著一條牛,仔細一看,正是所失之牛。這牛趴在破屋裏,外面堆柴草,四圍遮掩,若非從高望下,再也看不見。其人忙下樹來,心中明白,這村裏原有一位樑上君子,慣做此事,若非先生指示,他到晚間,便把牛牽到遠方賣與別人,再尋不出。其人到破屋裏,各自去把牛牽回。[/font]
    [font=Times New Roman] [/font]
    [font=新細明體]此話不提,那日西村裏又有幾個人有問事,內有一個十三、四歲的孩子,說他哥哥出門數月,不知幾時回家,因此來問老先生,重陽先生曰:『回去問你媽的手。』那娃子聞言笑個不停。稍後回得家來,見他媽手自拿著一封書信說:『你哥哥在萊州做生意,帶得有書信回來,帶信人將才走了,你可拆書唸與我聽。』那娃子拆書念曰:『不肖男書奉慈母,自父去世,蒙母教育成人,今體父志,出外貿易,頗還順遂,目下帳未收齊,不得速歸以慰母心,待秋涼之時,九月半間歸家,侍奉甘旨。』那娃子未曾看完,拍手大笑說:『好靈驗!好靈驗!』他媽正要問他,只見門前來了五六個人,不知為何?且看下文分解。[/font]
    [font=Times New Roman] [/font]
    [font=新細明體]不因漁父引 怎得見波濤[/font]
    [font=Times New Roman] [/font]
    [font=Times New Roman] [/font]

  • 宏泓道者

    會員
    24 12 月, 2012 在 1:32 上午 in reply to: 全真七真傳

    [font=新細明體]第十回 講三乘演說全真道[/font][font=Times New Roman] [/font][font=新細明體]損面容甘作醜陋人[/font]
    [font=Times New Roman] [/font]
    [font=新細明體]既得真傳道可修 三乘妙法任君求[/font]
    [font=新細明體]淵貞當日毀容面 換得金身萬古秋[/font]
    [font=Times New Roman] [/font]
    [font=新細明體]話說孫不二聽了馬丹陽之言,是當頭一棒,打破迷網,恍然大悟,如夢中驚醒,嘆曰:『若非師兄之言,險些誤了大事。我平日比師兄穎悟些,怎麼學起道來就不如你?』馬丹陽曰:『非是你不及我,只因你不去領教,故不如我也。所以說聰明反被聰明誤,許多聰明誤自身,天下事只有學而知之,生而知之者能幾人也!』孫不二謝曰:『謹遵師訓,從今後當虛心領教。』馬丹陽大悅,自回廂屋去了。過了數日,要到母舅家去祝壽,將禮物辦齊,與先生說明,又邀孫不二同行,孫不二推病不去,馬丹陽只得命家童攜上禮物,自己跨上黑驢,望母舅家去了。[/font]
    [font=Times New Roman] [/font]
    [font=新細明體]不表丹陽出外,又說孫不二在房內,因馬丹陽說她不肯領教,故此不明道妙。她記在心中,今見馬丹陽不在家中,眾奴僕俱在前面玩耍,她乃獨自一人來到茅庵,見先生盤膝打坐,他便跪在面前告曰:『弟子孫不二心性愚昧,不明至理,以致兩番失誤,昨蒙師兄開示,方知前言是道,自悔不及,望師原宥,重為指點。』說罷,一連磕了幾個頭。王重陽先生曰:『妳且站立,吾當與汝言,夫道有三乘,量力而行。今吾講與汝聽,看妳能學那一乘?』孫不二即起來,站在旁邊,躬身聽教。[/font]
    [font=Times New Roman] [/font]
    [font=新細明體]重陽先生曰:『學道之人,要置生死於度外,破得一個死字,可為不死之人。上乘者,虛無之道也,一絲不掛,一塵不染,如皓月當空萬里無雲,只一點靈根,能奪天地之造化,可參陰陽之正理,以法煉之,可使有歸於無,以無而又生有也,能與天地同老,日月同修,此上品天仙之道也。中乘者,秉虔誠而齋戒,奉聖真以禮拜,誦天尊之聖號,諷太上之秘文,一念純真,萬慮俱清,上格穹蒼,萬靈洞鑒,靈光不滅,一點真性,直達虛無,位列仙班,此中乘之道也。夫下乘者,積功累行。廣行方便,濟人利物,多作些好事,常檢點過失,真住自可不昧,靈明原能顯著,或隱或現,與仙無異,此下乘之道也。汝自量力願學那一乘,吾當授汝真訣。』孫不二曰:『弟子要學上乘天仙之道。』[/font]
