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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岳全書-卷之二十三心集雜證謨
嘔吐
經義
百病始生篇岐伯曰: 風雨寒熱, 不得虛邪, 不能獨傷人。 卒然遇疾風暴雨而不病者, 蓋無虛, 故邪不能獨傷人, 此必因虛邪之風, 與其身形, 兩虛相得, 乃客其形。 是故虛邪之中人也, 留而不去, 傳舍於腸胃之外, 募原之間, 留著於脈, 稽留而不去, 息而成積。 或著孫脈, 或著絡脈, 或著經脈, 或著輸脈, 或著於伏衝之脈, 或著於膂筋, 或著於腸胃之募原, 上達於緩筋, 邪氣淫泆, 不可勝論。 其著孫絡之脈而成積者, 其積往來上下, 臂手孫絡之居也, 浮而緩, 不能句積而止之, 故往來移行腸胃之間, 水湊滲注灌, 濯濯有音, 有寒則?脹滿雷引, 故時切痛。 其著於陽明之經, 則挾臍而居, 飽食則益大, 饑則益小。 其著於緩筋也, 似陽明之積, 飽食則痛, 饑則安。 其著於腸胃之募原也, 痛而外連於緩筋, 飽食則安, 饑則痛。 其著於伏衝之脈者, 揣之應手而動, 發手則熱氣下於兩股, 如湯沃之狀。 其著於膂筋在腸後者, 饑則積見, 飽則積不見, 按之不得。 其著於輸之脈者, 閉塞不通, 津液不下, 孔竅乾壅。 帝曰: 積之始生, 至其已成奈何? 岐伯曰: 積之始生, 得寒乃生, 厥乃成積也。 帝曰: 其成積奈何? 岐伯曰: 厥氣生足悗, 悗生脛寒, 脛寒則血脈凝澀, 血脈凝澀則寒氣上入於腸胃, 入於腸胃則?脹, ?脹則腸外之汁沫迫聚不得散, 日以成積。 卒然多食飲則腸滿, 起居不節, 用力過度, 則絡腸傷, 陽絡傷則血外溢, 血外溢則?血, 陰絡傷則血內溢, 血內溢則後血。 腸胃之絡傷, 則血溢於腸外, 腸外有寒汁沫與血相搏, 則并合凝聚不得散而積成矣。 卒然外中於寒, 若內傷於憂怒, 則氣上逆, 氣上逆則六輸不通, 溫氣不行, 凝血蘊裏而不散, 津液澀滲, 著而不去, 而積皆成矣。
奇病論帝曰: 病?下滿氣逆, 二三歲不已, 是為何病? 岐伯曰: 病名息積, 此不妨於食, 不可灸刺, 積為導引服藥, 藥不能獨治也。
邪氣藏府病形篇曰: 心脈微緩為伏梁, 在心下。 肝脈微急為肥氣, 在?下若覆杯。 腎脈微急為奔豚。
五藏生成論曰: 赤脈之至也, 喘而堅, 診曰有積氣在中, 時害於食, 名曰心痺, 得之外疾, 思慮而心虛, 故邪從之。 白脈之至也, 喘而浮, 上虛下實, 驚, 有積氣在胸中, 喘而虛, 名曰肺痺, 寒熱, 得之醉而使內也。 青脈之至也, 長而左右彈, 有積氣在心下支胠, 名曰肝痺, 得之寒濕, 與疝同法。 黃脈之至也, 大而虛, 有積氣在腹中, 有厥氣, 名曰厥疝, 女子同法, 得之疾使四肢, 汗出當風。 黑脈之至也, 上堅而大, 有積氣在小腹與陰, 名曰腎痺, 得之沐浴清水而臥。
平人氣象論曰: 寸口脈沉而橫, 曰?下有積, 腹中有橫積痛。 胃之大絡, 名曰虛里, 貫膈絡肺, 出於左乳下, 其動應衣, 脈宗氣也。 結而橫, 有積矣。
大奇論曰: 腎脈小急, 肝脈小急, 心脈小急, 不鼓皆為瘕。 三陽急為瘕。
刺熱篇曰: 頰下迎顴為大瘕。
氣厥論曰: 小腸移熱於大腸, 為虙瘕。
骨空論曰: 任脈為病, 女子帶下瘕聚。
衛氣篇曰: 新積, 痛可移者, 易已也; 積不痛, 難已也。
腹中論帝曰: 病有少腹盛, 上下左右皆有根, 此為何病? 可治不? 岐伯曰: 病名伏梁, 裹大膿血, 居腸胃之外, 不可治, 治之每切按之致死。 帝曰: 何以然? 岐伯曰: 此下則因陰, 必下膿血, 上則迫胃脘, 生膈, 俠胃脘內癰, 此久病也, 難治。 居齊上為逆, 居齊下為從, 勿動亟奪。 帝曰: 人有身體髀股胻皆腫, 環齊而痛, 是為何病? 岐伯曰: 病名伏梁, 此風根也。 其氣溢於大腸而著於肓, 肓之原在齊下, 故環齊而痛也, 不可動之, 動之為水溺澀之病。
六元正紀大論帝曰: 婦人重身, 毒之何如? 岐伯曰: 有故無殞, 亦無殞也。 大積大聚, 其可犯也, 衰其大半而止, 過者死。
論證共四條
1.積聚之病, 凡飲食, 血氣, 風寒之屬, 皆能致之, 但曰積曰聚, 當詳辨也。 蓋積者, 積壘之謂, 由漸而成者也; 聚者, 聚散之謂, 作止不常者也。 由此言之, 是堅硬不移者, 本有形也, 故有形者曰積; 或聚或散者, 本無形也, 故無形者曰聚。 諸有形者, 或以飲食之滯, 或以膿血之留, 凡汁沫凝聚, 旋成癥塊者, 皆積之類, 其病多在血分, 血有形而靜也。 諸無形者, 或脹或不脹, 或痛或不痛, 凡隨觸隨發, 時來時往者, 皆聚之類, 其病多在氣分, 氣無形而動也。 故[難經]以積為陰氣, 聚為陽氣, 其義即此。 凡無形之聚其散易, 有形之積其破難, 臨此證者, 但當辨其有形無形, 在氣在血, 而治積治聚, 自可得其梗概矣。
2.飲食之積, 凡暫積者, 不過以飲食偶傷, 必在腸胃之內, 故可行可逐, 治無難也。 惟飲食無節, 以漸留滯者, 多成痞積於左?膈膜之外。 蓋以胃之大絡, 名曰虛里, 出於左乳下, 其動應衣, 此陽明宗氣所出之道也。 若饑飽無倫, 飲食疊進, 以致陽明胃氣一有所逆, 則陰寒之氣得以乘之, 而脾不及化, 故餘滯未消, 乃并腸外汁沫搏聚不散, 漸成癥積矣。 然其初起甚微, 人多不覺, 及其既久, 則根深蒂固, 而藥餌難及。 今西北小兒多有此疾, 而尤於食?之鄉為最, 正以?性多滯, 而留疾於皮裏膜外, 所以不易治也。 即如婦人血癥氣痞, 或上或下者, 亦多在腸胃之外, 募原之間, 故當以漸消磨, 求法治之, 慎毋孟浪欲速, 妄行攻擊, 徒致胃氣受傷, 而積仍未及, 反以速其危也。
3.風寒外感之邪, 亦能成積。 如經曰: 虛邪之中人也, 留而不去, 傳舍於腸胃之外, 募原之間, 留著於脈, 息而成積。 又曰: 病名伏梁, 此風根也。 由此觀之, 凡今人以瘧後成痞者, 是即風寒之屬, 類可推矣。 但瘧由風寒, 固易知也, 而諸積於風, 若不相涉。 不知飲食之滯, 非寒未必成積, 而風寒之邪, 非食未必成形, 故必以食遇寒, 以寒遇食, 或表邪未清, 過於飲食, 邪食相搏, 而積斯成矣。 經曰: 虛邪之風, 與其身形, 兩虛相得, 乃客其形。 信乎致積之由, 多由於此, 即血癥氣痞之由, 亦無出於此。 然積以寒留, 留久則寒多為熱, 風以致積, 積成則證已非風, 故治此者, 亦但當治其所留, 不可發散, 以再傷其真氣也。 惟慎疾者, 能知所由而慮之於始, 則可為保脾之良策。
4.癥痞之積, 凡或上或下, 或左或右, 本無定所, 大都血積多在下, 而氣積, 食積, 則上自胃脘, 下自小腹, 凡有留滯, 無處不可停畜。 余嘗治一食癥結痛者, 乃在小腹下右角尖處, 自後屢見此證, 方知食道之行, 必由小腹下右以入廣腸, 此實人所不知也, 別有食停治按在心腹痛門可考。 故凡治積聚者, 必當詳審所因, 庶得其確。 嘗見丹溪之論曰: 痞塊在中為痰飲, 在右為食積, 在左為血塊, 其不能作塊, 或聚或散者, 氣也; 塊乃有形之物, 痰與食積死血而成也。 愚謂可聚可散者, 此氣聚無疑也; 若以左為血積, 右為食積, 中為痰飲, 則鑿矣。 即如小兒多有患痞者, 必在左肋之下, 此無非縱食所致, 豈因其在左即為血積, 而可攻其血乎? 若為左血右食, 則右豈無血, 而左豈無食乎? 不可以為法也。 此仍有論在諸風門論丹溪條下, 當並閱之。
論治共十一條
1.經曰: 堅者削之, 留者攻之, 結者散之, 客者除之, 上之下之, 摩之浴之, 薄之劫之, 開之發之, 適事為故。
2.凡積聚之治, 如經之云者, 亦既盡矣。 然欲總其要, 不過四法, 曰攻, 曰消, 曰散, 曰補, 四者而已, 詳列如左。
3.凡積堅氣實者, 非攻不能去, 如[秘方]化滯丸, 化鐵丹, 遇仙丹, 感應丸, 大硝石丸, 三花神祐丸, 赤金豆, 百順丸之類, 皆攻劑之峻者也。 又如三稜丸, 勝紅丸, 阿魏丸, 助氣丸, 紅丸子, 溫白丸之屬, 皆攻劑之次者也。
4.凡不堪攻擊, 止宜消導漸磨者, 如和中丸, 草豆蔻丸, 保和丸, 大小和中飲之類是也。 若積聚下之不退, 而元氣未虧者, 但當以行氣開滯等劑, 融化而潛消之。
5.無形氣聚, 宜散而愈者, 如排氣飲, 神香散, [指迷]七氣湯, 十香丸, 四磨飲之屬是也。
6.凡積痞勢緩而攻補俱有未便者, 當專以調理脾胃為主, 如潔古之枳朮丸乃其宜也。 余復因其方而推廣之, 近製芍藥枳朮丸, 兼肝脾以消膨脹, 除積聚, 止腹痛, 進飲食, 用收緩功, 其效殊勝於彼。 再如大健脾丸, 木香人參生薑枳朮丸, 皆調補脾胃之妙劑, 所當擇用者也。
7.凡脾腎不足, 及虛弱失調之人, 多有積聚之病。 蓋脾虛則中焦不運, 腎虛則下焦不化, 正氣不行, 則邪滯得以居之。 若此輩者, 無論其有形無形, 但當察其緩急, 皆以正氣為主。 凡虛在脾胃者, 宜五味異功散, 或養中煎, 溫胃飲, 歸脾湯之類主之。 虛在肝腎者, 宜理陰煎, 腎氣丸, 煖肝煎之類酌而用之。 此所謂養正積自除也。 其或虛中有滯者, 則不妨少加佐使。
8.治積之要, 在知攻補之宜, 而攻補之宜, 當於孰緩孰急中辨之。 凡積聚未久而元氣未損者, 治不宜緩, 蓋緩之則養成其勢, 反以難制, 此其所急在積, 速攻可也。 若積聚漸久, 元氣日虛, 此而攻之, 則積氣本遠, 攻不易及, 胃氣切近, 先受其傷, 愈攻愈虛, 則不死於積而死於攻矣。 此其所重在命, 不在乎病, 所當察也。 故凡治虛邪者, 當從緩治, 只宜專培脾胃以固其本, 或灸或膏, 以疏其經, 但使主氣日強, 經氣日通, 則積痞自消。 斯緩急之機, 即萬全之策也, 不獨治積, 諸病亦然。
9.凡堅硬之積, 必在腸胃之外, 募原之間, 原非藥力所能猝至, 宜用阿魏膏, 琥珀膏, 或水紅花膏。 三聖膏之類以攻其外, 再用長桑君鍼法以攻其內。 然此堅頑之積, 非用火攻, 終難消散, 故莫妙於灸。 余在燕都, 嘗治愈痞塊在左?者數人, 則皆以灸法收功也。
10.積久成疳, 乃其經絡壅滯, 致動肝脾陽明之火, 故為頰腫, 口糜, 牙齦臭爛之證。 此其在外當用膏藥, 艾火以破堅頑, 在內當用蘆薈等丸以清疳熱。
11.婦人血癥氣聚論治, 詳婦人門。
述古共六條
[難經]曰: 病有積有聚, 何以別之? 然: 積者, 陰氣也, 聚者, 陽氣也, 故陰沉而伏, 陽浮而動。 氣之所積名曰積, 氣之所聚名曰聚, 故積者, 五臟所生, 聚者, 六腑所成也。 積者, 陰氣也, 其始發有常處, 其痛不離其部, 上下有所終始, 左右有所窮處; 聚者, 陽氣也, 其始發無根本, 上下無所留止, 其痛無常處, 謂之聚, 故以是別知積聚也。 又曰: 肝之積, 名曰肥氣, 在左?下, 如覆杯, 有頭足, 久不愈, 令人發欬, ?瘧連歲不已。 心之積, 名曰伏梁, 起臍上, 大如臂, 上至心下, 久不愈, 令人病煩心。 脾之積, 名曰痞氣, 在胃脘, 覆大如盤, 久不愈, 令人四肢不收, 發黃疸, 飲食不為肌膚。 肺之積, 名曰息賁, 在右?下, 覆大如杯, 久不已, 令人洒淅寒熱, 喘欬發肺壅。 腎之積, 名曰賁豚, 發於少腹, 上至心下, 若豚狀, 或上或下無時, 久不已, 令人喘逆, 骨痿少氣。
仲景曰: 積者, 臟病也, 終不移; 聚者, 腑病也, 發作有時, 展轉痛移, 為可治。 諸積大法, 脈來細而附骨者, 乃積也。 寸口, 積在胸中。 微出寸口, 積在喉中, 關上, 積在臍旁。 上關上, 積在心下。 微下關, 積在少腹。 尺中, 積在氣衝。 脈出左, 積在左。 脈出右, 積在右。 脈兩出, 積在中央, 各以其部處之。 愚按: 仲景此說固詳而善, 雖亦疑其太鑿, 然於理則通, 故述於此, 亦可以資意見。 若以余之歷驗, 則凡病癥癖者, 脈必沉緊而疾, 如[內經]曰: 微急, 小急者, 即其脈也。 若診見和緩, 則胃氣本無恙, 終非癖塊之脈。
許學士曰: 大抵治積, 或以所惡者攻之, 或以所喜者誘之, 則易愈。 如磠砂, 水銀治肉積, 神?, 麥芽治酒積, 水蛭, 虻蟲治血積, 木香, 檳榔治氣積, 牽牛, 甘遂治水積, 雄黃, 膩粉治涎積, 礞石, 巴豆治食積, 各從其類也。 若用群隊之藥, 分其藥勢, 則難取效。 須要認得分明是何積聚, 兼見何證, 然後增減斟量使之, 不爾反有所損, 要在臨時通變也。
潔古云: 壯人無積, 虛人則有之, 脾胃怯弱, 氣血兩衰, 四時有感, 皆能成積。 若遽以磨堅破結之藥治之, 疾須去而人已衰矣。 乾漆, 磠砂, 三棱, 大黃, 牽牛之類, 用時則暫快, 藥過則依然, 氣愈消, 疾愈大, 竟何益哉。 故治積者, 當先養正, 則積自除, 譬如滿座皆君子, 縱有一小人, 自無容地而去, 但令其真氣實, 胃氣強, 積自消矣。 實中有積, 大毒之劑治之尚不可過, 況虛而有積者乎? 此治積之一端也, 邪正盛衰, 固宜詳審。
張子和曰: 積之始成也, 或因暴怒喜悲思恐之氣, 或傷酸甘辛鹹之味, 或停溫涼寒熱之飲, 或受風寒暑濕燥火之邪, 其初甚微, 可呼吸按導, 方寸大而去之, 故不難也。 若久而延之, 留滯不去, 遂成五積。
徐東皋曰: 養正積除, 此積之微者也; 如脾胃失於健運, 而氣積, 食積之不疏導者, 惟養脾胃之正氣, 而滯積自疏矣。 若夫大積大聚, 如五積之久而成癥病, 堅固不移者, 若非攻擊悍利之藥, 豈能推逐之乎? 惟虛弱之人, 必用攻補兼施之法也。
鍼灸法
長桑君鍼積塊癥瘕法: 先於塊上鍼之, 甚者, 又於塊首一鍼, 塊尾一鍼, 訖, 以艾灸之, 立應。
一法曰: 凡灸痞者, 須灸痞根, 無有不效。 其法在脊背十三椎下, 當脊中點墨記之, 此非灸穴, 卻於墨之兩旁各開三寸半, 以指揣摸, 覺微有動脈, 即點穴灸之, 大約穴與臍平。 多灸左邊, 或左右俱灸, 此即痞根也。 或患左灸右, 患右灸左, 亦效。
灸穴法: 中脘, 期門, 章門, 脾俞, 三焦俞, 通谷, 此諸痞所宜灸者。
積痞在上者, 宜灸: 上脘, 中脘, 期門, 章門之類。 積塊在下者, 宜灸: 天樞, 章門, 腎俞, 氣海, 關元, 中極, 水道之類。 凡灸之法, 宜先上而後下, 臍腹之壯用宜稍大, 皆先灸七壯, 或十四壯, 以後漸次增加, 愈多愈妙。 以上諸穴皆能治痞, 宜擇而用之。 然猶有不可按穴者, 如痞之最堅處, 或頭, 或尾, 或突, 或動處, 但察其脈絡所由者, 皆當按其處而通灸之, 火力所到, 則其堅聚之氣自然以漸解散, 有神化之妙也。 第灸痞之法, 非一次便能必效, 務須或彼或此, 擇其要者, 至再至三, 連次陸續灸之, 無有不愈者。
積聚論列方
排氣飲新和六。 溫胃飲新熱五。 枳朮丸和七九。 四磨飲和五二。 木香人參枳朮丸和八二。 神香散新和二十。
五味異功散補四。 保和丸小三五。 溫白丸攻六一。 秘方化滯丸攻五八。 三棱丸攻六十。 勝紅丸攻六六。
養中煎新熱四。 歸脾湯補三二。 芍藥枳朮丸新和十六。 十香丸新和十五。 理陰煎新熱三。 煖肝煎新熱十五。
腎氣丸補百二十。 [指迷]七氣湯和五一。 和中丸和八七。 助氣丸攻六七。 大健脾丸和八五。
[三因]紅丸子攻九六。 大和中飲新和七。 遇仙丹攻五一。 赤金豆新攻二。 草豆蔻丸和一六七。
阿魏丸攻六四。 大硝石丸攻五六。 三聖膏攻三八。 水紅花膏外三一九。 感應丸攻五四。 小和中飲新和八。
神祐丸攻四八。 百順丸新攻六。 阿魏膏外三一二。 琥珀膏外三一七。 化鐵丹攻五九。 蘆薈等丸寒一六八後。
論外備用方
消食丸和九十行滯。 木香檳榔丸攻五十火盛積堅。 法制陳皮和七十。 白朮丸和三七八息積。
蘗枳朮丸和八一食積。 桃仁煎攻三九血瘕。 安脾散熱六七冷積。 雄黃聖餅子攻六九去積。
神保丸攻五三寒積痛。 備急丸攻五二寒積。 枳實丸和八四食癖。 ?朮丸和百十宿食。
香砂枳朮丸和八十氣積。 陳?丸熱一六三冷積瀉痢。 流氣丸和一五五逐寒滯。
枳實導滯丸攻五七濕熱食積。 三棱散攻三六積痞。 三棱丸攻三七, 六十血癥食積。
川山甲散攻四十血癥。 消痞核桃攻八七。 守病丸攻六五。 熨痞方攻八八。 加減四物湯婦百十二血積。
紅丸子熱百九十寒食積。 大異香散攻四四脹滿。——————————————————————————–
痞滿
經義
太陰陽明論曰: 飲食不節, 起居不時者, 陰受之, 陰受之則入五臟, 入五臟則?滿閉塞。
生氣通天論曰: 味過於甘, 心氣喘滿, 味過於苦, 脾氣不濡, 胃氣乃厚。
臟氣法時論曰: 脾虛則腹滿腸鳴, 飧泄, 食不化。
厥論曰: 厥或令人腹滿何也? 曰: 陰氣盛於上則下虛, 下虛則脹滿。
異法方宜論曰: 臟寒生滿病。
陰陽應象大論曰: 濁氣在上, 則生?脹。 中滿者, 瀉之於內。
五臟生成篇曰: 腹滿?脹, 支膈胠?, 下厥上冒, 過在足太陰, 陽明。
大惑論曰: 人有善饑而不嗜食者, 何氣使然? 曰: 胃氣熱則消穀, 故善饑; 胃氣逆上, 則胃脘寒, 故不嗜食也。
脈解篇曰: 太陰所謂病脹者, 陰盛而上走於陽明, 陽明絡屬心, 故上走心為噫也。
經脈篇曰: 胃病則賁響腹脹。 脾病則腹脹善噫。 心主病則胸?支滿。
六元正紀大論曰: 太陰所至, 積飲痞膈, 為中滿霍亂吐下。 寒氣至則堅痞腹滿, 痛急下利之病生矣。 水鬱之發, 善厥逆, 痞堅腹滿。 木鬱之發, 病膈咽不通, 食飲不下。
五常政大論曰: 備化之紀, 其病痞。 卑監之紀, 其病留滿痞塞。 敦阜之化, 其病脹滿。 太陰司天, 胸中不利, 心下痞痛。
氣交變大論曰: 歲火不及, 民病?支滿。 復則病鶩溏腹滿, 食飲不下。 歲水不及, 民病腹滿。
至真要大論曰: 太陽司天, 民病胸腹滿。 少陰之勝, 腹滿痛。 太陽之勝, 腹滿食減。 陽明之復, 甚則心痛痞滿。 太陽之復, 心痛痞滿。
論證
痞者, 痞塞不開之謂; 滿者, 脹滿不行之謂, 蓋滿則近脹, 而痞則不必脹也。 所以痞滿一證, 大有疑辨, 則在虛實二字。 凡有邪有滯而痞者, 實痞也; 無物無滯而痞者, 虛痞也。 有脹有痛而滿者, 實滿也; 無脹無痛而滿者, 虛滿也。 實痞實滿者, 可散可消; 虛痞虛滿者, 非大加溫補不可, 此而錯用, 多致誤人。
論治共四條
1.虛寒之痞, 凡過於憂思, 或過於勞倦, 或饑飽失時, 或病後脾氣未醒, 或脾胃素弱之人, 而妄用寒涼剋伐之劑, 以致重傷脾氣者, 皆能有之, 其證則無脹無悶, 但不知饑, 亦不欲食。 問其胸腹脹痞, 則曰亦覺有些, 而又曰不甚脹。 蓋本非脹也, 止因不欲食而自疑為脹耳。 察其脈則緩弱無神, 或弦多胃少, 察其形則色平氣怯, 是皆脾虛不運而痞塞不開也。 此證極多, 不得因其不食, 妄用消耗, 將至胃氣日損, 則變證百出矣。 治宜溫補, 但使脾腎氣強, 則痞滿開而飲食自進, 元氣自復矣。 又凡脾胃虛者, 多兼寒證, 何也? 蓋脾胃屬土, 土虛者多因無火, 土寒則氣化無權, 故多痞滿, 此即寒生於中也。 亦有為生冷外寒所侵, 而致中寒者, 然胃強則寒不能侮, 而寒能勝之, 總由脾氣之弱耳。 此義詳命門火候論中, 當並察之。 凡脾胃微虛, 而若滿非滿, 食少不化者, 宜四君子湯, 或異功散。 若心脾氣虛, 或氣有不順者, 歸脾湯或治中湯。 若三陰氣血俱虛, 治節不行, 而不便於溫者, 宜五福飲。 若中焦不煖, 或噯腐, 或吞酸而痞滿者, 非溫補不可, 宜溫胃飲, 五君子煎, 或理中湯, 聖朮煎, 或參薑飲。 若脾腎兼寒, 命門不煖, 則中焦不化, 或腹溏, 或胸腹喜煖畏寒, 或上下腹俱膨膨, 而小水黃澀者, 宜理陰煎, 甚者宜六味回陽飲。 此二藥最妙, 而實人所罕知也。 予嘗治金孝廉, 以勞倦思慮致傷脾氣, 別無他證, 但絕口久不欲食, 遂悉用參, 朮, 歸, 熟附子, 薑, 桂, 甘草之屬, 半月始愈。 後因病後復不食如此, 自分必死, 仍用前藥, 大加薑附各至三錢而後愈。 又一婦人, 病後久不食, 自言病前曾食牛肉, 乞求去此, 余佯應之, 而培補如前, 方得全愈。 故凡病如此者, 只宜溫補, 不可行滯。
2.飲食偶傷, 致為痞滿者, 當察其食滯之有無而治之。 凡食滯未消而作痞滿, 或兼疼痛者, 宜大和中飲, 或和胃飲加減治之, 或枳朮丸亦可, 甚者神香散。 此有治按在腫脹門。 若食滯既消, 脾氣受傷不能運行, 而虛痞不開者, 當專扶脾氣, 微者異功散, 養中煎, 甚者五福飲, 溫胃飲, 聖朮煎。 若命門母氣不足者, 治宜如前。 若偶食寒涼傷胃, 痞滿不開, 而不可補者, 宜和胃飲加山楂, 麥芽之類, 或用厚朴溫中湯。
3.實滯之痞, 當察其所因而治之。 若濕勝氣滯而痞者, 宜平胃散, 或[良方]厚朴湯, 或五苓散, 若寒滯脾胃, 或為痛為痞, 而中氣不虛者, 厚朴溫中湯。 若脾寒氣滯而痞者, 和胃飲, 若怒氣暴傷, 肝氣未平而痞者, 解肝煎。 若大便氣秘, 上下不通而痞者, 河間厚朴湯。 若胃口停痰而痞者, 二陳湯, 或橘皮半夏湯。 胃寒氣滯停痰, 痞而兼嘔者, 加減二陳湯。 膠痰不開, 壅滯胃口者, 藥不易化, 須先用吐法, 而後隨證治之。 若大便秘結不通, 而痞滿不開者, 宜微利之。
4.外邪之痞: 凡寒邪感人者, 必自表入裏, 若邪淺在經, 未入於府, 則飲食如故, 稍深則傳入胸次, 漸犯胃口, 即不能飲食, 是亦痞之類也。 治此者, 但解外邪, 而或散或消, 或溫或補, 邪去則胃口自和, 痞滿自去。 此當於傷寒門求法治之。 又傷寒家曰: 陽證下之早者, 乃為結胸, 陰證下之早者, 因成痞氣。 此以邪在表而攻其裏, 邪在陽而攻其陰, 不當下而妄下之, 以致邪氣乘虛, 陷結心下, 是誤治之害最危者也。 實者硬滿而痛, 是為結胸; 虛者滿而不痛, 是為痞氣, 宜審別治之。 治法詳結胸腹滿條中。
述古共三條
丹溪曰: 痞滿與脹滿不同, 脹滿內脹而外亦形, 痞則內覺痞悶, 而外無脹急之形也。 蓋由脾氣不和, 中央痞塞, 皆土邪之所為也。 有因誤下裏氣虛, 邪乘虛而入於心之分為痞者。 有不因誤下而得之, 如中氣虛弱, 不能運化精微而為痞者。 有飲食, 痰飲不能施化為痞者。 有濕熱太甚, 邪著心下為痞者。
東垣曰: 傷寒痞者, 從血中來, 從外之內, 從無形。 雜病痞者, 亦從血中來, 從內之外, 從有形。 有形以苦瀉之, 無形以辛散之。 [玉機]云: 痞滿之病, 人皆知氣不運也, 獨東垣以血病言之, 謂下多則亡陰而損血, 此前人之未論也。 世之用氣藥治痞而不效者, 蓋不知此理故也。
劉宗厚曰: 古方治痞, 用黃芩, 黃連, 枳實之苦以泄之, 厚朴, 生薑, 半夏之辛以散之, 人參, 白朮之甘溫之補之, 茯苓, 澤瀉之鹹淡以滲之, 隨其病之所在以調之也。 既痞有濕, 惟宜上下分消其氣, 果有內實之證, 庶可略與疏導。 世人苦於痞塞, 喜行利藥以求速效, 暫時通快, 痞若再作, 益以滋甚, 是皆不察夫下多亡陰之意也。 如結胸是實邪, 大陷胸湯主之, 痞是虛邪, 諸瀉心湯主之。 愚據劉公此論, 既云下多亡陰, 又云痞是虛邪, 誠然善矣, 然欲用諸瀉心湯以治虛邪, 能無失乎? 蓋未知塞因塞用, 別有神化之妙法, 而痞滿多在脾, 尤不可以瀉心也。
痞滿論列方
二陳湯和一。 五君子煎新熱六。 治中湯熱十。 溫胃飲新熱五。 理中湯熱一。 聖朮煎新熱二五。 理陰煎新熱三。平胃散和十七。 橘皮半夏湯和十三。 參薑飲新熱八。 五苓散和一八二。 河間厚朴湯和三三六。 枳朮丸和七九。
四君子湯補一。 歸脾湯補三二。 大和中飲新和七。 神香散新和二十。 加減二陳湯和二。 和胃飲新和五。
六味回陽飲新熱二。 養中煎新熱四。 異功散補四。 [良方]厚朴湯和五四。 五福飲新補六。
解肝煎新和十一。 厚朴溫中湯熱九十。
論外備用方
四君子湯補一。 人參養胃湯和二三四和胃。 大健脾丸和八五。 香砂六君湯補七。 啟脾丸和八六行滯。
小半夏茯苓湯和九痰痞。 嘉禾散和百六十氣痞。 沉香桂附丸熱百十一中寒。 胡椒理中湯熱六虛寒。
沉香降氣散和四十氣滯。 藿香正氣散和二十寒滯。 葛花解酲湯和一二四。 熨痞方攻八八。
木香人參枳朮丸和八二。 消痞膏外三一六。 八味理中丸熱七虛寒。 越鞠丸和一五四火鬱。
半夏丁香丸和百三十氣滯。 木香寬中散和五五行氣。 蘇子降氣湯和四一順氣。 貼痞琥珀膏外三一八。
消痞核桃攻八七。 水紅花膏外三一九。
景岳全書卷二十三終 -
景岳全書-卷之二十四心集雜證謨
泄瀉
經義
金匱真言論曰: 長夏善病洞泄寒中。
陰陽應象大論曰: 清氣在下, 則生飧泄; 濁氣在上, 則生?脹。 濕勝則濡泄。 春傷於風, 夏生飧泄。 水穀之寒濕, 感則害人六腑。
臟氣法時論曰: 脾病者, 虛則腹滿腸鳴, 飧泄, 食不化。
百病始生篇曰: 虛邪之中人也, 留而不去, 傳舍於腸胃, 多寒則腸鳴飧泄, 食不化, 多熱則溏出糜。
舉痛論曰: 寒氣客於小腸, 小腸不得成聚, 故後泄腹痛矣。 怒則氣逆, 甚則嘔血及飧泄, 故氣上矣。
經脈篇曰: 脾所生病, 心下急痛, 溏, 瘕, 泄。 肝所生病, 胸滿嘔逆, 飧泄, 狐疝。
宣明五氣篇曰: 大腸小腸為泄。
厥論曰: 少陰厥逆, 虛滿嘔變, 下泄清。
太陰陽明論曰: 食飲不節, 起居不時者, 陰受之, 陰受之則入五臟, 入五臟則?滿閉塞, 下為飧泄, 久為腸澼。
陰陽別論曰: 一陽發病, 少氣善欬善泄。
邪氣藏府病形篇曰: 肺脈小甚為泄。 腎脈小甚為洞泄。
脈要精微論曰: 胃脈實則脹, 虛則泄。 數動一代者, 病在陽之脈也, 洩及便膿血。 久風為飧泄。 倉廩不藏者, 是門戶不要也。 水泉不止, 是膀胱不藏也。 得守者生, 失守者死。
平人氣象論曰: 尺寒脈細, 謂之後泄。
玉機真藏論曰: 脈細, 皮寒, 氣少, 泄利前後, 飲食不入, 此謂五虛。 泄而脈大, 脫血而脈實, 皆難治。
師傳篇曰: 臍以上皮熱, 腸中熱, 則出黃如糜。 臍以下皮寒, 胃中寒, 則腹脹; 腸中寒, 則腸鳴飧泄。 胃中寒, 腸中熱, 則脹而且泄。
論疾診尺篇曰: 大便赤瓣飧泄, 脈小者, 手足寒, 難已。 飧泄, 脈小, 手足溫, 泄易已。 春傷於風, 夏生後泄腸澼。
欬論曰: 五臟各以治時感於寒則受病, 微則為欬, 甚則為泄為痛。
熱病篇曰: 泄而腹滿甚者死。
玉版篇曰: 其腹大脹, 四末清, 脫形, 泄甚, 是一逆也。 腹鳴而滿, 四肢清, 泄, 其脈大, 是二逆也。 欬嘔腹脹, 且飧泄, 其脈絕, 是五逆也。
標本病傳論曰: 先病而後泄者治其本。 先泄而後生他病者, 治其本。
四時氣篇曰: 飧泄, 取三陰之上, 補陰陵泉, 皆久留之, 熱行乃止。
氣交變大論曰: 歲木太過, 民病飧泄食減, 體重煩冤, 腸鳴腹支滿。 歲火太過, 民病血溢血泄注下。 歲土太過, 民病腹滿溏泄腸鳴, 反下甚。 歲水太過, 上臨太陽, 病反腹滿脹鳴, 溏泄, 食不化。 歲木不及, 民病少腹痛, 腸鳴溏泄。 歲火不及, 復則埃鬱, 病鶩溏腹滿, 食飲不下, 寒中腸鳴, 泄注腹痛。 歲土不及, 民病飧泄, 霍亂, 體重腹痛。 歲金不及, 民病血便注下。 歲水不及, 民病身重濡泄。
五常政大論曰: 卑監之紀, 上角與正角同, 其病飧泄, 邪傷脾也。 發生之紀, 上徵則其氣逆, 其病吐利。
六元正紀大論曰: 不遠熱則熱至, 不遠寒則寒至, 寒至則堅痞腹滿, 痛急下利之病生矣。 熱至則身熱, 吐下霍亂, 血溢血泄, 淋閟之病生矣。 太陰所至為中滿霍亂吐下。 厥陰所至為?痛嘔泄。 少陽所至為暴注。 太陽所至為流泄禁止。
至真要大論曰: 歲少陽在泉, 火淫所勝, 民病注泄赤白, 少腹痛, 尿赤, 甚則血便。 少陰同候。 厥陰司天, 風淫所勝, 民病食則嘔, 冷泄腹脹, 溏泄瘕水閉, 病本於脾。 少陽司天, 火淫所勝, 民病泄注赤白。 陽明司天, 燥淫所勝, 民病寒清於中, 感而瘧, 欬, 腹中鳴, 注泄鶩溏, 病本於肝。 厥陰之勝, 腸鳴飧泄, 少腹痛, 注下赤白。 少陰之勝, 腹滿痛溏泄, 傳為赤沃。 太陰之勝, 濕化乃見, 善注泄。 陽明之勝, 清發於中, 左胠?痛, 溏泄。 太陽之勝, 寒入下焦, 傳為濡泄。 陽明之復, 清氣大來, 甚則心痛痞滿, 腹脹而泄。 諸病水液, 澄澈清冷, 皆屬於寒。 暴注下迫, 皆屬於熱。
論證共三條
1.凡<內經>有言飧泄者, 有言濡泄者, 皆泄瀉也; 有言腸澼者, 即下痢也。 然痢之初作, 必由於瀉, 此瀉之與痢本為同類, 但瀉淺而痢深, 瀉輕而痢重; 瀉由水穀不分, 出於中焦; 痢以脂血傷敗, 病在下焦。 在中焦者, 濕由脾胃而分於小腸, 故可澄其源, 所以治宜分利; 在下焦者, 病在肝腎大腸, 分利已無所及, 故宜調理真陰, 并助小腸之主, 以益氣化之源。 此瀉痢之證治有不同, 而門類亦當有辨, 然病實相關, 不可不兼察以為治也。
2.泄瀉之本, 無不由於脾胃。 蓋胃為水穀之海, 而脾主運化, 使脾健胃和, 則水穀腐熟, 而化氣化血以行營衛, 若飲食失節, 起居不時, 以致脾胃受傷, 則水反為濕, 穀反為滯, 精華之氣不能輸化, 乃致合污下降, 而瀉痢作矣。 脾強者, 滯去即愈, 此強者之宜清宜利, 可逐可攻也。 脾弱者, 因虛所以易瀉, 因瀉所以愈虛, 蓋關門不固, 則氣隨瀉去, 氣去則陽衰, 陽衰則寒從中生, 固不必外受風寒而始謂之寒也。 且陰寒性降, 下必及腎, 故瀉多必亡陰, 謂亡其陰中之陽耳。 所以泄瀉不愈, 必自太陰傳於少陰, 而為腸澼, 腸澼者, 豈非降泄之甚, 而陽氣不升, 臟氣不固之病乎? 凡脾胃氣虛而有不升不固者, 若復以寒之。 復以逐之, 則無有不致敗者。 此強弱之治, 大有不同, 故凡治此者, 有不可概言清利也。
3.泄瀉之因, 惟水火土三氣為最。 夫水者寒氣也, 火者熱氣也, 土者濕氣也, 此瀉痢之本也。 雖曰木亦能瀉, 實以土之受傷也; 金亦能瀉, 實以金水同氣, 因其清而失其燥也。 知斯三者, 若乎盡矣, 然而三者之中, 則又惟水火二氣足以盡之。 蓋五行之性, 不病於寒則病於熱, 大都熱者多實, 虛者多寒。 凡實熱之證, 必其脈盛形強, 聲音壯亮, 食飲裕如, 舉動輕捷者, 此多陽也。 虛寒之證, 必其脈息無力, 形氣少神, 言語輕微, 舉動疲倦者, 此多陰也。 故必察其因, 而於初瀉之時, 即當辨其有餘不足, 則治無不愈, 而亦不致有誤矣。
分利治法共二條
1.凡泄瀉之病, 多由水穀不分, 故以利水為上策。 然利水之法, 法有不同, 如濕勝無寒而瀉者, 宜四苓散, 小分清飲之類主之, 但欲分其清濁也。 如濕挾微寒而瀉者, 宜五苓散, 胃苓湯之類主之, 以微溫而利之也。 如濕熱在脾, 熱渴喜冷而瀉者, 宜大分清飲, 茵陳飲, 益元散之類主之, 去其濕熱而利之也。
2.泄瀉之病, 多見小水不利, 水穀分則瀉自止, 故曰: 治瀉不利小水, 非其治也。 然小水不利, 其因非一, 而有可利者, 有不可利者, 宜詳辨之。 如濕勝作瀉而小水不利者, 以一時水土相亂, 併歸大腸而然也。 有熱勝作瀉而小水不利者, 以火乘陰分, 水道閉澀而然也。 有寒瀉而小水不利者, 以小腸之火受傷, 氣化無權而然也。 有脾虛作瀉而小水不利者, 以土不制水, 清濁不分而然也。 有命門火衰作瀉而小水不利者, 以真陰虧損, 元精枯涸而然也。 凡此皆小水不利之候。 然惟暴注新病者可利, 形氣強壯者可利, 酒濕過度, 口腹不慎者可利, 實熱閉澀者可利, 小腹脹滿, 水道痛急者可利。 又若病久者不可利, 陰不足者不可利, 脈證多寒者不可利, 形虛氣弱者不可利, 口乾非渴而不喜冷者不可利。 蓋虛寒之瀉, 本非水有餘, 實因火不足; 本非水不利, 實因氣不行。 夫病不因水, 而利則亡陰, 瀉以火虛, 而利復傷氣, 倘不察其所病之本, 則未有不愈利愈虛, 而速其危者矣。
諸泄瀉論治共九條
1.泄瀉之暴病者, 或為飲食所傷, 或為時氣所犯, 無不由於口腹, 必各有所因, 宜察其因而治之。 如因食生冷寒滯者, 宜抑扶煎, 和胃飲之屬以溫之。 因濕滯者, 宜平胃散, 胃苓湯, 或白朮芍藥散以燥之利之。 因食滯而脹痛有餘者, 宜大, 小和中飲之屬以平之。 因氣滯而痛瀉之甚者, 宜排氣飲, 或平胃散之屬以調之。 因食滯而固結不散, 或胃氣之強實者, 宜神祐丸, 赤金豆, 百順丸之屬以行之。 凡初感者, 病氣未深, 臟氣未敗, 但略去其所病之滯, 則胃氣自安, 不難愈也。
2.凡脾氣稍弱, 陽氣素不強者, 一有所傷, 未免即致泄瀉, 此雖為初病, 便當調理元氣, 自非強盛偶傷者之比。 如因瀉而神氣困倦者, 宜養中煎, 或溫胃飲, 或聖朮煎, 或四君子湯, 或五君子煎。 如微寒兼滯而不虛者, 宜佐關煎。 若脾虛而微滯者, 宜五味異功散。 若脾虛而微寒微滯者, 宜六味異功煎, 或溫胃飲。 若因飲食不調, 忽而溏瀉, 以漸而甚, 或見微痛, 但所下酸臭, 而顏色淡黃, 便是脾虛胃寒不化之證, 即宜用五德丸, 再甚者, 即宜用胃關煎, 切勿疑也。
3.凡兼真陰不足而為泄瀉者, 則或多臍下之痛, 或於寅卯時為甚, 或食入已久, 反多不化, 而為嘔惡溏瀉, 或瀉不甚臭而多見完穀等證。 蓋因丹田不煖, 所以尾閭不固, 陰中少火, 所以中焦易寒, 此其咎在下焦, 故曰真陰不足也, 本與中焦無涉, 故非分利所及也, 惟胃關煎一劑, 乃為最上之乘。 且人之患此者最多, 勿謂其為新病而不可用也, 勿謂其為年少而未宜用也, 覺有是證, 即宜是藥, 劑少功多, 攸利非小。 但知者見其先, 昧者見其後, 見其後, 恐見之遲矣, 所以貴先見也。
4.腎泄證, 即前所謂真陰不足證也, 每於五更之初, 或天將明時, 即洞泄數次, 有經月連年弗止者, 或暫愈而復作者, 或有痛者, 或有不痛者, 其故何也? 蓋腎為胃關, 開竅於二陰, 所以二便之開閉, 皆腎臟之所主, 今腎中陽氣不足, 則命門火衰, 而陰寒獨盛, 故於子丑五更之後, 當陽氣未復, 陰氣盛極之時, 即令人洞泄不止也。 古方有椒附丸, 五味子散, 皆治此之良方; 若必欲陽生於陰, 而腎氣充固, 則又惟八味地黃丸為宜。 然余嘗用此, 則似猶未盡善, 故特製胃關煎, 一?丹, 九?丹, 復陽丹之屬, 斯得其濟者多矣, 或五味子丸亦佳; 其有未甚者, 則加五德丸, 四神丸, 皆其最宜者也。
5.凡脾泄久泄證, 大都與前治脾弱之法不相遠, 但新瀉者可治標, 久瀉者不可治標, 且久瀉無火, 多因脾腎之虛寒也。 若止因脾虛者, 惟四君子湯, 參朮湯, 參苓白朮散之屬為宜。 若脾胃兼寒者, 宜五君子煎, 黃芽丸, 五德丸。 若脾氣虛寒兼滯悶者, 宜六味異功煎, 溫胃飲, 聖朮煎。 若脾氣虛寒之甚, 而飲食減少, 神疲氣倦, 宜參附湯, 朮附湯, 十全大補湯。 若病在下焦, 腎氣虛而微熱者, 宜六味地黃湯; 微寒者, 宜八味地黃湯, 或胃關煎。 若脾虛溏泄, 久不能愈, 或小兒脾泄不止者, 止用敦阜糕, 粘米固腸糕, 亦易見效。 若脾胃寒濕而溏泄不止者, 蒼朮丸亦佳。 若久瀉元氣下陷, 大腸虛滑不收者, 須於補劑中加烏梅, 五味子, 粟殼之屬以固之。
6.大瀉如傾, 元氣漸脫者, 宜速用四味回陽飲, 或六味回陽飲主之。 凡暴瀉如此者, 無不即效; 若久瀉至此, 猶恐無及, 蓋五奪之中, 惟瀉最急, 是不可見之不早也。 倘藥未及效, 仍宜速灸氣海, 以挽回下焦之陽氣。 仍須多服人參膏。