    [font=Times New Roman] [/font]
    [font=新細明體]重陽先生笑曰:『汝心卻大,恐志不堅。』孫不二曰:『心卻不大,而志甚堅。此身可滅,而志不可奪也。』重陽先生曰[/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新細明體]『凡修道者,要得山川靈氣,故地利不可不擇焉。今東郡洛陽靈氣正盛,應出一位真仙,若到那個去處,修煉十二年,可望成道,汝能去乎?』孫不二曰:『弟子願去。』重陽先生將她看了一眼,擺了一擺頭說:『去不得!去不得!』孫不二曰:『弟子捨生忘死怎麼去不得?』重陽先生曰:『死要死得有益,若死得無益,豈不白送了性命?洛陽離此有千里之遙,一路之上,風流浪子不少,輕薄兒郎甚多,若見妳這容貌如花似玉豈不動心?小則狂言戲謔,大則必致凌辱,妳乃貞烈之性,豈肯受彼穢污,必拚一死以全名節,本欲求長生,而反喪生也,我故云去不得。』[/font]
    [font=Times New Roman] [/font]
    [font=新細明體]孫不二聞言沈吟半晌,也不辭先生,出了茅庵來到廚下,將煮飯的人盡皆支開,親自將火燒燃,把一罐清油傾入鍋內,待油煎滾,然後取一碗冷水在手,把臉兒朝著鍋裏,雙目緊閉,便起心腸,把冷水傾入鍋裏,那滾油見了冷水暴來,濺得一臉都是油點,油點著處皆燙成泡。孫不二忍著痛苦來見先生曰:『弟子這個樣兒可以去得麼?』重陽先生一見拍掌笑曰:『妙哉妙哉!世間也有這等大志向人,也不枉我到山東走一場。』先生說罷,即將陰陽妙理,造化玄機,煉陰成陽,超凡入聖之工,盡傳與孫不二。傳道畢,曰:『大道隱於不知不識。這不知不識工夫,又要待幾分瘋顛方掩得過於人,使人不知我有工夫,不識我有修行,等到大功成就之日方可現身說法。汝待面上油泡痊癒速往洛陽,也不必來辭我,等你功圓果滿之時,蟠桃會上再相見也。』[/font]
    [font=Times New Roman] [/font]
    [font=新細明體]先生說畢,瞑目不語。孫不二向著先生拜了幾拜,出了茅庵,只見僕婦婢女從外進來,劈頭碰見,駭得他們大吃一驚,若不是原樣衣服,險些認不出來。當時齊來相問,是何緣故,孫不二說:『我欲與重陽老先生造幾個油餅,恐你們不潔淨,故將爾等支開,我親自動手,誤將冷水傾在滾油內,一時躲避不及,故此滿臉都燙成泡,這是我一時災星,不甚要緊,你們不必驚慌。自各去料理正事,勿叫我為念。』說畢,竟歸內房將門掩閉,默思先生所傳的工夫,逐一做去。口訣妙言,從新演來。[/font]
    [font=Times New Roman] [/font]
    [font=新細明體]過了兩日,丹陽歸來將進門,眾僕婦便將孫不二被滾油燙壞面目對他說知。馬丹陽不勝嘆息,先到茅庵見過了先生,然後到上房來會孫不二。只見她滿臉是泡,泡已潰爛,黃水交流,把一個如花似玉的面孔弄成一副鬼臉。馬丹陽一見,未免嗟嘆,遂叫了一聲:『孫道友,妳為何不小心,被油燙成這個樣兒,苦了妳也。』話未說完,孫不二圓睜雙眼,將馬丹陽望了一望,大笑不止,走上前一手將馬丹陽拉著說:『你是西王母的童兒麼?他叫你來請我去赴蟠桃大會,我今日便同你上天宮去。快走快走!』說罷,就爬上桌子,手扯窗格,要往上升之狀,忽一交跌將下來,睡在地下,呻吟不止。馬丹陽忙將她扶起,她卻又哭又笑,馬丹陽見她這般光景,心中覺得有些悽慘,復至茅庵來見先生曰:『我孫道友想神仙想瘋顛了,如何是好?』重陽先生曰:『不瘋不顛,誰做神仙?』馬丹陽要再問時,先生已瞑目入靜,並不理會。馬丹陽見先生不理,只得出了茅庵,轉回廳前,悶悶不樂。[/font]
    [font=Times New Roman] [/font]