7.酒瀉證, 飲酒之人多有之, 但酒有陰陽二性, 人有陰陽二臟, 而人多不能辨也。 夫酒性本熱, 酒質則寒, 人但知酒有濕熱, 而不知酒有寒濕也。 故凡因酒而生濕熱者, 因其性也, 以蘗汁不滋陰, 而悍氣生熱也; 因酒而生寒濕者, 因其質也, 以性去質不去, 而水留為寒也。 何以辨之? 常見人有陽強氣充而善飲者, 亦每多泄瀉, 若一日不瀉, 反云熱悶, 蓋其隨飲隨瀉, 則雖瀉不致傷氣, 而得瀉反以去濕, 此其先天稟厚, 胃氣過人者也, 最不易得, 亦不多見。 此而病者, 是為陽證, 不過宜清宜利, 如四苓散, 大分清飲, 或酒蒸黃連丸之類, 去其濕熱而病可愈也。 若陽虛之人, 則與此大異。 蓋脾虛不能勝濕, 而濕勝即能生寒, 陽氣因寒, 所以日敗, 胃氣因濕, 所以日虛, 其證則形容漸羸, 飲食漸減, 或脈息見弦細, 或口體常怯寒, 或臍腹常有隱疼, 或眩暈常多困倦, 或不安於五鼓, 或加甚於秋冬, 但無熱證可據, 而常多飧泄者, 則總屬虛寒也。 凡若此者, 若不速培陽氣, 必致漸衰, 而日以危矣。 余於四旬之外, 亦嘗病此數年, 其勢已窘, 因遍求治法, 見朱丹溪曰: 因傷於酒, 每晨起必瀉者, 宜理中湯加葛根, 或吞酒蒸黃連丸。 王節齋曰: 飲酒便泄者, 此酒積熱瀉也, 宜加黃連, 茵陳, 乾薑, 木香之屬。 薛立齋曰: 若酒濕未散, 脾氣未虛, 宜用此藥分利濕熱。 若濕熱已去, 中氣被傷, 宜用六君調補中氣。 又曰: 酒性大熱, 乃無形之物, 無形元氣受傷, 當用葛花解酲湯分消其濕。 凡此諸論, 若已盡之。 然朱, 王二家之說, 則不分寒熱, 皆用黃連, 是但知酒之有熱, 而不知酒之有寒, 烏足憑也, 惟薛氏之說, 雖亦云酒性大熱, 而所重在脾, 誠若善矣。 余因效之, 初服葛花解酲湯, 不效, 繼服六君子, 補中益氣湯, 又不效, 再服理中以至八味, 俱不效。 斯時也, 計窮力竭, 若無再生之望矣, 因潛思熟計, 料非峻補命門, 終無益也。 乃自製胃關煎, 右歸丸, 一?丹等方以治其病, 仍絕口不飲以杜其源, 調理年餘, 竟得全愈, 自後始明, 性質之理, 多得濟人。 向使己無確見, 執信濕熱之說, 而妄用黃連, 乾葛清涼分利之劑, 則焉望其有今日? 即或自用稍遲, 則既甚亦難挽矣。 矧今人之病此者最多, 而是陰是陽, 不可不辨。 凡陽盛者, 脾強胃健, 而氣不易奪者也, 故治本無難, 而泄亦無慮; 陽衰者, 脾腎既傷, 則脫氣最易, 故宜防其無及, 不可不為深慮也。 若必以酒為熱, 則其為古法所誤者, 誠不少矣。
8.氣泄證, 凡遇怒氣便作泄瀉者, 必先以怒時挾食, 致傷脾胃。 故但有所犯, 即隨觸而發, 此肝脾二臟之病也, 蓋以肝木剋土, 脾氣受傷而然。 使脾氣本強, 即見肝邪, 未必能入, 今既易傷, 則脾氣非強可知矣。 故治此者, 當補脾之虛而順肝之氣, 此固大法也, 但虛實有微甚, 則治療宜分輕重耳。 如稟壯氣實, 年少而因氣泄瀉者, 可先用平胃散, 或胃苓湯。 若肝氣未平而作脹滿者, 宜解肝煎先順其氣。 若脾氣稍弱者, 宜二朮煎, 或粘米固腸糕, 或消食導氣飲。 若脾氣稍寒者, 宜抑扶煎, 吳茱萸散, 或蒼朮丸。 若脾弱居多者, 宜溫胃飲, 聖朮煎, 或六味異功煎。 若既畏此證為患, 則必須切戒氣怒。
9.風泄證, 亦當辨其風寒風熱而治之。 熱者, 如傷寒外感熱利之屬是也, 宜以傷寒門自利條諸法治之; 寒者, 以風寒在胃, 而脾土受傷, 如<內經>所云春傷於風, 夏生飧泄之屬是也, 宜以前溫胃理中之法治之。
述古共六條
丹溪曰: 世俗例用澀藥治瀉, 若瀉而虛者, 或可用之; 若初得之者, 必變他證, 為禍不小。 殊不知瀉多因濕, 惟分利小水最為上策。
薛立齋曰: 凡傷食瀉黃, 若飲食已消, 而泄瀉未止, 此脾胃之氣傷也, 宜用五味異功散。 若泄瀉而腹中重墜, 此脾氣下陷也, 宜補中益氣湯。 若服剋伐之劑, 而腹中窄狹, 此脾氣虛痞也, 宜六君子湯。 若?脹, 善怒, 瀉青, 此肝乘脾虛也, 宜六君加柴胡, 升麻, 木香。 若少食體倦, 善噫瀉黃, 此脾虛色陷也, 宜六君加升麻, 柴胡。
又立齋曰: 凡久瀉脾胃虛弱, 或作嘔, 或飲食少思, 屬脾胃虛弱, 用四君子加半夏, 木香。 或腹痛屬脾胃虛寒, 用六君加炮薑, 木香。 大抵此證多由泛用消食利水之劑, 損其真陰, 元氣不能主持, 遂成久瀉, 若非補中益氣湯, 四神丸滋其本源, 後必胸痞腹脹, 小水淋瀝, 多致不起。
又立齋曰: 若久瀉, 腸胃滑泄不禁, 但脾胃虛寒下陷者, 用補中益氣湯加木香, 肉豆蔻, 補骨脂。 若脾氣虛寒不禁者, 用六君子湯加炮薑, 肉桂。
若命門火衰而脾土虛寒者, 用八味丸。 若脾腎俱虛者, 用十全大補湯送四神丸。 若大便滑痢, 小便閉澀, 或肢體漸腫, 喘嗽唾痰, 脾腎氣血俱虛, 宜用十全大補湯送四神丸, 或宜<金匱>加減腎氣丸。 每見元氣既虛, 而復用五苓之類, 因損真陰, 以致前證益甚者, 急投<金匱>腎氣丸, 多有得生者。 若反用牽牛, 大黃峻劑而通之, 是速其危也。
又立齋曰: 大凡黃連, 枳實雖消停滯, 開痞悶, 若人脾胃充實, 暴患實痞, 宜暫用之, 若屢患屢服, 或脾胃虛痞者, 用之則脾胃反傷, 而諸證蜂起矣。 故東垣先生曰: 脾胃實者, 用黃連, 枳實瀉之, 虛者, 用白朮, 陳皮補之。
徐東皋曰: 大抵諸泄瀉證, 各宜以類推求, 必先分利, 後實脾土, 益元氣, 無不全愈。
泄瀉論列方
四苓散和一八七。 胃苓湯和百九十。 益元散寒百十二。 理中湯熱一。 二朮煎新和十二。 胃關煎新熱九。 十全大補湯補二十。 五苓散和一八二。 平胃散和十七。 茵陳飲新寒八。 溫胃飲新熱五。 聖朮煎新熱二五。 佐關煎新熱十。 抑扶煎新熱十一。 養中煎新熱四。 參朮湯補四十。 五味異功散補四。 右歸飲新補三。 六味異功煎新熱七。 朮附湯補四一。 排氣飲新和六。 六味回陽飲新熱二。 四神丸熱一五二。 一?丹新熱二二。 八味地黃湯補一二一。 復陽丹新熱二十。 椒附丸熱百十二。 白朮芍藥散和三五。 赤金豆新攻二。 四君子湯補一。 五味子散熱一四九。 大和中飲新和七。 粘米固腸糕新固七。 補中益氣湯補三十。 參附湯補三七。 敦阜糕新固十。 右歸丸新補四。 解肝煎新和十一。 四味回陽飲新熱一。 蒼朮丸新和十七。 五德丸新熱十八。 六味地黃湯補百二十。 九?丹新熱二三。 黃芽丸新熱二一。 參苓白朮散補五四。 人參膏補一六三。 神祐丸攻四八。 葛花解酲湯和一二四。 百順丸新攻六。 加減<金匱>腎氣丸補一二四。 五君子煎新熱六。 大分清飲新寒五。 小和中飲新和八。 小分清飲新和十。 酒蒸黃連丸寒一七九。 消食導氣飲和一九七。 吳茱萸散熱一三九。
論外備用方
歸脾湯補三二脾虛泄瀉。 藿香正氣散和二十風寒。 茯苓湯和一八九濕熱。 滲濕湯和一七四寒濕。 升陽除濕湯和一七九調脾。 戊己丸和一百二濕熱。 草果散和一九五寒痛泄。 調胃白朮散和三三行氣和胃。 大橘皮湯和一九六濕熱水瀉。 薷苓湯寒百十八暑瀉。 真人養臟湯和一九四調脾。 八味湯熱一四一虛寒滯。 二神丸熱百五十脾胃虛寒。 附子理中湯熱一。 加味六君湯補六脾虛。 益黃散和十九脾寒氣滯。 白朮芍藥湯和三四濕瀉。 胃風湯散五七風濕。 ?朮丸和二百一暑濕暴瀉。 豬苓湯和一八九發熱小水不利。 大七香丸和一三一寒氣。 太平丸寒百十九熱瀉。 橘半胃苓湯和一九一補胃和胃。 黃芩芍藥湯寒八九熱瀉。 胃愛散熱七十虛寒。 八味理中丸熱七脾胃虛寒。 蓽茇丸熱一五六中寒。 漿水散熱一四七陰毒。 九寶丹熱一四三溫補脾胃。 四柱散熱一四四冷痛泄瀉。 附子茴香散熱一四八煖胃和中。 縮脾丸熱一六一濕澀。 補脾湯熱六八胃寒。 五味子丸熱一五五脾腎泄。 厚朴丸熱百六十寒滯脹泄。 肉豆蔻丸熱一五七臟寒滑泄。 訶梨勒丸熱一五九寒滑。 泄瀉經驗方固四九。 吳茱萸湯熱一三七暑濕受寒。 陳?丸熱一六三磨積止瀉。 鐵刷散熱百九寒濕泄瀉。 <澹寮>四神丸熱一五二腎泄。 小已寒丸熱一六丸中寒洞泄。 養胃湯熱六九虛寒痛泄。 白朮聖散子熱一三六固腸溫胃。 小安腎丸熱一六七久瀉。 固脹丸固五三溫補固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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痢疾
經義
通評虛實論帝曰: 腸澼便血何如? 岐伯曰: 身熱則死, 寒則生。 帝曰: 腸澼下白沫何如? 岐伯曰: 脈沉則生, 脈浮則死。 帝曰: 腸澼下膿血何如? 曰: 脈懸絕則死, 滑大則生。 帝曰: 腸澼之屬, 身不熱, 脈不懸絕何如? 曰: 滑大者曰生, 懸澀者曰死, 以臟期之。
百病始生篇曰: 陽絡傷則血外溢, 血外溢則?血; 陰絡傷則血內溢, 血內溢則後血。
太陰陽明論曰: 食飲不節, 起居不時者, 陰受之, 陰受之則入五臟, 入五臟則?滿閉塞, 下為飧泄, 久為腸澼。
大奇論曰: 脾脈外鼓, 沉為腸澼, 久自已。 肝脈小緩為腸澼, 易治。 腎脈小搏沉, 為腸澼下血, 血溫身熱者死。 心肝澼亦下血, 二臟同病者可治, 其脈小沉澀為腸澼, 其身熱者死, 熱見七日死。
論疾診尺篇曰: 大便赤瓣飧泄, 脈小, 手足寒者, 難已。 飧泄, 脈小, 手足溫, 泄易已。 春傷於風, 夏生後泄腸澼。
經脈篇曰: 腎所生病為腸澼。
陰陽別論曰: 陰陽虛腸澼死。
氣厥論曰: 腎移熱於脾, 傳為虛, 腸澼死。
玉機真藏論曰: 泄而脈大, 脫血而脈實, 皆難治。
論證共二條
1.痢疾一證, 即<內經>之腸澼也, 古今方書, 因其閉滯不利, 故又謂之滯下。 其證則裏急後重, 或垢或血, 或見五色, 或多紅紫, 或痛或不痛, 或嘔或不嘔, 或為發熱, 或為惡寒。 此證之陰陽虛實, 最宜博審詳察, 庶不致於差失, 若見有不確, 則大致誤人。 前泄瀉門諸法, 本與此通, 必互相參酌用之為善。
2.痢疾之病, 多病夏秋之交, 古法相傳, 皆謂炎暑大行, 相火司令, 酷熱之毒蓄積為痢, 今人所宗, 皆此一說。 夫痢因於暑而言其為熱, 豈不宜然, 然炎熱者, 天之常令也, 當熱不熱, 必反為災; 因熱貪涼者, 人之常事也, 過食生冷, 所以致痢。 多見人之慎疾者, 雖經盛暑, 不犯寒涼, 則終無瀉痢之患, 豈其獨不受熱乎? 此其病在寒邪, 不在暑熱, 病在人事, 不在天時, 從可知矣。 但胃強氣實者, 雖日用水果之類, 而陽氣能勝, 故不致疾。 其次之者, 雖未即病, 而日用日積, 迨夫大火流西, 新涼得氣, 則伏陰內動, 乘機而起, 故寒濕得以犯脾者, 多在七八月之間, 此陽消陰長之微, 最易見也。 再其次者, 多以脾腎本弱, 則隨犯隨病, 不必伏寒, 亦不必待時, 尤為易見。 夫以生冷下咽, 瀉痢隨起, 豈即化而為熱乎? 奈何近代醫流, 止見此時之天熱, 不見此人之臟寒, 但見痢證, 開口便言熱毒, 反以寒涼治生冷, 是何異雪上加霜乎! 俗見相同, 死者不可勝言矣。 或曰: 然亦有用寒藥而愈者何也? 曰: 以胃強陽盛之人, 而得濕成熱者, 亦有之; 以元氣壯實, 而邪不勝正者, 亦有之, 此皆可以寒治而愈, 亦可以通利而愈, 而此輩極少。 以胃弱陽虛而因寒傷臟者, 此輩極多, 若再用寒涼, 或妄加蕩滌, 則無有不死, 凡今以痢疾而致死者, 皆此類也。 觀丹溪曰: 瀉痢一證, 屬熱者多, 屬寒者少。 戴原禮曰: 以酷熱之毒, 至秋陽氣始收, 火氣下降, 因作滯下之證, 皆大謬之言也, 不可信之, 因作俚詞以志其戒。
俚詞曰
夏日多炎, 陰邪易入。 暑熱是主, 風寒是客, 身不被風, 瘧從何致? 口不受寒, 痢從何得? 治必求本, 軒岐金石。 志此微言, 可為醫則。
論瀉痢虛實共三條
1.凡治痢疾, 最當察虛實, 辨寒熱, 此瀉痢中最大關係, 若四者不明, 則殺人甚易也。
2.實證之辨, 必其形氣強壯, 脈息滑實, 或素縱口腹, 或多脹滿堅痛, 及年少新病, 脾氣未損者, 方可用治標之法, 微者行之, 利之, 甚者瀉之。
3.虛證之辨, 有形體薄弱者, 有顏色清白者, 有脈雖緊數而無力無神者, 有脈見真弦而中虛似實者, 有素稟陽衰者, 有素多淡素者, 有偶犯生冷者, 有偶中雨水陰寒者, 有偶因飲食不調者, 有年衰脾弱者。 以上諸證, 凡其素無縱肆, 而忽患瀉痢, 此必以或瓜或果, 或飲食稍涼, 偶傷胃氣而然, 果何積之有? 又何熱之有? 總惟脾弱之輩, 多有此證。 故治此者, 只宜溫調脾腎, 但使脾溫則寒去, 即所以逐邪也。 且邪本不多, 即用溫補健脾, 原無妨礙, 不過數劑, 自當全愈。 切不可妄云補住邪氣, 而先用攻積, 攻滯及清火等藥, 倘使脾氣再傷, 則輕者反重, 重者必危矣。
論瀉痢寒熱
凡瀉痢寒熱之辨, 若果是熱, 則必畏熱喜冷, 不欲衣被, 渴甚飲水, 多亦無礙, 或小便熱澀而痛, 或下痢純血鮮紅, 脈息必滑實有力, 形氣必躁急多煩。 若熱證果真, 即宜放手涼解, 或兼分利, 但使邪去, 其病自愈。 若無此實熱諸證, 而瀉痢有不止者, 必是虛寒, 若非溫補脾腎, 必不能愈, 即有愈者, 亦必其元氣有根, 待其來復而然。 勿謂虛寒之證, 有不必溫補而可以愈者, 或治痢必宜寒涼, 而寒涼亦可無害者, 皆見有未真也。
論積垢
凡腹中積聚之辨, 乃以飲食之滯, 留畜於中, 或結聚成塊, 或脹滿硬痛, 不化不行, 有所阻隔者, 乃為之積, 此皆柤粕成形之屬, 所當逐也。 今人不能辨察, 但見痢如膿垢者, 皆謂之積, 不知此非柤粕之屬, 而實附腸著臟之脂膏, 皆精血之屬也。 無論瘦人, 肥人皆有此脂, 但肥者脂厚, 瘦者脂薄, 未有無脂者也。 若果無脂, 則腸臟之間, 豈容單薄赤露, 非惟藩籬不固, 而且臟必易傷, 無是理也。 今之凡患瀉痢者, 正以五內受傷, 脂膏不固, 故日剝而下。 若其臟氣稍強, 則隨去隨生, 猶無足慮; 若臟氣至敗, 剝削至盡, 或以久瀉久痢, 但見血水, 及如屋漏水者, 此在庸人云: 其積聚已無, 反稱為善, 而不知脂膏刮盡則敗竭, 極危之候也。 使今後醫家, 但識此為脂膏而本非積聚, 則安之固之且不暇, 而尚敢云攻之逐之, 或用苦寒以滑之利之者否。
論五色
凡五色之辨, 如下痢膿垢之屬, 無非血氣所化, 但白者其來淺, 浮近之脂膏也。 赤者其來深, 由脂膏而切膚絡也。 下純血者, 多以血為熱迫, 故隨溢隨下, 此其最深者也。 若紫紅, 紫白者, 則離位稍久, 其下不速, 而色因以變, 或未及脈絡, 此其稍淺者也。 若紅白相兼者, 此又其淺深皆及者也。 大都純血鮮紅者多熱證, 以火性急速, 迫而下也; 紫紅紫白者少熱證, 以陰凝血敗, 損而然也, 純白者無熱證, 以臟寒氣薄, 滑而然也。 然有以無紅而亦因熱者, 此以暴注之類, 而非下痢之謂也; 有以紫紅雖多而不可言熱者, 此以陰絡受傷, 而非暴注之比也。 若辨黃黑二色, 則凡黃深而穢臭者, 此有熱證, 亦有寒證; 若淺黃色淡不甚臭, 而或兼腥餿氣者, 此即不化之類, 皆寒證也; 黑而濃厚大臭者, 此焦色也, 多有火證; 若青黑而腥薄者, 此肝腎腐敗之色也, 猶以為熱, 其謬甚矣。 雖五色之辨, 大約如此, 然痢之見血者, 無非陰絡受傷, 即或寒或熱, 但傷絡脈, 則無不見血, 故不可以見血者, 必認為熱也。 凡臨此證, 當必以脈色, 形氣, 病因兼而察之, 庶不致有疑似之誤。
論腹痛
凡瀉痢腹痛, 有實熱者, 有虛寒者。 實熱者, 或因食積, 或因火邪。 但食積之痛, 必多脹滿堅硬, 或痛而拒按, 此必有所停滯, 微者宜行其滯, 甚者宜瀉而逐之。 火邪之痛, 必有內熱等證, 方宜清之利之。 然邪實於中者, 必多氣逆, 故凡治痛之法, 無論是火是食, 皆當以行氣為先, 但宜察藥性之寒熱, 擇而用之可也。 虛寒之痛, 尤所當辨, 蓋凡瀉痢之痛, 多由寒氣之在臟也。 經曰: 痛者, 寒氣多也, 有寒故痛也。 又曰: 病痛者, 陰也。 故凡人有過食生冷, 或外受寒氣, 即能腹痛, 此可知也。 寒在中者, 治宜溫脾, 寒在下者, 治宜溫腎也。 再若虛寒刮痛之義, 則人多不知, 蓋元氣不足於內, 則雖無外受寒邪, 而中氣不煖, 即寒證也。 所以瀉痢不能止, 飲食不能化, 而病有不能愈, 正以陽虛多寒也。 且瀉痢不止, 胃氣既傷, 膏血切膚, 安能不痛? 此其為痛, 乃因剝及腸臟而然。 是以痢因於痛, 痛因於痢, 故凡以寒侵腑臟及脈絡受傷, 血動氣滯者, 皆能為痛。 但察其不實不堅, 或喜揉按, 或喜煖熨, 或胸腹如饑而不欲食, 或胃脘作嘔而多吞酸, 但無實熱等證, 則總屬虛寒, 安得謂痛必因積, 痛皆實證耶? 凡治虛寒之痛者, 速宜溫養臟氣, 不得再加消伐, 致令動者愈動, 滑者愈滑, 必至危矣。 若謂諸痛不宜補, 必待痛定然後可用, 則元氣日去, 終無定期。
嘗見一醫云: 痢疾須過七日, 方可用補。 而不知六日已死, 執迷不悟, 愚亦甚矣! 但其痛之甚者, 當於溫補藥中稍加木香以順其氣, 或多加當歸以和其血, 俟痛稍減, 則當去此二味, 蓋又恐木香之耗氣, 當歸之滑腸也。 若寒在下焦而作痛者, 必加吳茱萸, 其或痛不至甚, 則但以溫補脾腎為主, 使脾腎漸安, 則痛當自止, 此不必治其痛也。
論裏急後重
凡裏急後重者, 病在廣腸最下之處, 而其病本則不在廣腸, 而在脾腎。 凡熱痢, 寒痢, 虛痢皆有之, 不得盡以為熱也。 蓋中焦有熱, 則熱邪下迫, 中焦有寒, 則寒邪下迫, 脾腎氣虛, 則氣陷下迫。 欲治此者, 但當察其所因, 以治脾腎之本, 則無有不愈。 然病在廣腸, 已非食積, 蓋食積至此, 瀉則無留, 而所留者, 惟下陷之氣, 氣本無形, 故雖若欲出而實無所出, 無所出而又似欲出, 皆氣之使然耳。 故河間之用芍藥湯, 謂行血則便自愈, 調氣則後重除, 是固然矣。 然調氣之法, 如氣熱者涼之則調, 氣寒者溫之則調, 氣虛者補之則調, 氣陷者舉之則調, 必使氣和, 乃為調氣行血之法, 其義亦然。 若但以木香, 檳榔, 當歸, 大黃行血散氣之屬謂之調和, 不知廣腸最遠, 藥不易達, 而所行所散者, 皆中焦之氣耳。 且氣既下陷, 而復以行之散之, 則氣必更陷, 其能愈乎? 矧痢止則後重自止, 未有痢不愈而後重能愈者也, 故凡欲治此者, 但當以治痢為主。
論大孔腫痛
凡病痢疾, 多有大孔腫痛者, 其故何也? 蓋脾胃不和, 則水穀之氣失其正化, 而濁惡難堪之味出諸孔道, 此痛楚之不能免也。 又若火因瀉陷, 陽為陰逐, 則胃中陽氣并逼於下, 無從解散, 此腫之所由生也。 所以痢多則痛多, 痢少則痛少, 痛與不痛, 亦由氣之陷與不陷耳。 故無論寒痢, 熱痢, 大孔皆能為痛, 不能謂痛必由熱也。 欲治此者, 但治其痢, 痢止則腫痛自散, 亦如後重之法也。 自丹溪云: 大孔痛因熱流於下, 木香, 檳榔, 芩, 連加炒乾薑主之, 是但知火能為腫為痛, 亦焉知元陽之下陷也。 後人所宗, 皆其法也, 凡虛寒之輩, 其不能堪此亦多矣。
論口渴
凡瀉痢之證, 必多口渴, 今人但見口渴, 即認為火, 而不知有火者固能渴, 無火者亦能渴, 此不可不辨也。 如火盛於中, 則薰脾爍胃, 津液耗乾, 故酷好冰水, 多而不厭, 愈涼愈快, 隨飲隨消者, 此因熱而渴, 治宜涼也。 又如口熱作渴, 雖欲飲水而飲不能多者, 即非真火, 不宜涼也。 凡口雖乾渴喜涼, 而復不喜涼者, 是即寒聚於中, 而無根之火浮戴於上, 此最忌寒涼者也。 然渴有真渴, 有似渴。 真渴者, 必好茶飲, 但以喜熱, 喜涼, 即可辨其寒熱。 似渴者, 乾也, 非渴也, 口雖乾而不欲湯飲, 則尤非熱證可知也。 然瀉痢之證, 因其水泄於下, 必津涸於上, 故不免於渴, 渴而欲飲, 正以內水不足, 欲得外水以相濟也, 豈必皆因於火乎? 諸如此者, 必當詳審其有火無火, 若火有餘者, 自當清火, 水不足者, 自當滋陰, 是固然矣。 然氣為水母, 其有氣虛不能生水者, 不補其母則水不能生, 而渴不止也。 土為水主, 其有脾虛不能約水者, 不強其主則水不能畜, 而渴不止也。 使能不治其渴而治其所以渴, 又何渴病之有?
論小水
凡瀉痢之證, 小水必多不利, 或多黃赤, 此其寒熱虛實大有關係, 不可不察也。 若暴注之瀉, 以其清濁不分, 水穀并歸於大腸, 故水有不利者, 惟其暫也。 若痢疾之小水, 則病本不一, 今人但見黃赤不利, 無不云其為熱, 誤者多矣。 凡因於熱者, 必其熱赤之甚, 或多澀痛, 或見鮮血, 然必上下皆有熱證, 方是真熱, 此宜清涼治之。 若非真熱, 則或以中寒而逼陽於下者有之, 或以瀉痢亡陰而水虧色變者有之, 或以下焦陽氣不煖而水無以化者有之, 或以妄用滲利而泲逼乾汁者亦有之。 但察其三焦無火, 則雖黃雖澀, 總皆亡陰亡液之證, 不得通以熱論, 速當培補真陰, 乃為良法。 <內經>曰: 中氣不足, 溲便為之變。 至哉斯言, 何今人之不能察也? 不獨此也, 每見有小水清白而兼腹痛者, 仍用芩連之類, 余則不知其何謂。 可恨, 可恨。
論陰陽疑似
陰陽之道, 即養生治病之本, 而人有不易知者, 以其有莫測之妙也。 夫陰陽之用, 欲其相濟, 不欲其相賊。 相濟者, 相和者也, 陰中不可無陽, 陽中不可無陰也; 相賊者, 相害者也, 陽賊陰則為焦枯, 陰賊陽則為寂滅也。 凡諸為病者, 無非陰陽相賊, 而有失其和耳。 蓋陰陽之性, 陰常喜靜而惡動, 陽常喜煖而畏寒。 及其相賊, 則陰畏陽之亢, 所以陰遇陽邪, 非枯則槁; 陽畏陰之毒, 所以陽逢陰寇, 不走即飛。 此陰陽相妒之譏, 誠多難測, 凡諸病劇而有假真疑似者, 即其證也, 而尤於傷寒痢疾為最焉。 若今之患痢最甚者, 多見上下皆有熱證而實非真熱者, 何以見之? 如煩則似熱非熱, 躁則似狂非狂, 懊?不寧, 莫可名狀, 此非真陽證也。 蓋以精血敗傷, 火中無水, 而陰失其靜, 故煩躁若此也。 又如飛者飛於上; 走者走於下, 飛於上則為口渴, 喉瘡, 或面紅身熱, 走於下則為孔熱, 孔痛, 或便黃, 便血, 此非實熱證也。 蓋以水火相刑, 陽為陰逐, 而火離其位, 故飛走若此也。 今之人, 但見此等證候, 僉曰察病不離形證, 形證之熱既已若此, 而猶謂之寒, 何其妄也。 是但知外之有熱, 而不知內之有寒也, 知上下之有熱, 而不知中焦之有寒也, 又豈知煩躁之為陰虛, 而飛走之為陽虛也。 余言若此, 聞者果能信乎? 將猶疑乎? 疑似之間, 猶不可不辨也。 且如肌表皆有熱證, 本當惡熱而反不舍衣被, 或臍腹喜煖而宜熨宜按者, 此則外雖熱而內則有寒也。 又如九竅皆有熱證, 必喜冷飲, 然有口欲寒而腹畏之, 故凡寒冷下咽, 則或增嘔惡, 或加腹疼, 或噎塞不行而反生脹悶, 或口舌雖有瘡痛而反欲熱湯飲者, 此則上下雖熱而中焦之有寒也。 此外, 有陽氣素弱及脈色少神如前論等證, 若止知為火, 治以寒涼, 其奈內本因寒, 而再加以寒, 則寒涼入胃, 直犯中焦, 是外熱不相及, 而中寒必更甚, 故致飛者愈飛, 走者愈走, 所謂雪上加霜, 欲孤陽之不滅, 不可得也。 故凡治此者, 但能引火歸原, 使丹田煖則火就燥, 下原固則氣歸精, 此陰陽顛倒之神理, 而或者昧之, 亦猶苦海無邊, 未得其岸, 故余悉此, 用垂普救之衣缽云。
論治共十條
1.凡治痢之法, 其要在虛實寒熱, 得其要則萬無一失, 失其要則為害最多, 辨論如前, 所當熟察。 前如泄瀉門調治諸法, 俱宜酌用。
2.生冷初傷, 飲食失調, 而胃氣未損, 元氣未虧, 或為痛, 為脹, 為暴瀉, 暴痢等證, 而食滯有未清者, 宜抑扶煎, 五德丸, 或平胃散, 胃苓湯, 五苓散之類, 略袪寒滯, 愈之極易。
3.脾腎虛弱之輩, 但犯生冷, 極易作痢。 無論大人小兒, 凡係脾虛致痢, 別無實熱等證者, 先宜佐關煎溫其脾氣, 如或稍深而病及肝腎者, 即宜胃關煎為最妙之治, 勿以新病畏而弗用也。 或五德丸, 四神丸之類, 俱可間用。
4.病痢, 凡脾腎俱虛而危劇可畏者, 只宜以胃關煎為最, 溫胃飲次之, 或相機間用亦可。 或兼用四維散, 九?丹, 復陽丹, 庶可保全也。
5.痢疾嘔惡, 兀兀欲吐, 或聞食氣即見惡心者, 此胃氣虛寒不能容受而然, 必宜溫補安胃, 用五君子煎, 或六味異功煎, 溫胃飲, 聖朮煎之類主之。 嘔甚者, 宜六味回陽飲之屬主之。 若陰中火虛, 氣不歸原而嘔者, 宜胃關煎, 理陰煎主之。 若胃火上衝而致嘔吐者, 則必有煩熱脹滿等證, 乃可用清涼降火等藥, 宜大分清飲, 益元散之類主之。
6.濕熱邪盛, 而煩熱喜冷, 脈實腹滿, 或下痢純紅鮮血者, 宜清流飲, 黃芩芍藥湯, 或用香連丸, 或用河間芍藥湯。 熱甚者, 宜大分清飲, 或茵陳飲。 此等藥, 若數劑不效, 便當思顧脾腎矣。
7.痢有發熱者, 似乎屬火, 宜從涼治。 然實熱之證, 反未必發熱, 惟痢傷精血, 陰虛火虧者, 則最多為熱為躁也。 如或虛中有火, 脈見有力者, 宜加減一陰煎, 或保陰煎主之。 若脈本無力, 全屬虛火, 則不可治火, 單宜壯水補陰, 如三陰煎及六味, 八味等丸。 若陰盛格陽而為外熱者, 必宜胃關煎及右歸飲之屬主之。
8.痢疾初作, 氣稟尚強, 或因縱肆口腹, 食飲停滯, 凡有實邪脹痛堅滿等證, 而形氣脈氣俱實者, 可先去其積, 積去其痢自止。 宜承氣湯, 或神祐丸, 百順丸主之, 或用赤金豆以微利之, 此通因通用, 痛隨痢減之法也。 但此等證候, 必須確審然後用之, 若以脾腎虛寒致痢, 而妄用此藥及寒涼剋伐等劑, 再敗元陽者, 多致不可解救, 最當慎也。
9.禁口不食, 乃痢疾最危之候, 而自古未有明辨。 觀丹溪云: 禁口痢, 胃口熱甚故也, 用黃連, 人參煎汁, 終日呷之, 如吐再喫, 但得一呷下咽便好, 人不知此, 多用溫藥甘味, 此以火濟火, 以滯益滯也。 亦有誤服熱毒之藥犯胃者, 當推明而袪其毒。 此丹溪之說也。 而不知禁口之辨, 其義最微, 豈皆胃口熱甚而總以黃連可治乎? 蓋噤口者, 以食不得入, 雖亦有實熱證, 而惟脾胃虛寒者居多。 若因食積胃中而噤口者, 其胸腹必有脹滿, 或見硬痛, 此當行滯去積, 積滯去而食自入, 如青, 陳, 查, 朴之屬是也。 有因火鬱胃中而噤口者, 其臟腑必多熾熱, 或脈見洪數, 此當瀉火去熱, 邪熱去而食自入, 如芩, 連, 梔, 檗之屬是也。 凡此者, 皆以邪畜於中, 乃噤口之實證也。 然實證無幾, 而近之病者, 每察其胃口, 則多無脹滿等證, 或察其大邪, 則亦非實熱等證, 但見其有出無入, 而胃口日窮, 精神日敗。 蓋其既無脹滿, 本非積也, 又無真熱, 本非火也, 無積無火而食不能入, 其故何也? 以臟氣不能容受也。 不能容受, 其故有二: 蓋一由脾氣之弱, 故或為嘔惡, 或為吞酸, 或惡聞食氣而泛泛不寧, 或饑不能食而枵枵待困, 此以中焦不運, 故食不能入, 責在脾也。 一由腎氣之弱, 故命門不能煖, 則大腸不能固, 小腸不能化, 則胃氣不能行, 此以下焦失守而化源無主, 責在腎也。 欲健中焦, 非人參, 白朮, 乾薑, 甘草之屬不可; 欲實下焦, 非熟地, 附子, 吳茱萸, 肉桂之屬不可。 脾腎強而食自入, 其理甚明, 其應如響, 余之活人於此者, 不勝紀矣。 如丹溪之用黃連, 及以火濟火, 以滯益滯之說, 乃悉以實火為言, 特一曲之見耳。 局人意智, 絕人生機, 此其關係非小, 不得信以為然。
10.久痢陽虛, 或因攻擊, 寒涼太過, 致竭脾腎元神而滑脫不止者, 本源已敗, 雖峻用溫補諸藥, 亦必不能奏效矣。 宜速灸百會, 氣海, 天樞, 神闕等穴以回其陽, 庶或有可望生者。
述古共八條
仲景曰: 夫六腑氣絕於外者, 手足寒, 上氣, 腳縮; 五臟氣絕於內, 利不禁, 下甚者, 手足不仁。 下利腹脹滿, 身體疼痛者, 先溫其裏, 乃攻其表。 溫裏宜四逆湯, 攻表宜桂枝湯。
<褚氏遺書>曰: 陰已耗而復竭之, 則大小便牽疼, 愈疼則愈欲大小便, 愈便則愈疼。
東垣曰: 飲食有傷, 起居不時, 損其胃氣, 則上升清華之氣反從下降, 是為飧泄, 久則太陰傳少陰而為腸澼。 裏急後重, 膿血相雜, 數至圊而不能即便者, 專用補中益氣湯為主, 使升降之道行, 其痢不治自消矣。 裏急者, 腹中不寬快也, 亦有虛坐而大便不行者, 皆血虛也, 血虛則裏急後重。
薛立齋曰: 若白痢久, 胃弱氣虛, 數至圊而不能便, 或少有白膿者, 乃土不生金, 肺與大腸氣傷而下墜也。 當用補中益氣湯舉其陽氣, 則陰自降而二便自愈。 若飲食不入, 發熱作渴, 勢甚危急, 用十全大補湯。 如不應, 送二神丸。 若紅痢久, 胃弱血虛, 脾經血熱下注而不愈者, 用四物加白朮, 茯苓。 若脾經氣虛, 不能統血而不愈者, 用四君加川芎, 當歸。 若中氣下陷, 不能攝血而不愈者, 用補中益氣湯。
凡嘔吐, 食不得下, 其或脾胃素有實熱, 或過食辛辣厚味而暴患者, 宜開胃行滯。 若胃氣虛, 隔嘔吐者, 宜六君加生薑。 凡痢, 腹痛後重, 怕手按腹, 或脈洪實者, 為積滯閉結, 宜疏通之。 若腹痛後重, 喜手按腹, 或脈微細, 為陽氣虛寒, 宜六君, 乾薑溫補脾氣。
凡氣血虛而作痢, 若脾虛血弱者, 宜四君子湯。 胃虛血弱者, 補中益氣湯。 久病氣血俱虛者, 八珍湯。 若脾氣虛寒下陷, 補中益氣湯加粟殼, 薑, 桂, 如不應, 急用附子。 若氣血虛弱, 宜十全大補湯加附子, 粟殼。 若命門火衰, 宜八味丸以補母氣。 若腹痛作渴, 飲湯, 手按之而痛稍止者, 俱宜溫補脾胃。
徐東皋曰: 凡痢疾之治, 須審病者氣體厚薄, 曾無通瀉及用攻積苦寒之藥, 脈之有力無力, 及正氣邪氣有餘不足, 對證施治, 未有弗效。 今醫治痢, 多峻用下劑及苦寒太過, 鮮有不致誤者, 況年高與體弱之人, 逐致元氣虛陷, 反不能支。 胃氣既虛, 其痢益甚, 有陽虛陷入陰中, 則脫血陣陣而下者, 醫尚謂血痢不已, 仍用苦寒, 漸至脈絕, 四肢厥冷而死者, 曷可勝紀。 且今人之患痢者, 多有脾胃先虛而後積滯, 通滯之劑宜酌用也, 稍或過之, 遂致虛脫, 蓋有由焉。
附按共三條
王海藏治楊師三朝三大醉, 至醒, 發大渴, 飲冷水冰茶各三杯, 遂病, 便血約一盆。 先用吳茱萸丸, 又用平胃五苓各半散, 三大服血止。 後復為白痢, 又與神應丸, 四服白痢乃止。 或曰: 何不用黃連之類以解毒, 而反用溫熱之劑? 予曰: 若用寒涼, 其疾必大變, 蓋寒毒內傷, 復用寒涼, 非其治也。 況血為寒所凝, 浸入大腸而下, 得溫乃行, 所以用溫熱其血自止。 經曰: 治病必求其本, 此之謂也。 胃既得溫, 其血不凝而自行, 各守其鄉也。 觀此治法, 可見治血痢者, 豈可偏執為熱乎? 又海藏曰: 暑月久血痢, 不可用黃連, 陰在內也。
<夷堅甲志>云: 昔虞丞相自渠川被召, 途中冒暑, 得泄痢連月, 蘿壁間有韻語云: 暑毒在脾, 溫氣連腳, 不泄則痢, 不痢則瘧。 獨煉雄黃, 蒸餅和藥, 甘草作湯, 服之安樂。 別作治療, 醫家大錯。 如方製藥, 其疾隨愈。 按: 此說頗奇, 雖未及用, 姑亦錄之, 以存其法。
<唐太宗實錄>云: 貞觀中, 上病氣痢, 久未痊, 服眾醫藥不應, 因下詔訪問, 時金吾長張寶臟曾困此疾, 即具疏以乳煎蓽茇方。 上服之, 立效, 宣下宰臣與五品官, 魏徵難之, 逾六月不擬。 上疾復發, 復進之又平。 因問左右曰: 進方人有功, 未見除授, 何也? 徵懼曰: 未知文武二吏。 上怒曰: 治得宰相, 不妨授三品, 我豈不及汝耶? 即命與三品文官, 授鴻臚寺卿。 其方用牛乳半斤, 蓽茇三錢, 同煎減半, 空腹頓服。
痢疾論列方
抑扶煎新熱十一。 胃關煎新熱九。 胃苓湯和百九十。 平胃散和十七。 百順丸新攻六。 五德丸新熱十八。 五君子煎新熱六。 佐關煎新熱十。 五苓散和一八二。 溫胃飲新熱五。 四逆湯熱十四。 四君子湯補一。 四神丸熱一五一。 二神丸熱百五十。 復陽丹新熱二十。 四維散新熱十二。 吳茱萸丸熱百四十。 八味丸補一二一。 理陰煎新熱三。 六味異功煎新熱七。 八珍湯補十九。 三陰煎新補十一。 十全大補湯補二十。 神應丸未收。 清流飲新寒六。 加減一陰煎新補九。 益元散寒百十二。 大承氣湯攻一。 黃芩芍藥湯寒百九。 聖朮煎新熱二五。 六君子湯補五。 九?丹新熱二三。 六味丸補百二十。 大分清飲新寒五。 右歸飲新補三。 四物湯補八。 六味回陽飲新熱二。 保陰煎新寒一。 桂枝湯散九。 補中益氣湯補三十。 茵陳飲新寒八。 香連丸寒百十三。 河間芍藥湯攻三二。 神祐丸攻四八。 赤金豆新攻二。
論外備用方
歸脾湯補三二。 大防風湯補九八痢後風。 十寶湯補九六虛寒。 戊己丸和二百二溫熱。 斗門方和一九九毒痢膿血。 真人養臟湯和一九四調和。 大黃湯攻十一濕熱。 黃芩湯寒百五乾嘔痢。 黃耆散寒百八熱赤痢。 蓽茇丸熱一五六寒痢。 白通湯熱一四五少陰痢。 附子茴香散熱一四八煖胃和中。 桃花丸固五六冷滑久痢。 固腸丸固五三溫補固澀。 生地黃湯固五七熱血痢。 當歸黃耆湯補九七妊娠下痢。 大七香丸和一三一寒氣。 黃芩半夏生薑湯和十六乾嘔。 藿香正氣散和二十寒滯。 簡易八方和二百。 木香化滯湯寒百十濕熱滯。 六神丸寒百十四食積熱痢。 理中湯熱一中寒。 白朮聖散子熱一三六固腸溫胃。 桂香丸熱一六二冷滑不禁。 固腸散固五十溫固。 訶梨勒丸熱一五九寒滑痢。 大斷下丸固五四溫澀。 澀腸散因二八六傅摻。 升陽除濕防風湯和百八十濕滯。
景岳全書卷之二十四終 -
景岳全書-卷之二十五心集雜證謨
心腹痛
經義
舉痛論帝曰: 願聞人之五臟卒痛, 何氣使然? 岐伯對曰: 經脈流行不止, 環周不休, 寒氣入經而稽遲, 泣而不行, 客於脈外則血少, 客於脈中則氣不通, 故卒然而痛。 帝曰: 其痛或卒然而止者, 或痛甚不休者, 或痛甚不可按者, 或按之而痛止者, 或按之無益者, 或喘動應手者, 或心與背相引而痛者, 或?肋與少腹相引而痛者, 或腹痛引陰股者, 或痛宿昔而成積者, 或卒然痛死不知人, 少間復生者, 或痛而嘔者, 或腹痛而後泄者, 或痛而閉不通者, 凡此諸痛, 各不同形, 別之奈何? 岐伯曰: 寒氣客於脈外則脈寒, 脈寒則縮踡, 縮踡則脈絀急, 絀急則外引小絡, 故卒然而痛, 得炅則立止, 因重中於寒, 則痛久矣。 寒氣客於經脈之中, 與炅氣相薄則脈滿, 滿則痛而不可按也, 寒氣稽留, 炅氣從上, 則脈充大而血氣亂, 故痛甚不可按也。 寒氣客於腸胃之間, 膜原之下, 血不得散, 小絡急引故痛, 按之則血氣散, 故按之痛止。 寒氣客於俠脊之脈, 則深按之不能及, 故按之無益也。 寒氣客於衝脈, 衝脈起於關元, 隨腹直上, 寒氣客則脈不通, 脈不通則氣因之, 故喘動應手矣。 寒氣客於背俞之脈, 則脈泣, 脈泣則血虛, 血虛則痛, 其俞注於心, 故相引而痛, 按之則熱氣至, 熱氣至則痛止矣。 寒氣客於厥陰之脈, 厥陰之脈者, 絡陰器繫於肝, 寒氣客於脈中則血泣脈急, 故?肋與少腹相引痛矣。 寒氣客於陰股, 寒氣上及少腹, 血泣在下相引, 故腹痛引陰股。 寒氣客於小腸膜原之間, 絡血之中, 血泣不得注於大經, 血氣稽留不得行, 故宿昔而成積矣。 寒氣客於五臟, 厥逆上泄, 陰氣竭, 陽氣未入, 故卒然痛死不知人, 氣復反則生矣。 寒氣客於腸胃, 厥逆上出, 故痛而嘔也。 寒氣客於小腸, 小腸不得成聚, 故後泄腹痛矣。 熱氣留於小腸, 腸中痛, 癉熱焦渴則堅乾不得出, 故痛而閉不通矣。 帝曰: 所謂言而可知者也, 視而可見奈何? 岐伯曰: 五臟六腑固盡有部, 視其五色, 黃赤為熱, 白為寒, 青黑為痛, 此所謂視而可見者也。 帝曰: 捫而可得奈何? 岐伯曰: 視其主病之脈堅而血反陷下者, 皆可捫而得也。