    [font=新細明體]又說孫不二一些瘋話,把丹陽支開了,落得清清靜靜,正好用工,做到性體圓明,妙不可言,心地朗然,才識辦道有許多好處,甚是喜歡,即取菱花鏡兒一照,自己也著了一驚!照見滿臉疤痕,紅黑不一,又兼月餘,未曾梳粧,亂髮蓬蓬,就像一個披毛鬼,分明是鳩盤荼、活夜叉。那裏像什麼員外娘子?孫不二照罷形容,心中大喜,自謂洛陽可以去也!於是胡亂將衣衫扯破,用些鍋煤向臉上抹了一把,跑出堂前,大笑三聲,早驚動了那些使女丫鬟家人小子,一齊到來,將她圍住。孫不二見他們靠過來,便往外走。眾使女來拉,孫不二即用口亂咬。有一個貼心的丫鬟,死死拉著孫不二衣服不放,被孫不二掉轉頭來,照她手上一口,咬出血來。那丫鬟將手一鬆,早被她走脫了。眾僕婦使女,見她勢頭凶猛,不敢來拉。慌忙報與員外得知。又說馬丹陽正在廂房內打坐,忽聽外面喧嘩,忙下座來,往外觀看,只見眾僕人來報道:『孫娘子瘋顛大發,跑出外去了。』馬丹陽聞言,猶恐有失,急命僕人快快去趕,自己隨後也來追趕。[/font]
    [font=Times New Roman] [/font]
    [font=新細明體]且說孫不二一直走出庄來,那看庄門的人也攔擋不住,她庄前庄後的人,一時認不出是孫娘子,所以被她走脫。孫不二知後面必有人來追趕,見那邊村外堆有亂草,她便闖入草內,果見馬丹陽同著家人小子僕婦使女趕來,往前去不多時,忽又轉來,仍由原路去了。孫不二在草內看得明白,見他們走遠了,方才出來,望東南而行。白日乞討鄉村,夜晚宿在古廟,總是荒涼僻靜無人之處,大樹懸岩,能遮雨之地。若有人來問她,她便天上一句,地下一句,胡言亂語又哭又笑。別人見她這個樣兒,知她是個瘋顛之人,也就不問她了。所以一路之上平平安安,見正人君子,也問一問路,不上兩月,竟到洛陽。不知果能成仙了道否?且看下回分解。[/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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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ont=新細明體]一葉扁舟游大海 萬丈波濤不著驚[/font]

  • 宏泓道者

    會員
    24 12 月, 2012 在 1:32 上午 in reply to: 全真七真傳

    [font=新細明體]第九回 王重陽分身化度[/font][font=Times New Roman] [/font][font=新細明體]孫不二忿怒首師[/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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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ont=新細明體]吾度眾生授真傳 無無有有口難宣[/font]
    [font=新細明體]明知大道非遙遠 人不專心便失緣[/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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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ont=新細明體]話說馬丹陽聞秋香之言,說孫娘子在堂前怒而不息,要請員外去有話言,馬丹陽即與先生說:『是我孫道友不知因何煩惱,要弟子前去敘話,老師傅你寬坐一時,弟子去了,頃刻就回來奉陪。』王重陽先生笑曰:『你去你去。』馬丹陽離了前廂,來到堂中,見孫不二滿臉通紅,怒不可當,馬丹陽陪作笑容,問孫不二曰:『孫道友因何發惱,莫非家人小子冒犯於你,當主人須要放大量些,不必與他們計較。』孫不二曰:『師兄有所不知,我們把王重陽當個有道之人,誰知那老兒大不正經,適才到我睡房內,說了許多不中聽的話,實是惱人,這道不學了罷。』馬丹陽問曰:『師傅幾時到你房中來?』孫不二曰:『適才。』馬丹陽曰:『這便謊言也,先生從早到我屋裏講道,寸步未移,我也未曾離左右,師傅現在我屋裏,秋香來請我之時,也曾看見,你若不信,問秋香便知。』[/font]
    [font=Times New Roman] [/font]
    [font=新細明體]孫不二未及開言,秋香說道:『我去請家爺之時,王老先生正在講天論地,說得津津有味,家爺同我走後,不知還在那裏不在?』孫不二聽罷,低頭不語,馬丹陽恐先生在廂房久候,也不與孫不二再言,急自轉回廂房去了。且說孫不二悶著一肚子氣,只望請馬丹陽出來,把先生數說一番,出一出氣,誰知反落沒趣,悶悶不樂,也回去了內房。[/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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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ont=新細明體]又月餘,馬丹陽親至茅庵與先生問道,重陽先生曰:『爾且坐下,吾當語汝。』乃浩然嘆曰:『嗟乎!世之修道者,或在事上修,或在貌上修,或在口上修,皆失之遠矣,於道原無分毫。又有從耳目上修,肚腹上修,恭敬上修,一切有為之法皆非道也,有失真道之體,不可謂之道也。其形流露,不可盡言,有近於旁門者,有假託修煉者,有浮華重而鎮靜少者,有心志切而力量弱者,皆各有病,病在這個太輕,病在那個太重,都未由中自然做去,故樂在此而憂在彼,進一寸而退一丈,未有大道之妙趣,而實不知也。總之人心不滅,道心不徹。人心不滅者,未看淡俗情,衣服恐其不華麗,飲食恐其不鮮美,聲名恐其不彰揚,才華恐其不顯露,銀錢貨物恐其不多,田園屋宇恐其不廣,一切不能看淡而有求福之心,時而有欲安之意,時而有貧苦之嘆,時而有奢侈之思,滿腔私欲,此即所謂人心也。不減者,不能看淡世俗使之去也,凡人皆其真性,是有造之道器,可成之根基,卻因不能看淡世俗,而使道心不徹也。所謂道心者淡有也,淡無心,淡美也,淡醜也,淡得也,淡失也,淡毀也,淡譽也,淡生也,淡死也,能看淡一切,便是道心,此心用來修道而道可成,用來降魔而魔自消也,修道者,可不去其人心,而存其道心耶?但願人人皆發道心而成正果也。』[/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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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ont=新細明體]不表重陽先生與馬丹陽論道,又言孫不二自那日在堂前被馬丹陽幾句話,說得他默默無言,回在房內心中不服,若說在做夢,又未曾睡,夢從何來?況且明明白白見他進來,言語歷歷在耳,為何又說他在廂屋,並未移動。令人揣摩不出是何緣故。正在猜疑之際,又見王重陽先生揭起簾子,笑嘻嘻闖進來說:『大道不分男和女,離了陰陽不成。』孫不二讓他入內坐下,自己卻退在門根前站下,開言問曰:『先生不在茅庵打坐,來在閨閣何事?』重陽先生曰:『因你背了造化爐,靜坐孤修氣轉枯,女子無夫為怨女,男子無妻是曠夫,我今明明對你講,一陰一陽不可無,陰陽配合是正理,黃婆勸飲手提壺,西家女,東家郎,彼此和好兩相當,只因黃婆婆為媒證,配合夫婦入洞房,二八相當歸交感,結成胎孕在身傍,十月工夫溫養足,產個嬰兒比人強,你今依我這樣做,立到天宮朝玉皇。』孫不二聽了這話,也不回言,竟出門外,將兩扇房門挪來倒扣了,一心要踐前言對質來尋馬丹陽,見廂房門關著,問家僕馬興,馬興說員外往茅庵去了,孫不二聞此言,即向茅庵是來。[/font]
    [font=Times New Roman] [/font]