賓按: 本篇論痛, 總計一十三條, 所言寒氣與炅氣相薄, 及熱氣留於小腸閉而不通者, 止二條為熱證, 而其他皆屬於寒, 則此證之概可知, 學者當思所辨矣。
終始篇曰: 病痛者陰也, 痛而以手按之不得者陰也, 深刺之。
痺論帝曰: 內舍五臟六腑, 何氣使然? 岐伯曰: 五臟皆有合, 病久而不去者, 內舍於其合也。 胞痺者, 少腹膀胱按之內痛, 若沃以湯, 澀於小便, 上為清涕。 痛者, 寒氣多也, 有寒故痛也。
骨空論曰: ?絡季?引少腹而痛脹, 刺?譆。
調經論曰: 實者外堅充滿, 不可按之, 按之則痛。 虛者聶辟氣不足, 按之則氣足以溫之, 故快然而不痛。
平人氣象論曰: 寸口脈沉而弱, 曰寒熱及疝瘕少腹痛。 寸口脈沉而橫, 曰?下有積, 腹中有橫積痛。 脈急者, 曰疝瘕少腹痛。
邪氣藏府病形篇曰: 心脈微急為心痛引背, 食不下。
衛氣篇曰: 新積痛可移者, 易已也; 積不痛, 難已也。
厥病篇曰: 厥心痛, 與背相控, 善瘈, 如從後觸其心, 傴僂者, 腎心痛也。 厥心痛, 腹脹胸滿, 心尤痛甚, 胃心痛也。 厥心痛, 痛如以錐鍼刺其心, 心痛甚者, 脾心痛也。 厥心痛, 色蒼蒼如死狀, 終日不得太息, 肝心痛也。 厥心痛, 臥若徒居, 心痛間, 動則痛益甚, 色不變, 肺心痛也。 真心痛, 手足清至節, 心痛甚, 旦發夕死, 夕發旦死。 腸中有蟲瘕及蛟?, 心腸痛, ?作痛腫聚, 往來上下行, 痛有休止, 腹熱喜渴涎出者, 是蛟?也。 以上皆有刺法, 詳在本經。
雜病篇曰: 心痛引腰脊, 欲嘔, 取足少陰。 心痛, 腹脹嗇嗇然, 大便不利, 取足太陰。 心痛引背不得息, 刺足少陰, 不已, 取手少陽。 心痛引小腹滿, 上下無常處, 便溲難, 刺足厥陰。 心痛, 但短氣不足以息, 刺手太陰。 心痛, 當九節刺之, 按已刺按之, 立已。 不已, 上下求之, 得之立已。
六元正紀大論曰: 不遠熱則熱至, 不遠寒則寒至, 寒至則堅否腹滿, 痛急下利之病生矣。 土鬱之發, 甚則心痛??, 嘔吐霍亂, 飲發注下。 金鬱之發, 心?滿引小腹, 善暴痛, 不可反側。 水鬱之發, 民病寒客心痛。 木鬱之發, 民病胃脘當心而痛, 上支兩?, 膈咽不通, 食飲不下。 火鬱之發, 民病骨痛, 腹中暴痛。
邪氣藏府病形篇曰: 大腸病者, 腸中切痛而鳴濯濯, 冬日重感於寒即泄, 當臍而痛, 不能久立, 與胃同候, 取巨虛上廉。 胃病者, 腹?脹, 胃脘當心而痛, 上支兩?, 膈咽不通, 食飲不下, 取之三里也。 小腸病者, 小腹痛, 腰脊控睪而痛, 時窘之後, 取之巨虛下廉。 膀胱病者, 小腹偏腫而痛, 以手按之, 即欲小便而不得, 取委中央。
五邪篇曰: 邪在肝, 則兩?中痛, 寒中, 惡血在內, 行善掣節時腳腫。 邪在脾胃, 則病肌肉痛。 陽氣不足, 陰氣有餘, 則寒中腸鳴腹痛。 邪在心, 則病心痛喜悲, 時眩仆。 以上俱有刺法在本經。
經脈篇曰: 脾足太陰之脈, 入腹屬脾絡胃, 其支者, 復從胃, 別上膈注心中。 是動則病舌本強, 食則嘔, 胃脘痛, 腹脹善噫, 心下急痛, 得後與氣, 則快然如衰。 心手少陰之脈, 起於心中, 出屬心系, 是動則病嗌乾心痛, 渴而欲飲。 腎足少陰之脈, 其支者, 從肺出絡心。 是動則心如懸若饑狀, 舌乾, 咽腫, 煩心, 心痛。 心主手厥陰之脈, 起於胸中, 出屬心包絡。 是動則胸?支滿, 煩心心痛。 膽足少陽之脈, 其直者, 從缺盆下腋, 循胸循?裏。 是動則病口苦, 善太息, 心?痛不能轉側。
論證共四條
*凡病心腹痛者, 有上中下三焦之別。 上焦者, 痛在膈上, 此即胃脘痛也, [內經]曰胃脘當心而痛者即此。 時人以此為心痛, 不知心不可痛也, 若病真心痛者, 必手足冷至節, 爪甲青, 旦發夕死, 夕發旦死, 不可治也。 中焦痛者, 在中脘, 脾胃間病也。 下焦痛者, 在臍下, 肝腎大小腸膀胱病也。 凡此三者, 皆有虛實寒熱之不同, 宜詳察而治之。
*痛有虛實, 凡三焦痛證, 惟食滯, 寒滯, 氣滯者最多, 其有因蟲, 因火, 因痰, 因血者, 皆能作痛。 大都暴痛者多有前三證, 漸痛者多由後四證。 但蟲痛, 痰痛多在中焦, 火痛則三焦俱有之, 血痛則多在下焦, 然惟婦人則常有血證, 而男子則少也。 諸如此類, 但察其多滯多逆者方是實證, 如無滯逆, 則不得以實論也。 辨之之法, 但當察其可按者為虛, 拒按者為實。 久痛者多虛, 暴痛者多實。 得食稍可者為虛, 脹滿畏食者為實。 痛徐而緩, 莫得其處者多虛, 痛劇而堅, 一定不移者為實。 痛在腸臟中, 有物有滯者多實, 痛在腔?經絡, 不干中臟, 而牽連腰背, 無脹無滯者多虛。 脈與證參, 虛實自辨。 微實者, 宜調不宜攻; 大實者, 或上或下, 非攻不可; 純虛者, 或氣或血, 非大補不可。
*痛證有寒熱, 誤認之則為害不小。 蓋三焦痛證, 因寒者常居八九, 因熱者十惟一二, 觀[內經?舉痛]等論, 義可知矣。 蓋寒則凝滯, 凝滯則氣逆, 氣逆則痛脹由生, 而熱則流通, 多不然也。 雖熱證亦常有痛, 然熱者必有明辨, 如[內經]所言腸中痛而癉熱焦渴, 則堅乾不得出, 閉而不通者, 此因燥結熱閉, 故能作痛, 然必有煩熱等證, 乃因於火, 最易見也。 今之醫家, 但見心腹痛證, 無問有無寒熱, 便云諸痛皆屬於火, 多用寒涼, 不知此說出自何典? 而彼此訛傳, 無墨無根, 妄亦甚矣。 又見丹溪治法云: 凡心腹痛者, 必用溫散, 此是鬱結不行, 但氣不運, 故痛也。 此說誠是也, 然又引原病式云: 若欲行溫散, 寧無助火添病也。 由是古方多以山梔為主, 加熱藥為向導, 或用二陳湯加川芎, 蒼朮, 倍加梔子煎服, 痛甚者, 加炒乾薑反佐之, 若此議論治法, 余則大有不服。 夫致病之由, 熱者自熱, 寒者自寒, 病因火邪, 清利自愈, 固不必反佐也; 病因寒滯, 溫散自愈, 又何為反助火耶? 蓋寒者熱之, 熱者寒之, 此自正治之正理, 豈可不論經權, 不分從逆, 既宜梔子, 又宜乾薑, 概用反佐而治寒犯寒, 治熱犯熱乎? 因致後代醫流, 凡有見不真者, 每每借此為成法, 而藉口反佐, 誤人於疑似之中者不少矣。 故余特為反佐論在前二卷中, 以盡其義, 宜均察也。
*痛證當辨有形無形。 無形者痛在氣分, 凡氣病而為脹為痛者, 必或脹或止而痛無常處, 氣聚則痛而見形, 氣散則平而無跡, 此無形之痛也, 但宜順氣, 氣順則痛自愈矣。 有形者痛在血分, 或為食積。 凡血癥食積而為脹痛者, 必痛有常所, 而脹無休息, 不往不來, 不離其處者, 是有形之痛也。 然或食或血, 察得所因, 乃可攻而去之, 此二者之當辨也。
論痛脈
凡諸病之虛實, 辨之於脈者皆易, 惟心腹痛證, 則有大有小, 其脈多有難辨, 雖滑實有力者, 固多實邪, 虛弱無神者, 固多虛邪, 此其常也。 然暴痛之極者, 每多沉伏, 細澀, 最似極虛之候。 不知氣為邪逆, 氣逆則脈道不行而沉伏異常, 此正邪實之脈, 然於沉伏之中細察之, 必有梗梗然弦緊之意, 此必寒邪阻遏陽氣者, 多有是脈, 若火邪作痛, 則不然也。 凡見此者, 不得因其細極, 微極便認為虛脫, 妄用補劑, 必大誤矣。 辨此之法, 但當察其形氣, 以見平素之強弱, 問其病因, 以知新病久病, 及何所因而起。 大都暴病痛急, 而脈忽細伏者多實邪, 久病痛緩, 而脈本微弱者為虛邪, 再以前論虛實之法酌之, 以理參而診之, 則萬無一失矣。
論治共十五條
1.凡心腹痛證, 必須先辨寒熱, 如無熱證熱脈, 則定非火邪, 不得妄用涼藥。
2.凡治心腹痛證, 古云: 痛隨利減, 又曰: 通則不痛, 此以閉結堅實者為言。 若腹無堅滿, 痛無結聚, 則此說不可用也。 其有因虛而作痛者, 則此說更如冰炭。
3.凡痛在上焦者, 如因停滯, 既痛兼脹, 不易行散, 而痛極難忍者, 欲其滯去速效, 無如吐之之妙, 宜於新方吐法中擇而用之。 若無停積脹急, 而或寒或氣, 微有凝滯而作痛者, 但順其氣, 無有不愈。
4.胃脘痛證, 多有因食, 因寒, 因氣不順者, 然因食因寒, 亦無不皆關於氣, 蓋食停則氣滯, 寒留則氣凝, 所以治痛之要, 但察其果屬實邪, 皆當以理氣為主, 宜排氣飲加減主之; 食滯者兼乎消導, 寒滯者兼乎溫中, 若止因氣逆, 則但理其氣, 病自愈矣。 其有諸藥不效, 氣結難解者, 惟神香散為妙。 若氣有滯逆, 隨觸隨發者, 宜用後簡易二方最妙。
5.下焦小腹痛者, 或寒, 或熱, 或食, 或蟲, 或血, 或氣逆, 皆有之。 凡閉結者, 利之下之, 當各求其類而治之。
6.寒滯之痛, 有因內寒者, 如食寒飲冷之類是也, 必兼寒兼食, 隨其宜而治之, 如上法可也。 有因外寒者, 或觸冒不時之寒邪, 或犯客令之寒氣, 或受暴雨沙氣之陰毒, 以致心腹攪痛, 或吐或瀉, 或上不能吐, 下不能瀉, 而為乾霍亂危劇等證, 總由寒氣犯臟, 或在上焦, 或在中下二焦。 凡痛急在上者, 用吐最妙; 在中在下者, 俱宜解寒行滯, 以排氣飲為主加減治之, 或不換金正氣散, 或和胃飲, 平胃散, 十香丸之類, 皆可擇用。 其有寒逆之甚者, 宜四逆湯, 理中湯之類主之。 又神香散可解三焦之滯, 當隨證作引以送之。
7.血積之有腹痛者, 是即畜血證也, 而血證之屬有四。 一, 傷寒有畜血證。 成無己曰: 邪氣聚於下焦, 則津液不得通, 血氣不得行, 或溺或血, 留滯於下, 是生脹滿而硬痛也。 若從心下至少腹硬滿而痛, 小便利者, 則是畜血之證, 此當分而治之。 其他證治詳義, 並見傷寒門。 一, 婦人有血痛證, 詳見婦人門。 一, 跌打損傷有瘀血腹痛證, 但去其瘀而痛自愈。 凡氣血和平者, 宜通瘀煎加減治之。 其有血滯便結, 邪實不通者, 宜桃仁承氣湯, 百順丸主之; 或血虛燥結, 便閉不通者, 宜玉燭散主之。 一, 食鬱既久, 而胃脘有瘀血作痛者, 生韭飲。
8.氣血虛寒, 不能營養心脾者, 最多心腹痛證, 然必以積勞積損及憂思不遂者, 乃有此病; 或心, 脾, 肝, 腎氣血本虛而偶犯勞傷, 或偶犯寒氣及飲食不調者, 亦有此證。 凡虛痛之候, 每多連綿不止, 而亦無急暴之勢, 或按之, 揉之, 溫之, 熨之痛必稍緩, 其在心脾胸?之間者, 則或為戚戚, 或為慌慌, 或似?非?, 或饑勞更甚, 或得食稍可, 或懊?無跡, 莫可名狀, 或形色青黃, 或脈微氣弱, 是皆虛寒之證, 此非甘溫養血, 補胃和中不可也, 宜大小營煎, 理陰煎之類加減主之。 若氣虛者, 必大加人參, 陽衰者, 必佐以桂, 附, 乾薑。 丹溪曰: 諸痛不可補氣。 此惟邪實氣滯者當避之, 而曰諸痛皆然則謬矣, 不可執以為辭也。 一, 下虛腹痛, 必因虛挾寒, 或陽虛中寒者乃有之, 察無形跡而喜按喜暖者是也, 治宜補陰逐寒, 必宜理陰煎主之。 然男子則間或有之, 惟女人則因虛而痛者更多。 蓋女人有月經帶濁之病, 所以為異, 亦宜理陰煎大劑主之, 余用此以活人多矣。 若虛中挾滯而血有不行者, 惟決津煎為最妙。 諸末盡者, 詳婦人門。 凡治心腹痛證, 已經攻擊滌蕩, 愈而復作, 或再三用之而愈作愈甚, 或脈反浮弦虛大者, 皆為中虛之候, 此當酌其虛實而或兼治邪氣, 或專補正氣。 若用補無礙, 則當漸進, 切不可雜亂妄投, 以自掣其肘, 但當純用補藥, 使脾胃氣強, 得以運行, 則邪氣自不能犯, 又何疼痛之有?
9.火邪熱鬱者, 皆有心腹痛證。 如火在上焦, 痛而兼脹者, 宜於行氣導滯藥中倍加山梔, 黃芩之屬以治之; 若有痛無脹者, 或宜加芍藥, 生地, 麥冬以佐之。 若火在下焦者, 宜大分清飲, 或茵陳飲之類主之。 然火在上者, 必有煩熱, 焦渴, 喜冷等證, 火在下者, 必有脹熱, 秘結, 淋澀等證, 務兼脈證, 察其真有火邪, 方可治以寒涼, 如無火證火脈, 則不得妄稱為火以誤治也。
10.蟲痛證治, 詳見諸蟲門。
11.痰飲停滯胸膈, 亦能作痛。 凡胸?膨悶, 漉漉有聲, 或作醋酸心嘔惡, 或痛連?背者, 皆其證也。 宜清膈煎, 二陳湯, 橘皮半夏湯, [局方]四七湯, 及括痰丸, 潤下丸之類並皆治之。 又若東垣草豆蔻丸, 丹溪白螺丸, 亦皆治痰之劑。 若鬱痰凝結, 消之不去者, 非用吐法不能除也。
12.陰寒腹痛者, 凡男婦有因房室之後中寒而痛極者, 此陰寒也。 宜先用?, 薑搗爛炒熱, 或熱磚之屬熨其臍腹, 以解其寒極凝滯之氣, 然後用理陰煎, 或理中湯, 四逆湯之類加減治之。 其有痛極至危者, 須速灸神闕, 氣海等穴。
13.凡胸腹之痛, 有無關於內, 而在筋骨, 皮肉之間者, 此邪之在經, 不可混作裏證。 必須詳問的確, 但當分其或火, 或寒, 或氣, 或勞傷, 或血滯, 或血虛, 或有淫瘡邪毒留蓄在經, 辨其所因, 庶不致謬, 而治之亦易也。
14.大人小兒, 或素因口腹不節, 致傷脾胃, 以後或寒或食, 凡有所觸即為腹痛, 屢發不已, 或為脹滿, 食減等證者, 惟芍藥枳朮丸為最妙, 宜加減用之。
15.凡胸膈大痛, 連及?背, 藥不能納, 到口即吐者, 此則無論諸藥, 皆可發吐, 因就其勢探而吐之, 則最易最捷, 吐出邪滯積痰, 痛可立止。 若邪猶未盡, 痛猶未止, 則再以前藥與之, 務盡其邪, 無不愈者。
述古共二條
陳無擇云: 十二經絡, 外感六淫, 則其氣閉塞, 鬱於中焦, 氣與邪爭, 發為疼痛。 足厥陰心痛, 兩?急, 引小腹連陰股相引痛。 手心主心痛, 徹背, 心煩, 掌中熱, 咽乾, 目黃赤, ?滿。 足太陰心痛, 腹脹滿, 澀澀然大便不利, 膈悶咽塞。 手太陰心痛, 短氣不足以息, 季?空痛, 遺矢無度, 胸滿煩心。 足少陰心痛, 煩極, 面黑, 心懸若饑, 胸滿, 腰脊痛。 背輸諸經心痛, 心與背相引, 心痛徹背, 背痛徹心。 諸腑心痛, 難以俛仰, 小腹上衝, 卒不知人, 嘔吐泄瀉。 此皆諸經, 諸俞, 諸腑涉邪所致, 病屬外所因。 若五臟內動, 汨以七情, 則其氣痞結, 聚於中脘, 氣與血搏, 發為疼痛。 肝心痛者, 色蒼蒼如死狀, 終日不得太息。 真心痛者, 如前經義。 脾心痛者, 如錐鍼刺其心腹, 蘊蘊然氣滿。 肺心痛者, 若從心間起, 動作痛益甚, 色不變。 腎心痛者, 與背相控, 善瘈, 如物從後觸其心, 身傴僂。 胃心痛者, 腹痛胸滿, 不下食, 食則不消。 皆臟氣不平, 喜怒憂鬱所致, 此屬內因。 飲食勞逸, 觸忤非類, 使臟氣不平, 痞膈於中, 食飲遁注, 變亂腸胃, 發為疼痛。 或飲啖生冷果實, 中冷不能消散, 結而為積, 還食還發, 名積心痛。 及有臟寒生蚘致心痛者。 所謂九種心痛, 曰飲, 曰食, 曰風, 曰冷, 曰熱, 曰悸, 曰蟲, 曰注, 曰去來痛者, 除風熱寒屬外所因, 餘皆不內外因。 更有婦人惡血入心脾經, 發作疼痛, 尤甚於諸痛。 更有卒中, 客忤, 鬼擊, 屍疰, 使人心痛, 亦屬不內外因。
丹溪曰: 心痛即胃脘痛, 雖日數多, 不喫食不死, 若痛方止便喫物, 還痛。 必須三五服藥後, 方可漸漸喫物。 痛甚者, 脈必伏, 用溫藥附子之類, 不可用參朮。 脈弦者是食, 宜溫散。 蓋食得寒則凝, 得熱則化, 更用行氣, 或利藥助之, 無不愈。 脈滑者是痰, 痰因氣滯而聚, 阻礙道路, 氣不得通而痛, 宜導痰解鬱。 凡痛必用溫散, 以其鬱結不行, 阻氣不運故也。 腹痛以手可重按者屬虛, 宜參, 朮, 薑, 桂之類; 手不可按者是實, 宜用硝黃下之。 肥白人腹痛, 多是氣虛兼濕痰, 宜半夏, 人參, 二朮之類。 飲食過傷而腹痛, 宜木香檳榔丸下之。 如氣虛之人傷飲食而腹痛, 宜調補胃氣并消導藥, 參, 朮, 山楂, 枳實, 麥芽, 木香, 神?之類。 如腹中常有熱而痛, 此為積熱, 宜調胃承氣湯下之。 小腹實痛, 用青皮以行其氣; 小腹因寒而痛, 宜桂枝, 吳茱萸。 臍下忽大痛, 人中黑者, 多死。 心痛, 用山梔并劫藥止之, 若又復發, 前藥必不效, 可用玄明粉一服立止。 脈堅實, 不大便者, 下之。
食停小腹新按
凡腹痛因食者, 或因滯物, 或因冷物, 皆能停積中脘, 須用前治食法加減治之, 此正法也, 然又有食停小腹者。 余嘗治一上舍, 年及三旬, 因午刻食水煮?角, 將至初更, 食及小腹, 下至右角間, 遂停積不行, 而堅突如拳, 大如鵝卵, 其痛之劇, 莫可名狀。 余為治之, 察其明係?積, 顯而無疑, 然計其已入大腸, 此正通則不痛之證也, 乃與木香檳榔丸, 連下二三次, 其痛如故。 因疑藥力之緩, 猶未及病, 乃更投神祐丸以瀉之, 又不效。 余謂此必藥性皆寒, 故滯有不行也, 因再投備急丸, 雖連得大瀉, 而堅痛毫不為減。 斯時也, 余計窮矣。 因潛測其由, 不過因?, 豈無所以制之? 今既逐之不及, 使非借氣以行之不可也。 且計?毒非大蒜不殺, 氣滯非木香不行, 又其滯深道遠, 非精銳之響導不能達, 乃用火酒磨木香, 令其嚼生蒜一瓣, 而以香酒送之。 一服後, 覺痛稍減, 三四服後, 痛漸止而食漸進, 方得全愈。 然雖痛止食進, 而小腹之塊仍在, 後至半年許始得消盡。 由是知欲消食滯, 即大黃, 巴豆猶有所不能及, 而推宜行氣為先也。 且知飲食下行之道, 乃必由小腹下右角間, 而後出於廣腸, 此自古無人言及者, 故并筆之, 用以廣人之聞見。
括沙新按
向予荊人, 年及四旬, 於八月終初寒之時, 偶因暴雨後中陰寒沙毒之氣, 忽於二鼓時, 上為嘔惡, 下為胸腹攪痛, 勢不可當。 時值暮夜, 藥餌不及, 因以鹽湯探吐之, 痛不為減, 遂連吐數次, 其氣愈升, 則其痛愈劇, 因而上塞喉嗌, 甚至聲不能出, 水藥毫不可入, 危在頃刻間矣。 余忽憶先年曾得秘傳括沙法, 乃擇一光滑細口磁碗, 別用熱湯一鐘, 入香油一二匙, 卻將碗口蘸油湯內, 令其暖而且滑, 乃兩手覆執其碗, 於病者背心輕輕向下刮之, 以漸加重, 碗乾而寒, 則再浸再刮, 良久, 覺胸中脹滯漸有下行之意, 稍見寬舒, 始能出聲。 頃之, 忽腹中大響, 遂大瀉如傾, 其痛遂減, 幸而得活。 瀉後得睡, 一飯頃, 復通身搔癢之極, 隨發出疙瘩風餅如錢大者, 不計其數, 至四鼓而退。 愈後細窮其義, 蓋以五臟之繫, 咸附於背, 故向下刮之, 邪氣亦隨而降。 凡毒氣上行則逆, 下行則順, 改逆為順, 所以得愈。 雖近有兩臂刮沙之法, 亦能治痛, 然毒深病急者, 非治背不可也。 至若風餅疙瘩之由, 正以寒毒之氣充塞表裏, 經臟俱閉, 故致危劇, 今其臟毒既解, 然後經氣得行, 而表裏俱散也。 可見寒邪外感之毒, 凡臟氣未調, 則表亦不解, 表邪未散, 則臟必不和, 此其表裏相關, 義自如此, 故治分緩急, 權衡在人矣。 繼後數日, 一魏姓者, 亦於二鼓忽患此證, 治不得法, 竟至五鼓痛極而斃。 遇與不遇, 此其所以為命也。
附按
徐東皋云: 匡掌科夫人, 年三十餘, 病胃脘連胸?痛, 日輕夜甚, 兩寸關脈弦滑有力。 諸醫以積滯凝寒, 用發散及攻下藥, 繼用鐵刷散, 四磨飲等方, 俱不效。 後用湯水, 皆吐而不納, 經月不食, 痛且益甚。 予謂其為痰鬱明矣, 但痛久弱甚, 不敢行吐法, 奈何? 偶一醫謂五靈脂, 沒藥素用有效, 眾皆哂之曰: 此藥用之多矣。 予謂: 再用亦無妨, 何哂之有? 彼用酒調, 病者到口便吐, 隨吐綠痰兩碗許, 痛即止, 遂納飲食。 此蓋痰在膈上, 攻下之亦不去, 必得吐法而後愈, 經曰: 有故無殞, 此之謂歟。
簡易方
*胃脘當心而痛, 或氣或寒, 觸而屢發者, 用荔枝核燒微焦, 每荔枝核一錢, 加木香七分, 共為末, 以清湯下一錢許, 數服可以除根, 屢試神效者。
*胸膈胃脘大痛, 察有邪滯, 連用排氣飲及諸藥全不見效者, 但用牙皂角, 以微火燒, 煙甫盡即取起, 為末, 用燒酒調送七八分或一錢許, 其效如神, 亦余試效者。
*[兵部手集]方: 治久心痛十年五年者, 隨手效。 用小蒜以釅醋煮熟頓服, 此後再不發。
*治脾痛三方歌: 腹脹脾疼怎抵當, 椒薑之外有丁香, 三般等分羅為末, 調入白鹽與白湯。 水磨烏藥治脾疼, 每服須教一盞濃, 一片陳皮一蘇葉, 再煎濃服有神功。 心與脾疼有妙方, 良薑切碎等檳榔, 兩般同炒研為末, 米飲同調服亦良。
*食療方: 治五臟冷痛, 心腹痛, 以胡椒二十一粒, 擂碎, 熱酒服之。
*[肘後]方: 治心腹俱脹痛, 短氣欲死, 或已絕者, 用官桂三兩, 切碎, 以水一升二合, 煮八合, 去渣, 頓服。 無桂用薑亦可。
腹痛灸法
內關, 中脘, 氣海, 神闕填椒鹽灸之。 水分, 膈俞, 脾俞, 胃俞。
心腹痛論列方
吐法新攻一。 大分清飲新寒五。 排氣飲新和六。 大營煎新補十四。 木香檳榔丸攻四九。 神香散新和二十。 潤下丸和百十七。 調胃承氣湯攻三。 茵陳飲新寒八。 橘皮半夏湯和十三。 十香丸新和十五。 平胃散和十七。 備急丸攻五二。 四逆湯熱十四。 [局方]四七湯和九七。 小營煎新補十五。 通瘀煎新因五。 桃仁承氣湯攻四。 二陳湯和一。
清膈煎新寒九。 括痰丸新和十九。 玉燭散攻二四。 芍藥枳朮丸新和十六。 生韭飲和一五一。 白螺丸和百十五。 和胃飲新和五。 神祐丸攻四八。 決津煎新因二。 理中湯熱一。 東垣草豆蔻丸和一六七。 理陰煎新熱三。 不換金正氣散和二一。 百順丸新攻六。
論外備用方
荔枝散新因二八氣痛。 木香順氣散和四三氣滯。 遊山散和七六心脾痛。 參附湯補三七。 附子茴香散熱一四八煖胃和中。 牙皂散新因二七結氣。 四磨飲和五二行氣。 茱萸四逆湯熱十八小腹痛。 鐵刷散熱百九寒濕積。 烏藥散和七四血氣壅滯。 指迷七氣湯和五一積痛。 七氣湯和四七鬱。 八味湯熱一四一虛寒氣滯。 赤金豆新攻二堅積。 歸脾湯補三二。 調氣平胃散和十八。 神祐丸攻五三寒積痛。 人參散和一六二虛寒。 藿香安胃散熱七一寒嘔。 強中湯熱九一生冷傷脾。 蘇合丸和三七一氣逆心痛。 八味建中湯補二五。 益黃散和十九寒滯。 平拈散和七五氣痛。 木香調氣散和四四氣滯。 調痛散和七二氣逆。 丁香止痛散和七三心痛甚。 祛痛散和七一心氣滯。 胃愛散熱七十虛寒。 厚朴溫中湯熱九十逐寒滯。 舒筋散和七七跌閃腹痛。 大沉香丸熱百十三冷氣。 附子理中湯熱三虛寒。 木香導氣丸因二七八小腹氣痛。 大已寒丸熱百七十寒病。 事後中寒腹痛四二七八。 溫胃湯熱十三寒傷脾。 蟠?散熱百十寒滯。 胡椒理中湯熱六肺胃虛寒。 玄桂丸和七八瘀血痛。 勝金散熱百八氣逆。 丁香茯苓湯熱六十三溫行滯。 沉香桂附丸熱百十一寒氣。 吳茱萸散熱一三九寒濕。 金匱大建中湯補二三寒痛。 小建中湯補二二。 椒附丸熱百十二小腹痛。 冷香丸熱八二生冷。——————————————————————————–
痛
經義
藏氣法時論曰: 肝病者, 兩?下痛引少腹, 令人善怒。 心病者, 胸中痛, ?支滿,?下痛。
大奇論曰: 肝雍兩胠滿, 臥則驚, 不得小便。
邪客篇曰: 肝有邪, 其氣流於兩?。
熱論篇曰: 傷寒三日, 少陽受之, 少陽主膽, 其脈循?絡於耳, 故胸?痛而耳聾。
刺熱篇曰: 肝熱病者, 熱爭則狂言及驚, ?滿痛, 手足躁, 不得安臥, 刺足厥陰少陽。 熱病先胸?痛, 手足躁, 刺足少陽, 補足太陰。
舉痛論曰: 寒氣客於厥陰之脈, 則血泣脈急, 故?肋與少腹相引痛矣。
玉機真藏論曰: 風寒客於人, 弗治, 則病入舍肺。 弗治, 肺即傳而行之肝, 名曰肝痺, ?痛出食。 春脈不及, 則令人胸痛引背, 下則兩?胠滿。
五藏生成篇曰: 青脈之至也, 長而左右彈, 有積氣在心下支胠, 名曰肝痺。
脈要精微論曰: 肝脈搏堅而長, 色不青, 當病墜若搏, 因血在?下, 令人喘逆。
五邪篇曰: 邪在肝, 則兩?中痛, 寒中, 惡血在內, 行善掣, 節時腳腫, 取之行間以引?下, 補三里以溫胃中, 取血脈以散惡血, 取耳間青脈, 以去其掣。
欬論曰: 肝欬之狀, 欬則兩?下痛, 甚則不可以轉, 轉則兩胠下滿。
繆刺論曰: 邪客於足少陰之絡, 令人卒心痛暴脹, 胸?支滿, 無積者, 刺然骨之前出血, 如食頃而已。 邪客於足少陽之絡, 令人?痛不得息, 欬而汗出, 刺足小指次指爪甲上與肉交者, 各一痏。 邪客於足太陽之絡, 令人拘攣背急, 引?而痛, 刺之從項始數脊椎俠脊, 疾按之應手如痛, 刺之傍三痏, 立已。
骨空論曰: ?絡季?引小腹而痛脹, 刺?譆。
邪氣藏府病形篇曰: 肝脈微急為肥氣, 在?下若覆杯。 胃病者, 腹?脹, 胃脘當心而 痛, 上支兩?, 膈咽不通, 食飲不下, 取之三里也。
奇病論曰: 病?下滿氣逆, 二三歲不已, 病名曰息積, 此不妨於食, 不可灸刺, 積為導引服藥, 藥不能獨治也。
四時刺逆從論曰: 少陽有餘, 病筋痺?滿。
厥論曰: 少陽之厥, 暴聾頰腫而熱, ?痛, 胻不可以運。
腹中論曰: 有病胸?支滿者, 妨於食, 病至則先聞腥臊臭, 出清液, 先唾血, 四支清, 目眩, 時時前後血, 病名曰血枯。 此得之年少時, 有所大脫血, 若醉入房中, 氣竭肝傷, 故月事衰少不來也, 治以烏賊魚骨丸。
脈解篇曰: 少陽所謂心?痛者, 言少陽盛也, 盛者心之所表也, 九月陽氣盡而陰氣盛, 故心?痛也。 五藏生成篇曰: 腹滿?脹, 支膈胠?, 下厥上冒, 過在足太陰, 陽明。
經脈篇曰: 心所生病者, 目黃?痛。 心主手厥陰心包絡也, 是動則病手心熱, 甚則胸?支滿, 心中憺憺大動。 膽足少陽也, 是動則病口苦, 善太息, 心?痛不能轉側。
本藏篇曰: 肝小則臟安, 無?下之病; 肝大則逼胃迫咽, 迫咽則苦隔中, 且?下痛。 肝高則上支賁, 切?悗, 為息賁; 肝下則逼胃, ?下空, ?下空則易受邪。 肝堅則臟安難傷; 肝脆則善病消癉易傷。 肝端正則和利難傷; 肝偏傾則?下痛也。 脾小則臟安。 脾大則苦湊肋而痛, 不能疾行。 脾高則?引季?而痛。 胸?好者肝堅, ?骨弱者肝脆, ?骨偏舉者肝偏傾也。
標本病傳論曰: 夫病傳者, 心病先心痛, 一日而欬, 三日?支痛, 五日閉塞不通, 身痛體重, 三日不已死。 肺病喘欬, 三日而?支滿痛, 一日身重體痛, 五日而脹, 十日不已死。 肝病頭目眩, ?支滿, 三日體重身痛, 五日而脹, 三日腰脊少腹痛, 脛痠, 三日不已死。 腎病少腹腰脊痛, 胻痠, 三日背膂筋痛, 小便閉, 三日腹脹,
三日兩?支痛, 三日不已死。 諸病以次是相傳, 如是者, 皆有死期, 不可刺。
氣交變大論曰: 歲木太過, 風氣流行, 民病反?痛而吐甚。 歲火太過, 炎暑流行, 甚則胸中痛, ?支滿, ?痛。 歲金太過, 燥氣流行, 肝木受邪, 民病兩?下少腹痛, 胠?不可轉側。 歲木不及, 燥乃大行, 民病中清, 胠?痛。 歲火不及, 寒乃大行, 民病胸中痛, ?支滿, 兩?痛。 歲土不及, 復則收政嚴峻, 名木蒼凋, 胸?暴痛, 下引少腹。 木不及, 其?東, 其臟肝, 其病內舍胠?, 外在關節。 火不及, 其?南, 其臟心, 其病內舍膺?, 外在經絡。 金不及, 其?西, 其臟肺, 其病內舍膺?肩背, 外在皮毛。
六元正紀大論曰: 厥陰所至, 為?痛, 嘔泄。 金鬱之發, 民病欬逆, 心?滿, 引少腹, 善暴痛, 不可反側。 木鬱之發, 民病胃脘當心而痛, 上支兩?。
至真要大論曰: 歲厥陰在泉, 風淫所勝, 民病心病支滿, 兩?裏急, 飲食不下。 歲陽明在泉, 燥淫所勝, 民病心?痛不能反側。 厥陰司天, 民病胃脘當心而痛, 上支兩?, 膈咽不通, 飲食不下。 少陰司天, 熱淫所勝, 民病胸中煩熱, 右胠滿。 陽明司天, 民病左胠?痛, 心?暴痛, 不可反側。 厥陰之勝, 胃脘當心而痛, 上支兩?。 太陰之勝, 病在胠?。 陽明之勝, 清發於中, 左胠?痛。 陽明之復, 清氣大來, 病生胠?, 氣歸於左。
論證共三條
1.痛之病, 本屬肝膽二經, 以二經之脈皆循?肋故也。 然而心肺脾胃腎與膀胱亦皆有?痛之病, 此非諸經皆有此證, 但以邪在諸經, 氣逆不解, 必以次相傳, 延及少陽, 厥陰, 乃致?肋疼痛。 故凡以焦勞憂慮而致?痛者, 此心肺之所傳也; 以飲食勞倦而致?痛者, 此脾胃之所傳也; 以色慾內傷, 水道壅閉而致?痛者, 此腎與膀胱之所傳也, 傳至本經, 則無非肝膽之病矣。 至於忿怒疲勞, 傷血, 傷氣, 傷筋, 或寒邪在半表半裏之間, 此自本經之病。 病在本經者, 直取本經, 傳自他經者, 必拔其所病之本, 辨得其真, 自無不愈矣。
2.痛有內傷外感之辨, 凡寒邪在少陽經, 乃病為?痛耳聾而嘔, 然必有寒熱表證者, 方是外感, 如無表證, 悉屬內傷。 但內傷?痛者十居八九, 外感?痛則間有之耳。
3.痛有左右血氣之辨, 其在諸家之說, 有謂肝位於左而藏血, 肺位於右而藏氣, 故病在左者為血積, 病在右者為氣鬱, 脾氣亦係於右, 故濕痰流注者, 亦在右。 若執此說, 則左豈無氣, 右豈無血, 食積痰飲, 豈必無涉於左乎? 古無是說, 此實後世之謬談, 不足憑也。 然則, 在氣在血, 何以辨之? 但察其有形無形可知之矣。 蓋血積有形而不移, 或堅硬而拒按, 氣痛流行而無跡, 或倏聚而倏散。 若食積痰飲, 皆屬有形之證, 第詳察所因, 自可辨識。 且凡屬有形之證, 亦無非由氣之滯, 但得氣行, 則何聚不散? 是以凡治此者, 無論是血是痰, 必皆兼氣為主, 而後隨宜佐使以治之, 庶得肯棨之法, 無不善矣。
論治共三條
1.外感證, 邪在少陽, 身發寒熱而?痛不止者, 宜小柴胡湯, 三柴胡飲, 或河間葛根湯之類酌宜用之。 若外邪未解而兼氣逆?痛者, 宜柴胡疏肝散主之。 若元氣本虛, 陰寒外閉, 邪不能解而?痛畏寒者, 非大溫中飲不可。
2.內傷肝膽, 氣逆不順而?痛者, 宜排氣飲, 推氣散, 沉香降氣散, 木香調氣散之類主之。 若鬱結傷肝, 中脘不快, 痛連兩?, 或多痰者宜香橘湯。 若暴怒傷肝, 氣逆脹滿, 胸?疼痛者, 宜解肝煎。 若怒氣傷肝, 因而動火, ?痛, 脹滿, 煩熱, 或動血者, 宜化肝煎。 若氣滯胸?, 痛而兼喘者, 宜分氣紫蘇飲。 若男子憂鬱傷肝, 兩?疼痛者, 宜枳實散。 若男婦肝腎氣滯, 自下而上, 痛連兩?者, 宜木通散。 若悲哀煩惱, 肝氣受傷, 脈緊?痛者, 枳殼煮散。 若因驚氣逆, ?痛不已者, 桂枝散。 若食積作痛, 但痛有一條杠起者是也, 大和中飲, 或用保和丸。 若痰飲停伏胸?疼痛者, 導痰湯加白芥子。 若肝火內鬱, 二便不利, 兩?痛甚者, 當歸龍薈丸, 或左金丸。 若從高跌墜, 血流?下作痛者, 復元活血湯。 若婦人血滯, ?腹連痛者, 芍藥散, 決津煎。 若肝脾血虛, 或鬱怒傷肝, 寒熱?痛者, 逍遙散。 若肝腎虧損, ?肋作痛, 頭眩心跳身痛, 或婦人經水不調, 經後作痛者, 補肝散。
3.內傷虛損, ?肋疼痛者, 凡房勞過度, 腎虛羸弱之人, 多有胸?間隱隱作痛, 此肝腎精虛, 不能化氣, 氣虛不能生血而然。 凡人之氣血, 猶源泉也, 盛則流暢, 少則壅滯, 故氣血不虛則不滯, 虛則無有不滯者。 倘於此證, 不知培氣血, 而但知行滯通經, 則愈行愈虛, 鮮不殆矣。 惟宜左歸飲, 小營煎及大補元煎之類主之。 或有微滯者, 用補肝散亦可。 若憂思過度, 耗傷心脾氣血, 病有如前者, 宜逍遙飲, 三陰煎, 七福飲之類主之, 或歸脾湯亦可。 若以勞倦, 過傷肝脾氣血而病如前者, 宜大營煎, 大補元煎之類主之。
灸法
治卒?痛不可忍者, 用蠟繩橫度兩乳中, 半屈繩, 從乳斜趨痛?下, 繩盡處灸三十壯, 更灸章門七壯, 丘墟三壯, 可鍼入五分。
痛論列方
三陰煎新補十一。 小柴胡湯散十九。 歸脾湯補三二。 逍遙飲新因一。 大溫中飲新散八。 導痰湯和九一。 香橘湯和三七四。 當歸龍薈丸寒一六七。 化肝煎新寒十。 小營煎新補十五。 左歸飲新補二。 大營煎新補十四。 補肝散婦九二。 七福飲新補七。 逍遙散補九二。 三柴胡飲新散三。 推氣散和三七七。 枳實散和三七六。 柴胡疏肝散散百十。 解肝煎新和十一。 桂枝散散百十一。 復元活血湯外二百四十。 決津煎新因二。 河間葛根湯散百十二。 芍藥散婦百三十。 沉香降氣散和四十。 排氣飲新和六。 大補元煎新補一。 左金丸寒一五四。 分氣紫蘇飲和三七五。 枳殼煮散散百九。 木通散攻百十一。 木香調氣散和四四。 大和中飲新和七。 保和丸小三五。
論外備用方
柴胡清肝散寒五九肝火。 桃仁承氣湯攻四瘀血。 神保丸攻五三寒氣食積。 控涎丹攻八二痰。 加味小柴胡湯散二一傷寒。 梔子清肝散寒六十風熱。 神芎丸攻七三風痰。 大黃附子湯攻百十二寒積。 白朮丸和三七八息積。 木香順氣散和四三肝氣。——————————————————————————–
腰痛
經義
脈要精微論曰: 腰者腎之府, 轉搖不能, 腎將憊矣。 腎脈搏堅而長, 其色黃而赤者, 當病折腰。
邪氣藏府病形篇曰: 腎脈緩甚為折脊。
五癃津液別篇曰: 五穀之精液和合而為膏者, 內滲入於骨空, 補益腦髓, 而下流於陰股。 陰陽不和, 則使液溢而下流於陰, 髓液皆減而下, 下過度則虛, 虛故腰背痛而脛痠。
本神篇曰: 腎盛怒而不止則傷志, 志傷則喜忘其前言, 腰脊不可以俛仰屈伸。
經脈篇曰: 足少陰之別, 名曰大鐘, 當踝後繞跟, 別走太陽。 實則閉癃, 虛則腰痛, 取之所別也。 膀胱足太陽也, 是動則病衝頭痛, 目似脫, 項如拔, 脊痛腰似折。 肝足厥陰也, 是動則病腰痛不可以俛仰。
脈解篇曰: 太陽所謂腫腰脽痛者, 正月太陽寅, 寅太陽也, 正月陽氣出在上而陰氣盛, 陽未得自次也, 故腫腰脽痛也。 少陰所謂腰痛者, 少陰者腎也, 十月萬物陽氣皆傷, 故腰痛也。 厥陰所謂腰脊痛不可以俛仰者, 三月一振榮華, 萬物一俯而不仰也。
骨空論曰: 督脈為病, 脊強反折。 腰痛不可以轉搖, 急引陰卵, 刺八?與痛上, 八?在腰尻分間。
刺腰痛篇曰: 足太陽脈令人腰痛。 以下共十七證, 各有刺法, 具詳本篇。
雜病篇曰: 腰痛, 痛上寒, 取足太陽陽明; 痛上熱, 取足厥陰; 不可以俛仰,取足少陽。
終始篇曰: 刺諸痛者, 其脈皆實。 故曰: 從腰以上者, 手太陰陽明皆主之; 從腰以下者, 足太陰陽明皆主之。 病在上者下取之, 病在下者高取之, 病在頭者取之足, 病在腰者取之膕。 病痛者陰也, 痛而以手按之不得者陰也, 深刺之。 病在上者陽也, 病在下者陰也。 癢者陽也, 淺刺之。
熱論篇曰: 傷寒一日, 巨陽受之, 故頭項痛, 腰脊強。
刺瘧篇曰: 足太陽之瘧, 令人腰痛。 足厥陰之瘧, 令人腰痛。 腎瘧者, 令人洒洒然腰脊痛。 先腰脊痛者, 先刺郤中出血。
論證共三條
1.腰痛證, 舊有五辨: 一曰陽虛不足, 少陰腎衰。 二曰風痺, 風寒, 濕著腰痛。 三曰勞役傷腎。 四曰墜墮損傷。 五曰寢臥濕地。 雖其大約如此, 然而猶未悉也。 蓋此證有表裏虛實寒熱之異, 知斯六者庶乎盡矣, 而治之亦無難也。
2.腰痛證, 凡悠悠戚戚, 屢發不已者, 腎之虛也。 遇陰雨或久坐, 痛而重者, 濕也。 遇諸寒而痛, 或喜暖而惡寒者, 寒也。 遇諸熱而痛, 及喜寒而惡熱者, 熱也。 鬱怒而痛者, 氣之滯也。 憂愁思慮而痛者, 氣之虛也。 勞動即痛者, 肝腎之衰也。 當辨其所因而治之。
3.腰為腎之府, 腎與膀胱為表裏, 故在經則屬太陽, 在臟則屬腎氣, 而又為衝任督帶之要會。 所以凡病腰痛者, 多由真陰之不足, 最宜以培補腎氣為主。 其有實邪而為腰痛者, 亦不過十中之二三耳。
論治共七條
腰痛之虛證, 十居八九, 但察其既無表邪, 又無濕熱, 而或以年衰, 或以勞苦, 或以酒色斲喪, 或七情憂鬱所致者, 則悉屬真陰虛證。 凡虛證之候, 形色必清白而或見黎黑, 脈息必和緩而或見細微, 或以行立不支而臥息少可, 或以疲倦無力而勞動益甚。 凡積而漸至者皆不足, 暴而痛甚者多有餘, 內傷稟賦者皆不足, 外感邪實者多有餘, 故治者當辨其所因。
1.凡腎水真陰虧損, 精血衰少而痛者, 宜當歸地黃飲, 及左歸丸, 右歸丸為最。 若病稍輕, 或痛不甚, 虛不甚者, 如青娥丸, 煨腎散, 補髓丹, 二至丸, 通氣散之類, 俱可擇用。
2.腰痛之表證, 凡風寒濕滯之邪, 傷於太陽, 少陰之經者皆是也。 若風寒在經, 其證必有寒熱, 其脈必見緊數, 其來必驟, 其痛必拘急兼痠, 而多連脊背, 此當辨其陰陽, 治從解散。 凡陽證多熱者, 宜一柴胡飲, 或正柴胡飲之類主之; 若陰證多寒者, 宜二柴胡飲, 五積散之類主之。 其有未盡, 當於傷寒門辨治。
3.濕滯在經而腰痛者, 或以雨水, 或以濕衣, 或以坐臥濕地。 凡濕氣自外而入者, 總皆表證之屬, 宜不換金正氣散, 平胃散之類主之。 若濕而兼虛者, 宜獨活寄生湯主之。 若濕滯腰痛而小水不利者, 宜胃苓湯, 或五苓散加蒼朮主之。 若風濕相兼, 一身盡痛者, 宜羌活勝濕湯主之。 若濕而兼熱者, 宜當歸拈痛湯, 蒼朮湯之類主之。 若濕而兼寒者, 宜[濟生]朮附湯, 五積散之類主之。
4.腰痛有寒熱證, 寒證有二, 熱證亦有二。 凡外感之寒, 治宜溫散如前, 或用熱物熨之亦可。 若內傷陽虛之寒, 治宜溫補如前。 熱有二證。 若肝腎陰虛, 水虧火盛者, 治當滋陰降火, 宜滋陰八味煎, 或用四物湯加黃檗, 知母, 黃芩, 梔子之屬主之。 若邪火蓄結腰腎, 而本無虛損者, 必痛極, 必煩熱, 或大渴引飲, 或二便熱澀不通, 當直攻其火, 宜大分清飲加減主之。
5.跌蹼傷而腰痛者, 此傷在筋骨, 而血脈凝滯也, 宜四物湯加桃仁, 紅花, 牛膝, 肉桂, 玄胡, 乳香, 沒藥之類主之。 若血逆之甚而大便閉結不通者, 宜[元戎]四物湯主之, 或外以酒糟, ?, 薑搗爛罨之, 其效尤速。
6.丹溪云: 諸腰痛不可用參補氣, 補氣則疼愈甚; 亦不可峻用寒涼, 得寒則閉遏而痛甚。 此言皆未當也。 蓋凡勞傷虛損而陽不足者, 多有氣虛之證, 何為參不可用? 又如火聚下焦, 痛極而不可忍者, 速宜清火, 何為寒涼不可用? 但虛中挾實不宜用參者有之, 雖有火而熱不甚, 不宜過用寒涼者亦有之, 若謂概不可用, 豈其然乎? 余嘗治一董翁者, 年逾六旬, 資稟素壯, 因好飲火酒, 以致濕熱聚於太陽, 忽病腰痛不可忍, 至求自盡, 其甚可知。 余為診之, 則六脈洪滑之甚, 且小水不通而膀胱脹急, 遂以大分清飲倍加黃檗, 龍膽草, 一劑而小水頓通, 小水通而腰痛如失。 若用丹溪之言, 鮮不誤矣, 是以不可執也。 ( 新按)
7.婦人以胎氣, 經水損陰為甚, 故尤多腰痛腳痠之病, 宜當歸地黃飲主之。
述古共三條
陳無擇曰: 腎著之候, 其體重, 腰冷如水, 食飲如故, 小便自利, 腰已下冷重如帶五千錢, 治宜流濕, 兼用溫散藥, 腎著湯主之。 又滲濕湯亦治腎著。
丹溪治法曰: 腎虛腰痛, 用杜仲, 龜板, 黃檗, 知母, 枸杞, 五味之類, 豬脊髓丸服。 瘀血用補陰丸加桃仁, 紅花。 濕熱, 蒼朮, 杜仲, 黃檗, 川芎之類。 痰積作痛, 二陳加南星, 加快氣藥佐之, 使痰隨氣運。 腰曲不能伸者, 鍼人中立愈。
徐東皋曰: 腰者腎之外候, 一身所恃以轉移闔闢者也。 蓋諸脈皆貫於腎而絡於腰脊, 腎氣一虛, 腰必痛矣。 除墜傷之外, 不涉於虛。 其於風寒濕熱, 雖有外邪, 多有乘虛相犯, 而驅邪之中, 又當有以究其本也。 舉世之人, 每每醉以入房, 欲竭其精, 耗散其真, 務快其心, 恬不知養, 其不虛者幾希。 予見房室勞傷腎氣, 腰脊兼痛, 久則髓減骨枯, 發為骨痿者有矣, 豈直腰痛已哉, 養生君子不可以不慎於斯也。 甫年少時, 常有腰痛及閃挫之病, 每服補腎湯丸, 僅得不甚而易愈, 尚不知房室之害也。 予稟性淡於慾事, 自壬子以來, 多遊江湖間, 欲漸稀而腰痛亦稀。 至辛酉之後, 集此書兼視病家, 無暇而欲益寡, 腰覺強健, 而絕無痛作之因。 可見寡欲之功, 優於補劑多矣, 併書於此, 為君子告焉。
簡易方
[太平聖惠方] 治風冷寒痺腰痛。 用川烏頭三個, 生搗為末, 少加鹽水調, 攤於紙帛上, 貼痛處, 須臾止。
又方 治卒患腰腳疼痛。 用杜仲一兩, 製, 水二鍾, 煎一鐘; 再用羊腎四枚, 細切去脂膜, 入藥湯, 煮熟; 次入韭白, 鹽, 花椒, 薑, 醬, 醋作羹, 空腹食之, 二三次即腰腳倍健。
鍼灸法
灸腰痛不可俯仰, 令患人正立, 以竹杖柱地, 平臍點記, 乃以度背, 於脊中點記, 隨年壯灸之。 腎俞二壯或七壯, 崑崙三壯, 委中刺出血, 治腳腰腫痛。
腰痛論列方
青娥丸補一四三。 大分青飲新寒五。 補髓丹補一四一。 補陰丸寒百六十。 當歸拈痛湯寒百三十。 右歸丸新補五。 二陳湯和一。 滋陰八味煎新寒十七。 胃苓湯和百九十。 五苓散和一八二。 羌活勝濕湯和一七八。 一柴胡飲新散一。 蒼朮湯寒一三三。 不換金正氣散和二一。 正柴胡飲新散六。 煨腎散和二八二。 四物湯補八。 當歸地黃飲新補二十。 二至丸熱一二八。 左歸丸新補四。 [元戎]四物湯攻二六。 五積散散三九。 平胃散和十七。 [濟生]朮附湯補四二。 腎著湯熱一二九。 滲濕湯和一七四。 獨活寄生湯和二百七十。 二柴胡飲新散二。 通氣散婦一三一。
論外備用方
麋茸丸補一三四。 加味青娥丸補一四四。 滋陰大補丸補一二六。 胡桃湯和二八四腎虛。 芍藥散婦一三一婦人血滯。 沉香桂附丸熱百十一陽虛。 舒筋湯和七七跌閃。 調營活絡飲和二八二損傷瘀血。 生附湯熱二四寒濕。
景岳全書卷之二十五終 -
景岳全書-卷之二十六必集雜證謨
頭痛
經義
五藏生成篇曰: 頭痛巔疾, 下虛上實, 過在足少陰, 巨陽, 甚則入腎。 心煩頭痛, 病在膈中, 過在手巨陽, 少陰。
經脈篇曰: 膀胱足太陽也, 是動則病衝頭痛, 目似脫, 項如拔。
脈解篇曰: 陽明並於上, 上者則其孫絡太陰也, 故頭痛鼻鼽腹腫也。
通評虛實論曰: 頭痛耳鳴, 九竅不利, 腸胃之所生也。
著至教論曰: 三陽獨至者, 是三陽並至, 並至如風雨, 上為巔疾, 下為漏病。
脈要精微論曰: 來疾去徐, 上實下虛, 為厥巔疾。 推而下之, 下而不上, 頭項痛也。
平人氣象論曰: 寸口之脈中手短者, 曰頭痛。
脈要精微論曰: 厥成為巔疾。 顑痛, 刺手陽明與顑之盛脈出血。 顑痛刺足陽明曲周動脈, 見血立已。 不已, 按人迎於經, 立已。 項痛不可俛仰, 刺足太陽; 不可以顧, 刺手太陽也。
寒熱病篇曰: 陽迎頭痛, 胸滿不得息, 取之人迎。 足太陽有通項入於腦者, 正屬目本, 名曰眼系, 頭目苦痛取之, 在項中兩筋間。
雜病篇曰: 厥挾脊而痛者至頂, 頭沉沉然, 目??然, 腰脊強, 取足太陽膕中血絡。
奇病論帝曰: 人有病頭痛以數歲不已, 此安得之, 名為何病? 岐伯曰: 當有所犯大寒, 內至骨髓, 髓者以腦為主, 腦逆故令頭痛, 齒亦痛, 病名曰厥逆。 帝曰: 善。
厥病篇曰: 真頭痛, 頭痛甚, 腦盡痛, 手足寒至節, 死不治。
論證共二條
1.凡診頭痛者, 當先審久暫, 次辨表裏。 蓋暫痛者, 必因邪氣; 久病者, 必兼元氣。 以暫病言之, 則有表邪者, 此風寒外襲於經也, 治宜疏散, 最忌清降; 有裏邪者, 此三陽之火熾於內也, 治宜清降, 最忌升散, 此治邪之法也。 其有久病者, 則或發或愈, 或以表虛者, 微感則發, 或以陽勝者, 微熱則發, 或以水虧於下, 而虛火乘之則發, 或以陽虛於上, 而陰寒勝之則發。 所以暫病者當重邪氣, 久病者當重元氣, 此固其大綱也。 然亦有暫病而虛者, 久病而實者, 又當因脈, 因證而詳辨之, 不可執也。
2.頭痛有各經之辨。 凡外感頭痛, 當察三陽, 厥陰。 蓋三陽之脈俱上頭, 厥陰之脈亦會於巔, 故仲景[傷寒論]則惟三陽有頭痛, 厥陰亦有頭痛, 而太陰, 少陰則無之。 其於辨之之法, 則頭腦, 額顱雖三陽俱有所會, 無不可痛, 然太陽在後, 陽明在前, 少陽在側, 此又各有所主, 亦外感之所當辨也。 至若內傷頭痛, 則不得以三陽為拘矣。 如本經所言, 下虛上實, 過在足少陰, 巨陽; 若厥病篇所論, 則足六經及手少陰, 少陽皆有之矣。 奇病論曰: 腦者陰也, 髓者骨之充也。 凡痛在腦者, 豈非少陰之病乎? 此內證外證之異, 所不可不察也。 厥陰篇義詳類經。
論治共五條
1.外感頭痛, 自有表證可察, 蓋其身必寒熱, 脈必緊數, 或多清涕, 或兼欬嗽, 或兼脊背痠痛, 或兼項強不可以左右顧, 是皆寒邪在經而然, 散去寒邪, 其痛自止, 如川芎, 細辛, 蔓荊子, 柴胡之類, 皆最宜也。 若寒之甚者, 宜麻黃, 桂枝, 生薑, ?白, 紫蘇, 白芷之類, 隨其虛實而加減用之。
2.火邪頭痛者, 雖各經皆有火證, 而獨惟陽明為最。 正以陽明胃火, 盛於頭面而直達頭維, 故其痛必甚, 其脈必洪, 其證必多內熱, 其或頭腦振振, 痛而兼脹, 而絕無表邪者, 必火邪也。 欲治陽明之火, 無如白虎湯加澤瀉, 木通, 生地, 麥冬之類, 以抑其至高之勢, 其效最速。 至若他經之火, 則芍藥, 天花, 芩, 連, 知, 檗, 龍膽, 梔子之類, 無不可擇而用之。 但治火之法, 不宜佐以升散, 蓋外邪之火, 可散而去, 內鬱之火, 得升而愈熾矣, 此為忌也。
3.陰虛頭痛, 即血虛之屬也, 凡久病者多有之。 其證多因水虧, 所以虛火易動, 火動則痛, 必兼煩熱, 內熱等證, 治宜壯水為主, 當用滋陰八味煎, 加減一陰煎, 玉女煎之類主之。 火微者, 宜六味地黃丸, 四物湯, 三陰煎, 左歸飲之類主之。
4.陽虛頭痛, 即氣虛之屬也, 亦久病者有之。 其證必戚戚悠悠, 或羞明, 或畏寒, 或倦怠, 或食飲不甘, 脈必微細, 頭必沉沉, 遇陰則痛, 逢寒亦痛, 是皆陽虛陰勝而然。 治宜扶陽為主, 如理陰煎, 理中湯, 十全大補湯, 補中益氣湯之類, 皆可擇用, 或以五福飲, 五君子煎加川芎, 細辛, 蔓荊子之類, 以升達陽氣, 則最善之治也。
5.痰厥頭痛, 諸古方書皆有此名目, 然以余論之, 則必別有所因, 但以頭痛而兼痰者有之, 未必因痰頭痛也。 故兼痰者必見嘔惡, 胸滿, ?脹, 或欬嗽氣粗多痰, 此則不得不兼痰治之, 宜二陳湯, 六安煎, 和胃飲, 平胃散加川芎, 細辛, 蔓荊子之類主之。 如多痰兼火者, 宜用清膈煎, 或二陳湯, 六安煎加黃芩, 天花粉之類主之, 火甚者加石膏亦可。 如多痰兼虛而頭痛者, 宜金水六君煎, 或六君子湯加芎, 辛之類, 酌而用之。 東垣治痰厥頭痛, 惡心煩悶, 頭旋眼黑, 氣短促, 上喘無力, 懶言, 心神顛倒, 目不能開, 如在風雲中, 頭苦痛如裂, 身重如山, 四肢厥冷, 不得安臥, 如范天騋之妻, 因兩次下之而致頭痛者, 用半夏白朮天麻湯。
述古共三條
[活人書]云: 頭痛者, 陽證也。 太陽證頭痛, 發熱惡寒, 無汗麻黃湯, 有汗桂枝湯。 若已發汗, 或未發汗, 頭痛如破者, 連鬚?白湯, 不止者, 葛根?白湯。 陽明證頭痛, 不惡寒反惡熱, 胃實也, 調胃承氣湯。 少陽頭痛, 小柴胡湯。 太陰少陰並無頭痛之證。 仲景只有厥陰一證, 吳茱萸湯。
東垣曰: 金匱真言論云: 東風生於春, 病在肝, 俞在頸項, 故春氣者, 病在頭。 又諸陽會於頭面, 如足太陽膀胱之脈, 起於目內眥, 上額交巔, 上入絡腦, 還出別下項, 病衝頭痛。 又足少陽膽之脈, 起於目銳眥, 上抵頭角, 病則頭角額痛。 夫風從上受之, 風寒傷上, 邪從外入, 客於經絡, 令人振寒頭痛, 身重惡寒, 治在風池, 風府, 調其陰陽, 有餘則瀉, 不足則補, 汗之則愈, 此傷寒頭痛也。 頭痛耳鳴, 九竅不利者, 陽胃之所生, 乃氣虛頭痛也。 心煩頭痛者, 病在耳中, 過在手巨陽, 少陰, 乃濕熱頭痛也。 如氣上不下, 頭痛巔疾者, 下虛上實也, 過在足少陰, 巨陽, 甚則入腎, 寒濕頭痛也。 如頭半寒痛者, 先取手少陽, 陽明, 後取足少陽, 陽明, 此偏頭痛也。 有真頭痛者, 甚則腦盡痛, 手足寒至節, 死不治。 有厥逆頭痛者, 所犯大寒, 內至骨髓, 髓者, 以腦為主, 腦逆故令頭痛, 齒亦痛。 凡頭痛每以風藥治之者, 總其大體而言之也。 高巔之上, 惟風可到, 故味之薄者, 陰中之陽, 乃自地升天者也。 然亦有三陰三陽之異。 故太陽頭痛, 惡風, 脈浮緊, 川芎, 羌活, 獨活, 麻黃之類為主。 陽明頭痛, 自汗, 發熱惡寒, 脈浮緩長實者, 升麻, 葛根, 白芷為主。 少陽經頭痛, 脈弦細, 往來寒熱, 柴胡為主。 太陰頭痛, 必有痰疾, 體重或腹痛, 為痰癖, 其脈沉緩, 蒼朮, 半夏, 南星為主。 少陰頭痛, 三陰三陽經不流行而足寒氣逆, 為寒厥, 其脈沉細, 麻黃, 附子, 細辛為主。 厥陰頭項痛, 或吐痰沫, 厥冷, 其脈浮緩, 吳茱萸湯主之。 血虛頭痛, 當歸, 川芎為主。 氣虛頭痛, 人參, 黃耆為主。 氣血俱虛頭痛, 調中益氣湯少加川芎, 蔓荊子, 細辛, 其效如神。 半夏白朮天麻湯, 治痰厥頭痛藥也。 清空膏, 乃風濕熱頭痛藥也。 羌活附子湯, 治厥陰頭痛藥也。 如濕氣在頭者, 以苦吐之, 不可執方而治。 先師嘗病頭痛, 發時兩頰青黃, 眩暈, 目不欲閉, 懶言, 身體沉重, 兀兀欲吐。 潔古曰: 此厥陰, 太陰合病, 名曰風痰, 以[局方]玉壺丸治之, 更灸俠谿穴即愈。 是知方者體也, 法者用也, 徒執體而不知用者弊, 體用不失, 可謂上工矣。
立齋曰: 久頭痛多主於痰, 痛甚者乃風毒上攻, 有血虛者, 有諸經氣滯者, 有氣虛者, 有四氣外傷者, 有勞役所傷者, 有可吐者, 有可下者, 當分虛實寒熱兼變而治之。 若夫偏正頭風, 久而不愈。 乃內挾痰涎風火, 鬱遏經絡, 氣血壅滯, 甚則目昏緊小, 二便秘澀, 宜砭出其血以開鬱解表。 余嘗治尚寶劉毅齋, 但怒則兩太陽作痛, 先用小柴胡加茯苓, 山梔子, 後用六味丸以生腎水而再不發。 譚侍御每頭痛必吐清水, 不拘冬夏, 喫薑便止。 余作中氣虛寒, 用六君子, 當歸, 黃耆, 炮薑而瘥。 商儀部, 勞則頭痛, 余作陽虛不能上升, 以補中益氣湯加蔓荊子而痊。
簡易方
硝石散治風寒入腦, 頭痛不可當。 因九七
一方用生蘿葡汁, 仰臥, 注兩鼻孔, 數年之患, 一注即愈。
灸法
神庭, 上星, 後頂, 百會, 風池。 以上諸穴, 隨灸一處可愈。
頭痛論列方
麻黃湯散一。 葛根?白湯散三二。 四物湯補八。 平胃散和十七。 補中益氣湯補三十。 六安煎新和二。 五福飲新補六。 小柴胡湯散十九。 清膈煎新寒九。 五君子煎新熱六。 理陰煎新熱三。 加減一陰煎新補九。 吳茱萸湯熱一三七。 左歸飲新補二。 [局方]玉壺丸和百五。 調胃承氣湯攻三。 桂枝湯散九。 白虎湯寒二。 蓮鬚?白湯散三三。 和胃飲新和五。 二陳湯和一。 十全大補湯補二十。 玉女煎新寒十二。 六味地黃湯補百二十。 理中湯熱一。 滋陰八味煎新寒十七。 六君子湯補五。 三陰煎新補十一。 金水六君煎新和一。 羌活附子湯熱三五。 調中益氣湯補三一。 半夏白朮天麻湯和十五。
論外備用方
川芎散散六二頭風。 藿香正氣散和二十寒滯。 神朮湯散三七傷寒。 清空膏散七四年久風熱。 羌活附子湯散五九冬月犯寒。 上清散散六九吹鼻。 愈風餅子散七五頭風。 旋復花湯散八三風痰昏悶。 透頂散散七十搐鼻。 點頭散散七三氣逆痛。 芎辛導痰湯散六八痰厥痛。 神芎丸攻七二腫痛秘結。 石膏散寒六九陽明風熱。 荊芩散寒七十頭風。 三生散熱九六痰厥痛。 硝石散因九七風熱吹鼻。 黑錫丹熱一八九下元虛寒。 川芎散散六三風熱。 十神湯散四十感冒。 川芎茶調散散四六風邪上攻。 都梁丸散七七傷風。 玉壺丸和百五風痰。 羌活勝風湯散六一風熱。 菊花散散七一風熱。 如聖散散七二搐鼻。 八般頭風散七六搐鼻。 芎芷散散六七風熱。 天香散散六六年久頭痛。 茶調散寒七二風熱上攻。 雙玉散寒七一胃火。 芎朮湯熱五十寒濕痛。 吹鼻六神散因四二風熱。 當歸酒補百四血虛痛。——————————————————————————–
面病
經義
邪氣藏府病形篇帝曰: 首面與身形也, 屬骨連筋, 同血合於氣耳。 天寒則裂地凌冰, 其卒寒或手足懈怠, 然而其面不衣何也? 岐伯曰: 十二經脈, 三百六十五絡, 其血氣皆上於面而走空竅, 其精陽氣上走於目而為睛, 其別氣走於耳而為聽, 其宗氣上出於鼻而為臭, 其濁氣出於胃, 走唇口而為味。 其氣之津液皆上熏於面, 而皮又厚, 其肉堅, 故天氣甚寒不能勝之也。 帝曰: 邪氣之中人也奈何? 岐伯曰: 邪之中人高也, 身半已上者, 邪中之也, 身半已下者, 濕中之也。 諸陽之會, 皆在於面。 中人也, 方乘虛時及新用力, 若飲食汗出腠理開, 而中於邪。 中於面則下陽明, 中於項則下太陽, 中於頰則下少陽, 其中於膺背兩?, 亦中其經。 面熱者, 足陽明病。
五閱五使篇岐伯曰: 五官者, 五臟之閱也。 脈出於氣口, 色見於明堂。 五官以辨, 闕庭必張, 乃立明堂。 明堂廣大, 蕃蔽見外, 方壁高基, 引垂居外, 五色乃治, 平博廣大, 壽中百歲。 帝曰: 願聞五官。 岐伯曰: 鼻者肺之官也, 目者肝之官也, 口唇者脾之官也, 舌者心之官也, 耳者腎之官也。 帝曰: 以官何候? 岐伯曰: 以候五臟。 故肺病者喘息鼻張, 肝病者眥青, 脾病者唇黃, 心病者舌卷短, 顴赤, 腎病者顴與顏黑。 帝曰: 其常色殆者何如? 岐伯曰: 五官不辨, 闕庭不張, 小其明堂, 蕃蔽不見, 又埤甚墻, 墻下無基, 垂角去外, 如是者, 雖平常殆, 況加病哉。
五色篇雷公問於黃帝曰: 五色獨決於明堂乎? 帝曰: 明堂者鼻也, 闕者眉間也, 庭者顏也, 蕃者頰側也, 蔽者耳門也, 其間欲方大, 去之十步, 皆見於外, 如是者壽必中百歲。 雷公曰: 官五色奈何? 帝曰: 青黑為痛, 黃赤為熱, 白為寒, 是謂五官。 雷公曰: 以色言病之間甚奈何? 帝曰: 其色粗以明, 沉夭者為甚, 其色上行者病益甚, 其色下行如雲徹散者, 病方已。 雷公曰: 病小愈而卒死者, 何以知之? 帝曰: 赤色出顴大如母指者, 病雖小愈, 必卒死。 黑色出於庭, 大如母指, 必不病而卒死。 雷公曰: 死有期乎? 帝曰: 察色以言其時, 庭者首面也。 闕者, 咽喉也。 闕中者, 肺也。 下極者, 心也。 直下者, 肝也。 肝左者, 膽也。 下者, 脾也。 方上者, 胃也。 中央者, 大腸也。 挾大腸者, 腎也。 當腎者, 臍也。 面王以上者, 小腸也。 面王以下者, 膀胱, 子處也。 顴者, 肩也。 顴後者, 臂也。 臂下者, 手也。 目內眥上者, 膺乳也。 挾繩而上者, 背也。 循牙車以下者, 股也。 中央者, 膝也。 膝以下脛也。 當脛以下者, 足也。 巨分者, 股裏也。 巨屈者, 膝臏也。 此五臟六腑肢節之部也。 能別左右, 是謂大道, 男女異位, 故曰陰陽, 審察澤夭, 謂之良工。 沉濁為內, 浮澤為外, 黃赤為風, 青黑為痛, 白為寒, 黃而膏潤為膿, 赤甚者為血, 痛甚為攣, 寒其為皮不仁。 男子色在於面王, 為小腹痛, 下為卵痛, 其圜直為莖痛, 高為本, 下為首, 狐疝?陰之屬也; 女子在於面王, 為膀胱, 子處之病, 散為痛, 搏為聚, 方員左右, 各如其色形。 其隨而下至胝為淫, 有潤如膏狀, 為暴食不潔。 左為左, 右為右, 其色有邪, 聚散而不端, 面色所指者也。 其色上銳, 首空上向, 下銳下向, 在左右如法。 以五色命臟, 青為肝, 赤為心, 白為肺, 黃為脾, 黑為腎。 肝合筋, 心合脈, 肺合皮, 脾合肉, 腎合骨也。 五藏生成篇曰: 凡五色之奇脈, 面黃目青, 面黃目赤, 面黃目白, 面黃目黑者, 皆不死也。 面青目赤, 面赤目白, 面青目黑, 面黑目白, 面赤目青, 皆死也。
脈要精微論曰: 夫精明五色者, 氣之華也。 詳後眼目門。
刺熱篇曰: 肝熱病者左頰先赤, 心熱病者顏先赤, 脾熱病者鼻先赤, 肺熱病者右頰先赤, 腎熱病者頤先赤。 太陽之脈, 色榮顴骨, 熱病也, 榮未交, 曰今且得汗, 待時而已。 與厥陰脈爭見者, 死期不過三日, 其熱病內連腎, 少陽之脈色也。 少陽之脈, 色榮頰前, 熱病也, 榮未交, 曰今且得汗, 待時而已, 與少陰脈爭見者, 死期不過三日。 頰下逆顴為大瘕, 下牙車為腹滿, 顴後為?痛, 頰上者鬲上也。
經脈篇曰: 心主所生病者, 面赤目黃, 喜笑不休, 煩心心痛, 掌中熱。
論證共三條
1.形者氣之質, 色者神之華, 有諸中必形諸外, 故但知面中形色之常變, 則凡虛實寒熱凶吉死生之兆, 已可得其七八, 而再證以脈, 再察以因, 則病無遁情矣。 凡醫之所貴者, 在必能無差, 欲能無差, 在確有真見, 使不有獨見之明, 則何以隔垣能觀, 而通神明之理? 經曰: 神乎神, 耳不聞, 目明心開而志先, 慧然獨見, 口弗能言, 俱視獨見, 昭然獨明, 若風吹雲, 故曰神。 又曰: 粗守形, 上守神。 故上古使僦貸季理色脈而通神明, 是可見形中之色無難辨也。 而色中之神不易言也。 學者於此, 必能以神會神, 斯云神矣, 又安能以筆楮盡哉。
2.面色之辨, 經言已詳, 諸所未盡, 猶當兼察也。 凡病人面赤, 本皆屬火, 若滿面微紅而氣盛者, 此火證無疑也。 若病人兩顴鮮赤, 如指如縷, 而餘地不赤者, 此陰虛也。 仲景曰: 面戴陽者, 下虛故也。 婦人尤多見之。 病人面紅不退者, 邪盛病進為難愈。 病人面白色者, 氣虛也, 或白兼淡黃而氣不足者, 必失血也。 病人面白有枯色者, 血氣俱敗也, 若證有痰火, 則尤為難治。 病人面青, 或兼白者, 必陽虛陰勝之病。 久病人面轉黃蒼, 此欲愈也。 病人面黃潤而微赤者, 必主濕熱。 病人面黃而兼青者, 此木邪犯土, 多不可治。 病人面色青蒼者, 多主疼痛。 病難愈而面色如煤不開者, 終不吉。 平人面色如灰塵, 眼下青黑者, 必有病至, 其病必重。 女人面色青者, 必肝強脾弱, 多怒少食, 或經脈不調。 女人顴頰鮮紅, 名曰帶桃花, 此陰中有虛火, 多淫而無子。
3.面腫有虛實, 腫者為實, 浮者為虛。 實腫者, 或熱或痛, 乃因風火上炎, 此以邪之有餘也, 脈必緊數, 證必寒熱。 風則散之, 火則清之, 壅滯秘結則通之, 利之, 邪去而腫自消也。 虛浮者, 無痛無熱而面目浮腫, 此或以脾肺陽虛, 輸化失常, 或以肝腎陰虛, 水邪泛溢。 然浮而就上, 其形虛軟者, 多由乎氣; 腫而就下, 按而成窩者, 多由乎水。 治氣者, 須從脾肺, 虛則補之, 實則順之; 治水者, 須從脾腎, 虛則化之, 實則瀉之。 然水氣雖分上下, 而氣即水之母, 水即氣之質, 故有相因之化, 而亦有相因之治也。 凡虛浮在氣者, 雖曰氣虛, 然亦有虛之異, 不可執也。 蓋虛而浮, 多因於脾, 此或以勞倦, 或以色慾, 或以瀉痢, 或以中寒, 而脈必微弱, 氣必虛餒者是也。 實而脹者, 多因於胃, 或木火熾盛而濕熱上浮, 或縱酒縱食而陽明壅滯, 此其脈必滑數, 證必多熱者是也。 然此證雖浮而不痛不腫, 自與前證有異, 虛實既辨, 則或補或瀉, 或利或清, 所當詳酌而為之治也。
論治共三條
凡風熱腫痛, 此必痄腮, 時毒, 癰瘍之證, 論治俱詳外科, 當察治之, 或其甚者, 防風通聖散主之。
面目虛浮, 有因色慾過度, 陰虛氣越而致者, 宜六味地黃湯, 或八味地黃湯, 或加減八味丸。 若因勞倦傷脾, 氣虛不斂而面目虛浮者, 宜參苓白朮散, 歸脾湯, 或十全大補湯。 若因飲酒過度, 濕熱上聚而面目浮腫者, 宜葛花解酲湯, 或七味白朮散。 若因瀉痢不止, 脾腎氣虛而面目浮腫者, 宜胃關煎, 或溫胃飲。 若因食飲不節, 陽明壅實, 二便秘結而頭面滿脹者, 宜廓清飲。 惟小兒多有此證, 甚者宜木香檳榔丸下之。 若陽明實熱, 胃火上浮, 或煩熱乾渴而頭面浮腫者, 宜抽薪飲, 或白虎湯, 或大分清飲利之。
水腫面浮, 或眼下有如臥蠶者, 此水氣之為病也, 論治詳腫脹門。
面鼻粉刺, 雀斑諸方, 俱列因陣八七之後。
面病論列方
六味湯補百二十。 八味湯補一二一。 加減八味丸補一二三。 溫胃飲新熱五。 胃關煎新熱九。 七味白朮散小七。 大分清飲新寒五。 抽薪飲新寒三。 防風通聖散攻十六。 歸脾湯補三二。 葛花解酲湯和一二四。 白虎湯寒二。 廓清飲新和十三。 參苓白朮散補五四。 十全大補湯補二十。 木香檳榔丸攻五十。
論外備用方
玉容散因三百四雀斑。 面鼻諸方詳因陣六九至一百止。 硫黃膏因三百五面瘡赤風。——————————————————————————–
口舌
經義
金匱真言論曰: 中央黃色, 入通於脾, 開竅於口, 藏精於脾, 故病在舌本。
陰陽應象大論曰: 中央生濕, 濕生土, 土生甘, 甘生脾, 脾主口。 在竅為口。 南方生熱, 熱生火, 火生苦, 苦生心, 心主舌。 在竅為舌。
脈度篇曰: 脾氣通於口, 脾和則口能知五穀矣。 心氣通於舌, 心和則舌能知五味矣。
五藏別論曰: 五味入口, 藏於胃, 以養五臟氣。
奇病論帝曰: 有病口甘者, 病名為何? 何以得之? 岐伯曰: 此五氣之溢也, 名曰脾癉。 詳三消門。 帝曰: 有病口苦, 取陽陵泉, 病名為何? 何以得之? 岐伯曰: 病名膽癉。 夫肝者, 中之將也, 取決於膽, 咽為之使。 此人者, 數謀慮不決, 故膽虛氣上溢而口為之苦, 治之以膽募俞。
四時氣篇曰: 膽液泄則口苦, 胃氣逆則嘔苦, 故曰嘔膽。
邪氣藏府病形篇曰: 膽病者, 善太息, 口苦, 嘔宿汁, 心下澹澹, 恐人將捕之, 嗌中吤吤然, 數唾, 在足少陽之本末, 亦視其脈之陷下者灸之, 其寒熱者取陽陵泉。 十二經脈, 三百六十五絡, 其血氣皆上於面而走空竅, 其濁氣出於胃, 走唇舌而為味。
痿論曰: 肝氣熱, 則膽泄口苦, 筋膜乾, 筋膜乾則筋急而攣, 發為筋痿。
熱論篇曰: 傷寒四日, 太陰受之, 太陰脈布胃中, 絡於嗌, 故腹滿而嗌乾。 傷寒五日, 少陰受之, 少陰脈貫腎絡於肺, 繫舌本, 故口燥舌乾而渴。
氣厥論曰: 膀胱移熱於小腸, 鬲腸不便, 上為口糜。
五音五味篇曰: 衝脈, 任脈, 其浮而外者, 循腹右上行, 會於咽喉, 別而絡唇口。
五常政大論曰: 備化之紀, 其主口。 升明之紀, 其主舌。
五閱五使篇曰: 口唇者, 脾之官也; 舌者, 心之官也。
六節藏象論曰: 脾胃, 大腸, 小腸, 三焦, 膀胱者, 倉廩之本, 營之居也, 名曰器, 其華在唇四白, 其充在肌, 其味甘, 其色黃, 此至陰之類, 通於土氣。
五藏生成篇曰: 脾之合肉也, 其榮唇也。
奇病論曰: 足少陰之脈, 貫腎繫舌本。
經脈篇曰: 手陽明, 還出挾口, 交人中。 足陽明, 還出挾口, 環唇。 足太陰, 連舌本, 散舌下。 足少陰, 挾舌本。 足太陰氣絕者, 則脈不榮肌肉。 唇舌者, 肌肉之本也, 脈不榮則肌肉軟, 肌肉軟則舌萎, 人中滿, 人中滿則唇反, 唇反者肉先死, 甲篤乙死, 木勝土也。 足厥陰氣絕則筋絕。 厥陰者肝脈也, 肝者筋之合也, 筋者聚於陰器, 而脈絡於舌本也。 故脈弗榮則筋急, 筋急則引舌與卯, 故唇青舌卷卵縮則筋先死, 庚篤辛死, 金勝木也。
診要經終論曰: 厥陰終者, 中熱嗌乾, 善溺心煩, 甚則舌卷卵上縮而終矣。
口問篇曰: 人之自嚙舌者, 何氣使然? 此厥逆走上, 脈氣輩也。 少陰氣至則嚙舌, 少陽氣至則嚙頰, 陽明氣至則嚙唇矣。 視主病者則補之。
經筋篇曰: 足陽明之筋, 引缺盆及頰。 卒口僻急者, 目不合, 熱則筋縱, 目不開。 頰筋有寒, 則急引頰移口, 有熱則筋弛縱緩, 不勝收, 故僻。
熱病篇曰: 熱病不可刺者有九, 六曰舌本爛, 熱不已者死。
論證共六條
1.口舌之病, 有瘡者, 有臭者, 有乾有渴者, 有為苦為酸而諸味不同者, 有重舌, 木舌而舌間出血, 及舌胎舌黑者。 在各方書多以口病為熱證, 然其中亦有似熱非熱, 及勞傷無火等證, 是不可盡歸於熱, 所當察也。
2.口舌生瘡, 固多由上焦之熱, 治宜清火, 然有酒色勞倦過度, 脈虛而中氣不足者, 又非寒涼可治, 故雖久用清涼終不見效。 此當察其所由, 或補心脾, 或滋腎水, 或以理中湯, 或以蜜附子之類反而治之, 方可全愈。 此寒熱之當辨也。
3.口苦口酸等證, 在[原病式]則皆指為熱, 謂肝熱則口酸, 心熱則口苦, 脾熱則口甘, 肺熱則口辛, 腎熱則口鹹, 或口淡者亦胃熱也。 若據此說, 則凡以口之五味悉屬火證, 絕無虛寒之病矣, 豈不謬哉。 如口苦者, 未必悉由心火, 口淡者未必盡因胃熱。 蓋凡以思慮勞倦, 色慾過度者, 多有口苦舌燥, 飲食無味之證, 此其咎不在心脾, 則在肝腎, 心脾虛則肝膽邪溢而為苦, 肝腎虛則真陰不足而為燥。 即如口淡一證, 凡大勞, 大瀉, 大汗, 大病之後, 皆能令人口淡無味, 亦豈皆胃火使然耶? 故凡臨此者, 但察其別無火證火脈, 則不宜以勞傷作內熱, 而妄用寒涼, 此治有不容誤也。
4.口渴, 口乾大有不同, 而人多不能辨。 蓋渴因火燥有餘, 乾因津液不足, 火有餘者, 當以實熱論, 津液不足者當以陰虛論, 二者不分, 反同冰炭矣。 然渴雖云火, 而亦有數種當辨者, 如實熱之渴, 火有餘也, 亡陰之渴, 水不足也。 故凡於大瀉之後, 大汗之後, 大勞之後, 大病之後, 新產失血之後, 癰疽大潰之後, 過食鹹味之後, 皆能作渴, 凡此數者, 悉由亡陰亡液, 水虧枯涸而然, 本非熱證, 不得誤認為火。 總之渴而喜冷, 脈實便結者, 固火證也。 其有冷飲入腹則滯沃不行, 或口雖作渴而但喜熱飲, 及脈弱便溏者, 皆非火證。 矧復有口雖乾苦而全然不欲茶湯者, 此乾也, 非渴也, 尤屬陰虛之候, 若作渴治, 能無誤乎? 故治此之法, 凡火盛於上者, 宜清肺清胃, 水虧於下者, 宜補脾補腎; 若陽虛而陰無以生, 氣虛而精無以化者, 使非水火並濟, 則何益之有? 首卷十問中有渴論, 外科有作渴條, 當並察其治法。
5.口臭雖由胃火, 而亦有非火之異。 蓋胃火之臭, 其氣濁穢, 亦必兼口熱口乾, 及別有陽明火證者是也。 若無火脈火證而臭如餿腐, 或如酸胖, 及胃口吞酸, 飲食噯滯等證, 亦猶陰濕留垢之臭, 自與熱臭者不同, 是必思慮不遂, 及脾弱不能化食者多有之。 此則一為陽證, 宜清胃火, 一為陰證, 宜調補心脾, 不得謂臭必皆熱, 以致生他病也。
6.[醫統]曰: 七情所鬱, 及心經熱壅, 則舌腫滿不得息。 心熱則舌裂而瘡。 肝熱則舌木而硬。 脾熱則舌澀而胎。 肺熱則舌強。 熱甚則舌燥如鋸。 舌卷囊縮者不治, 厥陰絕也。
論治共七條
1.口瘡口苦, 凡三焦內熱等證, 宜甘露飲, 徒薪飲主之。 火之甚者, 宜涼膈散, 玄參散主之。 胃火盛者, 宜竹葉石膏湯, 三黃丸之類主之。 若心火肝火之屬, 宜瀉心湯, 龍膽瀉肝湯之類主之。 多酒濕熱口糜, 宜導赤散, 大分清飲, 五苓散之類主之。 若勞傷心脾兼火者, 宜二陰煎, 清心蓮子飲之類主之。 若思慮謀為不遂, 肝膽虛而口苦者, 宜七福飲, 理陰煎, 或五君子煎之類主之。 兼火者, 以黃芩, 龍膽草之類隨宜佐之。 凡口瘡六脈虛弱, 或久用寒涼不效者, 必係無根虛火, 宜理陰煎, 理中湯之類反治之, 或用官桂噙嚥亦可。
2.外治口瘡敷藥, 陰陽散, 綠雲散, 細辛黃檗散, 白蠶黃檗散, 皆可選用, 或臨臥時以川黃蘗啣口過宿亦妙。 若口舌生瘡糜爛者, 宜冰玉散主之; 疳爛者, 冰白散。
3.口鼻由於胃火者, 宜七胃飲, 升麻黃連丸, 或竹葉石膏湯加香薷主之, 或千金口鼻方皆可內清其火, 此外如丁香丸, 聖惠口齒方, 福建香茶餅之類, 亦可暫解其穢。
4.舌胎舌黑, 雖云火證, 然實火, 虛火皆能為之, 凡治此者, 但當察脈證, 以虛實為主, 而再以辨色之法參之, 庶可無誤。 蓋實熱之黑, 必兼紅紫乾渴, 或多芒刺。 若沉黑少紅而帶潤滑者, 本非實熱證也。 若其六脈細弱, 而形困氣倦, 則又最為虛候, 是必寒水乘心, 火不歸原之病; 此不救本, 而但知治標, 則萬無一生矣。 此之治法, 凡裏熱未甚而表散有未解者, 宜柴胡諸飲之類以解其表。 裏邪熱甚者, 宜涼膈散, 犀角地黃湯之類以清其內。 此治實熱之法也。 若陰虛火盛而兼有表邪未解者, 宜補陰益氣煎之類, 兼表裏而治之。 若形氣病氣俱不足, 寒水乘心而虛陽不斂者, 必用理陰煎, 理中湯, 或大補元煎之類以單救其裏, 自可保其無虞。 此治虛火之法也。 若舌有白胎, 語言蹇澀者, 以薄荷, 白蜜同薑片蘸而揩擦之。 外傷寒門, 仍有辨舌正條, 當與本門參閱。
5.舌上無故出血者, 謂之舌?, 此心火之溢也, 宜金花煎, 聖金散, 黃檗散主之, 或用[千金]口臭方亦妙。
6.重舌, 木舌, 以舌下腫出如舌, 故曰重舌, 又謂之子舌; 忽腫木而硬者, 謂之木舌, 皆上焦熱壅故也。 惟宜砭鍼刺去其血為上策, 及內服清胃降火之劑自愈。 若舌忽腫起如豬胞, 或硬如木石, 不能出聲, 脹滿塞口, 則閉悶殺人, 但看舌下有如螻蛄, 或如臥蠶者, 急於腫突處砭去其血, 仍用釜底煤不拘多少, 以鹽醋調厚敷之, 或用井花水調敷亦可, 脫去更敷。 如不甚者, 單以此敷之亦愈。
7.[正傳]治舌腫大塞口, 不通飲食, [經驗方]用真蒲黃一味, 頻刷舌上, 其腫自退。 若能嚥藥, 即以黃連一味, 煎濃汁細細呷之, 以瀉心經之火則愈。 [醫統]治一人舌腫滿口, 諸藥不效, 以梅花, 冰片為末敷之即消。
經義
鍼灸法
廉泉治舌下腫, 口瘡, 舌縱, 舌根急縮。 金津, 玉液上二穴, 可刺出血。 天突, 少商。
口舌論列方
大補元煎新補一。 犀角地黃湯寒七九。 柴胡諸飲新散五方。 甘露飲寒十。 清心蓮子飲寒三二。 五君子煎新熱六。 大分清飲新寒五。 補陰益氣煎新補十六。 二陰煎新補十。 徙薪飲新寒四。 七福飲新補七。 理中湯熱一。 竹葉石膏湯寒六。 導赤散寒一二二。 玄參散因百一。 細辛黃檗散因一二三。 清胃飲寒五六。 冰玉散新因四六。 [千金]口臭方因一三三。 黃檗散因百十五。 [聖惠]口齒方因一三四。 陰陽散因百二十。 綠雲散因一二二。 龍膽瀉肝湯寒六二。 理陰煎新熱三。 五花散和一八二。 升麻黃連湯因百十七。 瀉心湯寒二七。 三黃丸攻六八。 白蠶黃檗散因一二四。 涼膈散攻十九痘八三。 冰白散新因四七。
金花煎因百十二。 聖金散因百十一。 福建香茶餅因三百二。 丁香丸因百十八。
論外備用方
加減八味丸補一二二。 硼砂丸因百十噙化。 [直指]黃芩湯寒百七心肺熱。——————————————————————————–
景岳全書卷之二十六終 -
景岳全書-卷之二十七必集雜證謨
眼目
經義共三十一條
1.五藏生成篇曰: 諸脈者皆屬於目。 肝受血而能視。
2.五閱五使篇曰: 目者, 肝之官也。 肝病者眥青。
3.金匱真言論曰: 東方青色, 入通於肝, 開竅於目。
4.邪氣藏府病形篇曰: 十二經脈, 三百六十五絡, 其血氣皆上於面而走空竅, 其精陽氣上走於目而為睛。