    [font=新細明體]且說馬丹陽正在茅庵陪著王重陽先生講道,先生正說到人心要淡,道心要真之處,忽哈哈大笑,對丹陽曰:『你快去!有人尋你來了。』馬丹陽聞先生之言,恐是有客來到,即辭了先生,出得茅庵,往前廳走,正與孫不二劈頭一碰,孫不二一手將他衣服拉著說:『你去看。』馬丹陽問曰:『去看甚麼?』孫不二曰:『你且莫問,去一看自然明白。』馬丹陽只得隨她一直來到內房門首,孫不二將扣扯開,叫馬丹陽進去看來,馬丹陽不知是何緣故,只得走入內去,四下一望,床帳鋪設如舊,箱筒仍如原樣,除桌椅之外,並無別物,遂問孫不二曰:『你叫我進來看啥?』孫不二曰:『看你師傅。』馬丹陽曰:『師傅在茅庵與我講道,那裏又有甚麼師傅?』孫不二不信,親自進來,掀帳揭被,床底床後,到處尋遍,杳無蹤影,口中不住說是奇怪奇怪!馬丹陽曰:『有何奇怪之有?這是你道念不純,著了魔也。』孫不二曰:『師兄說到那裏去了。我生平無雜念,一心好靜。豈有著魔之理?師傅兩次到我房內來,形容宛然在目,聲音然在耳,言語歷歷可記。豈是著魔?』馬丹陽曰:『先生說了些甚麼言語,你可告訴我。』孫不二遂將重陽先生兩次入房內說的那些言語,對馬丹陽說了一遍。馬丹陽哈哈大笑,說:『孫道友,你聰明一世,糊塗一時,這回卻迷了。』孫不二曰:『怎麼是我迷了?』[/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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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ont=新細明體]馬丹陽曰:『學道之人,要虛心下氣,不恥下問,方是得一步進一步,一步高似一步。積絲累寸,積寸累尺,積尺累丈。以十成千,以千成萬,道之妙處不以數計,故曰道妙無窮。你今略得了一點玄功,以為道止於此,每月死守著你這間房子,灰心枯坐,不明陰陽之理,不識造化之機,也不去師傅跟前領教,礙以男女之別,遂起人我之見,先生見你死守此法,總不能了道,想親身來指示你,也是妨於嫌疑,故此陽神出現,分身化度,先生屢對我講一陰一陽之謂道,離了陰陽道不成,這陰陽是陽火陰符之陰陽也,非謂男婚女嫁、治世之陰陽也。這個是言如此妙理,惜妳不悟。那個是言這般玄機,嘆汝不識。獨陽不長者,陽屬火,火多必躁,不能成丹。孤陰不生者,陰生水,水多必溢,不能成丹。此孤陰獨陽者,譬水火不能濟也。總而言之,修道之人,要水火相濟,陰陽貫通,方可還丹。說你背了造化爐者,明說你不明真陰真陽之理也。曠夫怨女,亦孤陰不生,獨陽不長之義也!故明與你講學道之人,不可無此陰陽,此陰陽者乃還丹之妙用。黃婆者真意也!以真意會通陰陽,如提壺勸飲良美矣。[/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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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ont=新細明體]真意屬土,土色黃[/font][font=新細明體],故喻之為婆。西家女金也,金旺於西,故曰西家。東家郎木也,木旺於東,故曰東家。兩相當二八一斤之數也。金非木之子不剋,木非金之子不生,於陰陽造化,五行生剋之理也。修道者必以意會通,如媒之說合兩家,使金木相逢,兩無間隔,如夫妻之好,洞房者丹庭也,使金木歸於丹庭。金者魄也,木者魂也,聚此魂魄於一處,戀戀不捨,依依相偎,魂不離魄,魄不離魂,似夫妻一般,兩下相當,汞也是八兩,鉛也是八兩。交感是結丹之處,是言魂魄相依,精氣若有所感,凝結其中,如懷胎也。十月者,十是數足。溫養者,火候也。此言精氣凝結,以火候煉成丹,足乃圓滿之謂,工程圓滿,嬰兒降生。嬰兒是真氣所化之神也!此神從泥丸宮出來,上朝金闕而為真人,豈不是神仙麼?』丹陽說畢不二大悟。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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