5.大惑論曰: 五藏六府之精氣, 皆上注於目而為之精, 精之窠為眼, 骨之精為瞳子, 筋之精為黑眼, 血之精為絡, 其窠氣之精為白眼, 肌肉之精為約束, 裹擷筋骨血氣之精而與脈並為系, 上屬於腦, 後出於項中。 故邪中於項, 因逢其身之虛, 其入深, 則隨眼系以入於腦, 入於腦則腦轉, 腦轉則引目系急, 目系急則目眩以轉矣。 邪其精, 其精所中不相比也則精散, 精散則視歧, 視歧見兩物。 目者, 五藏六府之精也, 營衛魂魄之所常營, 神氣之所常生也。 故神勞則魂魄散, 志意亂。 是故瞳子, 黑眼法於陰, 白眼, 赤脈法於陽也, 故陰陽合傳而精明也。 目者, 心使也, 心者, 神之舍也, 故神精亂而不轉, 卒然見非常處, 精神魂魄, 散不相得, 故曰惑也。
6.脈度篇曰: 蹻脈氣不榮則目不合。 肝氣通於目, 肝和則目能辨五色矣。
7.寒熱病篇曰: 足太陽有通項入於腦者, 正屬目本, 名曰眼系, 頭目苦痛取之, 在項中兩筋間, 入腦乃別。 陰蹻, 陽蹻, 陰陽相交, 陽入陰, 陰出陽, 交於目銳眥,
8.陽氣盛則瞋目, 陰氣盛則瞑目。
9.衛氣行篇曰: 平旦陰盡, 陽氣出於目, 目張則氣上行於頭。 夜則氣行於陰, 而復合於目。
10.口問篇曰: 心者, 五臟六腑之主也; 目者, 宗脈之所聚也, 上液之道也; 口鼻者, 氣之門戶也。 故悲衷愁憂則心動, 心動則五臟六腑皆搖, 搖則宗脈感, 宗脈感則液道開, 液道開故泣涕出焉。 液者, 所以灌精濡空竅者也。 故上液之道開則泣, 泣不止則液竭, 液竭則精不灌, 精不灌則目無所見矣, 故命曰奪精。
11.解精微論曰: 夫心者, 五臟之專精也, 目者其竅也, 華色者其榮也。 是以人有德也, 則氣和於目, 有亡憂知於色。 是以悲哀則泣下, 泣下水所由生。 夫水之精為志, 火之精為神, 水火相感, 神志俱悲, 是以目之水生也。 厥則目無所見。 夫人厥則陽氣并於上, 陰氣并於下。 陽并於上, 則火獨光也, 陰并於下, 則足寒, 足寒則脹也。 夫一水不勝五火, 故目眥盲。 是以衝風, 泣下而不止。 夫風之中目也, 陽氣內守於精, 是火氣燔目, 故見風則泣下也。 有以比之, 夫火疾風生乃能雨, 此之類也。
12.決氣篇曰: 氣脫者, 目不明。
13.癲狂篇曰: 狂, 目妄見, 耳妄聞, 善呼者, 少氣之所生也。
14.藏氣法時論曰: 肝病者, 虛則目??無所見, 耳無所聞, 善恐如人將捕之, 取其經, 厥陰與少陽。
15.熱病篇曰: 目中赤痛, 從內眥始, 取之陰蹻。 目不明, 熱不已者死。
16.繆刺篇曰: 邪客於足陽蹻之絡, 令人目痛從內眥始, 刺外踝之下半寸所各二痏, 左刺右, 右刺左, 如行十里頃而已。
17.論疾診尺篇曰: 目赤色病在心, 白在肺, 青在肝, 黃在脾, 黑在腎。 黃色不可名者, 病在胸中。 診目痛赤脈從上下者, 太陽病; 從下上者, 陽明病; 從外走內者, 少陽病。
18.經筋篇曰: 足太陽之筋, 支者為目上網。 足陽明之筋, 上合於太陽, 為目下網。 足少陽之筋, 支者結於目眥為外維。 足陽明之筋, 引缺盆及頰, 卒口僻急者, 目不合, 熱則筋縱, 目不開。
19.癲狂篇曰: 目眥外決於面者, 為銳眥; 在內近鼻者, 為內眥; 上為外眥; 下為內眥。 評熱病論曰: 水者陰也, 目下亦陰也, 腹者至陰之所居, 故水在腹者, 必使目下腫也。
20.脈要精微論曰: 夫精明五色者, 氣之華也, 赤欲如白裹朱, 不欲如赭; 白欲如鵝羽, 不欲如鹽; 青欲如蒼璧之澤, 不欲如藍; 黃欲如羅裹雄黃, 不欲如黃土; 黑欲如重漆色, 不欲如地蒼。 五色精微象見矣, 其壽不久也。 夫精明者, 所以視萬物, 別黑白, 審長短。 以長為短, 以白為黑, 如是則精衰矣。
21.五常政大論曰: 赫曦之紀, 其病瘡瘍血流狂妄目赤。 陽明司天, 燥氣下臨, 肝氣上從, ?痛目赤。
22.六元正紀大論曰: 少陽司天之政, 初之氣, 候乃大溫, 其病血溢目赤。 三之氣, 炎暑至, 民病熱中, 喉痹目赤。 少陰司天之政, 民病目赤眥瘍。 二之氣, 陽氣布, 風乃行, 其病淋, 目冥目赤, 氣鬱於上而熱。 三之氣, 大火行, 民病目赤。 火鬱之發, 民病目赤心熱, 甚則瞀悶懊?, 善暴死。 木鬱之發, 甚則耳鳴眩轉, 目不識人。
23.至真要大論曰: 少陽之勝, 目赤欲嘔。 太陽司天, 面赤目黃, 善噫。
24.氣交變大論曰: 歲金太過, 燥氣流行, 肝木受邪, 民病兩?下少腹痛, 目赤痛眥瘍。
25.師傳篇曰: 肝者主為將, 使之候外, 欲知堅固, 視目小大。 目下果大, 其膽乃橫。
26.五藏生成篇曰: ?蒙招尤, 目冥耳聾, 下實上虛, 過在足少陽, 厥陰, 甚則入肝。 凡相五色之奇脈詳前面病門。
27.海論曰: 髓海不足, 則腦轉耳鳴, 脛痠眩冒, 目無所見, 懈怠安臥。
28.風論曰: 風氣與陽明入胃, 循脈而上至目內眥, 其人肥則風氣不得外泄, 則為熱中而目黃; 人瘦則外泄而寒, 則為寒中而泣出。 風氣循風府而上, 則為腦風, 風入係頭, 則為目風, 眼寒。
29.經脈篇曰: 五陰氣俱絕, 則目系轉, 轉則目運, 目運者為志先死, 志先死則遠一日半死矣。
30.診要經終論曰: 太陽之脈, 其終也戴眼反折。 詳三十七卷死生門。
31.三部九候論曰: 目內陷者死。 瞳子高者太陽不足, 戴眼者太陽已絕, 此決死生之要, 不可不察也。
論證共四條
1.眼目一證, 雖古有五輪八廓及七十二證之辨, 余嘗細察之, 似皆非切當之論, 徒資惑亂, 不足憑也。 以愚論之, 則凡病目者, 非火有餘則陰不足耳, 但辨以虛實二字, 可盡之矣。 蓋凡病紅腫赤痛, 及少壯暫得之病, 或因積熱而發者, 皆屬之有餘。 其有既無紅腫, 又無熱痛, 而但或昏或澀, 或眩運, 或無光, 或年及中衰, 或酒色過度, 以致羞明黑暗, 瞪視無力, 珠痛如摳等證, 則無非水之不足也。 虛者當補, 實者當瀉, 此固其辨矣, 然而實中亦有兼虛者, 此於腫痛中亦當察其不足; 虛中亦有兼實者, 又於衰弱內亦當辨其有餘, 總之, 虛實殊途, 自有形氣脈色可診可辨也。 知斯二者, 則目證雖多, 無餘義矣。
2.眼科有風熱之說, 飲醫家凡見火證, 無論有風無風, 無不稱為風熱, 多從散治, 而不知風之為義, 最當辨析。 夫風本陽邪, 然必有外感, 方是真風, 因風生熱者, 風去火自息, 此宜散之風也。 若本無外感, 止因內火上炎而為癢為痛者, 人亦稱為風熱, 蓋木屬肝, 肝主風, 因熱極而生風者, 熱去風自息, 此不宜散者也。 如果風由外感, 必見頭痛鼻塞, 或為寒熱, 或多涕淚, 或筋骨痠疼而脈見緊數, 方可兼散。 如無表證, 而陰火熾於上者, 則凡防風, 荊芥, 升麻, 白芷, 細辛, 川芎, 薄荷, 羌活之類, 皆不宜用; 雖曰亦有芩, 連, 梔, 檗, 自能清火, 然宜升者不宜降, 用散者是也, 宜降者不宜升, 用清者是也。 若用藥不精, 未免自相掣肘, 多致可速者反遲, 病輕者反重, 耽日久, 而翳障損明, 無所不致, 又孰能辨其由然哉, 此不可不察其陰陽升降之道也。 外有升陽散火辨在二卷中, 亦宜參閱。
3.眼目之證, 當察色以辨虛實。 經曰: 黃赤者多熱氣, 青白者少熱氣。 故凡治黃赤者, 宜清肝瀉火, 治青白者, 宜壯腎扶陽, 此固不易之法也, 至於目黃一證, 尤宜辨其虛實, 不可謂黃者必由熱也, 蓋有實熱而黃者, 有虛寒而黃者。 實熱之黃如造?者然, 此以濕熱內蓄, 鬱蒸而成, 熱去則黃自退, 非清利不可也。 若虛寒之黃, 則猶草木之凋, 此以元陽日剝, 津液消索而然, 其為病也, 既無有餘之形氣, 又無煩熱之脈證, 惟因乾涸, 所以枯黃。 凡此類者, 其衰已甚, 使非大加溫補, 何以回生? 切不可因其色黃, 概執為熱, 而再加清利, 鮮不危矣。
4.醫障當分虛實。 大都外障者, 多由赤痛而成, 赤痛不已, 則或為努肉, 或為瘢?, 此皆有餘之證, 治當內清其火, 外磨其障。 若內障者, 外無雲翳而內有蒙蔽, <綱目>謂其翳在黑睛, 內遮瞳子而然。 <龍木論>又云: 腦脂流下作翳者, 足太陽之邪也; 肝風衝上作翳者, 足厥陰之邪也。 故治法以鍼言之, 則當取三經之俞, 如天柱, 風府, 大衝, 通里等穴是也。 又聞有巧手妙心, 能用金鍼於黑眼內撥去雲翳, 取效最捷者, 此雖聞之, 而實未見其人也。 又有所謂內障者, 察其瞳子則本無遮隔, 惟其珠色青藍, 或微兼綠色, 或瞳人散大, 別無熱壅等證, 而病目視不明, 或多見黑花等證, 此悉由腎氣不足, 故致瞳子無光, 若有所障而內實無障也, 治當專補腎水, 氣虛者尤當兼補其氣。 又有七情不節, 肝氣上逆, 或挾火邪而為蒙昧不明, 若有所障者, 雖其外無赤痛, 然必睛珠脹悶, 或口鼻如煙, 此亦有餘之證。 氣逆者先當順氣, 多火者兼宜清火; 若氣不甚滯, 火不甚盛, 必當滋養肝血。 然有餘者, 多暴至, 若因循日積者, 多不足也, 又當以此辨之。
論治共六條
1.火證眼目赤痛, 或腫或澀, 或羞明脹悶, 凡暴病而火之甚者, 宜抽薪飲加減主之。 火之微者, 宜徒薪飲, 黃芩黃連湯之類主之。 若陰虛而火盛者, 宜加減一陰煎, 瀉白散, 滋陰地黃丸之類主之。 若久病不已, 或屢發而多火者, 宜黃連羊肝丸, 明目羊肝丸, 或固本還睛丸之類主之。
2.真陰不足, 本無火證, 而但目視無光, 及昏黑倦視等證, 悉由水虧血少而然, 宜<濟陰>地黃丸, 左歸丸之類主之。 或兼微火者, 宜明目地黃丸, 固本還睛丸之類主之。 若陰中之陽虛者, 宜大補元煎, 左歸飲, 人參養營湯, 十全大補湯之類主之。
3.風熱腫痛之證, 察其果有外感, 方可從散, 宜芎辛散, 明目細辛湯, 助陽和血湯之類擇而用之。 若風熱相兼者, 宜芍藥清肝散, 當歸龍膽湯, 蟬花散之類主之。
4.翳障遮睛, 凡火有未清者, 宜蟬花散, 八味還睛散之類主之。 凡退翳諸藥, 如白蒺藜, 木賊, 蜜蒙花, 蛇蛻, 蟬蛻, 青葙子, 草決明, 石決明, 夜明砂之類, 皆所宜用。 然欲退翳於已成, 終屬費力, 不若早杜其源也。
5.點眼諸方, 載者固多, 然皆不若金露散之為妥也, 或用丹砂散亦妙。 若火連五臟, 熱毒深遠, 而凡過用寒涼點洗者, 多致留邪, 大非良法。 若火邪不甚而暴為赤痛者, 用雞子黃連膏, 其效其捷, 或黃連膏。
6.目眶歲久赤爛, 俗呼為赤瞎是也, 當以三稜鍼刺目眶外出血, 以瀉濕熱而愈。 或用洗爛弦風赤眼方, 亦妙。
述古共七條
1.龍木禪師論曰: 人有雙眸, 如天之有兩曜, 乃一身之至寶, 聚五臟之精華。 其五輪者, 應五行, 八廓者, 應八卦。 凡所患者, 或因過食五辛, 多啖炙?, 熱餐?食, 飲酒不已, 房室無節, 極目遠視, 數看日月, 頻撓心火, 夜讀細字, 月下觀書, 抄寫多能, 雕鏤細作, 博奕不休, 久被煙火, 泣淚過多, 刺頭出血太甚, 若此者, 俱散明之本。 後有馳騁田獵, 衝冒塵沙, 日夜不息者, 亦傷目之由。 又有少壯之時, 不自保惜, 逮自四旬, 以漸昏蒙。 故善衛養者, 纔至中年, 無事常須冥目, 勿使他視, 非有要事, 不宜輒開, 則雖老而視不衰。 大抵營衛順則斯疾無由而生, 營衛衰則致病多矣。 且傷風冷則淚出, 虛煩則昏蒙, 勞力則眥赤, 白腫則肺家受毒, 生瘡則風熱侵肺, 黃乃酒傷於脾, 血灌瞳人及赤色, 俱是心家有熱, 羞明見紅花為肝邪, 黑花則腎虛, 青花膽有寒, 五色花是腎虛有熱, 不可一概為治; 若虛不補而實不瀉, 亦難收救。 然上虛乃肝虛, 下虛乃腎虛, 肝虛則頭暈耳聾目眩, 腎虛則虛壅生花, 耳作蟬鳴, 大宜補肝益腎。 其有熱淚交流, 兩瞼赤痛, 乃肝之熱極; 迎風有淚, 為腎虛客熱, 涼肝瀉腎, 必得其宜。 至於五臟, 各以類推。 虛則生寒, 實則生熱, 補瀉之用, 須在參詳, 毫釐之差, 千里之謬。 餘則無非有所觸動, 或大病之後, 所患不一。 至於暴赤一證, 多因泛熱衝上, 或眠食失時, 飽食近火得之, 加以勞役失於調攝, 過食毒物, 變成惡證。 醫者不源本始, 但知暴赤屬陽, 或以散血之劑, 或以涼心之藥, 縱使退散, 遂致脾經受寒, 飲食不進, 頭目虛煩, 五臟既虛, 因成內障。 亦有見其不進飲食, 俾更服熱藥, 遂致暴燥熱氣上攻, 昏澀眵淚, 或犯盛怒, 辛苦重勞, ? 生努肉; 心氣不寧, 風熱交并, 變為攀睛; 證狀不一, 是為外障。 又加讀書博奕, 筭勞過度, 名曰肝勞, 不可但投以治肝之劑, 及作他證治之, 終於罔效, 惟須閉目珍護, 不及遠視, 庶乎疾瘳。 若乎患風疹者, 必多眼暗, 先攻其風, 則暗自去。 婦人胎前產後, 用藥亦須避忌。 小兒所患, 切宜善治, 惟略加淋洗。 若披鎌鍼灸, 斷不可施, 猶戒用手頻揉, 或因茲睛壞, 至於莫救。 以上諸證, 專是科者宜留意焉。
2.楊仁齋曰: 眼者, 五臟六腑之精華, 如日月麗天而不可掩者也。 其大眥屬心, 其白睛屬肺, 其烏珠屬肝, 其上下瞼胞屬脾, 而中之瞳仁屬腎。 是雖五臟各有證應, 然論其所主, 則瞳子之關係重焉。 何以言之, 夫目者, 肝之外候也, 肝屬木, 腎屬水, 水能生木, 子肝母腎也, 焉有子母而能相離者哉? 故肝腎之氣充, 則精彩光明, 肝腎之氣乏, 則昏蒙眩暈。 若烏輪赤暈, 刺痛浮漿, 此肝熱也; 燥澀清淚, 枯黃繞睛, 此肝虛也; 瞳人開大, 淡白偏斜, 此腎虛也; 瞳人集小, 或帶微黃, 此腎熱也; 一虛一實, 以此驗之。 然肝腎之氣, 相依而行, 孰知心者神之舍, 又所以為肝腎之副焉, 所謂一而二, 二而一者也。 何則? 心主血, 肝藏血, 凡血熱衝發於目者, 皆當清心涼肝, 又不可固執水生木之說。 夫眼以輕膜裹水, 照徹四方, 溯源反本, 非天一生水, 又孰為之主宰乎? 析而論之, 則拘急牽颼, 瞳青胞白, 癢而清淚, 不赤不痛, 是謂之風眼。 烏輪突起, 胞硬紅腫, 眵淚濕漿, 裹熱刺痛, 是謂之熱眼。 眼渾而淚, 胞腫而軟, 上壅朦朧, 酸澀微赤, 是謂之氣眼。 其或風與熱併, 則癢而浮赤。 風與氣搏, 則癢澀昏沉。 血熱交聚, 故生淫膚, 粟肉, 紅縷, 偷鍼之類。 氣血不至, 故有眇視, 胞垂, 雀眼, 盲障之形。 淡紫而隱紅者為虛熱, 鮮紅而姤赤者為實熱。 兩眥呈露生努肉者, 此心熱血旺, 白睛紅膜如傘紙者, 此氣滯血凝。 熱證, 瞳人內湧, 白睛帶赤; 冷證, 瞳人青綠, 白睛枯槁。 眼熱經久, 復為風冷所乘則赤爛; 眼中不赤, 但為痰飲所注則作疼。 肝氣不順而挾熱, 所以羞明; 熱氣蓄聚而傷飽, 所以飽合。 吁! 此外證之大概然爾。 然五臟不可闕一, 脾與肺獨無預何也? 曰: 白睛帶赤, 或紅筋者, 其熱在肺; 上胞下胞, 或目唇間如疥點者, 其熱在脾。 脾主味也, 五味之秀養諸中, 則精華發見於其外。 肺主氣也, 水火升降, 營衛流轉, 非氣孰能使之? 前所謂五臟各有五證應者, 於此又可推矣。 雖然, 眼之為患, 多生於熱, 其間用藥, 大抵以清心涼肝, 調血順氣為先。 有如腎家惡燥, 設遇虛證, 亦不過以當歸, 地黃輩潤養之, 則輕用溫藥不可也。 況夫肺能發燥, 肝亦好潤, 古方率用杏仁, 柿乾, 飴糖, 沙蜜為佐, 果非潤益之意乎。 至於退翳一節, 尤關利害。 凡翳起於肺家受熱, 輕則朦朧, 重則生翳。 珍珠翳, 狀如碎米者易散; 梅花翳, 狀如梅花瓣者難消。 雖翳自熱生, 然治法先退翳而後退熱者, 去之猶易; 若先去赤熱, 則血為之冰, 而翳不能去。 其有赤眼, 與之涼藥過多, 又且滌之以水, 不反掌而冰凝。 眼特一團水耳, 水性清澄, 尤不可規規於點洗。 喜怒失節, 嗜慾無度, 窮役目力, 泣涕過傷, 衝風凌霧, 當暑冒日, 不避煙火, 飲啖熱多, 此皆患生於臟腑者也, 專恃點洗可乎哉? 惟有靜坐澄神, 愛護目力, 放懷息慮, 心逸日休, 調和飲食以養之, 斟酌藥餌以平之, 明察秋毫, 斷可必矣。
3.張子和曰: 聖人雖言目得血而能視, 然血亦有太過不及也, 太過則壅閉而發痛, 不及則目耗竭而失明, 故年少之人多太過, 年老之人多不及, 但年少之人則無不及, 年老之人間猶有太過者, 不可不察也。 夫目之內眥, 太陽經之所起, 血多氣少, 目之銳眥, 少陽經也, 血少氣多。 目之上網, 太陽經也, 亦血多氣少。 目之下網, 陽明經也, 血氣俱多。 然陽明經起於目兩旁交頞之中, 與太陽, 少陽俱會於目, 惟足厥陰經連於目系而已。 故血太過者, 太陽, 陽明之實也, 血不及者, 厥陰之虛也。 故出血者, 宜太陽, 陽明, 蓋此二經血多故也。 少陽一經不宜出血, 血少故也。 刺太陽, 陽明出血則愈明, 刺少陽出血則愈昏, 要知無使太過不及, 以血養目而已。 凡血之為物, 太多則溢, 太少則枯。 人熱則血行疾而多, 寒則血行遲而少, 此常理也。 目者, 肝之外候也。 肝主目, 在五行屬木。 木之為物, 太茂則蔽密, 太衰則枯瘁矣。 夫目之五輪, 乃五臟六腑之精華, 宗脈之所聚, 其氣輪屬肺金, 肉輪屬脾土, 赤脈屬心火, 黑水神光屬腎水, 兼屬肝木, 此世俗皆知之矣。 及有目疾, 則不知病之理, 豈知目不因火則不病。 何以言之? 氣輪變赤, 火乘肺也; 肉輪赤腫, 火乘脾也; 黑水神光被翳, 火乘肝與腎也; 赤脈貫目, 火自甚也。 能治火者, 一句可了, 故<內經>曰: 熱勝則腫。 凡目暴赤腫起, 羞明隱澀, 淚出不止, 暴寒目瞞, 皆大熱之所為也。 治火之法, 在藥則鹹寒吐之, 下之, 在鍼則神庭, 上星, 囟會, 前頂, 百會, 血之翳者, 可使立退, 痛者可使立已, 昧者可使立明, 腫者可使立消。 惟小兒不可刺囟會, 為肉分淺薄, 恐傷其朋。 然小兒水在上, 火在下, 故目明。 老人火在上, 水不足, 故目昏。 <內經>曰: 血實者宜決之。 又曰: 虛者補之, 實者瀉之。 如雀目不能夜視及內障, 暴怒大憂之所致也, 皆肝主目血少, 禁出血, 止宜補肝養腎。 至於暴赤腫痛, 皆宜以?鍼刺前五穴出血而已, 次調鹽油以塗髮根, 甚者雖至於再至於三可也, 量其病勢, 以平為期。 子和嘗自病目赤, 或腫或翳, 羞明隱澀, 百餘日不愈。 眼科張仲安云: 宜刺上星, 百會, 攢竹, 絲空諸空上出血, 又以草莖內兩鼻中, 出血約升許, 來日愈大半, 三日平復如故, 此則血實破之之法也。
4.李東垣曰: 五臟六腑之精氣皆稟受於脾, 上貫於目。 脾者諸陰之首也, 目者血脈之宗也, 故脾虛則五臟之精氣皆失所司, 不能歸明於目矣。 心者, 君火也, 主人之神, 宜靜而安, 相火代行其令。 相火者, 胞絡也, 主百脈, 皆榮於目。 既勞役運動, 勢乃妄行, 又因邪氣所并而損血脈, 故諸病生焉。 凡醫者不理脾胃, 乃養血安神, 治標不治本, 是不明正理也。 若概用辛涼苦寒之劑, 損傷真氣, 促成內障之證矣。 又東垣曰: 能遠視不能近視者, 陽氣不足, 陰氣有餘也, 乃氣虛而血盛也。 血盛者, 陰火有餘, 氣虛者, 氣弱也, 此老人桑榆之象也。 能近視不能遠視者, 陽氣有餘, 陰氣不足也, 乃血虛氣盛也。 血虛氣盛者, 皆火有餘, 元氣不足也。 火者, 元氣之賊也。
5.王海藏曰: 目能遠視, 責其有火, 不能近視, 責其無水, 宜東垣地黃丸主之。 目能近視, 責其有水, 不能遠視, 責其無火, 東垣定志丸主之。 愚謂此二子之說, 在東垣以不能近視為陽不足, 不能遠視為陰不足; 在海藏以能遠視, 不能近視, 責其有火無水; 能近視, 不能遠視, 責其有水無火, 何二子之言相反也? 豈無是非之辨哉? 觀劉宗厚曰: 陽氣者, 猶日火也, 陰氣者, 金水也; 先儒謂金水內明而外暗, 日火外明而內暗, 此自不易之理也。 然則內明者利於近, 外明者利於遠, 故凡不能遠視者, 必陰勝陽也, 不能近視者, 必陽勝陰也。 由此言之, 則海藏是而東垣非矣。 若以愚見評之, 則但當言其不足, 不必言其有餘。 故曰: 不能遠視者, 陽氣不足也; 不能近視者, 陰氣不足也, 豈不甚為明顯。 若東垣以陰氣有餘, 陽氣有餘, 皆謂之火, 則能視者皆火病也。 海藏云: 能近視責其有水, 能遠視責其有火, 則當責者亦是病也。 此等議論, 余則未敢服膺。
6.王節齋曰: 眼赤腫痛, 古方用藥, 內外不同。 在內湯散, 則用苦寒辛涼之藥以瀉其火, 在外點洗, 則用辛熱辛涼之藥以散其邪。 故點藥莫要於冰片, 而冰片大辛熱, 以其性辛甚, 故借以拔出火邪而散其熱氣。 古方用燒酒洗眼, 或用乾薑末, 生薑汁點眼者, 皆此意也。 蓋赤眼是火邪內炎, 上攻於目, 故內治用苦寒之藥, 是治其本, 如鍋底之去薪也。 然火邪既客於目, 從內出外, 若外用寒涼以阻逆之, 則火鬱內攻不得散矣。 故點藥用辛熱, 而洗眼用熱湯, 是火鬱則發, 因而散之, 從治法也。 世人不知冰片為劫藥, 而誤認為寒, 常用點眼, 遂致積熱入目而昏暗障翳, 故云: 眼不點不瞎者也。 又不知外治忌寒涼, 而妄將冷水, 冷物, 冷藥挹洗, 致昏瞎者有之。 愚按: 節齋之論, 甚屬有理, 然寒涼點眼之法, 亦非盡不可用, 但用之有宜否耳。 蓋點以寒涼, 用治火也。 若火之微者, 其勢輕, 甚邪淺, 或偶觸煙火風熱, 或素有標病, 邪在膚腠之間, 而熱不深者, 即用黃連膏之類, 暫為清解, 亦可去熱, 浮熱去而目自愈, 無不可也。 若火之甚者, 本於五臟而熾及三陽, 欲以一星之寒涼, 濟此炎炎之盛勢, 其果能否? 此其解熱之功毫無所及, 而閉熱之害惟目受之矣。 故凡病火眼之甚者, 點以寒涼, 痛必連珠, 正由火鬱而然耳。 所以, 久點寒涼而不效者, 未有不致於壞目, 此王節齋之論, 有不可不察, 而凡治癰疽外證者, 亦當並識此義。
7.薛立齋曰: 前證若體倦少食, 視物昏花, 或飲食勞倦益甚者, 脾胃虛也, 用補中益氣湯。 眵多緊澀, 赤脈貫睛, 或臟腑秘結者, 用芍藥清肝散。 若赤翳布白, 畏日羞明, 或痛如刺者, 上焦風熱也, 用黃連飲子。 若久視生花, 畏日, 遠視如霧者, 神氣傷也, 用神效黃耆湯。 大凡午前甚而作痛者, 東垣助陽和血湯; 午後甚而作痛者, 黃連天花粉丸; 午後甚而不痛者, 東垣益陰腎氣丸主之。
鍼灸法
睛明, 風池, 太陽, 神庭, 上星, 囟會, 百會, 前頂, 攢竹, 絲竹空, 承泣, 目窗, 客主人, 承光。 以上諸穴, 皆可用鍼, 或以三稜鍼出血。 凡近目之穴, 皆禁灸。 大骨空穴在手大指第二節尖。 灸九壯, 以口吹火滅。 小骨空穴在手小指第二節尖。 灸七壯, 以口吹火滅。 上二穴能治迎風冷淚, 風眼爛弦等證。 合谷治陽明熱鬱, 赤腫翳障, 或迎風流淚。 灸七壯。 大抵目疾多宜灸此, 水不再發也, 亦可鍼。 翳風灸壯。 治赤白翳膜, 目不明。 肝俞灸七壯。 治肝風客熱, 迎風流淚, 雀目。 足三里灸之可令火氣下降。 明目二間灸。 命門灸。 水溝可鍼可灸。 治目睛直視。 手三里灸, 右取左, 左取右。 八關大刺治眼痛欲出, 不可忍者。 須刺十指縫中出血愈。
眼目論列方
抽薪飲新寒三。 明目羊肝丸因二七。 大補元煎新補一。 徙薪飲新寒四。 黃連飲子因二一。 瀉白散寒四二。 補中益氣湯補三十。 人參養營湯補二一。 左歸丸新補四。 <濟陰>地黃丸因五。 八味還睛散因十一。 蟬花散因二五。 益陰腎氣丸因十六。 助陽和血湯因十六。 丹砂散因三七。 明目細辛湯因十八。 芍藥清肝散寒六一。 黃連天花粉丸因二九。 雞子黃連膏新因四三。 黃連羊肝丸因二八。 十全大補湯補二十。 芎辛散因十七。 神效黃耆湯補四八。 固本還精丸因十三。 右歸飲新補三。 滋陰地黃丸因九。 加減一陰煎新補九。 金露散新因四四。 明目地黃丸因七。 當歸龍膽湯因二三。 黃連膏因三三, 三六。 洗爛眼赤眼方因四四。 黃芩黃連湯因二二。
論外備用方
逍遙散補九二目暗。 定志丸補百十六不能近視。 諸眼目方共五十二方俱在因陣。 羌活勝風湯散六一風熱。 上清散散六九搐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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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證
經義
陰陽應象大論曰: 北方生寒, 在臟為腎, 在竅為耳。
五閱五使篇曰: 耳者, 腎之官也。
金匱真言論曰: 南方赤色, 入通於心, 開竅於耳。
生氣通天論曰: 故聖人傳精神, 服天氣, 而通神明, 失之則內閉九竅, 外壅肌肉, 衛氣解散。 陽不勝其陰, 則五臟氣爭, 九竅不通。
玉機真藏論曰: 脾不及, 則令人九竅不通, 名曰重強。
脈度篇曰: 五臟不和, 則七竅不通。 腎氣通於耳, 腎和則耳能聞五音矣。
口問篇黃帝曰: 人之耳中鳴者, 何氣使然? 岐伯曰: 耳者宗脈之所聚也, 故胃中空則宗脈虛, 虛則下溜, 脈有所竭者, 故耳鳴。 補客主人, 手大指爪甲上與肉交者也。 上氣不足, 腦為之不滿, 耳為之苦鳴, 頭為之苦傾, 目為之眩。
決氣篇曰: 精脫者耳聾, 液脫者耳數鳴。
海論曰: 髓海不足, 則腦轉耳鳴, 脛痠眩冒, 目無所見, 懈怠安臥。
師傳篇曰: 腎者主為外, 使之遠聽, 視耳好惡, 以知其性。
癲狂篇曰: 狂, 目妄見, 耳妄聞, 善呼者, 少氣之所生也。
藏氣法時論曰: 肝病者, 虛則目??無所見, 耳無所聞, 善恐如人將捕之, 取其經, 厥陰與少陽。 氣逆則頭痛, 耳聾不聰, 頰腫, 取血者。 肺病者, 虛則少氣不能報息, 耳聾嗌乾, 取其經, 太陰足太陽之外, 厥陰內血者。
通評虛實論曰: 暴厥而聾, 偏塞閉不通, 內氣暴薄也。 頭痛耳鳴, 九竅不利, 腸胃之所生也。
五藏生成篇曰: ?蒙招尤, 目冥耳聾, 下實上虛, 過在足少陽厥陰, 甚則入肝。
經脈篇曰: 小腸手太陽也, 是主液所生病, 耳聾目黃頰腫。 手陽明實則齲聾。 三焦手少陽也, 是動則病耳聾, 渾渾焞焞, 嗌腫喉痹。
脈解篇曰: 太陽所謂耳鳴者, 陽氣萬物盛上而躍, 故耳鳴也。 所謂浮為聾者, 皆在氣也。
熱論篇曰: 傷寒三日, 少陽受之, 少陽主膽, 其脈循?絡於耳, 故胸?痛而耳聾。 兩感者, 三日則少陽與厥陰俱病, 則耳聾囊縮而厥, 水漿不入, 不知人, 六日死。
本藏篇曰: 黑色小理者腎小, 粗理者腎大。 高耳者腎高, 耳後陷者腎下。 耳堅者腎堅, 耳薄不堅者腎脆。 耳好前居牙車者腎端正, 耳偏高者腎偏傾也。
氣交變大論曰: 歲火太過, 耳聾中熱。 歲金太過, 目赤痛, 耳無所聞。
至真要大論曰: 歲太陰在泉, 民病耳聾, 湳渾焞焞, 嗌腫喉痺。 少陰司天, 客勝則耳聾目冥。 厥陰司天, 客勝則耳鳴掉眩。 少陽司天, 客勝則嗌腫耳聾。
六元正紀大論曰: 少陽所至, 為喉痺耳鳴。 木鬱之發, 為耳鳴眩轉, 目不識人。
診要經終論曰: 少陽終者, 耳聾百節皆縱, 目瞏絕系, 絕系一日半死。
邪氣藏府病形篇曰: 十二經脈, 三百六十五絡, 其血氣皆上於面而走空竅, 其別氣走於耳而為聽。
衛氣篇曰: 足少陽之標在窗籠之前, 窗籠者, 耳也。
寒熱病篇曰: 暴聾氣蒙, 耳目不明, 取天牖。
雜病篇曰: 聾而不痛者, 取足少陽; 聾而痛者, 取手陽明。
繆刺論曰: 邪客於手陽明之絡, 令人耳聾, 時不聞音, 刺手大指次指爪甲上, 去端如韭葉各一痏, 立聞; 不已, 刺中指爪甲上與肉交者, 立聞。 其不時聞者, 不可刺也。 耳中生風者, 亦刺之如此數, 左刺右, 右刺左。 耳聾刺手陽明, 不已, 刺其通脈出耳前者。 邪客於手足少陰, 太陰, 足陽明之絡, 此五絡者皆會於耳中, 上絡左角。 五絡俱竭, 令人身脈皆動, 而形無知也, 其狀若尸, 或曰尸厥。 刺其足大指內側爪甲上, 去端如韭葉, 後刺足心, 後刺足中指爪甲上各一痏, 後刺手大指內側, 去端如韭葉, 後刺手心主, 少陰銳骨之端各一痏, 立已; 不已, 以竹管吹其兩耳, 鬄其左角之髮方一寸燔治, 飲以美酒一杯, 不能飲者灌之, 立已。 厥病篇曰: 耳聾無聞, 取耳中。 聽宮也, 手太陽穴。 耳痛不可刺者, 耳中有膿, 若有乾耵聹, 耳無聞也。 耳聾, 取小指次指爪甲上與肉交者, 先取手, 後取足。 耳鳴, 取手中指爪甲上, 左取右, 右取左, 先取手, 後取足。
刺熱篇曰: 熱病先身重骨痛, 耳聾好瞑, 刺足少陰, 病甚為五十九刺。
熱病篇曰: 熱病不知所痛, 耳聾不能自收, 口乾, 陽熱甚, 陰頗有寒者, 熱在髓, 死不治。
論疾診尺篇曰: 嬰兒病, 耳間青脈起者, 掣痛。
論證共三條
1.耳聾證, 諸家所論雖悉, 然以余之見, 大都其證有五: 曰火閉, 曰氣閉, 曰邪閉, 曰竅閉, 曰虛閉。 凡火閉者, 因諸經之火壅塞清道, 其證必??熇熇, 或脹或悶或煩或熱, 或兼頭面紅赤者是也。 此證治宜清火, 火清而閉自開也。 氣閉者, 多因肝膽氣逆, 其證非虛非火, 或因恚怒, 或因憂鬱, 氣有所結而然。 治宜順氣, 氣順心舒而閉自開也。 邪閉者, 因風寒外感, 亂其營衛而然, 解其邪而閉自開也。 竅閉者, 必因損傷, 或挖傷者, 或雷炮之震傷者, 或患聤耳潰膿不止, 而壞其竅者, 是宜用開通之法, 以治之也。 虛閉者, 或以年衰, 或以病後, 或以勞倦過度, 因致精脫腎虧, 漸至聾閉, 是非大培根本必不可也。 凡此數者, 有從外不能達者, 其病在經, 有從內不能通者, 其病在臟, 當各隨其宜而治之, 自無不愈者。 然暴聾者多易治, 久聾者最難為力也。
2.耳聾證, 總因氣閉不通耳。 蓋凡火邪, 風邪, 皆令氣壅, 壅則閉也。 怒則氣逆, 逆則閉也。 竅傷則氣窒, 窒則閉也。 虛則氣不充, 不充則閉也。 凡邪盛氣逆而閉者, 實閉也; 氣有不及而閉者, 虛閉也, 然實閉者少而虛閉者多。 且凡屬實邪, 固令耳竅不通, 使果正氣強盛, 斷不至此, 惟經氣不足, 然後邪氣得以奪之, 此正邪之所湊, 其氣必虛之謂也。 故即係實邪而病至聾閉者, 亦無不有挾虛之象, 所以凡治此證, 不宜峻攻, 如古法之用通聖散, 神芎丸, 涼膈散, 木香檳榔丸之屬, 皆不可輕用, 蓋恐攻之未必能愈耳, 而反傷脾胃, 則他變踵至矣。 至若治此之法, 凡火壅於上者, 自宜清降, 兼陰虛者, 亦宜補陰, 此陽證之治也。 若無火邪, 止由氣閉, 則或補或開, 必兼辛溫之劑方可通行, 此陰證之治也。 然此二者, 皆當以漸調理, 但無欲速, 庶乎盡善。
3.耳鳴當辨虛實。 凡暴鳴而聲大者多實, 漸鳴而聲細者多虛; 少壯熱盛者多實, 中衰無火者多虛; 飲酒味厚, 素多痰火者多實, 質清脈細, 素多勞倦者多虛。 且耳為腎竅, 乃宗脈之所聚, 若精氣調和, 腎氣充足, 則耳目聰明, 若勞傷血氣, 精脫腎憊, 必至聾瞶。 故人於中年之後, 每多耳鳴, 如風雨, 如蟬鳴, 如潮聲者, 是皆陰衰腎虧而然。 經曰: 人年四十而陰氣自半。 半, 即衰之謂也。 又以<易>義參之, 其象尤切。 <易>曰: 坎為耳。 蓋坎之陽居中, 耳之聰在內, 此其所以相應也。 今老人之耳, 多見聰不內居, 而聲聞於外, 此正腎元不固, 陽氣漸渙之徵耳, 欲求來復, 其勢誠難, 但得稍緩, 即已幸矣, 其惟調養得宜, 而日培根本乎。
論治共五條
1.火盛而耳鳴耳閉者, 當察火之微甚, 及體質之強弱而清之降之。 火之甚者, 宜抽薪飲, 大分清飲, 當歸龍薈丸之類主之。 火之微者, 宜徒薪飲主之。 兼陰虛者, 宜加減一陰煎, 清化飲之類主之。 兼痰者, 宜清膈飲主之。
2.氣逆而閉者, 宜六安煎加香附, 丹皮, 厚樸, 枳殼之類主之。 氣逆兼火者, 宜加山梔, 龍膽草, 天花粉之類主之。 氣逆兼風寒者, 加川芎, 細辛, 蘇葉, 菖蒲, 蔓荊子, 柴胡之類主之。
3.傷寒外感, 發熱頭痛不解而聾者, 當於傷寒門察證治之, 邪解而耳自愈也。 但傷寒耳聾, 雖屬少陽之證, 然必因虛, 所以有之, 故仲景亦以為陽氣虛也。 是以凡遇此證, 必當專顧元氣, 有邪者兼以散邪。 且可因耳之輕重以察病之進退, 若因治而聾漸輕者, 其病將愈, 聾漸甚者, 病必日甚也; 其有聾閉至極而絲毫無聞者, 此其腎氣已絕, 最是大凶之兆。
4.虛閉證, 凡十二經脈皆有所主, 而又惟肝腎為最, 若老年衰弱, 及素稟陰虛之人, 皆宜以大補元煎, 或左歸, 右歸丸, 肉蓯蓉丸, 或十全大補湯之類主之。 若憂愁思慮太過而聾者, 宜平補鎮心丹, 辰砂妙香散之類主之。 若陽虛於上者, 宜補中益氣湯, 歸脾湯之類主之。 凡諸補劑中, 或以川芎, 石菖蒲, 遠志, 細辛, 升麻, 柴胡之類, 皆可隨宜加用, 但因虛而閉或已久者, 終不易愈耳。
5.竅閉證, 非因氣血之咎而病在竅也, 當用法以通之。 <外臺秘要>治聾法: 用芥菜子搗碎, 以人乳調和, 綿裹塞耳, 數易之即聞。 <千金方>治耳聾久不效, 用大蒜一瓣, 中剜一孔, 以巴豆一粒去皮膜, 慢火炮極熟, 入蒜內, 用新綿包定塞耳中, 三次效。 又方: 用骨碎補削作條, 火炮, 乘熱塞耳中。 又方: 治耳聾, 用巴豆一粒去心皮, 斑貓一枚去翹足, 二物合搗膏, 綿裹塞耳中, 再易, 甚驗。 <經驗方>: 用巴豆一粒, 蠟裹, 以鍼刺孔令透, 塞耳中。 又古法以酒浸鍼砂一日, 至晚去砂, 將酒含口中, 用活磁石一塊, 綿裹塞耳, 左聾塞左, 右聾塞右, 此導氣通閉法也。 凡耳竅或損, 或塞, 或震傷, 以致暴聾, 或鳴不止者, 即宜以手中指於耳竅中輕輕按捺, 隨捺隨放, 隨放隨捺, 或輕輕搖動以引其氣, 捺之數次, 其氣必至, 氣至則竅自通矣。 凡值此者, 若不速為引導, 恐因而漸閉, 而竟至不開耳。
述古
薛立齋曰: 按前證若血虛有火, 用四物加山梔, 柴胡。 若中氣虛弱, 用補中益氣湯。 若血氣俱虛, 用八珍湯加柴胡。 若怒便聾而或鳴者, 屬肝膽經氣實, 用小柴胡加芎, 歸, 山梔, 虛用八珍加山梔。 若午前甚者, 陽氣實熱也, 小柴胡加黃連, 山梔。 陽氣虛, 用補中益氣湯加柴胡, 山梔。 午後甚者, 陰血虛也, 四物加白朮, 茯苓。 若腎虛火動, 或痰盛作渴者, 必用地黃丸。 經云: 頭痛耳鳴, 九竅不利, 腸胃之所生也。 脾胃一虛, 耳目九竅皆為之病。
簡易方
聤耳膿出: 明鬱散因五八。 流膿方因五九。 紅玉散因五八一。 百蟲入耳方因六一。
灸法
上星灸二七壯, 治風聾。 合谷灸七壯, 治耳聾。 聽宮。 翳風灸七壯, 治耳聾痛。 外關。 偏歷。 腎愈。 耳證論列方
抽薪飲新寒三。 十全大補湯補二十。 清膈煎新寒九。 地黃丸補百二十。 大分清飲新寒五。 左歸丸新補四。 平補鎮心丹補百十。 右歸丸新補五。 辰砂妙香散固十五。 六安煎新和二。 當歸龍薈丸寒一六七。 徙薪飲新寒四。 清化飲新因十三。 補中益氣湯補三十。 歸脾湯補三二。 加減一陰煎新補九。 大補元煎新補一。 四物湯補八。 肉蓯蓉丸補一五三。 八珍湯補十九。 小柴胡湯散十九。 論外備用方 柴胡清肝散寒五九肝膽火逆。 耳病諸方詳因陣五三至六八止。 梔子清肝散寒六十肝膽風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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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證
經義
金匱真言論曰: 西方白色, 入通於肺, 開竅於鼻。
脈度篇曰: 肺氣通於鼻, 肺和則鼻能知臭香矣。
五閱五使篇曰: 鼻者, 肺之官也。 以候五臟。 故肺病者, 喘息鼻脹。
邪氣藏府病形篇曰: 十二經脈, 三百六十五絡, 其血氣皆上於面而走空竅, 其宗氣上出於鼻而為臭。
本神篇曰: 肺藏氣, 氣舍魄, 肺氣虛, 則鼻塞不利少氣, 實則喘喝胸盈仰息。
五藏別論曰: 五氣入鼻, 藏於心肺, 心肺有病, 而鼻為之不利也。
經脈篇曰: 足太陽, 實則鼽窒, 虛則鼽?。
氣厥論曰: 膽移熱於腦, 則辛額鼻淵, 鼻淵者, 濁涕下不止也, 傳為?衊瞑目。
憂恚無言論曰: 人之鼻洞涕出不收者, 頏顙不開, 分氣失也。
五色篇曰: 明堂者, 鼻也。 雷公曰: 官五色奈何? 黃帝曰: 青黑為痛, 黃赤為熱, 白為寒, 是為五官。 面王以上者, 小腸也。 面王以下者, 膀胱子處也。 鼻準為面王, 詳前面病門。
解精微論曰: 泣涕者腦也, 腦者陰也, 髓者骨之充也, 故腦滲為涕。
刺熱篇曰: 脾熱病者鼻先赤。
口問篇曰: 人之嚏者, 何氣使然? 岐伯曰: 陽氣和利, 滿於心, 出於鼻, 故為嚏。 補足太陽榮眉本, 一曰眉上也。 口鼻者, 氣之門戶也。
熱論篇曰: 傷寒二日, 陽明受之, 陽明主肉, 其脈俠鼻絡於目, 故身熱目疼而鼻乾, 不得臥也。
遺篇刺法論: 帝曰: 余聞五疫之至, 皆相染易。 天牝從來, 復得其往, 氣出於腦, 即不干邪。 天牝, 鼻也, 鼻受天之氣, 故曰天牝。 詳十三卷瘟疫門。
五常政大論曰: 審平之紀, 其主鼻。 少陽司天, 欬嚏鼽?鼻窒, 瘡瘍。 太陽司天, 鼽嚏, 喜悲。 少陰司天, 嚏鼽?鼻窒。
六元正紀大論曰: 陽明所至為鼽嚏。
至真要大論曰: 少陰司天, 民病鼽?嚏嘔。 少陽司天, 甚則鼽?。 太陽司天鼽?善悲。 少陰之復, 煩躁鼽嚏, 甚則入肺, 欬而鼻淵。
論證
鼻為肺竅, 又曰天牝, 乃宗氣之逆, 而實心肺之門戶, 故經曰: 心肺有病而鼻為之不利也, 然其經絡所至, 專屬陽明, 自山根以上, 則連太陽, 督脈, 以通於腦, 故此數經之病, 皆能及之。 若其為病, 易窒塞者謂之鼽, 時流濁涕而或多臭氣者, 謂之鼻淵, 又曰腦漏; 或生瘜肉而阻塞氣道者, 謂之鼻齆, 及有噴嚏, 鼻?, 酒皻, 赤鼻之類, 各當辨而治之。 然總之鼻病無他也, 非風寒外感, 則內火上炎耳。 外感者, 治宜辛散, 內熱者, 治宜清涼, 知斯二者, 則治鼻大綱盡乎是矣。
論治共六條
1.鼻塞證有二: 凡由風寒而鼻塞者, 以寒閉腠理, 則經絡壅塞而多鼽嚏, 此證多在太陽經, 宜用辛散解表自愈, 如川芎散, 神愈散, 及麻黃, 紫蘇, 荊芥, ?白之類皆可擇用。 若由火邪上炎而鼻塞者, 單宜清火。 火之微者, 多近上焦, 出自心肺, 宜清化飲, 黃芩知母湯之類主之。 火之甚者, 多出陽明, 或微兼頭痛, 宜竹葉石膏湯, 涼膈散之類主之。 若風寒兼火者, 即防風通聖散之類亦可用。 大都常塞者多火, 暴塞者多風寒, 當以此辨之。
2.鼻涕多者, 多由於火, 故曰: 肺熱甚則鼻涕出。 由此觀之,則凡無故多淚及多口涎者, 亦多屬肝脾之火, 皆其類耳。
3.鼻淵證, 總由太陽, 督脈之火, 甚者上連於腦, 而津津不已, 故又名為腦漏。 此證多因酒醴肥甘, 或久用熱物, 或火由寒鬱, 以致濕熱上薰, 津汁溶溢而下, 離經腐敗, 有作臭者, 有大臭不堪聞者, 河間用防風通聖散一兩加薄荷, 黃連各二錢以治之。 古法有用蒼耳散治之者。 然以余之見, 謂此炎上之火, 而治兼辛散, 有所不宜, 故多不見效, 莫若但清陰火而兼以滋陰, 久之自寧, 此即高者抑之之法, 故常以清化飲加白蒺藜五錢或一兩, 蒼耳子二三錢。 若火之甚者, 再以清涼等劑加減用之, 每獲全愈, 或用<宣明>防風湯之意亦可。 但此證一見, 即宜節戒早治, 久則甚難為力也。 凡鼻淵腦漏, 雖為熱證, 然流滲既久者, 即火邪已去, 流亦不止, 以液道不能扃固也。 故新病者, 多由於熱, 久病者, 未必盡為熱證, 此當審察治之, 若執用寒涼, 未免別生他病。 其有漏泄既多, 傷其髓海, 則氣虛於上, 多見頭腦隱痛及眩運不寧等證, 此非補陽不可, 宜十全大補湯, 補中益氣湯之類主之。 又<醫學正傳>有腦漏秘方, 亦可檢用。
4.鼻齆瘜肉, 阻塞清道, 雖鼻為肺竅, 而其壅塞為患者, 乃經絡肌肉之病, 此實陽明熱滯留結而然。 故內治之法, 宜以清火, 清氣為主, 外治之法, 宜以黃白散, 及<千金>瘜肉方雄黃散, 或<簡易>瘜肉方之類主之。
5.酒皻赤鼻, 多以好酒之人, 濕熱乘肺, 薰蒸面鼻, 血熱而然; 或以肺經素多風熱, 色為紅黑而生皻癤者亦有之。 內宜涼血清火, 外宜硫磺散, 白礬散之類主之。
6.鼻?證, 詳見血證門。
灸法
囟會灸七壯, 治鼻齆鼻痔, 通天灸七壯, 灸後鼻出鼻積方愈, 人中, 百會, 大椎. 合谷並治鼻流臭穢, 上星三壯七壯, 治濁涕, 迎香治鼻塞多涕, 風府, 風池, 曲差。 川芎散因六九。 <宣明>防風湯因七七。 硫黃散因八九。 蒼耳散因七三。 補中益氣湯補三十。 <正傳>腦漏秘方因七九。 黃白散因八十。 竹葉石膏湯寒五, 六。 <簡易>瘜肉方因八六。 雄黃散因八四。 涼膈散攻十九痘八三。 防風通聖散攻十六。 清化飲新因十三。 神愈散因七四。 十全大補湯補二十。 <千金>瘜肉方因八五。 白礬散因八七。 黃芩知母湯寒五一。
論外備用方
川芎茶調散散四六傷風鼻塞。 面鼻諸方詳因陣六九至一百止。 羌活勝風湯散六一風熱鼻塞。
景岳全書卷之二十七終 -
景岳全書-卷之二十八必集雜證謨
聲瘖
經義
脈解篇曰: 所謂入中為瘖者, 陽盛已衰, 故為瘖也。 內奪而厥, 則為瘖俳, 此腎虛也, 少陰不至者, 厥也。
經脈篇曰: 手少陰之別, 名曰通里, 循經入於心中, 繫舌本, 屬目系。 其實則支膈, 虛則不能言, 取之掌後一寸, 別走太陽也。 足陽明之別, 名曰豐隆。 其別者, 循脛骨外廉, 上絡頭項, 合諸經之氣, 下絡喉嗌。 其病氣逆則喉痺瘁瘖, 實則狂巔, 虛則足不收, 脛枯, 取之所別也。
腹中論帝曰: 人有重身, 九月而瘖, 此為何也? 岐伯對曰: 胞之絡脈絕也。 胞絡者繫於腎, 少陰之脈, 貫腎繫舌本, 故不能言。 帝曰: 治之奈何? 岐伯曰: 無治也, 當十月復。 帝曰: 有病膺腫頸痛, 胸滿腹脹, 此為何病? 何以得之? 岐伯曰: 名厥逆。 帝曰: 治之奈何? 岐伯曰: 灸之則瘖, 石之則狂, 須其氣並, 乃可治也。 帝曰: 何以然? 岐伯曰: 陽氣重上, 有餘於上, 灸之則陽氣入陰, 入則瘖; 石之則陽氣虛, 虛則狂。
大奇論曰: 胃脈沉鼓澀, 胃外鼓大, 心脈小急堅, 皆膈偏枯, 男子發左, 女子發右, 不瘖舌轉, 可治, 三十日起; 其從者瘖, 三歲起; 年不滿二十者, 三歲死。 肝脈騖暴, 有所驚駭, 脈不至若瘖, 不治自已。
憂恚無言篇帝曰: 人之卒然憂恚而言無音者, 何道之塞, 何氣出行, 使音不彰? 願聞其方。 少師曰: 咽喉者, 水穀之道也。 喉嚨者, 氣之所以上下者也。 會厭者, 音聲之戶也。 口唇者, 音聲之扇也。 舌者, 音聲之機也。 懸壅垂者, 音聲之關也。 頏顙者, 分氣之所泄也。 橫骨者, 神氣所使, 主發舌者也。 故人之鼻洞涕出不收者, 頏顙不開, 分氣泄也。 是故厭小而疾薄, 則發氣疾, 其開闔利, 其出氣易; 其厭大而厚, 則開闔難, 其氣出遲, 故重言也。 人卒然無音者, 寒氣客於厭, 則厭不能發, 發不能下至, 其開闔不致, 故無音。 帝曰: 刺之奈何? 岐伯曰: 足之少陰上繫於舌, 絡於橫骨, 終於會厭。 兩瀉其血脈, 濁氣乃辟。 會厭之脈, 上絡任脈, 取之天突, 其厭乃發也。
逆調論曰: 不得臥而息有音者, 是陽明之逆也。 足三陽者下行, 今逆而上行, 故息有音也。 夫起居如故而息有音者, 此肺之絡脈逆也, 絡脈不得隨經上下, 故留經而不行, 絡脈之病人也微, 故起居如故而息有音也。
宣明五氣篇曰: 五邪所亂, 邪入於陽則狂, 邪入於陰則痺, 搏陽則為巔疾, 搏陰則為瘖, 陽入之陰則靜, 陰出之陽則怒, 是謂五亂。
脈要精微論曰: 心脈搏堅而長, 當病舌卷不能言; 其耎而散者, 當消環自已。
生氣通天論曰: 陽不勝其陰, 則五臟氣爭, 九竅不通。
脈度篇曰: 五臟常內閱於上七竅也, 五臟不和, 則七竅不通。
邪氣藏府病形篇曰: 心脈澀甚則為瘖。
寒熱病篇曰: 暴瘖氣硬, 取扶突與舌本出血。
寶命全形論曰: 夫鹽之味鹹者, 其氣令器津泄; 絃絕者, 其音嘶敗; 木敷者, 其葉發; 病深者, 其聲噦。 人有此三者, 是謂壞府, 毒藥無治, 短鍼無取, 此皆絕皮傷肉, 血氣爭黑。
熱病篇曰: 痱之為病也, 身無痛者, 四肢不收, 智亂不甚, 其言微知, 可治; 其則不能言, 不可治也。
陰陽應象大論曰: 東方生風, 在地為木, 在臟為肝, 在音為角, 在聲為呼。 南方生熱, 在地為火, 在臟為心, 在音為徵, 在聲為笑。 中央生濕, 在地為土, 在臟為脾, 在音為宮, 在聲為歌。 西方生燥, 在地為金, 在臟為肺, 在音為商, 在聲為哭。 北方生寒, 在地為水, 在臟為腎, 在音為羽, 在聲為呻。
論證共二條
1.聲音出於臟氣, 凡臟實則聲弘, 臟虛則聲怯, 故凡五臟之病皆能為瘖。 如以憂思積慮, 久而至瘖者, 心之病也。 驚恐憤鬱, 瘁然致瘖者, 肝之病也。 或以風寒襲於皮毛, 火燥刑於金臟, 為欬為嗽而致瘖者, 肺之病也。 或以飢飽, 或以疲勞, 致敗中氣而喘促為瘖者, 脾之病也。 至於酒色過傷, 慾火燔爍, 以致陰虧而盜氣於陽, 精竭而移稿於肺, 肺燥而嗽, 嗽久而瘖者, 此腎水枯涸之病也。 是五臟皆能為瘖者其概如此。 然舌為心之苗, 心病則舌不能轉, 此心為聲音之主也。 聲由氣而發, 肺病則氣奪, 此氣為聲音之戶也。 腎藏精, 精化氣, 陰虛則無氣, 此腎為聲音之根也。 經曰: 言而微, 終日乃復言者, 此氣之奪也, 而況於無聲者乎? 是知聲音之病, 雖由五臟, 而實惟心之神, 肺之氣, 腎之精, 三者為之主耳。 然人以腎為根蒂, 元氣之所由生也, 故由精化氣, 由氣化神, 使腎氣一虧, 則元陽寢弱, 所以聲音之標在心肺, 而聲音之本則在腎。 觀之經云: 陽盛已衰, 故為瘖也, 內奪而厥, 則為瘖俳, 此腎虛也。 然則腎為聲音之根, 信非謬矣。
2.瘖啞之病, 當知虛實。 實者其病在標, 因竅閉而瘖也; 虛者其病在本, 因內奪而瘖也。 竅閉者, 有風寒之閉, 外感證也; 有火邪之閉, 熱乘肺也; 有氣逆之閉, 肝滯強也。 風閉者可散而愈, 火閉者可清而愈, 氣閉者可順而愈, 此皆實邪之易治者也。 至若痰涎之閉, 雖曰有虛有實, 然非治節不行, 何致痰邪若此? 此其虛者多而實者少, 當察邪正, 分緩急而治之可也。 內奪者, 有色慾之奪, 傷其腎也; 憂思之奪, 傷其心也; 大驚大恐之奪, 傷其膽也; 飢餒疲勞之奪, 傷其脾也, 此非各求其屬而大補元氣, 安望其嘶敗者復完, 而殘損者復振乎? 此皆虛邪之難治者也。 然難易之辨固若此, 而猶有難易之辨者, 則辨其久暫, 辨其病因, 乃可悉焉。 蓋暫而近者易, 漸而久者難; 脈緩而滑者易, 脈細而數者難; 素無損傷者易, 積有勞怯者難; 數劑即開者易, 久藥罔效者難。 此外, 復有號叫, 歌唱, 悲哭, 及因熱極暴飲冷水, 或暴吸風寒而致瘖者, 乃又其易者也。 若此者, 但知養息, 則弗藥可愈, 是皆所當辨者。
論治共七條
1.風寒襲於皮毛, 則熱鬱於內, 肺金不清, 而閉塞喉竅, 欬嗽甚而聲瘖者, 宜參蘇飲, 二陳湯, 小青龍湯, 金水六君煎, 三拗湯之類以散之。
2.火邪侵肺, 上焦熱甚而聲瘖者, 宜四陰煎, 麥門冬湯主之。 心火盛者, 二陰煎。 胃火上炎者, 竹葉石膏湯。 肝膽火盛者, 柴胡清肝散之類主之。 勞瘵痰嗽挾火者, 竹衣麥門冬湯主之。
3.肝邪暴逆, 氣閉為瘖者, 宜小降氣湯, 潤下丸, 七氣湯之類主之。
4.痰氣滯逆而為瘖者, 如二陳湯, 六安煎, 貝母丸, 潤下丸之類, 皆治標之可用者, 或用鹽湯探吐之亦可。 其有虛痰或痰火之甚者, 當於痰飲門參酌治之。
5.虛損為瘖者, 凡聲音之病惟此最多, 當辨而治之。 凡色慾傷陰, 病在腎者, 宜六味丸, 八味丸, 左歸丸, 右歸丸, 人參平肺湯, 大補元煎之類主之; 或兼肺火者, 宜一陰煎, 四陰煎, 人參固本丸之類擇而用之。 凡大驚大恐, 猝然致瘖者, 肝膽受傷也, 宜七福飲, 五福飲, 十味溫膽湯, 平補鎮心丹, 定志丸之類主之。 凡飢餒疲勞, 以致中氣大損而為瘖者, 其病在脾, 宜歸脾湯, 理陰煎, 補中益氣湯, 補陰益氣煎, 溫胃飲之類主之。 凡憂思過度, 致損心脾而為瘖者, 宜七福飲, 歸脾湯之類主之。 凡病人久嗽聲啞者, 必由元氣大傷, 肺腎俱敗, 但宜補肺氣, 滋腎水, 養金潤燥, 其聲自出; 或略加訶子, 百藥煎之類, 兼收斂以治其標, 務宜先本後末, 庶可保全。 若見其假熱而過用寒涼, 或見其痰盛而妄行消耗, 則未有一免者矣。
6.凡患風毒, 或病喉癰, 病既愈而聲則瘖者, 此其懸壅已損, 雖瘖無害也, 不必治之。
7.久病人不語者, 心氣已絕, 不治。
簡易方
一方治失聲不出, 用蘿蔔搗自然汁, 入薑汁少許, 時時細飲之。
一方用皂角一條去皮, 子, 同蘿蔔三個煎服, 數次聲即出。
一方治無故咽喉聲音不出, 用橘皮五兩, 水三升, 煮一升, 頓服效。
一方治猝啞, 用杏仁三分, 去皮煎熬, 別杵桂末一分, 和搗如泥, 每用杏核大一丸, 綿裹噙口中, 細細嚥之, 日三夜五。
一方用密陀僧為極細末, 每服一錢, 點茶飲之, 聲即出。
按右方皆治標之法, 凡猝瘖輕淺者, 亦可取效, 若係根本之病, 不得概以為用。
聲瘖論列方
一陰煎新補八。 大補元煎新補一。 七福飲新補七。 歸脾湯補三二。 補陰益氣煎新補十六。 八味丸補一二一。 左歸丸新補四。 二陰煎新補十。 五福飲新補六。 補中益氣湯補三十。 溫胃飲新熱五。 六味丸補百二十。 金水六君煎新和一。 右歸丸新補五。 人參固本丸補百六。 六安煎新和二。 二陳湯和一。 平補鎮心丹補百十。 七氣湯和四七。 四陰煎新補十二。 人參平肺湯因一八七。 麥門冬湯寒四四。 華蓋散散七九。 竹衣麥門冬湯因一八九。 小降氣湯和四二。 定志丸補百十六。 柴胡清肝散寒五九。 參蘇飲散三四。 三拗湯散七八。 竹葉石膏湯寒六。 潤下丸和百十七。 理陰煎新熱三。
十味溫膽湯和一五三。 小青龍湯散八。 貝母丸新和十八。
論外備用方
百合丸因一八八肺燥失聲。 訶子甘桔湯因一七八火盛失音。 靛花丸因一八二喉風失音。 杏仁煎因一八三欬嗽失聲。 鐵笛丸因一九一謳歌失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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咽喉
經義
憂恚無言篇曰: 咽喉者, 水穀之道也, 喉嚨者, 氣之所以上下者也。 詳前聲瘖門。
陰陽別論曰: 一陰一陽結, 謂之喉痺。
厥論曰: 手陽明少陽厥逆, 發喉痺嗌腫。
經脈篇曰: 足陽明之別, 上絡頭項, 合諸經之氣, 下絡喉嗌。 其病氣逆則喉痺瘁瘖。 三焦手少陽也, 是動則病嗌腫喉痺。 小腸手太陽也, 是動則病嗌痛頷腫。 腎足少陰也, 是所生病, 口熱舌乾, 咽腫上氣, 嗌乾及痛。
骨空論曰: 督脈為病嗌乾。
五音五味篇曰: 衝脈任脈皆起於胞中, 上循背裏, 為經絡之海。 其浮而外者, 循腹右上行, 會於咽喉, 別而絡唇口。
脈解篇曰: 厥陰所謂甚則嗌乾熱中者, 陰陽相薄而熱, 故嗌乾也。
奇病論曰: 肝者, 中之將也, 取決於膽, 咽為之使。
厥病篇曰: 嗌乾, 口中熱如膠, 取足少陰。
雜病篇曰: 喉痺不能言, 取足陽明; 能言, 取手陽明。
熱病篇曰: 喉痺舌卷, 口中乾, 煩心心痛, 臂內廉痛不可及頭, 取手小指次指爪甲下, 去端如韭葉。
繆刺論曰: 邪客於手少陽之絡, 令人喉痺舌卷, 口乾心煩, 刺手中指次指爪甲上, 去端如韭葉各一痏。 邪客於足少陰之絡, 令人嗌痛不可內食, 無故善怒, 氣上走賁上, 刺足下中央之脈各三痏。 嗌中腫, 不能內唾, 時不能出唾者, 刺然骨之前, 出血立已, 左刺右, 右刺疘。
六元正紀大論曰: 少陽司天, 三之氣, 喉痺目赤, 善暴死。 少陰司天, 嗌乾腫上。
至真要大論云: 歲太陰在泉, 嗌腫喉痺。 太陽在泉, 寒淫所勝, 民病嗌痛頷腫。 太陰之勝, 喉痺項強。 少陽司天, 客勝則丹疹外發, 喉痺頭痛嗌腫。
論證共三條
1.喉痺一證, 在古方書雖有十八證之辨, 而古人悉指為相火。 然此證雖多由火, 而復有非火證者, 不可不詳察也。 蓋火有真假, 凡實火可清者, 即真火證也; 虛火不宜清者, 即水虧證也; 且復有陰盛格陽者, 即真寒證也。 故<內經>曰: 太陽在泉, 寒淫所勝, 民病嗌痛頷腫, 其義即此, 何後人之弗究也。
2.喉痺所屬諸經, 凡少陽, 陽明, 厥陰, 少陰皆有此證, 具列如前, 但其中虛實各有不同。 蓋少陽, 厥陰為木火之臟, 固多熱證, 陽明為水穀之海, 而胃氣直透咽喉, 故又惟陽明之火為最盛。 欲辨此者, 但察其以情志鬱怒而起者, 多屬少陽厥陰; 以口腹肥甘, 辛熱太過而起者, 多屬陽明, 凡患此者, 多宜以實火論治。 至若少陰之候, 則非此之比。 蓋少陰之脈絡於橫骨, 終於會厭, 繫於舌本, 凡陰火逆衝於上, 多為喉痺, 但少陰之火, 有虛有實, 不得類從火斷。 若果因實火, 自有火證火脈, 亦易知也; 若因酒色過度, 以致真陰虧損者, 此腎中之虛火證也, 非壯水不可; 又有火虛於下, 而格陽於上, 此無根之火, 即腎中之真寒證也, 非溫補命門不可。 凡此諸經不同, 而虛實大異, 皆後人所罕知者, 獨<褚氏遺書>有上病察下之說, 誠見道之言也。
3.咽喉證, 總謂之火, 則名目雖多, 似有不必盡辨者, 然亦有不可不辨者, 如單乳蛾, 雙乳蛾, 及纏喉風之有不同也。 蓋腫於咽之兩旁者為雙蛾, 腫於一邊者為單蛾, 此其形必損突如珠, 乃癰節之類結於喉間, 故多致出毒, 或宜刺出其血而愈者。 若纏喉風則滿片紅腫, 多不成膿, 亦不必出血, 但使火降, 其腫自消, 此其所以有異, 而治之當有法也。
論治共九條
1.火證喉痺, 悉宜以抽薪飲主之。 火不甚者, 宜徒薪飲主之。 凡肝膽之火盛者, 宜以芍藥, 梔子, 龍膽草為主。 陽明胃火甚者, 宜以生石膏為主。 若大便秘結不通, 則宜加大黃, 芒硝之屬, 通其便而火自降。 凡火浮於上, 而熱結於頭面咽喉者, 最宜清降, 切不可用散風升陽等劑。 蓋此火由中, 得升愈熾。 經曰: 高者抑之, 正此之謂, 非火鬱宜發, 及升陽散火之義。 學者於此, 最當體察, 勿得誤認其面目。 凡外治火證腫痛之法, 宜以木別子磨醋, 用鵝翎蘸攪喉中, 引去其痰, 或另少和清水, 免其太酸, 時時呷嗽喉中, 不可嚥下, 引土其痰為更善, 漱後以代匙散吹之, 仍內服煎藥, 自無不愈。 凡火壅於上, 而食物之治, 最宜雪梨漿, 綠豆飲之屬為妙。 若南方少梨之處, 或以好蘿蔔杵汁, 和以清泉, 少加玄明粉, 攪勻徐徐飲之, 既可消痰, 亦可清火。 凡單雙乳蛾, 若毒未甚, 膿未成者, 治之自可消散, 若勢甚而危者, 必須砭出其血, 庶可速退, 此因其急, 亦不得已而用之也。 又古法用三稜鍼刺少商穴出血, 云治喉痺立愈。
2.陰虛喉痺, 其證亦內熱口渴喉乾, 或唇紅頰赤, 痰涎壅盛, 然必尺脈無神, 或六脈雖數而浮軟無力, 但察其過於酒色, 或素稟陰氣不足, 多倦少力者, 是皆腎陰虧損, 水不制火而然。 火甚者, 宜滋陰八味煎, 加減一陰煎之類主之。 火微而不喜冷物, 及大便不堅, 小便不熱者, 宜六味地黃湯, 一陰煎之類主之。
若因思慮焦勞, 兼動心火者, 宜二陰煎主之。
3.格陽喉痺, 由火不歸元, 則無根之火客於咽喉而然, 其證則上熱下寒, 全非火證。 凡察此者, 但診其六脈微弱, 全無滑大之意, 且下體絕無火證, 腹不喜冷, 即其候也。 蓋此證必得於色慾傷精, 或泄瀉傷腎, 或本無實火, 而過服寒涼, 以傷陽氣者, 皆有此證, 速宜用鎮陰煎為上, 八味地黃湯次之, 或用蜜附子含嚥亦妙; 若再用寒涼, 必致不救。
4.陽虛喉痺, 非喉痺因於陽虛, 乃陽虛因於喉痺也。 蓋有因喉痺而過於攻擊, 致傷胃氣者, 有艱於食飲, 倉廩空虛, 亦傷胃氣者, 又有氣體素弱, 不耐勞倦而傷胃氣者。 凡中氣內虛, 疼痛外逼, 多致元陽飛越, 脈浮而散, 或弱而澀, 以致聲如鼾睡, 痰如拽鋸者, 此肺胃垂絕之候, 速宜挽回元氣, 以人參一味濃煎, 放心徐徐飲之。 如痰多者, 或加竹瀝薑汁亦可。 如遲, 多致不救。 如作實火治之, 則禍如反掌。
5.喉癬證, 凡陰虛勞損之人, 多有此病。 其證則滿喉生瘡, 紅痛久不能愈, 此實水虧虛火證也, 宜用前陰虛喉痺之法治之。 若多欬嗽肺熱, 宜以四陰煎之類主之。 若滿喉生瘡, 破爛而痛者, 宜用牛黃益金散吹敷之, 仍內服滋補真陰之劑, 自可全愈。
6.瘟毒喉痺, 乃天行瘟疫之氣, 其證則咽痛項腫, 甚有頸面頭項俱腫者, 北方尤多此病, 俗人呼為蝦蟆瘟, 又名顱鶿瘟, 亦名大頭瘟, 此濕熱壅盛, 最凶之候, 宜清諸經之火, 或瀉陽明之熱, 當察緩急而治之。 東垣有普濟消毒飲, 專治瘟毒喉痺, 百發百中。
7.鎖喉風證, 時人以咽喉腫痛, 飲食難入, 或痰氣壅塞不通者, 皆稱為鎖喉風, 而不知有真正鎖喉風者, 甚奇甚急, 而實人所未知也。 余在燕都, 嘗見一女子, 年已及笄, 忽一日於仲秋時, 無病而喉竅緊澀, 息難出入, 不半日而緊澀愈甚。 及延余視, 診其脈, 無火也, 問其喉, 則無腫無痛也, 觀其貌, 則面青瞠目不能語也, 聽其聲, 則喉竅之細如鍼, 抽息之窘如線, 伸頸掙命求救, 不堪之狀甚可憐也。 余見而疑之, 不得其解, 然意謂風邪閉塞喉竅, 非用辛溫不能解散, 遂以二陳湯加生薑煎而與之, 毫忽無效。 意復用獨參湯以救其肺, 然見其勢危若此, 恐滋怨謗, 終亦未敢下手。 他醫見之, 亦但束手而已。 如此者, 一日夜而歿。 後又一人亦如此而歿。 若此二人者, 余至今莫識其所以病, 此終身之疑竇, 殊自愧也。 然意必肺氣竭絕而然, 倘再有值此者, 恐非獨參湯決不能救, 故筆諸此, 以俟後之君子虛心詳酌焉。
8.楊梅結毒, 有喉間潰爛作痛, 久而不愈者, 此非喉痺之屬, 乃楊梅瘡毒也, 宜仙遺糧湯; 甚者, 宜以土茯苓煎湯吞五寶丹。
9.諸物哽於喉中, 或刺或骨, 必有鋒芒之逆, 所以刺而不下。 凡下而逆者, 反而上之則順矣, 故治此者, 當借飲食之勢, 涌而吐之, 使之上出, 則如拔刺之捷也。 若芒刺既深, 必欲推下, 非惟理勢不能, 必且延遲, 或食飲既消, 無可推送, 以致漸腫, 則為害非細矣。 凡諸骨鯁, 或以餳糖一大塊, 滿口吞而嚥之; 或用韭菜煮略熟, 勿切, 吞下一束, 即裹而下, 亦妙。
述古共二條
張子和曰: 喉痺病, 大概痰火所致。 急者, 宜吐痰後復下之, 上下分消而愈; 又甚者, 以鍼刺去血, 然後用藥吐下, 此為治之上策, 若人畏懼而委曲旁求, 瞬息喪命。 治喉痺之火, 與救火同, 不容少待。 <內經>曰: 火鬱發之。 發, 散也, 吐中有發散之義, 出血者, 亦發散之端也。 治斯疾者, 毋執緩方, 小方而藥之, 曰: 吾藥乃王道, 不動臟腑。 若幸遇疾之輕者而獲愈, 疾之重者循死矣, 豈非誤殺也耶。
龐氏曰: 伏氣之病, 古方謂之傷寒, 謂非時有暴寒中人, 毒氣伏於少陰經, 始初不病, 旬月乃發, 脈微弱, 法當以傷寒治之, 非喉痺之病也, 次必下利。 愚按: 此證亦所嘗有, 是必以少陰, 少陽之火令, 太陽之寒令, 太陰之濕令, 而復兼風寒之邪者, 皆有此證, 故治此者, 不必治喉痺, 但治外邪, 其喉自愈, 即如新方諸柴胡飲, 及散陣諸方, 皆可隨宜酌用。
格陽喉痺新按
余友王蓬雀, 年出三旬, 初未識面, 因患喉痺十餘日, 延余診視。 見其頭面浮大, 喉頸粗極, 氣急聲啞, 咽腫口瘡, 痛楚之甚, 一婢倚背, 坐而不臥者, 累日矣。 及察其脈, 則細數微弱之甚, 問其言, 則聲微似不能振者, 詢其所服之藥, 則無非芩, 連, 梔, 檗之屬。 此蓋以傷陰而起, 而復為寒涼所逼, 以致寒盛於下, 而格陽於上, 即水飲之類俱已難入, 而尤畏煩熱。 余曰: 危哉, 再遲半日, 必不救矣。 遂與鎮陰煎, 以冷水頓冷, 徐徐使嚥之, 用畢一煎, 過宿而頭項腫痛盡消如失。 余次早見之, 則?然一瘦質耳, 何昨日之巍然也。 遂繼用五福飲之類, 數劑而起, 疑者始皆駭服。 自後感余再生, 遂成莫逆。
虛損喉癬新按
來宅女人, 年近三旬, 因患虛損, 更兼喉癬疼痛, 多醫罔效。 余診其脈, 則數而無力, 察其證, 則大便溏泄, 問其治, 則皆退熱清火之劑, 然愈清火而喉愈痛。 察之既確, 知其本非實火, 而且多用寒涼, 以致肚腹不實, 總亦格陽之類也。 遂專用理陰煎及大補元煎之類出入間用, 不半月而喉痛減, 不半年而病全愈。
小兒吞釘新按
王氏子, 甫周歲, 其母以一鐵釘與之玩弄, 不覺納之口中, 吞入喉間, 其父號呼求救。 余往視之, 但見其母倒提兒足, 以冀其出, 口鼻皆血, 危劇之甚。 余曉之曰: 豈有倒懸可以出釘而能無傷命者哉? 因速令抱正, 遂聞啼聲。 余曰: 釘已下咽, 不在喉矣。 其父曰: 嬌嫩之臟, 安能堪此? 但因其哀求之切, 不得不允, 姑以慰之, 然計無從出, 而逼索方藥, 頃刻數四。 余只得靜坐齋頭, 潛思熟計, 亦無所得, 乃取本草一玩, 覬啟其幾。 見所載曰: 鐵畏樸硝。 遂得一計, 乃用活磁石一錢, 樸硝二錢, 並研為末, 付其父, 令以熬熟豬肉加蜜和調藥末與之, 於申末之頃盡吞之。 至次早, 其父匍匐階前曰: 昨於三鼓時, 忽解下一物, 大如芋子, 瑩如蓴菜, 潤滑無稜, 藥護其外, 撥而視之, 則釘在其中矣。 持以視余, 乃京中釘鞋所用蘑菇釘也。 其父索其方, 並問其故。 余曰: 所用者, 芒硝, 磁石耳, 蓋硝非磁石不能使藥附釘, 磁石非硝不能逐釘速出, 非油則無以潤, 非蜜則未必吞, 合是四者, 則著者著, 逐者逐, 潤者潤, 同功合力, 裹護而出矣, 公亦以為然否? 其父手額稱謝曰: 神哉! 不可泯也, 宜筆記之, 以資後人之識焉。
附按
薛立齋治一婦人, 咽間作痛, 兩月後始潰而不斂, 遍身筋骨亦痛, 諸藥不應。 先以土萆薢湯數劑而斂, 更以四物湯倍加土茯苓, 黃耆, 二十餘劑, 諸證悉愈。 又一彌月小兒, 先於口內患之, 後延於身, 年餘不愈。 以土茯苓為末, 乳汁調服, 母以白湯調服, 月餘而愈。 又一男子以生廣瘡, 服輕粉稍愈, 後復發, 又服輕粉稍愈; 繼後大發, 喉?潰蝕, 與鼻相通, 臂腿數枚如桃大, 潰年餘不斂。 虛證悉具, 投以萆薢湯為主, 佐以健脾諸藥, 月餘而安。 又一婦人, 臉鼻俱蝕, 半載不斂, 治以前藥而愈。 按此方本治淫瘡, 味甘而利, 善去濕熱, 和血脈, 所以凡諸瘡毒, 皆宜用之, 其效未可盡述。
咽喉論列方
抽薪飲新寒三。 土萆薢湯外一九九。 二陰煎新補十。 五福飲新補六。 六味地黃湯補百二十。 二陳湯和一。 綠豆飲新寒十四。 加減一陰煎新補九。 鎮陰煎新熱十三。 五寶丹外二百五。 牛黃益金散因一八五。 徒薪飲新寒四。 一陰煎新補八。 仙遺糧湯外一九八。 獨參湯補三五。 四物湯補八。 滋陰八味煎新寒十七。 理陰煎新熱三。 雪梨漿新寒十六。 普濟消毒飲寒十三。 四陰煎新補十二。 蜜附子因一八四。 代匙散新因四八。 八味地黃丸補一二一。 大補元煎新補一。
論外備用方
甘露飲寒十。 <直指>黃芩湯寒百七心肺熱。 加減八味丸補一二二。 咽喉諸方詳因陣一七五至二百一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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齒牙
經義
上古天真論曰: 女子七歲, 腎氣盛, 齒更髮長。 三七, 腎氣平均, 故真牙生而長極。 丈夫八歲, 腎氣實, 髮長齒更。 三八, 腎氣平均, 筋骨勁強, 故真牙生而長極。 五八, 腎氣衰, 髮墮齒槁。 八八, 則齒髮去。
邪客篇曰: 天有列星, 人有牙齒。
五味論帝曰: 苦走骨, 多食之, 令人變嘔, 何也? 少俞曰: 苦入於胃, 五穀之氣, 皆不能勝苦, 苦入下脘, 三焦之道皆閉而不通, 故變嘔。 齒者, 骨之所終也, 故苦入而走骨, 故入而復出, 知其走骨也。
經脈篇曰: 手陽明之脈, 其支者從缺盆上頸貫頰, 入下齒中。 足陽明之脈, 下循鼻外, 入上齒中, 還出挾口環唇, 下交承漿。
寒熱病篇曰: 臂陽明有入頄遍齒者, 名曰大迎, 下齒齲取之。 臂惡寒補之, 不惡寒瀉之。 足太陽有入頄遍齒者, 名曰角孫, 上齒齲取之, 在鼻與頄前。 方病之時, 其脈盛, 盛則瀉之, 虛則補之。 骨寒熱者, 病無所安, 汗注不休。 齒未槁, 取其少陰於陰股之絡。 齒已槁, 死不治。 骨厥亦然。
雜病篇曰: 齒痛, 不惡清飲, 取足陽明。 惡清飲, 取手陽明。
論證共四條
1.齒牙之病有三證: 一曰火, 二曰蟲, 三曰腎虛。 凡此三者, 病治各有不同, 辨得其真, 自無難治之齒病矣。 凡火病者, 必病在牙床肌肉間, 或為腫痛, 或為糜爛, 或為臭穢脫落, 或牙縫出血不止, 是皆病在經絡。 而上牙所屬, 足陽明也, 止而不動; 下牙所屬, 手陽明也, 嚼物則動而不休。 此之為病, 必美酒厚味, 膏粱甘膩過多, 以致濕熱蓄於腸胃, 而上壅於經, 乃有此證。 治宜戒厚味, 清火邪為主。 蟲痛者, 其病不在經而在牙, 亦由肥甘濕熱, 化生牙蟲以致蝕損蛀空, 牙敗而痛, 治宜殺蟲為主。 濕熱勝者, 亦宜兼清胃火。 腎虛而牙病者, 其病不在經而在臟, 蓋齒為骨之所終, 而骨則主於腎也, 故曰: 腎衰則齒豁, 精固則齒堅。 至其為病, 則凡齒脆不堅, 或易於搖動, 或疏豁, 或突而不實。 凡不由蟲, 不由火而齒為病者, 必腎氣之不足。 此則或由先天之稟虧, 或由後天之斲喪, 皆能致之, 是當以專補腎氣為主。
2.齒有傷於外因者, 或以擊損, 或以跌撲, 或勉強咬嚼堅硬等物, 久之無不損齒, 此豈藥之可療, 知者自當慎也。
3.種齒法: 古有晨昏叩齒之說, 雖亦可行, 然而谷谷震動, 終非盡善之道。 余每因勞因酒, 亦嘗覺齒有浮突之意, 則但輕輕咬實, 務令漸咬漸齊, 或一二次, 或日行二三次, 而根自固矣。 又凡於小解時, 必先咬定牙根而後解, 則腎氣亦賴以攝, 非但固精, 亦能堅齒。 故余年逾古稀, 而齒無一損, 亦大得此二方之力。
4.<金丹全書>云: 今人漱齒, 每以早晨, 是倒置也。 凡一日飲食之毒, 積於齒縫, 當於夜晚刷洗, 則垢穢盡去, 齒自不壞, 故云: 晨漱不如夜漱, 此善於養齒者。 今觀智者每於飯後必漱, 則齒至老堅白不壞, 斯存養之功可見矣。
論治共六條
1.陽明熱壅牙痛, 宜清胃散, 清胃飲之類主之。 若火之甚者, 宜抽薪飲, 太清飲之類主之, 皆所以清其源也。 若腎陰本虛, 胃火復盛, 上實下虛, 而為熱渴腫痛者, 玉女煎為最妙。
2.牙痛外敷之藥, 惟辛溫可以散熱, 宜細辛煎, 丁香散, 薑黃散, 赴筵散之類主之, 然惟二辛煎, 三香散為尤妙。
3.蟲牙蛀空疼痛, 宜<瑞竹堂方>韭子湯, 巴豆丸, 藜蘆散, 皆可擇而用之。
4.牙縫出血不止, 無非胃火所致, 宜以前清胃等藥主之。 亦有陰虛於下, 格陽於上, 則六脈微細, 全非實熱火證。 牙縫之血, 大出不能止, 而手足厥冷者, 速宜以鎮陰煎主之, 若誤用寒涼, 必致不救。
5.腎虛牙齒不固, 或搖動, 或脆弱浮突者, 雖宜以補腎為主, 然亦當辨其寒熱。 凡左歸丸, 六味丸, 可壯腎中之陰; 右歸丸, 八味丸, 可補腎中之陽, 須通加骨碎補丸服尤妙。 若齒牙浮動脫落, 或牙縫出血, 而口不臭, 亦無痛者, 總屬陰中之陽虛, 宜安腎丸之類主之。
6.走馬牙疳, 牙床腐爛, 齒牙脫落。 謂之走馬者, 言其急也, 此蓋熱毒蘊蓄而然。 凡病此者, 大為凶候。 初見此證, 速宜內瀉陽明之火, 兼以綠豆飲常服之; 外用冰白散, 三仙散, 麝礬散, 北棗丹之類敷之。 丹溪法曰: 用乾北棗燒存性, 同枯白礬為末敷之, 神效。
述古共二條
<聖惠方>云: 熱者怕冷水, 宜用牙硝, 薑黃, 雄黃, 荊芥等治之。 冷者怕熱湯, 宜用乾薑, 蓽茇等治之。 不怕冷熱乃風牙, 以豬牙皂角, 殭蠶, 蜂房, 草烏治之。 有孔者為蟲牙, 宜雄黃, 石灰, 沙糖等治之。 用藥了, 皆以溫水漱之。
薛立齋曰: 齒痛, 若因手足陽明經濕熱, 用東垣清胃散。 若因風寒入腦, 腦痛齒亦痛, 用羌活附子湯。 若因思慮傷脾, 用歸脾湯。 若因鬱火所致, 用越鞠丸。 若因酒?炙?而發, 用清胃散。 若因飲食傷脾, 用六君子湯。 若因勞傷元氣, 用補中益氣湯。 若因脾胃素弱, 用六君子, 當歸, 升麻。 若因腎經陰虛, 用六味丸。 若因腎經陽虛, 用八味丸。 若陰陽俱虛, 用十補丸。 若脾腎虛寒, 用安腎丸。 徐用誠先生云: 凡齒痛惡寒熱等證, 屬足, 手陽明經。 齒搖斷脫。 屬足少陰經。 齒蝕腫痛出血, 皆胃火所致也, 亦有諸經錯雜之邪與外因為患者。
附按
<醫統>云: 宋?汪承相之寵, 好食厚味, 一日, 熱大作, 齒間壅出有肉, 漸大脹滿, 口不能閉, 水漿不入。 一醫用生地黃汁一碗, 牙皂角數挺, 火上炙熱, 蘸汁令盡, 為末, 敷壅肉上, 隨即消縮, 不日而愈。
鍼灸法
1.足內踝二尖治上牙痛, 灸之。 足三里治上齒痛, 灸四十九壯。 手三間治下齒痛, 灸七壯。 列缺灸七壯, 永不發。 合谷齒齲灸之。 內庭下牙痛, 鍼灸皆可。 陽谷治上牙痛, 在手外踝骨尖, 左灸右, 右灸左, 十一壯, 屢驗神效。 太淵治風牙。 肩?七壯, 隨左右灸之。 耳垂下盡骨上穴灸三壯, 痛即止, 如神。
2.一法治一切牙痛: 以草量手中指, 至掌後橫紋止, 將草折作四分, 去三留一, 於橫紋後量臂中, 隨痛左右灸三壯, 即愈。
3.經驗法: 於耳前鬢髮尖內有動脈處, 隨痛左右用小艾炷灸五七壯, 神效。 亦不必貼膏藥。 如再發, 再灸, 即可斷根。
齒牙論列方
清胃飲寒五六。 清胃散寒五四。 補中益氣湯補三十。 冰玉散新因四六, 四七。 太清飲新寒十三。 六君子湯補五。 藜蘆散因一五一。 歸脾湯補三二。 韭子湯因一四八。 六味丸補百二十。 丁香散因一四二。 鎮陰煎新熱十三。 左歸丸新補四。 赴筵散因一四五。 二辛煎新因四五。 十補丸熱一七三。 巴豆丸因百五十。 抽薪飲新寒三。 羌活附子湯散五九。 三仙散因一五四。 綠豆飲新寒十四。 瑞竹堂方因一四九。 三香散新因四九。 麝礬散因一五五。 玉女煎新寒十二。 八味丸補一二一。 薑黃散因一六四。 細辛煎因百四十。 左歸丸新補五。 越鞠丸和一五四。 北棗丹因一五二。 安腎丸因一三八。
論外備用方
<良方>蘆薈丸寒一六八疳蟲。 齒牙諸方詳因陣一三五至一七四止。
景岳全書卷之二十八終 -
景岳全書-卷之二十九必集雜證謨
遺精
經義
上古天真論曰: 上古有真人者, 提挈天地, 把握陰陽, 呼吸精氣, 獨立守神, 肌肉若一, 故能壽敝天地, 無有終時。 中古有至人者, 淳德全道, 和於陰陽, 調於四時, 去世離俗, 積精全神, 游行天地之間, 視聽八達之外, 此蓋益其壽命而強者也, 亦歸於真人。 其次有聖人者, 處天地之和, 從八風之理, 適嗜慾於世俗之間, 無恚嗔之心, 行不欲離於世, 舉不欲觀於俗, 外不勞形於事, 內無思想之患, 以恬愉為務, 以自得為功, 形體不敝, 精神不散, 亦可以百數。 今時之人不然也, 以酒為漿, 以妄為常, 醉以入房, 以欲竭其精, 以耗散其真, 不知持滿, 不時御神, 務快其心, 逆於生樂, 起居無節, 故半百而衰也。 夫上古聖人之教下也, 皆謂之虛邪賊風, 避之有時, 恬憺虛無, 真氣從之, 精神內守, 病安從來。 腎者主水, 受五臟六腑之精而藏之, 故五臟盛, 乃能寫。
生氣通天論曰: 蒼天之氣, 清淨則志意治, 順之則陽氣固, 雖有賊邪, 弗能害也, 此因時之序。 故聖人傳精神, 服天氣, 而通神明。 失之則內閉九竅, 外壅肌肉, 衛氣解散, 此謂自傷, 氣之削也。 陰者, 藏精而起亟也; 陽者, 衛外而為固也。 凡陰陽之要, 陽密乃固, 兩者不和, 若春無秋, 若冬無夏, 因而和之, 是謂聖度。 故陽強不能密, 陰氣乃絕, 陰平陽秘, 精神乃治, 陰陽離決, 精氣乃絕。 陰之所生, 本在五味, 陰之五宮, 傷在五味。 味過於辛, 筋脈阻弛, 精神乃央。
金匱真言論曰: 夫精者, 身之本也, 故藏於精者, 春不病溫。
本神篇曰: 天之在我者德也, 地之在我者氣也, 德流氣薄而生者也。 故生之來謂之精, 兩精相搏謂之神, 隨神往來謂之魂, 並精而出入者謂之魄。 是故怵惕思慮者則傷神, 神傷則恐懼流淫而不止。 恐懼而不解則傷精, 精傷則骨痠痿厥, 精時自下, 是故五臟主藏精者也, 不可傷, 傷則失守而陰虛, 陰虛則無氣, 無氣則死矣。
本藏篇曰: 人之血氣精神者, 所以奉生而周於性命者也。 志意者, 所以御精神, 收魂魄, 適寒溫, 和喜怒者也。 志意和則精神專直, 魂魄不散, 悔怒不起, 五臟不受邪矣。
經脈篇曰: 人始生, 先成精, 精成而腦髓生。
邪客篇曰: 心者, 五臟六腑之大主也, 精神之所舍也, 其臟堅固, 邪弗能容也; 容之則心傷, 心傷則神去, 神去則死矣。
平人絕穀篇曰: 血脈和則精神乃居。 故神者, 水穀之精氣也。
調經, 本神等論曰: 心藏神, 肺藏氣, 肝藏血, 脾藏肉, 腎藏經, 而成此形, 志意通, 內連骨髓, 而成身形五臟。
六節藏象論曰: 心者, 生之本, 神之變也。 腎者主蟄, 封藏之本, 精之處也。
痿論曰: 肺主身之皮毛, 心主身之血脈, 肝主身之筋膜, 脾主身之肌肉, 腎主身之骨髓。
衛氣篇曰: 五臟者, 所以藏精神魂魄者也; 六腑者, 所以受水穀而行化物者也, 其氣內干五臟, 而外絡肢節, 其浮氣之不循經者為衛氣, 其精氣之行於經者為營氣, 陰陽相隨, 外內相貫, 如環之無端。
疏五過論曰: 常貴後賤, 雖不中邪, 病從內生, 名曰脫營。 嘗富後貧, 名曰失精, 五氣流連, 病有所並。 暴樂暴苦, 始樂後苦, 皆傷精神, 精氣竭絕, 形體毀沮。 故貴脫勢, 雖不中邪, 精神內傷, 身必敗亡。
論證共三條
1.夢遺精滑, 總皆失精之病, 雖其證有不同, 而所致之本則一。 蓋遺精之始, 無不病由乎心, 正以心為君火, 腎為相火, 心有所動, 腎必應之, 故凡以少年多慾之人, 或心有妄思, 或外有妄遇, 以致君火搖於上, 相火熾於下, 則水不能藏, 而精隨以泄。 初泄者不以為意, 至再至三, 漸至不已, 及其久而精道滑, 則隨觸皆遺, 欲遏不能矣。 斯時也, 精竭則陰虛, 陰虛則無氣, 以致為勞為損, 去死不遠, 可無畏乎。 蓋精之藏制雖在腎, 而精之主宰則在心, 故精之蓄泄, 無非聽命於心。 凡少年初省人事, 精道未實者, 苟知惜命, 先須惜精, 苟欲惜精, 先宜淨心。 但見伶俐乖巧之人, 多有此病, 而田野愚魯之夫, 多無此病, 其故何也? 亦總由心之動靜而已, 此少年未病之前, 所當知也。 及其既病而求治, 則尤當以持心為先, 然後隨證調理, 自無不愈。 使不知求本之道, 全恃藥餌, 而欲望成功者, 蓋亦幾希矣。
2.遺精之證有九: 凡有所注戀而夢者, 此精為神動也, 其因在心。 有慾事不遂而夢者, 此精失其位也, 其因在腎。 有值勞倦即遺者, 此筋力有不勝, 肝脾之氣弱也。 有因用心思索過度輒遺者, 此中氣有不足, 心脾之虛陷也。 有因濕熱下流, 或相火妄動而遺者, 此脾腎之火不清也。 有無故滑而不禁者, 此下元之虛, 肺腎之不固也。 有素稟不足而精易滑者, 此先天元氣之單薄也。 有久服冷利等劑, 以致元陽失守而滑泄者, 此誤藥之所致也。 有壯年氣盛, 久節房慾而遺者, 此滿而溢者也。 凡此之類, 是皆遺精之病。 然心主神, 肺主氣, 脾主濕, 肝主疏泄, 腎主閉藏, 則凡此諸病, 五臟皆有所主, 故治此者, 亦當各求所因也。 至若盛滿而溢者, 則去者自去, 生者自生, 勢出自然, 固無足為意也。
3.因夢而出精者, 謂之夢遺, 不因夢而精自出者, 謂之滑精。 夢遺者, 有情, 有火, 有虛, 有溢, 有因情動而夢者, 有因精動而夢者, 情動者當清其心, 精動者當固其腎。 滑精者, 無非腎氣不守而然, 若暴滑而兼痛者, 則當從赤白濁門論治。
論治共八條
1.精道滑而常夢常遺者, 此必始於慾念, 成於不謹, 積漸日深, 以致腎氣不固而然, 惟苓朮菟絲丸為最佳, 其次則小菟絲子丸, 金鎖思仙丹之類, 皆可擇用。
2.君火不清, 神搖於上, 則精遺於下。 火甚者, 宜先以二陰煎之類清去心火; 火不甚者, 宜先以柏子養心丸, 天王補心丹, 或人參丸, 遠志丸之類收養心氣, 然後用苓朮菟絲丸之類固之。
3.相火易動, 肝腎多熱, 而易於疏泄者, 宜<經驗>豬肚丸為最, 或固精丸之類主之。 然須察其火之微甚, 宜清者亦當先清其火。
4.凡思慮勞倦, 每觸即遺者, 但當培補心脾, 勿得誤為清利, 惟壽脾煎, 或歸脾湯減去木香, 或用秘元煎主之, 皆其宜也。 其有氣分稍滯, 不堪耆, 朮者, 宜菟絲煎主之, 或以人參湯吞苓朮菟絲丸亦妙。
5.先天素稟不足, 元陽不固, 每多遺滑者, 當以命門元氣為主, 如左歸, 右歸, 六味, 八味等丸, 或五福飲, 固陰煎, 菟絲煎之類隨宜用之, 或<經驗>秘真丹亦可酌用。
6.濕熱下流, 火伏陰中而遺者, 宜四苓散, 或大小分清飲之類主之。
7.過服寒涼冷利等藥, 以致陽氣不固, 精道滑而遺泄不止者, 遺當溫補脾腎, 宜五君子煎, 壽脾煎, 或右歸丸, 八味地黃丸, 家韭子丸之類主之。
8.治遺精之法, 凡心火盛者, 當清心降火, 相火盛者, 當壯水滋陰, 氣陷者當升舉, 滑泄者當固澀, 濕熱相乘者當分利, 虛寒冷利者當溫補, 下元元陽不足, 精氣兩虛者, 當專培根本。 今人之治遺泄, 動以黃檗, 知母為君, 或專用固本丸, 坎離丸之類, 不知苦寒之性, 極能沉降瀉水, 腎虛者尤非所宜。 腎有補而無瀉, 此輩亦何裨於腎, 而凡用治於非火滑泄者, 適足為腎之害耳。
述古五條
1.丹溪曰: 夢遺精滑, 專主乎熱, 熱則流通, 宜滋陰降火。 勞神思者, 安神養心。 久而虛脫者, 須兼補藥及收澀之藥, 無有不愈。
2.薛立齋曰: 按前證若腎氣不足, 用益志湯, 金鎖正元丹; 肝腎虛熱者, 用六味丸, 加味逍遙散; 脾虛熱者, 用六味丸, 補中益氣湯。 凡此悉屬不足之證, 宜用十全大補湯, 或用萆薢分清飲送八味丸。 又曰: 按前證屬足三陰虧損所致。 若肝腎虛熱者, 用四物加柴胡, 山梔, 山茱萸, 山藥。 脾胃氣虛者, 用補中益氣加山茱萸, 山藥。 思慮傷脾者, 兼用歸脾湯加山茱萸, 山藥。 肝腎虧損者, 六味丸。 真陽虛敗者, 八味丸。 心腎不交, 用萆薢分清飲。 心氣虛熱者, 清心蓮子飲。
3.樓全善<綱目>云: 一壯年夢遺白濁, 與澀精藥益甚, 知其鬱滯, 改用導赤散, 大劑服之, 遺濁皆止。 又一中年夢遺, 與澀藥勿效, 改與神芎丸下之, 下後與豬苓丸, 遂愈。
4.徐東皋云: 夢遺因心經有火, 神思不寧, 所以夢與人交而精泄, 治當用清心, 安神, 溫膽等劑, 加黃連, 生地, 人參, 遠志, 茯神, 棗仁, 羚羊角之類。 有自遺者, 乃氣血虛而下脫, 有因熱而流通者, 當分虛實, 須用八物湯加龍骨, 牡蠣, 樗根皮之類。 有小便後精出不可禁者, 或不小便而自出者, 或莖中出而癢痛, 常如欲小便者, 並宜先服辰砂妙香散, 或威喜丸, 或分清飲, 別以綿裹龍骨同煎, 或加五倍子, 牡蠣, 白茯苓, 五味子之屬煎服。
5.王宇泰曰: 凡病精泄不禁, 自汗頭眩, 虛極, 或寒或熱, 用補澀之藥不效, 其脈浮軟而散, 蓋非虛也, 亦非房室過度, 此無他, 心有所睹, 因有所慕, 意有所樂, 慾想方興, 不遂所欲, 而致斯疾, 既以藥補且固, 不效, 將何以治之? 緣心有愛則神不歸, 意有想則志不寧, 當先和營衛, 營衛和則心安; 次調其脾, 脾氣和則志舍定, 心腎交媾, 精神內守, 其病自愈。 其法用人參三錢, 當歸一錢, 洗焙為末, 作三服, 糯米飲調下, 服畢自汗出而寒熱退。 若頭眩未除, 用川芎三錢, 人參一錢, 焙為末, 作三服, 沸湯調下。 頭眩瘥而精不禁者, 用芍藥半兩, 丁香三錢, 木香三錢, 剉散, 每服用生薑五片, 棗二枚, 以水同煎, 空心服, 即心安神定, 精固神悅。
遺精論列方
小菟絲丸固三五。 五君子煎新熱六。 歸脾湯補三二。 菟絲煎新固三。 小分清飲新和十。 固精丸固三十。 秘元煎新固一。 金鎖思仙丹固十九。 二陰煎新補十。 左歸丸新補四。 補中益氣湯補三十。 八物湯補十九。 六味丸補百二十。 家韭子丸固三四。 人參丸補百五。 大分清飲新寒五。 壽脾煎新熱十六。 遠志丸補百十三。 苓朮菟絲丸新固五。 秘真丹固二五。 固陰煎新固二。 金鎖正元丹固十八。 右歸丸新補五。 五福飲新補六。 十全大補湯補二十。 八味丸補一二一。 天王補心丹補百八。 <經驗>豬肚丸固四十。 四物湯補八。 安神丸寒一四二。 柏子養心丸補百十一。 導赤散寒一二二。 豬苓丸因四八。 萆薢分清飲熱一六四。 益志湯熱一六五。 逍遙散補九二。 辰砂妙香散固十五。 溫膽湯和一五三。 威喜丸固四五。 清心蓮子飲寒三二。 四苓散和一八七。 神芎丸攻七二。
論外備用方
還少丹補一三五。 枸杞子丸補一四二。 安腎丸熱一六六精寒不禁。 玉鎖丹固二一不禁。 金鎖匙丹固二十鬼交夢遺。 三仙丸固四一遺滑。 固真丸固二七久滑。 水陸二仙丹固二三。 茯菟丸固三八思慮傷精。 心腎丸補百十二。 金櫻膏補百。 小安腎丸熱一六七陰虛夢遺。 金鎖丹固十七。 固真散固二八煖下元。 金櫻丸固二四。 九龍丸固四二。 韭子丸固三三虛寒漏精。 王荊公妙香散固十六安神固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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淋濁
經義
至真要大論曰: 諸轉反戾, 水液渾濁, 皆屬於熱。 太陽之勝, 陰中乃瘍, 隱曲不利, 互引陰股。
痿論曰: 思想無窮, 所願不得, 意淫於外, 入房太甚, 宗筋弛縱, 發為筋痿, 及為白淫。
口問篇曰: 中氣不足, 溲便為之變。
五癃津液別篇曰: 陰陽不和, 則使液溢而下流於陰, 髓液皆減而下, 下過度則虛, 虛故腰背痛而脛痠。
氣厥論曰: 胞移熱於膀胱, 則癃溺血。
評熱病論曰: 小便黃者, 少腹中有熱也。
玉機真藏論曰: 冬脈不及, 則令人少腹滿, 小便變。
經脈別論曰: 飲入於胃, 遊溢精氣, 上輸於脾, 脾氣散精, 上歸於肺, 通調水道, 下輸膀胱, 水精四布, 五經並行, 合於四時五臟陰陽, 揆度以為常也。
論證共四條
1.便濁證有赤白之分, 有精溺之辨。 凡赤者多由於火。 白者寒熱俱有之。 由精而為濁者, 其動在心腎。 由溺而為濁者, 其病在膀胱, 肝, 脾。
2.赤濁之證, 有溺之赤色者, 有帶血而赤者。 若見鮮血, 則當從血證門溺血條下治之。 若溺之黃赤者, 此固多有火證, 然必赤而痛澀, 及別有火脈火證, 方可以火證赤濁論治。 若或以勞倦過傷, 或以久病, 或以酒色耗傷真陰, 或以素服清涼等藥, 愈服愈赤, 愈見短少, 而且無痛澀等證者, 此係水虧液涸, 全非赤濁之比。 經曰: 中氣不足, 溲便為之變, 即此類也。 但當溫補下元, 使之氣化, 水必自清, 切不可因小便黃赤, 一概皆從火治。
3.白濁證, 有濁在溺者, 其色白如泔漿, 凡肥甘酒醴, 辛熱炙?之物, 用之過當, 皆能致濁, 此濕熱之由內生者也。 又有炎熱濕蒸, 主客時令之氣, 侵及臟腑者, 亦能致濁, 此濕熱之由外入者也。 然自外而入者少, 自內而生者多, 總之必有熱證熱脈, 方是火證, 清去其火, 則濁無不愈矣。 有濁在精者, 必由相火妄動, 淫慾逆精, 以致精離其位, 不能閉藏, 則源流相繼, 淫溢而下, 移熱膀胱, 則溺孔澀痛, 清濁並至, 此皆白濁之因熱證也。 及其久也, 則有脾氣下陷, 土不制濕, 而水道不清者, 有相火已殺, 心腎不交, 精滑不固, 而遺濁不止者, 此皆白濁之無熱證也。 有熱者, 當辨心腎而清之, 無熱者, 當求脾腎而固之, 舉之, 治濁之法無出此矣。
4.淋之為病, 小便痛澀滴瀝, 欲去不去, 欲止不止者是也, 是亦便濁之類, 而實濁之甚者, 但濁出於暫, 而久而不已, 則為淋證。 其證則或有流如膏液者, 或出如砂石而痛不可當者, 或有如筋條者, 或時為溺血, 血條者, 此淋之與濁誠有不同, 故嚴氏有五淋之辨, 曰氣, 石, 血, 膏, 勞也。 氣淋為病, 小便澀, 常有餘瀝。 石淋, 莖中痛, 溺如砂石, 不得卒出。 膏淋, 溺如膏出。 勞淋勞倦即發, 痛引氣衝。 血淋, 遇熱即發, 其則溺血, 候其鼻頭色黃者, 小便難也。 大抵此證, 多由心腎不交, 積蘊熱毒, 或酒後房勞, 服食燥熱, 七情鬱結所致。 此嚴氏之說, 固已盡之, 然淋之初病, 則無不由乎熱劇, 無容辨矣。 但有久服寒涼而不愈者, 又有淋久不止, 及痛澀皆去, 而膏液不已, 淋如白濁者, 此惟中氣下陷, 及命門不固之證也。 故必以脈以證, 而察其為寒, 為熱, 為虛, 庶乎治不致誤。
論治共六條
1.熱蓄膀胱, 溺赤熱甚, 而或痛或澀者, 必當專去其火, 宜先用抽薪飲, 大分清飲, 七正散之類主之。 若小水不利, 而煩熱難解者, 惟綠豆飲為最妙。 若兼大便燥結者, 宜八正散主之。 若微熱不甚, 或熱勢稍退者, 宜加減一陰煎, 或導赤散, 火府丹, 清心蓮子飲之類主之。 若小水不利者, 宜清肺飲子主之。
2.溺白證, 凡如泔如漿者, 亦多屬膀胱水道之熱, 宜導赤散, 徙薪飲之類以清之。 若無內熱而溺白者, 多由飲食濕滯, 宜小分清飲, 或苓朮二陳湯減去乾薑以燥之利之。 大都濕在腸胃, 或在膀胱者, 宜二陳湯, 或半夏丸, 或固元丹之類, 皆可擇用。 若胞氣不固, 而液濁不清者, 此亦敗精之屬也, 宜秘元煎或水陸二仙丹以固之。
3.濁在精分者, 必因相火妄動, 或逆精而然, 以致精溺並至。 若兼澀痛之甚者, 亦宜抽薪飲, 大分清飲之類, 先去其火, 然後再安精氣。 及其稍久, 痛澀俱去, 而惟精濁不止者, 當用寧心固腎等劑, 宜秘元煎, 菟絲煎, 或人參丸, 定志丸, 心虛白濁歌之類主之。
4.命門虛寒, 陽氣不固, 則精濁時見, 而久不能愈者, 但當培補命門, 宜右歸丸, 益志湯, 石刻安腎丸, 八味地黃丸之類主之。 若虛本不甚, 而胞氣微寒不攝者, 宜萆薢分清飲主之。
5.治淋之法, 大都與治濁相同, 凡熱者宜清, 澀者宜利, 下陷者宜升提, 虛者宜補, 陽氣不固者宜溫補命門, 但當以前法通用, 無他技也。
6.血淋證, 若在男子, 則凡便血不痛者, 即為溺血; 血來而痛者, 即曰血淋, 然無非逆血證耳。 治法具詳血證門。 惟婦人之血淋, 則多由衝任經脈之病, 大與男子者不同, 婦人門另有正條。
述古共六條
1.河間曰: 小便渾濁, 皆屬於熱, 如夏月天氣熱則水液渾濁, 冬月天氣寒則水清潔, 水體清而火體濁故也, 如清水火煎自濁。
2.東垣曰: 淋證當分在氣在血而治之, 以渴與不渴為辨。 如渴而小便不利, 熱在上焦氣分, 肺金主之, 宜用淡滲之藥, 以茯苓, 澤瀉, 琥珀, 燈心, 通草, 車前, 瞿麥, 扁蓄之類, 而清肺金之氣, 瀉其火, 以滋水之上源也。 不渴而小便不利者, 熱在下焦血分, 腎與膀胱主之。 宜用氣味俱陰之藥, 如知母, 黃檗, 滋腎丸是也。 除其熱, 泄其閉塞, 以滋膀胱腎水之下元也。
3.丹溪曰: 淋雖有五, 皆屬於熱, 治宜解熱利水, 以山梔子之類。 不可發汗, 汗之必便血。 又曰: 濁主濕熱。 有痰, 有虛, 赤屬血, 白屬氣。 大率皆是濕痰流注, 宜燥中宮之濕, 用二陳加蒼朮, 白朮, 燥去其濕。 去熱宜黃檗, 青黛, 滑石, 山梔。 痰盛者, 以二陳加南星, 蛤粉, 神?糊丸, 青黛為衣。 虛勞者, 不宜峻用寒涼, 當用補陰滋腎氣。 胃弱者, 兼用人參, 以柴胡, 升麻升其胃中之氣。 附錄云: 人之五臟六腑俱各有精, 然腎為藏精之府, 而聽命乎心, 貴乎水火升降, 精氣內持。 若調攝失宜, 思慮不節, 嗜慾過度, 水火不交, 精元失守, 由是而為赤白濁之患。 赤濁是心虛有熱, 因思慮得之。 白濁腎虛有寒, 過於淫慾而得之。 其狀漩白如油, 光彩不定, 漩腳澄下, 凝如膏糊。 治法: 赤者當清心調氣, 白者溫補下元, 又須清上, 使水火既濟, 陰陽協和, 精氣自固矣。
4.薛立齋曰: 按前證脾肺虛熱者, 用補中益氣湯送六味丸。 肺腎虛熱者, 用黃芩清肺飲送六味丸。 肝腎虛熱者, 用加味逍遙散送六味丸。 勞傷心腎者, 清心蓮子飲。 鬱結傷脾者, 歸脾湯。 若鬱怒傷肝脾者, 加味逍遙散。 若心腎虛弱者, 小溫金散。 若思慮傷心腎者, 茯菟丸。 夢遺, 精滑, 赤白二濁, 治法當互參用之。
5.徐東皋曰: 淋證初作者, 主於實熱, 當利之, 八正散之屬是也。 既利之而不愈, 久久而氣下陷者, 虛也, 宜升其氣, 氣升而水自下。 升而不愈, 必用吐法, 吐之而氣自升也。 痰多者, 用二陳湯, 先服後吐。 痰閉塞者, 用二陳湯加木通, 香附探吐。
6.趙氏曰: 肝主小便, 若肝經血虛, 用四物, 山梔。 若小便澀滯, 或莖中作痛, 屬肝經濕熱, 用龍膽瀉肝湯。 若小便頻數, 或勞而益甚, 屬脾氣虛弱, 用補中益氣湯加山藥, 五味。 若小便無度, 或淋瀝不禁, 乃陰挺痿痺也, 用六味地黃丸。 若小便澀滯, 或補而益甚, 乃膀胱結熱也, 用五淋散。 若脾肺燥熱, 不能化生者, 黃芩清肺湯。 膀胱陰虛, 陽無所生者, 滋腎丸。 膀胱陽虛, 陰無所化者, 六味丸。 若陰痿思色, 精不出, 莖道澀痛如淋, 用加減八味丸料加車前, 牛膝。 若老人精竭復耗, 大小便牽痛如淋, 亦用前法溫之; 如不應, 急加附子, 多有生者。
淋濁論列方
大分清飲新寒五。 小溫金散固四三。 徙薪飲新寒四。 七正散寒百十六。 清心蓮子飲寒三二。 火府丹寒百二十。 綠豆飲新寒十四。 水陸二仙丹固二三。 清肺飲子和一五三。 二陳湯和一。 心虛白濁歌補百一。 小分清飲新和十。 抽薪飲新寒三。 加減一陰煎新補九。 八正散寒百十五。 導赤散寒一二二。 苓朮二陳煎新和四。 五淋散寒百十七。 四物湯補八。 萆薢分清飲熱一六四。 滋腎丸寒一六三。 六味丸補百二十。 八味丸補一二一。 右歸丸新補五。 補中益氣湯補三十。 益智湯熱一六五。 人參丸補百五。 加味逍遙散補九三。 茯菟丸固三八。 秘元煎新固一。 龍膽瀉肝湯寒六三。 黃芩清肺飲寒三八。 半夏丸和三五二。 歸脾湯補三二。 加減八味丸補一二二。 菟絲煎新固三。 定志丸補百十六。 石刻安腎丸熱一六八。 固元丹固三一。
論外備用方
還少丹補一三五。 人參固本丸補百六。 地髓湯和三四。 五淋痛五淋散寒百十七熱淋。 <直指>黃芩湯寒百七心肺熱。 五子丸固四六濁。 鎖精丸固四六帶濁。 家韭子丸固三四陽虛久濁。 金櫻膏補百虛帶濁。 琥珀散和三四七氣虛淋濁。 海金砂散寒一七二膏淋。 牛膝湯寒一二五砂淋。 秘真丹固二五。 蓮子六一散固四四赤濁。 威喜丸固四五。 固精丸固二九虛滑帶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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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溺
經義
宣明五氣篇曰: 膀胱不利為癃, 不約為遺溺。
五癃津液別篇曰: 天寒則腠理閉, 氣濕不行, 水下留於膀胱, 則為溺與氣。 陰陽不和, 則使液溢而下流於陰, 髓液皆減而下, 下過度則虛, 虛故腰背痛而脛痠。
骨空論曰: 督脈為病, 癃, 痔, 遺溺。
經脈篇曰: 肝所生病者, 遺溺, 閉癃。
痺論曰: 淫氣遺溺, 痺聚在腎。
氣厥論曰: 心移寒於肺, 肺消。 肺消者, 飲一溲二, 死不治。
脈要精微論曰: 倉廩不藏者, 是門戶不要也。 水泉不止者, 是膀胱不藏也。 得守者生, 失守者死。
本輸篇曰: 三焦者, 足少陰太陽之所將, 實則閉癃, 虛則潰溺。
論證共二條
1.遺溺一證, 有自遺者, 以睡中而遺失也; 有不禁者, 以氣門不固, 而頻數不能禁也。 又有氣脫於上, 則下焦不約, 而遺失不覺者, 此虛極之候也。 總之, 三者皆屬虛證, 但有輕重之辨耳。 若夢中自遺者, 惟幼稚多有之, 俟其氣壯而固, 或少加調理可愈, 無足疑也。 惟是水泉不止, 膀胱不藏者, 必以氣虛而然。 蓋氣為水母, 水不能蓄, 以氣不能固也, 此失守之兆, 大非所宜, 甚至氣脫而遺, 無所知覺, 則尤其甚者也。 此惟非風證及年衰氣弱之人, 或大病之後多有之。 仲景曰: 下焦竭則遺溺失禁, 此之謂也。
2.古方書論小便不禁者, 有屬熱屬虛之辨, 不知不禁之謂, 乃以小水太利者為言, 皆屬虛寒, 何有熱證。 若因熱而小水頻數, 其證則淋瀝點滴, 不能禁止, 而小水必不利, 且或多痛澀, 方是熱證。 若然, 則自有淋濁門正治之法, 蓋此非遺失之謂也。 倘以虛寒誤認為熱, 而妄投瀉火之藥, 無不殆矣。
論治共六條
1.凡治小便不禁者, 古方多用固澀, 此固宜然; 然固澀之劑, 不過固其門戶, 此亦治標之意, 而非塞源之道也。 蓋小水雖利於腎, 而腎上連肺, 若肺氣無權, 則腎水終不能攝, 故治水者必須治氣, 治腎者必須治肺, 宜以參, 耆, 歸, 尤, 桂, 附, 乾薑之屬為之主, 然後相機加以固澀之劑為之佐, 庶得治本之道, 而源流如度, 否則, 徒障狂瀾, 終無益也。 余制有鞏隄丸方, 治無論心脾肺腎之屬, 皆宜以此為主治。
2.脾肺氣虛, 不能約束水道, 而病為不禁者, 此其咎在中上二焦, 宜補中益氣湯, 理中湯, 溫胃飲, 歸脾湯, 或四味回陽飲之類, 加固澀等劑主之, 如不見效, 當責之腎。
3.肝腎陽氣虧敗, 則膀胱不藏, 而水泉不止, 此其咎在命門, 宜右歸飲, 大補元煎, 六味回陽飲, 甚者以四維散之類主之, 或加固澀為佐亦可; 或用<集要>四神丸, 或八味地黃丸去澤瀉亦可用。
4.凡睡中遺溺者, 此必下元虛寒, 所以不固, 宜大菟絲子丸, 家韭子丸, 五子丸, 縮泉丸之類主之。 其有小兒從幼不加檢束, 而縱肆常遺者, 此慣而無憚, 志意之病也, 當責其神, 非藥所及。 或因縱以致不固者, 亦當治之如前, 宜用豬羊溲脬炙脆煎湯, 送下前藥更妙。
5.凡因恐懼輒遺者, 此心氣不足, 下連肝腎而然, 宜大補元煎, 歸脾湯, 五君子煎之類主之。
6.古方壯陽固澀等劑, 如茴香益智丸, 二氣丹, 固脬丸, 秘元丹, 牡蠣丸, 濟生菟絲子丸, 固真散, 皆可隨宜擇用。
述古
薛立齋曰: 經云: 膀胱不約為遺溺。 小便不禁, 常常出而不覺也。 人之漩溺, 賴心腎二氣之所傳送。 蓋心與小腸為表裏, 腎與膀胱為表裏, 若心腎氣虧, 傳送失度, 故有此證, 治宜溫煖下元, 清心寡慾。 又有產育不順, 致傷膀胱, 若內虛寒者, 秘元丹, 韭子丸之類; 若內虛濕熱者, 六味地黃丸, 或加五味, 杜仲, 補骨脂; 年老者八味丸。 產育收生不謹, 損破尿胞者, 參朮補胞湯加豬羊胞煎之。 竊謂肝主小便, 若肝經血虛, 用四物山梔。 若小便澀滯, 或莖中作痛, 屬肝經濕熱, 用龍膽瀉肝湯。 若小便頻數, 或勞而益甚, 屬脾氣虛弱, 用補中益氣湯加山藥, 五味子。 若小便無度, 或淋瀝不禁, 乃陰挺痿痺也, 用六味地黃丸。 若小便澀滯, 或補而益甚, 乃膀胱熱結也, 用五淋散。 其脾肺燥, 不能化生者, 黃芩清肺飲。 膀胱陰虛, 陽無所生者, 滋腎丸。 膀胱陽虛, 陰無所化者, 六味丸。 若陰痿思色, 精不出, 莖道澀痛如淋, 用加減八味丸料加車前, 牛膝。 若它人精竭復耗, 大小便牽痛如淋, 亦用前藥, 不應, 急加附子, 多有生者。 遺溺論列方
理中湯熱一。 四味回陽飲新熱一。 八味丸補一二一。 四維散新熱十二。 補中益氣湯補三十。 固脬丸固六三。 溫胃飲新熱五。 右歸飲新補三。 六味回陽飲新熱二。 滋腎丸寒一六三。 歸脾湯補三二。 大菟絲子丸固三六。 二氣丹熱一八六。 濟生菟絲丸固三七。 五淋散寒百十七。 秘元丹固三二。 茴香益智丸固六五。 大補元煎新補一。 家韭子丸固三四。 黃芩清肺飲寒八三。 <集要>四神丸補一五八。 五子丸固四六。 縮泉丸固六一。 參朮補胞湯未收。 牡蠣丸固六四。 固真散固二八。 加減八味丸補一二二。 五君子煎新熱六。 龍膽瀉肝湯寒六三。 鞏隄丸新固九。
論外備用方
朮附湯補四二虛寒。 小安腎丸熱一六七多溺。 威喜丸固四五。 腎著湯熱一二九腰冷多溺。 石刻安腎丸熱一六八頻數。 肉蓯蓉丸固六二不禁。 雞內金散固二九二氣虛遺尿。 鹿茸丸補一三三腎虛多溺。 椒附丸熱百十二小便頻。 <局方>安腎丸熱一六六頻數。 豬苓丸固四八頻數。 豬肚丸固三九小便頻數。 鎖精丸固二六。
景岳全書卷之二十九終 -
景岳全書-卷之三十貫集雜證謨
血證
經義
決氣篇帝曰: 何謂血? 岐伯曰: 中焦受氣取汁, 變化而赤, 是謂血。 血脫者, 色白, 夭然不澤。
痿論曰: 心主身之血脈。
五臟生成篇曰: 諸血者皆屬於心。 人臥血歸於肝, 肝受血而能視, 足受血而能步, 掌受血而能握, 指受血而能攝。 臥出而風吹之, 血凝於膚者為痺, 凝於脈者為泣, 凝於足者為厥。 此三者, 血行而不得反其空, 故為痺厥也。
謂經論曰: 肝藏血。 血有餘則怒, 不足則恐。 孫絡外溢則經有留血。 氣血以并, 陰陽相傾, 氣亂於衛, 血逆於經, 氣血離居, 一實一虛。 血并於陰, 氣并於陽, 故為驚狂。 血并於陽, 氣并於陰, 乃為炅中。 血并於上, 氣并於下, 心煩惋善怒。 血并於下, 氣并於上, 亂而喜忘。 血氣者, 喜溫而惡寒, 寒則泣不能流, 溫則消而去之。 氣之所并為血虛, 血之所并為氣虛。 帝曰: 血并為虛, 氣并為虛, 是無實乎? 岐伯曰: 有者為實, 無者為虛, 故氣并則無血, 血并則無氣, 今血與氣相失, 故為虛焉。 絡之與孫脈俱輸於經, 血與氣并, 則為實焉。 血之與氣并走於上, 則為大厥, 厥則暴死, 氣復反則生, 不反則死。
平人絕穀篇曰: 血脈和則, 精神乃居。
營衛生會篇帝曰: 夫血之與氣, 異名同類, 何謂也? 岐伯曰: 營衛者精氣也, 血者神氣也, 故血之與氣, 異名同類焉。 故奪血者無汗, 奪汗者無血, 故人有兩死而無兩生。
百病始生篇曰: 卒然多食飲, 則腸滿, 起居不節, 用力過度, 則絡脈傷, 陽絡傷則血外溢, 血外溢則?血, 陰絡傷則血內溢, 血內溢則後血。
六元正紀大論曰: 不遠熱則熱至, 血溢血泄之病生矣。
生氣通天論曰: 陽氣者, 大怒則形氣絕, 而血菀於上, 使人薄厥。
舉痛論曰: 怒則氣逆, 甚則嘔血及飧泄, 故氣上矣。
氣厥論曰: 脾移熱於肝, 則為驚?。 胞移熱於膀胱, 則癃溺血。
刺志論曰: 脈實血實, 脈虛血虛, 此其常也, 反此者病。 脈盛血少, 此謂反也; 脈少血多, 此謂反也。 穀入多而氣少者, 得之有所脫血, 濕居下也。 脈小血多者, 飲中熱也。 脈大血少者, 脈有風氣, 水漿不入, 此之謂也。
脈要精微論曰: 肺脈搏堅而長, 當病唾血。 肝脈若搏, 因血在?下, 令人喘逆。 腎脈耎而散者, 當病少血。 邪氣藏府病形篇曰: 心脈微澀為血溢。 肺脈微急為肺寒熱, 怠惰, 欬唾血。 肺脈微滑為上下出血, 澀甚為嘔血。 肝脈大甚為內癰, 善嘔?。 脾脈微澀為內?, 多下膿血。 腎脈微澀為不月。
示從容論曰: 血泄者, 脈急血無所行也。
玉機真藏論曰: 秋脈不及則令人喘, 呼吸少氣而欬, 上氣見血, 下聞病音。
平人氣象論曰: 臂多青脈曰脫血。 安臥脈盛謂之脫血。
陰陽別論曰: 陰虛陽搏謂之崩。
痿論曰: 悲哀太甚則胞絡絕, 胞絡絕則陽氣內動, 發則心下崩, 數溲血也。
經脈篇曰: 腎足少陰也, 是動則病饑不欲食, 欬唾則有血, 喝喝而喘。
脈解篇曰: 少陰所謂欬則有血者, 陽脈傷也, 陽氣未盛於上而脈滿, 滿則欬, 故血見於鼻也。
厥論曰: 陽明厥逆, 喘欬身熱, 善驚, ?嘔血。
至真要大論曰: 陽明司天, 欬不止而白血出者死。
陰陽別論曰: 結陰者, 便血一升, 再結二升, 三結三升。
五音五味篇曰: 婦人之生, 有餘於氣, 不足於血, 以其數脫血也。 夫人之常數, 太陽常多血少氣, 少陽常多氣少血, 陽明常多氣多血, 厥陰常多氣少血, 少陰常多血少氣, 太陰常多血少氣, 此天之常數也。
評熱病論曰: 月事不來者, 胞脈閉也。 胞脈者屬心而絡於胞中, 今氣上迫肺, 心氣不得下通, 故月事不來也。
宣明五氣篇曰: 鹹走血, 血病無多食鹹。 曰: 陽病發於血。 曰: 久視傷血。 九鍼論曰: 苦走血, 病在血, 無食苦。 五味論曰: 鹹走血, 多食之, 令人渴。
至真要大論曰: 凡太陽, 太陰, 少陽, 少陰司天在泉之年, 皆有見血等證。 又氣交變等論: 凡歲火太過, 及歲金太過不及之年, 亦有見血等證。
論證共四條
1.萬物生成之道, 惟陰與陽, 非陽無以生, 生者神其化也; 非陰無以成, 成者立其形也。 人有陰陽, 即為血氣, 陽主氣, 故氣全則神王; 陰主血, 故血盛則形強, 人生所賴惟斯而已。 然人之初生, 必從精始, 精之與血, 若乎非類, 而丹家曰: 涕, 唾, 精, 津, 汗, 血, 液, 七般靈物總屬陰。 由此觀之, 則凡屬水類, 無非一六所化。 而血即精之屬也, 但精藏於腎, 所蘊不多, 而血富於衝, 所至皆是。 蓋其源源而來, 生化於脾, 總統於心, 藏受於肝, 宣布於肺, 施泄於腎, 灌溉一身, 無所不及。 故凡為七竅之靈, 為四肢之用, 為筋骨之和柔, 為肌肉之豐盛, 以至滋臟腑, 安神魂, 潤顏色, 充營衛, 津液得以通行, 二陰得以調暢, 凡形質所在, 無非血之用也。 是以人有此形, 惟賴此血。 故血衰則形萎, 血敗則形壞, 而百骸表裏之屬, 凡血虧之處, 則必隨所在而各見其偏癈之病。 倘至血脫, 則形何以立, 氣何所歸, 亡陰亡陽, 甚危一也。 然血化於氣而成於陰, 陽虛固不能生血, 所以血宜溫而不宜寒; 陽亢則最能傷陰, 所以血宜靜而不宜動, 此盈虛性用之機, 苟能察其精義而得養營之道, 又何血病之足慮哉。
2.血本陰精, 不宜動也, 而動則為病; 血主營氣, 不宜損也, 而損則為病。 蓋動者多由於火, 火盛則逼血妄行; 損者多由於氣, 氣傷則血無以存。 故有以七情而動火者, 有以七情而傷氣者, 有以勞倦色慾而動火者, 有以勞倦色慾而傷陰者, 或外邪不解而熱鬱於經, 或縱飲不節而火動於胃, 或中氣虛寒, 則不得收攝而注陷於下, 或陰盛格陽, 則火不歸原而泛溢於上, 是皆動血之因也。 故妄行於上, 則見於七竅, 流注於下, 則出乎二陰, 或壅瘀於經絡, 則發為癰疽膿血, 或鬱結於腸臟, 則留為血塊血癥, 或乘風熱, 則為斑為疹, 或滯陰寒, 則為痛為痺, 此皆血病之證也。 若七情勞倦不知節, 潛消暗爍不知養, 生意本虧而耗傷弗覺, 則為營氣之羸, 為形體之敝, 此以真陰不足, 亦無非血病也。 故凡治血者, 當察虛實, 是固然矣, 然實中有虛, 則於疼痛處有不宜攻擊者, 此似實非實也; 熱中有寒, 則於火證中有速宜溫補者, 此似熱非熱也。 夫正者正治, 誰不得而知之, 反者反治, 則吾未見有知之者, 矧反證甚多, 不可置之忽略也。
3.失血於口者, 有咽喉之異, 蓋上焦出納之門戶, 惟咽喉二竅而已。 咽為胃之上竅, 故由於咽者, 必出於胃。 喉為肺之上竅, 故由於喉者, 必出於肺。 然喉連於肺, 而實總五臟之清道, 咽連於胃, 而實總六腑之濁道, 此其出於肺者, 人知病在五臟, 而不知出於胃者, 亦多由乎臟者也。 何也? 觀<內經>曰: 五臟者皆稟氣於胃, 胃者五臟之本也。 然則五臟之氣皆稟於胃, 而五臟之病獨不及於胃乎? 今見吐血之證, 古人云: 嘔血者出於胃, 而豈知其亦由乎臟也。 蓋凡胃火盛而大吐者, 此本家之病無待言也; 至若怒則氣逆, 甚則嘔血者, 亦必出於胃脘, 此氣逆在肝, 木邪乘胃而然也; 又如慾火上炎, 甚則嘔血者, 亦出於胃脘, 此火發源泉, 陰邪乘胃而然也。 由此觀之, 則凡五志之火, 皆能及胃, 而血出於咽者, 豈止胃家之病? 但迄而出者, 必出於喉, 出於喉者, 當察五臟; 嘔咯而出者, 必出於咽, 出於咽者, 則五臟六腑皆能及之。 且胃以水穀之海, 故為多氣多血之腑, 而實為衝任血海之源, 故凡血枯經閉者, 當求生血之源, 源在胃也; 而嘔血吐血者, 當求動血之源, 源在臟也, 於此不明, 濟者鮮矣。
4.凡失血等證, 身熱脈大者難治, 身涼脈靜者易治。 若喘欬急而上氣逆, 脈見弦緊細數, 有熱不得臥者死。
論治共八條
1.凡治血證, 須知其要, 而血動之由, 惟火惟氣耳。 故察火者, 但察其有火無火, 察氣者, 但察其氣虛氣實, 知此四者而得其所以, 則治血之法無餘義矣。 詳列如左:
2.凡諸口鼻見血, 多由陽盛陰虛, 二火逼血而妄行諸竅也, 悉宜以一陰煎加清降等劑為主治。 蓋血隨氣上則有升無降, 故惟補陰抑陽, 則火清氣降而血自靜矣。 此治陽盛動血之大法也。
3.火盛逼血妄行者, 或上或下, 必有火脈火證可據, 乃可以清火為先, 火清而血自安矣。 宜芩, 連, 知, 檗, 玄參, 梔子, 童便, 犀角, 天花粉, 生地, 芍藥, 龍膽草之屬擇而用之。 如陽明火盛者, 須加石膏; 三焦熱極, 或閉結不通者, 須加大黃; 如熱壅於上火不能降者, 於清火藥中, 須加澤瀉, 木通, 梔子之屬導之泄之, 則火可降, 血可清也。 然火有虛實, 或宜兼補, 或宜兼清, 所當酌也。 若以假火作真火, 則害不旋踵矣。
4.氣逆於臟, 則血隨氣亂而錯經妄行, 然必有氣逆喘滿, 或胸?痛脹, 或尺寸弦強等證, 此當以順氣為先, 宜陳皮, 青皮, 杏仁, 白芥子, 澤瀉之屬主之。 有火者, 宜梔子, 芍藥之類兼以平肝; 無火者, 宜香附, 烏藥, 乾薑, 鬱金之屬用行陰滯。 然此必氣實多逆者, 乃堪用此, 蓋氣順則血自寧也。 其或實中有虛, 不堪消耗者, 則或宜暫用, 或酌其佐使, 不可拘也。
5.凡火不盛, 氣不逆, 而血動不止者, 乃其元陰受損, 營氣失守, 病在根本而然。 經曰: 起居不節, 用力過度, 則絡脈傷, 陽絡傷則血外溢, 血外溢則吐?, 陰絡傷則血內溢, 血內溢則後血。 此二言者, 最得損傷失血之源。 故凡治損傷無火無氣而血不止者, 最不宜妄用寒涼以伐生氣, 又不宜妄用辛燥以動陽氣。 蓋此二者, 大非真陰虧損者所宜, 而治此之法, 但宜純甘至靜之品培之養之, 以完固損傷, 則營氣自將寧謐, 不待治血而自安矣。 且今人以勞傷而病者多屬此證, 若不救根本, 終必敗亡。 方列後條, 用宜詳酌。
6.吐血失血等證, 凡見喘滿, 欬嗽, 及左右腔膈間有隱隱脹痛者, 此病在肺也。 若胸膈膻中之間覺有牽痛, 如縷如絲, 或懊?嘈雜有不可名狀者, 此病在心主包絡也。 若胸腹膨膨, 不知飢飽, 食飲無味, 多涎沫者, 此病在脾也。 若?肋牽痛, 或躁擾喘急不寧, 往來寒熱者, 此病在肝也。 若氣短似喘, 聲啞不出, 骨蒸盜汗, 咽乾喉痛, 動氣忡忡者, 此病在腎也。 若大嘔大吐, 煩渴頭痛, 大熱不得臥者, 此病在胃也。 於此而察其兼證, 則病有不止一臟者, 皆可參合以辨之也。 其於治法, 凡肺病者, 宜清降不宜升浮。 心主病者, 宜養營不宜耗散。 脾病者, 宜溫中不宜酸寒。 肝病者, 或宜疏利, 或宜甘緩, 不宜秘滯。 腎病者, 宜壯水, 宜滋陰, 不宜香燥剋伐。 胃病者, 或宜大瀉, 或宜大補, 當察兼證虛實, 勿謂陽明證盡可攻也。
7.治血之藥, 凡為君為臣, 或宜專用, 或宜相兼, 病有淺深, 方有輕重。 其間參合之妙, 固由乎人, 而性用之殊, 當知其類, 故茲條列於左: 血虛之治有主者, 宜熟地, 當歸, 枸杞, 鹿膠, 炙甘草之屬。 血虛之治有佐者, 宜山藥, 山茱萸, 杜仲, 棗仁, 菟絲子, 五味子之屬。 血有虛而微熱者, 宜涼補之, 以生地, 麥冬, 芍藥, 沙參, 牛膝, 雞子清, 阿膠之屬。 血有因於氣虛者, 宜補其氣, 以人參, 黃耆, 白朮之屬。 血有因於氣實者, 宜行之降之, 以青皮, 陳皮, 枳殼, 烏藥, 沉香, 木香, 香附, 瓜蔞, 杏仁, 前胡, 白芥子, 海石之屬。 血有虛而滯者, 宜補之活之, 以當歸, 牛膝, 川芎, 熟地, 醇酒之屬。 血有寒滯不化及火不歸原者, 宜溫之, 以肉桂, 附子, 乾薑, 薑汁之屬。 血有亂動不寧者, 宜清之和之, 以茜根, 山楂, 丹皮, 丹參, 童便, 貝母, 竹瀝, 竹茹, 百合, 茅根, 側柏, 藕汁, 荷葉蒂, 柿霜, 桑寄生, 韭汁, 蘿蔔汁, 飛羅?, 黑墨之屬。 血有大熱者, 宜寒之瀉之, 以黃連, 黃芩, 黃檗, 知母, 玄參, 天花粉, 梔子, 石膏, 龍膽草, 苦參, 桑白皮, 香薷, 犀角, 青黛, 童便, 槐花之屬。 血有畜而結者, 宜破之逐之, 以桃仁, 紅花, 蘇木, 玄胡, 三棱, 蓬朮, 五靈脂, 大黃, 芒硝之屬。 血有陷者, 宜舉之, 以升麻, 柴胡, 川芎, 白芷之屬。 血有燥者, 宜潤之, 以乳酪, 酥油, 蜂蜜, 天門冬, 柏子仁, 蓯蓉, 當歸, 百合, 胡桃肉之屬。 血有滑者, 宜澀之止之, 以棕灰, 髮灰, 白芨, 人中白, 蒲黃, 松花, 百草霜, 百藥煎, 訶子, 五味子, 烏梅, 地榆, 文蛤, 川續斷, 椿白皮之屬。 血有澀者, 宜利之, 以牛膝, 車前, 茯苓, 澤瀉, 木通, 瞿麥, 益母草, 滑石之屬。 血有病於風濕者, 宜散之燥之, 以防風, 荊芥, 葛根, 秦艽, 蒼朮, 白朮, 半夏之屬。
8.治血之劑, 古人多以四物湯為主, 然亦有宜與不宜者。 蓋補血行血無如當歸, 但當歸之性動而滑, 凡因火動血者忌之, 因火而嗽, 因濕而滑者, 皆忌之。 行血散血無如川芎, 然川芎之性升而散, 凡火載血上者忌之, 氣虛多汗, 火不歸原者, 皆忌之。 生血涼血無如生地, 斂血清血無如芍藥, 然二物皆涼, 凡陽虛者非宜也, 脾弱者非宜也, 脈弱身涼, 多嘔便溏者, 皆非宜也。 故凡佣四物以治血者, 不可不察其宜否之性。吐血論治共十三條
以下凡諸見血者, 皆當於此類求其義
1.吐血之病當知輕重。 凡偶有所傷, 而根本未搖者, 輕而易治, 但隨其所傷而宜清則清, 宜養則養, 隨藥可愈, 無足慮也。 惟積勞積損, 以致元氣大虛, 真陰不守者, 乃為危證。 此惟不慎其初, 所以致病於前, 倘病已及身而猶不知慎, 則未有能善其終者。 凡患此者, 非加意慎重, 而徒恃藥力以求免者, 難矣。
2.吐血咯血, 凡因勞損而氣虛脈靜, 或微弦無力, 既非火證, 又非氣逆, 而血有妄行者, 此真陰內損, 絡脈受傷而然, 惟用甘醇補陰培養脈絡, 使營氣潮固, 而血自安矣。 宜一陰煎, 左歸飲, 六味地黃湯, 小營煎之類, 酌宜用之。 若虛在氣分者, 宜五福飲或大補元煎為最佳。 此等證候, 最忌寒涼, 亦忌行散, 皆非虛損所宜也。
3.吐血咯血, 凡兼口渴咽痛, 躁煩喜冷, 脈滑便實, 小水赤熱等證, 此水不濟火, 陰虛陽勝而然。 治當滋陰壯水, 微佐清涼, 宜二陰煎, 四陰煎, 或加減一陰煎, 生地黃飲子, 天門冬丸之類, 察其臟氣隨宜用之。 若熱不甚者, 惟一陰煎, 左歸飲, 或六味地黃湯之類為宜。 凡此證候, 大忌辛溫, 如芎, 歸, 耆, 朮, 杜仲, 破故紙, 香附, 砂仁, 薑, 桂之屬, 皆所當避。
4.吐血全由火盛而逼血上行者, 宜察火之微甚。 火微者, 宜<局方>犀角地黃湯或清化飲主之。 火暴盛而根本無傷者, 宜抽薪飲, 徒薪飲, 或黃連解毒湯, 三黃丸之類主之。 若胃火熱甚而煩熱作渴, 頭痛, 脈滑, 氣壅, 而吐血不止者, 宜白虎湯或抽薪飲。 若胃火熾盛而兼陰虛水虧者, 宜玉女煎。 若陽明實熱之甚, 而兼便結, 腹脹, 氣壅不降者, 宜<拔萃>犀角地黃湯, 或涼膈散, 或桃仁承氣湯之類主之。 然此證不多見, 必審知的確, 乃可用之, 毋孟浪也。 凡屬火證, 皆宜童便。
5.飲酒過多而吐血者, 宜徒薪飲, 清化飲, 或葛花解酲湯加黃連, 丹皮主之。
6.怒氣傷肝, 動肝火則火載血上, 動肝氣則氣逆血奔, 所以皆能嘔血。 凡肝火盛者, 必有煩熱脈證, 宜芍藥, 生地黃, 丹皮, 梔子, 澤瀉, 芩, 連之屬, 降其火而血自清。 若肝氣逆者, 必有胸?痛滿等證, 宜芍藥, 生地黃, 青, 陳, 枳殼, 貝母, 澤瀉之屬, 行其氣而血自清。 若火因氣逆者, 惟化肝煎為宜。
其有病雖因怒, 而或逆氣已散者, 不得再加行散以傷真氣。 或肝火已平, 勿得過用苦寒再損元陽。 且凡肝氣為邪, 每多侮土, 故常致脾胃受傷及營血失守等證。 若察其無脹無火, 脈虛神困而血妄行者, 此其病傷在脾, 治當專理中氣, 宜五陰煎, 五福飲之類主之。 或兼火不生土, 則理中湯, 理陰煎之屬皆不可少, 勿謂始因怒氣而專意伐肝也。
7.憂思過度, 損傷心脾以致吐血咯血者, 其病多非火證。 或常見氣短氣怯, 形色憔悴, 或胸懷鬱然, 食飲無味, 或腹雖覺饑而不欲食, 或神魂驚困而臥不安, 是皆中氣虧損不能收攝所致, 速宜救本, 不得治標, 惟五福飲, 五陰煎之類為宜。 其或氣陷而稍滯者, 宜歸脾湯。 若陽分不足者, 宜理中湯或理陰煎之類主之。 若素多勞倦思慮, 或善嘔吐, 或善泄瀉, 而忽致吐血下血者, 此脾虛不能攝血, 非火證也, 宜六味回陽飲大加白朮主之, 切不可用清寒等藥。 暑毒傷人, 多令人吐?失血, 蓋暑氣通心, 火毒刑肺也。 然暑既傷心, 熱又傷氣, 其人必脈虛氣怯, 體倦息微, 若但知為熱而過用寒涼, 則氣必愈傷, 害斯甚矣。 此惟生脈散, 人參湯之屬為宜, 若氣虛之甚者, 當以人參, 黃耆并加用之。 若火甚而熱渴煩悶者, 宜人參白虎湯, 或竹葉石膏湯。 若氣不甚虛者, 宜<局方>犀角地黃湯, 或枇杷葉散。
8.格陽失血之證, 多因色慾勞傷過度, 以致真陽失守於陰分, 則無根虛火浮泛於上, 多見上熱下寒, 或頭紅面赤, 或喘促躁煩, 而大吐大?, 失血不止, 但其六脈細微, 四肢厥逆, 或小水清利, 大便不實者, 此格陽虛火證也。 速宜引火歸原, 用鎮陰煎, 或八味地黃湯之類, 則火自降而血自安矣。 若用寒涼, 陽絕則死。
9.所吐之血, 色黑而黯, 必停積失位之血, 非由火逼而動也。 或面白息微, 脈見緩弱, 身體清涼者, 此必脾腎氣虛, 不能攝血而然, 皆非火證, 若用涼血之劑, 必致殆矣。 <三因方>云: 理中湯能止傷胃吐血, 以其溫中, 大能分理陰陽, 安和胃氣, 故當用也。 若察其虛在陰分, 則又惟理陰煎為最宜。
10.暴吐暴?, 失血如湧, 多致血脫氣亦脫, 危在頃刻者, 此其內傷敗劇而然。 當此之際, 速宜以氣為主。 蓋有形之血不能即生, 無形之氣所當急固, 但使氣不盡脫, 則命猶可保, 血漸可生。 宜急用人參一二兩為細末, 加飛羅?一錢許, 或溫水, 或井花冷水, 隨其所好, 調如稀糊, 徐徐服之, 或濃煎獨參湯徐服亦可。 此正血脫益氣, 陽生陰長之大法也。
11.凡血逆上焦, 紫黑成塊, 或痛或悶, 結聚不散者, 惟宜行散, 或吐出方好。 大都治血之法, 多忌辛散, 恐其能動血也, 惟此留滯之血, 則不妨用之。 如四物湯加香附, 肉桂, 蘇木, 紅花之屬, 無不可也, 或服韭汁, 亦善行瘀血。 若火鬱不散, 致血有留滯者, 惟於四物湯加炒山梔, 大能清胃脘之血。
12.吐血不能止者, 惟飲童便最效。 或搗側柏葉, 以童便二分, 酒一分, 和而溫飲之, 大能止血。吐血下血新按
倪孝廉者, 年逾四旬, 素以燈窗思慮之勞, 傷及脾氣, 時有嘔吐之證, 過勞即發, 余常以理陰煎, 溫胃飲之屬, 隨飲即愈。 一日於暑末時, 因連日交際, 致勞心脾, 遂上為吐血, 下為泄血, 俱大如手片, 或紫或紅, 其多可畏。 急以延余, 而余適他往, 復延一時名者, 云: 此因勞而火起心脾, 兼以暑令正王, 而二火相濟, 所以致此。 乃與犀角, 地黃, 童便, 知母之屬, 藥及兩劑, 其吐愈甚, 脈益緊數, 困憊垂危。 彼醫云: 此其脈證俱逆, 原無生理, 不可為也。 其子皇懼, 復至懇余, 因往視之, 則形勢俱劇, 第以素契不可辭, 乃用人參, 熟地, 乾薑, 甘草四味大劑與之。 初服毫不為動, 次服覺嘔惡稍止而脈中微有生意, 及復加附子, 炮薑各二錢, 人參, 熟地各一兩, 白朮四錢, 炙甘草一錢, 茯苓二錢, 黃昏與服, 竟得大睡, 直至四鼓, 復進之, 而嘔止血亦止。 遂大加溫補, 調理旬日而復健如故。 余初用此藥, 適一同道者在, 見之驚駭, 莫測其謂, 及其既愈, 乃始心服, 曰: 向始不有公在, 必為童便, 犀角, 黃連, 知母之所斃, 而人仍歸譽於前醫, 曰: 彼原說脈證俱逆, 本不可治。 終是識高見到, 人莫及也。 嗟嗟! 夫童便最能動嘔, 犀角, 知, 連最能敗脾, 時當二火, 而證非二火, 此人此證, 以勞倦傷脾而脾胃陽虛, 氣有不攝, 所以動血, 再用寒涼, 脾必敗而死矣。
倘以此殺人, 而反以此得譽, 天下不明之事類多如此, 亦何從而辨白哉! 此後有史姓等數人, 皆同此證, 予悉用六味回陽飲活之。 此實至理, 而人以為異, 故并紀焉。
吐血附按
薛立齋治星士張東谷, 談命時出中庭吐血一二口, 云: 久有此證, 遇勞即發。 余意此勞傷肺氣, 其血必敗, 視之果然, 與補中益氣加麥冬, 五味, 山藥, 熟地, 茯神, 遠志, 服之而愈。 翌早請見云: 服四物, 黃連, 山梔之屬而倦更甚, 得公一匕, 吐血頓止, 精神如故, 何也? 曰: 脾統血, 肺主氣, 此勞傷脾肺, 致血妄行, 故用前藥健脾肺之氣而噓血歸原耳。
吐血述古共三條
<褚氏遺書>曰: 喉有竅, 欬血殺人; 腸有竅, 便血殺人。 便血猶可治, 欬血不可醫。 飲溲溺者百不一死, 服寒涼者百不一生。 血雖陰類, 運之者其和陽乎。
愚謂褚氏和陽之說, 真玄理之法言, 必不可不知也。 若溲溺之用, 則但於邪熱上炎者, 藉以降火, 是誠善矣, 其若傷在脾胃, 或陽虛陰勝等證, 則大非所宜, 勿謂百不一死, 可概用也。
楊仁齋曰: 血遇熱則宣流, 故止血多用涼藥。 然亦有氣虛挾寒, 陰陽不相為守, 營氣虛散, 血亦錯行, 所謂陽虛陰必走耳, 外必有寒冷之狀, 法當溫中, 使血自歸於經絡, 可用理中湯加南木香, 或甘草乾薑湯, 其效甚著。 又有飲食傷胃, 胃虛不能傳化, 其氣上逆, 亦能吐?, 宜木香理中湯, 甘草乾薑湯通用。
徐東皋論王節齋曰: 凡酒色過度, 損傷肺腎真陰, 欬嗽吐痰, 吐, ?, 欬, 咯血等證, 誤服參耆等甘溫之藥, 則病日增, 世人不識, 往往服之, 致不救者多矣。 噫! 此一隅之證, 非天下之通論, 甫論節齋議論多長, 而獨短於此。 何則? 凡諸失血證, 因火盛妄行而不宜於甘溫者, 理固然也, 其有虛火體氣弱甚者, 寧有不用參, 耆者乎? 葛可久治大吐血後用獨參湯一味服之, 所以治其虛也。 經云: 虛者補之。 是以臞仙集之, 以為<十藥神書>。 今之治勞怯吐血, 立有起死回生之效, 然則彼以獨參湯者, 何其神歟? 又如丹溪治一人, 年五十, 勞嗽吐血, 用人參, 黃耆, 白朮, 茯苓, 百合, 阿膠, 白芍藥, 桑白皮, 杏仁, 貝母, 瓜蔞, 海石, 五味, 天冬而愈。 又如<局方>人參湯, 專治胃弱吐血?血之證。 然則彼皆非歟? 大抵用藥補瀉, 宜審人之虛實, 則無施不當也, 何甘溫之必不可用哉!
欬血論治共二條
1.凡欬血嗽血者, 諸家皆言其出於肺, 咯血唾血者, 皆言其出於腎, 是豈足以盡之? 而不知欬, 嗽, 咯, 唾等血, 無不有關於腎也。 何也? 蓋腎脈從腎上貫肝膈, 入肺中, 循喉嚨, 挾舌本, 其支者從肺出絡心, 注胸中, 此肺腎相聯而病則俱病矣。 且血本精類, 而腎主五液。 故凡病血者雖有五臟之辨, 然無不由於水虧, 水虧則火盛, 火盛則刑金, 金病則肺燥, 肺燥則絡傷而嗽血, 液涸而成痰, 此其病標固在肺, 而病本則在腎也, 苟欲舍腎而治血, 終非治之善者。 第腎中自有水火, 水虛本不能滋養, 火虛尤不能化生, 有善窺水火之微者, 則洞垣之目無過是矣。
2.欬血, 嗽血, 皆從肺竅中出, 雖若同類, 而實有不同也。 蓋欬血者少痰, 其出較難; 嗽血者多痰, 其出較易。 欬而少痰者, 水竭於下, 液涸於上也, 亦名乾嗽。 嗽而多痰者, 水泛於上, 血化為痰也, 亦謂之白血。 此二者之治, 雖皆宜壯水補陰, 凡一陰煎, 四陰煎, 六味地黃湯, 麥門冬湯, 天門冬丸, 貝母丸之類, 皆必用之藥也。 然乾欬者宜加滋潤為佐, 如天冬, 麥冬, 百合, 柏子仁, 茜根之屬, 或當歸亦可酌用; 多痰者宜加清降為佐, 如貝母, 海石, 阿膠, 竹瀝之屬, 而當歸則非所宜也。
欬血辨古
王節齋曰: 大抵欬嗽見血, 多是肺受熱邪, 氣得熱而變為火, 火盛而陰血不寧, 從火上升, 故治宜瀉火滋陰, 忌用人參等甘溫之藥。 然亦有氣虛而欬血者, 則宜用人參, 黃耆, 款冬花等藥, 但此等證不多耳。
愚意王氏之說, 乃多以火證為言, 故凡治血因火動而為欬嗽者, 則不得不於滋陰藥中加清火等劑, 如黃芩, 桑皮清肺火, 黃連清心火, 石膏清胃火, 梔子, 龍膽草清肝火, 黃檗, 知母清腎火, 貝母, 瓜蔞, 竹葉, 枇杷葉潤肺化痰。 此等治法非不可用, 然惟火之偶盛而根本未虧者, 則但去其火, 自無不愈, 若用此法概治勞損, 總不過暫解燃眉, 終非救本之道。 蓋凡陰虛生火等證, 多以真陰受傷, 水虧而然, 此其所重在陰, 不當在火, 若治火太過, 則未免脾腎俱敗, 必致不救, 此所以虛火宜補也。 且常有過服天冬, 生地之類, 致傷胃氣, 不能生金而不愈者; 又有妄用黃檗, 知母之屬, 愈損真陰, 遏絕生氣而不復者, 此又傷而復傷, 則尤為脾肺腎三陰虧損之害。 故凡欲壯水補陰者, 無如一陰煎, 左歸飲, 或五陰煎, 五福飲, 大補元煎, 六味地黃丸等方, 斯為最妥。 其有火本無根, 化元失守, 或誤用寒涼而病及脾肺, 則有以寒在上焦而為嘔惡, 為短氣, 為眩運者; 有以寒在中焦而為膨滿, 為痰涎, 為飲食不運者; 有以寒在下焦而為溏泄, 為腹痛, 為小水不化, 為足寒膝冷等證, 則理中湯, 理陰煎, 或右歸飲, 右歸丸, 八味地黃丸之類, 皆當隨證隨臟擇而用之, 勿謂見血者多是肺受熱邪, 而但知滋陰降火, 則必多為人害矣。血論治共五條
1.血證, 諸家但謂其出於肺, 蓋以鼻為肺之竅也, 不知鼻為手足陽明之正經, 而手足太陽亦皆至鼻。 故仲景曰: 太陽病, 脈浮緊, 發熱身無汗, 自?者愈。 此太陽之?也。 <原病式>曰: 陽熱怫鬱於足陽明而上熱, 則血妄行為鼻?。 此陽明之?也。 若以愚見言之, 則凡鼻?之血, 必自山根以上, 精明之次而來, 而精明一穴, 乃手足太陽, 足陽明, 陰陽蹻五脈之會, 此諸經皆能為?也。 然行於脊背者, 無如足太陽為最。 行於胸腹者, 無如足陽明為最。 而尤有其最者, 則又惟衝脈為十二經之血海, 衝之上俞出足太陽之大杼, 衝之下俞會足陽明之氣街, 故太陽, 陽明之至, 而衝脈無不至矣, 衝脈之至, 則十二經無不至矣。 所以?之微者, 不過一經之近, 而?之甚者, 則甚至數升或至斗許, 并通身形色盡脫, 又豈特手太陰一經而病至如是耶? 臨證者不可不察。
2.血之由, 內熱者多在陽明經, 治當以清降為主。 微熱者, 宜生地, 芍藥, 天冬, 麥冬, 玄參, 丹參, 或<局方>犀角地黃湯, 生地黃飲子, 麥門冬散之類主之。 熱甚者, 宜芩, 連, 梔, 檗, 或茜根散, 抽薪飲, 加減一陰煎; 若兼頭痛, 口渴者, 宜玉女煎, 白虎湯之類主之。 或陽明熱極, 下不通而火壅於上者, 宜<拔萃>犀角地黃湯之類, 通其下而上自愈。
3.血之由外感者, 多在太陽經。 觀仲景曰: 傷寒脈浮緊, 不發汗, 因致?者, 麻黃湯主之。 曰傷寒不大便, 其小便清者, 知不在裏仍在表也, 當須發汗。 若頭痛者必?, 宜桂枝湯。 成無己曰: 傷寒?者, 為邪氣不得發散, 壅盛於經, 逼迫於血, 因致?也。 麻黃湯, 桂枝湯治?者, 非治?也, 即是發散經中邪氣耳。 按此論治, 則凡傷寒因?而邪得解者。 即所以代汗也, 不必治之。 若雖見?而脈仍浮緊, 熱仍不退, 是必?有未透而表邪之猶未解耳, 故仍宜麻黃桂枝等湯。 然此二湯乃仲景正傷寒之治法, 倘病由溫熱而有未宜於此者。 則但於傷寒門擇散劑之宜者用之, 或於余新方中諸柴胡飲隨宜用之, 自無不可。
4.血雖多由火, 而惟於陰虛者為尤多, 正以勞損傷陰, 則水不制火, 最能動衝任陰分之血。 但察其脈之滑實有力, 及素無傷損者, 當作火治如前。 若脈來洪大無力, 或弦, 或芤, 或細數無神, 而素多酒色內傷者, 此皆陰虛之證, 當專以補陰為主。 若有微火者, 自當兼而清之, 以治其標。 若雖見虛熱, 而無真確陽證, 則但當以甘平之劑溫養真陰, 務令陰氣完固, 乃可拔本塞源, 永無後患, 如一陰煎, 三陰煎, 左歸飲, 六味地黃湯之類, 皆必用之劑。 如兼氣虛者, 則五福飲, 五陰煎之屬, 皆當隨宜用之。
5.止法: 凡?血甚多不能止者, 用蒜一頭, 搗如泥, 作餅如錢大, 厚一分許, 貼腳心。 左?貼右, 右?貼左, 兩孔俱出者, 左右俱貼, 即止。 又止?歌因九四, 止?方因九三, 鼻?蒸法因九五, 黑神散和二一一俱可擇用。 ?
血新按
血有格陽證者, 以陰虧於下, 而陽浮於上, 但察其六脈細微, 全無熱邆, 或脈見浮虛豁大, 上熱下寒而血?不止, 皆其證也, 治宜益火之源。 古有八味地黃湯, 乃其對證之劑, 余復有鎮陰煎之製, 其效尤捷。 蓋此證不惟內傷者有之, 即傷寒者亦有之, 然必其素多斲喪, 損及真陰者, 乃見此證。 余嘗治一多慾少年, 以傷寒七日之後, 忽爾鼻?, 以為將解之兆, 及自辰至申, 所?者一斗餘, 鼻息脈息俱已將脫, 身冷如冰, 目視俱直, 而猶涓涓不絕, 呼吸垂危。 其父母號呼求救, 余急投鎮陰煎一劑, ?乃止, 身乃溫, 次加調理而愈。 自後凡治此證, 無不響應, 亦神矣哉。
齒?舌血論治共五條
1.血從齒縫牙齦中出者, 名為齒?, 此手足陽明二經及足少陰腎家之病。 蓋手陽明入下齒中, 足陽明入上齒中, 又腎主骨, 齒者骨之所終也。 此雖皆能為齒病, 然血出於經, 則惟陽明為最。 故凡陽明火盛, 則為口臭, 為牙根腐爛腫痛, 或血出如涌而齒不動搖。 必其人素好肥甘辛熱之物, 或善飲胃強者, 多有陽明實熱之證, 宜內服抽薪飲, 清胃散等劑, 外以冰玉散敷之。
2.陽明實熱之甚, 大便閉結不通, 而齒?不止者, 宜調胃承氣湯下之。
3.腎水不足, 口不臭, 牙不痛, 但齒搖不堅, 或微痛不甚, 而牙縫時多出血者, 此腎陰不固, 虛火偶動而然, 但宜壯腎, 以六味地黃丸, 左歸丸之類主之。 或其陽虛於下而虛火上浮者, 宜八味丸, 小安腎丸之類主之。
4.陰虛有火而病為齒?者, 其證或多燥渴, 或見消瘦, 或神氣困倦, 或小水短澀而熱, 或六脈浮大而豁, 此雖陽明有餘, 而亦少陰不足, 宜玉女煎主之。 凡屬陰虛有火者, 則惟此煎為最妙, 然必大便多實者, 乃可用之。 若大便滑泄, 或脈細惡寒, 下元無火等證, 則亦有格陽而然者, 當以前吐血條中格陽法治之。
5.舌上無故出血如縷者, 以心脾腎之脈皆及於舌, 若此諸經有火, 則皆能令舌出血。 用蒲黃炒焦為末敷之, 或炒槐花為末摻之, 或冰玉散敷之亦可。 若火之甚者, 仍須用湯飲等劑, 以清三陰之火。
咯唾痰涎血論治共三條
1.咯血唾血, 古皆云出於腎, 痰涎之血, 云出於于脾, 此亦未必然也。 凡咯血者, 於喉中微咯即出, 非若欬血, 嗽血之費力而甚也。 大都欬嗽而出者出於臟, 出於臟者其來遠; 一咯而出者出於喉, 出於喉者其來近。 其來遠者, 內傷已甚, 其來近者, 不過在經絡之間, 所以凡見咯血, 唾血及痰涎中帶血者, 多無欬嗽發熱, 氣喘骨蒸等證, 此其輕重為可知矣。 治此之法, 凡因火者, 亦不過微清脾肺之火; 或因勞倦而致者, 但為養營補陰, 則自無不愈。
2.勞損之漸者, 必初因酒色勞傷過度, 以致痰中或見血絲, 此則本於肝脾腎經。 當於未欬未嗽之先, 速為調理, 宜生地, 熟地, 天冬, 麥冬, 棗仁, 茯神, 茜根, 貝母, 甘草之屬主之。 或有火者, 宜加黃檗, 知母, 仍須加意謹慎, 庶無後患, 否則必漸甚也。
3.清晨初起時, 每於痰中有淡紫凝血, 或塊或片, 常見數口者, 此多以操心動火, 或多思鬱, 或由過飲, 但無欬嗽發熱等證, 即不足慮, 此不過致動絡血而然, 惟天王補心丹, 或二陰煎之類最所宜也。
咯血述古
薛立齋曰: 若脾經氣滯而痰中有血者, 宜加味歸脾湯。 若肝經血熱而痰中有血, 宜加味逍遙散。 若肝腎陰虛而痰中有血, 宜六味地黃丸, 若過服寒涼而唾痰有血者, 宜四君子類。
溺血論治共五條
1.凡溺血證, 其所出之由有三, 蓋從溺孔出者二, 從精孔出者一也。
2.溺孔之血, 其來近者, 出自膀胱。 其證溺時必孔道澀痛, 小水紅赤不利, 此多以酒色慾念致動下焦之火而然。 常見相火妄動, 逆而不通者, 微則淋濁, 甚則見血。 經曰: 胞移熱於膀胱, 則癃而溺血, 即此證也。 治宜清利膀胱之火, 以生地, 芍藥, 牛膝, 山梔, 黃檗, 知母, 龍膽草, 瞿麥, 木通, 澤瀉等劑, 或七正散, 大分清飲, 五淋散之屬, 皆所宜也。
3.溺孔之血, 其來遠者, 出自小腸。 其證則溺孔不痛而血隨溺出, 或痛隱於臍腹, 或熱見於臟腑。 蓋小腸與心為表裏, 此丙火氣化之源, 清濁所由以分也。 故無論焦心勞力, 或厚味酒漿, 而上中二焦五志口腹之火, 凡從清道以降者, 必皆由小腸以達膀胱也。 治須隨證察因, 以清臟腑致火之源, 宜於寒陣中擇方用之。
4.精道之血, 必自精宮血海而出於命門。 蓋腎者主水, 受五臟六腑之精而藏之, 故凡勞傷五臟, 或五志之火致令衝任動血者, 多從精道而出。 然何以辨之? 但病在小腸者, 必從溺出; 病在命門者, 必從精出, 凡於小腹下精泄處覺有痠痛而出者, 即是命門之病, 而治之之法亦與水道者不同。 蓋水道之血宜利, 精道之血不宜利; 澀痛不通者亦宜利, 血滑不痛者不宜利也。 若果三焦火盛者, 惟宜清火涼血為主, 以生地, 芍藥, 丹皮, 地骨, 茜根, 梔子, 槐花及芩, 連, 知, 檗之類主之, 或約陰丸, 約營煎俱可用。 若腎陰不足而精血不固者, 宜養陰養血為主, 以左歸飲, 或人參固本丸之類主之。 若腎虛不禁, 或病久精血滑泄者, 宜固澀為主, 以秘元煎, 苓朮菟絲丸, 金櫻膏, 玉鎖丹, 金鎖思仙丹之類主之, 或續斷烏梅之屬, 亦所宜用。 若心氣不定, 精神外馳, 以致水火相殘, 精血失守者, 宜養心安神為主, 以人參丸, 天王補心丹, 王荊公妙香散之類主之。 若脾肺氣虛下陷, 不能攝血而下者, 宜歸脾湯, 人參養營湯, 補中益氣湯, 舉元煎之類主之。
5.血從精道出者, 是即血淋之屬, 多因房勞以致陰虛火動, 營血妄行而然。 凡血出命門而澀痛者為血淋, 不痛者為溺血, 好色者必屬虛也。
便血論治共十條
1.便血之與腸澼, 本非同類。 蓋便血者, 大便多實而血自下也; 腸澼者, 因瀉利而見膿血, 即痢疾也。 觀<內經>曰: 食飲不節, 起居不時者, 陰受之。 陰受之則入五臟, 入五臟則?滿閉塞, 下為飧泄。 久為腸澼。 此可見腸澼之因飧泄, 自與便血不同, 而治亦有異。 且便血有夙疾, 而腸澼惟新邪, 尤為易辨。 今諸書以此類言者, 皆誤也。 茲列便血證治於此, 而腸澼之義則在痢疾門。 故凡臨此證者, 必須詳察大便之燥泄何如, 庶不致疑似誤認之謬。 然多酒之人, 必多溏泄, 亦多便血, 是又不可因泄而作腸澼也。
2.大便下血, 多由腸胃之火, 蓋大腸小腸皆屬於胃也。 但血在便前者, 其來近, 近者, 或在廣腸, 或在肛門; 血在便後者, 其來遠, 遠者, 或在小腸, 或在於胃。 雖血之妄行, 由火者多, 然未必盡由於火也。 故於火證之外, 則有脾胃陽虛而不能統血者, 有氣陷而血亦陷者, 有病久滑泄而血因以動者, 有風邪結於陰分而為便血者。 大都有火者多因血熱, 無火者多因虛滑, 故治血者, 但當知虛實之要。
3.下血因火者, 宜清熱為主, 惟約營煎最佳, 次以地榆散, 槐花散, 黃連丸, 槐角丸之類主之。 若熱在脾胃小腸之間, 而火之甚者, 宜抽薪飲, 黃連解毒湯之類主之。 若素以腸臟多火, 而遠年近日臟毒下血久不能愈者, 宜臟連丸, 豬臟丸主之。 若大腸風熱而血不止者, 宜防風黃芩丸主之。
4.酒毒濕熱結畜大腸下血者, 宜約營煎, 聚金丸, 或槐角丸之類主之。 若但以寒濕而無火下血者, 宜二朮煎, 或四君子湯主之, 或葛花解醒湯亦佳。
5.脾胃氣虛而大便下血者, 其血不甚鮮紅, 或紫色, 或黑色, 此陽敗而然, 故多無熱證, 而或見惡心嘔吐。 蓋脾統血, 脾氣虛則不能收攝, 脾化血, 脾氣虛則不能運化, 是皆血無所主, 因而脫陷妄行, 速宜溫補脾胃, 以壽脾煎, 理中湯, 養中煎, 歸脾湯, 或十全大補湯之類主之。
6.氣陷不舉而血不止者, 宜補中益氣湯, 或壽脾煎, 歸脾湯主之。
若微陷而兼火者, 宜東垣加減四物湯主之。 若氣大虛而大陷者, 宜舉元煎主之。
7.血滑不止者, 或因病久而滑, 或因年衰而滑, 或因氣虛而滑, 或因誤用攻擊, 以致氣陷而滑。 凡動血之初, 多由於火, 及火邪既衰而仍有不能止者, 非虛即滑也。 凡此之類, 皆當以固澀為主, 宜勝金丸, 香梅丸之類主之。 然血滑不止者, 多由氣虛, 宜以人參湯送之尤妙。 或以補中益氣湯, 歸脾湯, 舉元煎, 理中湯加烏梅, 文蛤, 五味子之類主之。 若滑甚不能止者, 惟玉關丸最佳。
8.結陰便血者, 以風寒之邪結於陰分而然, 此非傷寒之比, 蓋邪在五臟留而不去, 是謂之結陰。 邪內結不得外行, 則病歸血分, 故為便血。 經曰: 結陰者, 便血一升, 再結二升, 三結三升, 正此之謂。 此宜外灸中脘, 氣海, 三里以散風邪, 內以平胃地榆湯溫散之劑主之。
9.怒氣傷肝, 血因氣逆而下者, 宜化肝煎, 枳殼湯之類主之。 若逆氣散而微有火者, 宜黃芩芍藥湯主之。 若肝邪乘胃, 以致脾虛失血者, 自無煩熱氣逆等證, 宜從前脾胃氣虛證治, 不得平肝以再傷脾氣也。
10.凡因勞倦, 七情, 內傷不足, 而致大便動血者, 非傷心脾, 即傷肝腎。 此其中氣受傷, 故有為嘔惡痞滿者, 有為疼痛泄瀉者; 有為寒熱往來, 飲食不進者。 時醫不能察本, 但見此證, 非云氣滯, 即云痰火, 而肆用寒涼, 妄加攻擊, 傷而又傷, 必致延綿日困。 及其既甚, 則多有大便下紫黑敗血者, 此胃氣大損, 脾元脫竭, 血無所統, 故注泄下行, 陽敗於陰, 故色為灰黑, 此危劇證也, 即速用回陽等劑猶恐不及, 而若輩猶云: 飲既見血, 安可再用溫藥, 必致其斃。 吁! 受害者殊為可憫, 害人者殊為可恨。
便血述古
徐東皋曰: 凡下血之人, 用涼藥多而不愈者, 必須加辛味。 用辛味而不愈, 可用溫劑兼升提藥, 須酒浸, 酒炒始效。 凡久而虛者, 當行溫散, 如四物加升麻, 炮乾薑之屬是也。
血證論列方
一陰煎新補八。 三陰煎新補十一。 四陰煎新補十二。 五陰煎新補十三。 麥門冬湯寒四四。 右歸飲新補三。 左歸丸新補四。 大分清飲新寒五。 生脈散補五六。 人參湯補三四。 天門冬丸和二一三。 壽脾煎新熱十六。 四物湯補八。 加味歸脾湯補三三。 八味丸補一二一。 舉元煎新補十七。 人參養營湯補二一。 二陰煎新補十一。 大補元煎新補一。 四君子湯補一。 五福飲新補六。 左歸飲新補二。 麥門冬散補七七。 右歸丸新補五。 小營煎新補十五。 枇杷葉散和二百六。 人參丸補百五。 養中煎新熱四。 小安腎丸熱一六七。 歸脾湯補三二。 六味丸百二十。 十全大補湯補二十。 鎮陰煎新熱十三。 理中湯熱一。 理陰煎新熱三。 白虎湯寒二。 人參白虎湯寒三。 化肝煎新寒十。 加減一陰煎新補九。 約陰丸新寒十八。 冰玉散新因四六。 抽薪飲新寒三。 人參固本丸補百六。 五淋散寒百十七。 涼膈散攻十九。 生地黃飲子寒八四。 清胃飲寒五六。 清胃散寒五四。 苓朮菟絲丸新固五。 玉鎖丹固二一。 金鎖思仙丹固十九。 香梅丸固五八。 地榆散寒九五。 黃芩芍藥湯寒百九。 加減四物湯寒九九。 玉女煎新寒十二。 約營煎新寒二十。 秘元煎新固一。 貝母丸新和十八。 清化飲新因十三。 天王補心丹補百八。 徒薪飲新寒四。 七正散寒百十六。 補中益氣湯補三十。 三黃丸攻六八。 茜根散寒八五。 加味逍遙散補九三。 二朮煎新和十二。 玉關丸新固八。 金櫻膏補百一。 枳殼湯寒百。 王荊公妙柏散固十六。 槐花散寒九七。 聚金丸寒一七七。 槐角丸寒一七五。 勝金丸固五九。 防風黃芩丸婦一二三。 豬臟丸寒一八一。 麻黃湯散一。 黃連解毒湯寒一。 甘草乾薑湯熱五四。 調胃承氣湯攻三。 <局方>犀角地黃湯寒七九。 平胃地榆湯和二一六。 臟連丸寒一七八。 黃連丸寒百八十。 竹葉石膏湯寒五。 桂枝湯散九。 木香理中湯熱四。 葛花解酲湯和一二四。 桃仁承氣湯攻五。 <拔萃>犀角地黃湯寒八一。
論外備用方
黃耆湯補六七久嗽血。 麥門冬飲子補七三吐?。 醍醐膏補六六欬血。 地黃散補七十?血。 五味黃耆散補六八嗽血。 團參丸補百七氣虛吐血。 側柏散和二百四血湧不止。 龍腦雞蘇丸和三七二虛火吐?。 地黃煎和二百五內傷吐血。 柔脾湯補七一虛熱吐?。 胃風湯補九五濕毒下血。 麥門冬飲子補七二久吐不愈。 旋神散補七八虛勞吐血。 百花膏和一四五嗽血。 加味四君子湯補二氣虛不攝。 綠雲散和二百十吐血不止。 雙荷散和二百三暴吐血。 <簡易>黑神散和二一三諸失血。 髮灰散和二一四止諸血。 杏仁膏和一四三乾嗽唾血。 棕灰散和二一五便血。 黃連湯寒百四濕熱下血。 小烏沉湯和二一八氣逆便血。 小薊飲子寒百二溲血。 阿膠丸寒一七六腸風。 四味地榆散寒九六熱邪下血。 二神散寒八七吐崩下血。 溺血方固六六。 人參五味子湯外一五三虛勞欬血。 當歸丸外百行血利便。 寸金散因百十四舌血。 阿膠散和二百七唾血。 生韭飲和一五一清瘀血。 除濕和血湯和二一九便血。 地榆丸寒一七四血痢下血。 四生丸寒八八血熱吐?。 酒蒸黃連丸寒一七九便血。 生地黃散寒八三溺血。 枳殼散寒百一肝火便血。 烏梅丸固六十便血如神。 椿皮散固五五腸風。 桃花湯外九四逐瘀血。 外科槐花散外一六九腸風。 劫勞散婦一二四唾紅。
景岳全書卷之三十終 -
景岳全書-卷之三十一貫集雜證謨
痰飲
經義
氣交變大論曰: 歲土太過, 飲發中滿, 食減。
五常政大論曰: 太陽司天, 濕氣變物, 水飲內蓄, 中滿不食。
六元正紀大論曰: 少陰司天, 四之氣, 民病飲發。 太陰所至為積飲, 痞隔。 土鬱之發, 為飲發注下。
至真要大論曰: 歲太陰在泉, 民病飲積。 歲陽明在泉, 民病喜嘔, 嘔有苦。 太陰之勝, 飲發於中。 太陰之復, 飲發於中, 唾吐清液。 太陽之復, 唾出清水, 及為噦噫。 諸病水液, 澄澈清冷, 皆屬於寒。
論證共六條
1.痰飲一證, 其在<內經>, 止有積飲之說, 本無痰證之名, 此<內經>之不重痰證, 概可知矣。 及考痰之為名, 雖起自仲景, 今後世相傳, 無論是痰非痰, 開口便言痰火, 有云怪病之為痰者, 有云痰為百病母者, 似乎痰之關係, 不為不重, 而何<內經>之忽之也。 不知痰之為病, 必有所以致之者, 如因風因火而生痰者, 但治其風火, 風火息而痰自清也; 因虛因實而生痰者, 但治其虛實, 虛實愈而痰自平也; 未聞治其痰而風火可自散, 虛實可自調者, 此所以痰必因病而生, 非病之因痰而致也。 故<內經>之不言痰者, 正以痰非病之本, 而痰惟病之標耳。 今舉世醫流, 但知百計攻痰, 便是治病, 竟不知所以為痰, 而痰因何而起, 是何異引指以使臂, 灌葉以救根者乎? 標本誤認, 而主見失真, 欲求愈病, 難矣難矣。
2.痰之與飲, 雖曰同類, 而實有不同也。 蓋飲為水液之屬, 凡嘔吐清水, 及胸腹膨滿, 吞酸噯腐, 渥渥有聲等證, 此皆水穀之餘, 停積不行, 是即所謂飲也。 若痰有不同於飲者, 飲清澈而痰稠濁, 飲惟停積腸胃, 而痰則無虛不到。 水穀不化而停為飲者, 其病全由脾胃; 無處不到而化為痰者, 凡五臟之傷皆能致之。 故治此者, 當知所辨, 而不可不察其本也。
3.痰即人之津液, 無非水穀之所化, 此痰亦既化之物, 而非不化之屬也, 但化得其正, 則形體強, 營衛充, 而痰涎本皆血氣; 若化失其正, 則臟腑病, 津液敗, 而血氣即成痰涎。 此亦猶亂世之盜賊, , 何孰非治世之良民, 但盜賊之興, 必由國運之病, 而痰涎之作, 必由元氣之病。 嘗聞之立齋先生曰: 使血氣俱盛, 何痰之有? 余於初年, 頗疑此言, 而謂豈無實痰乎? 及今見定識多, 始信其然也。 何以見之? 蓋痰涎之化, 本由水穀, 使果脾強胃健, 如少壯者流, 則隨食隨化, 皆成血氣, 焉得留而為痰? 惟其不能盡化, 而十留一二, 則一二為痰矣, 十留三四, 則三四為痰矣, 甚至留其七八, 則但見血氣日削, 而痰涎日多矣, 此其故正以元氣不能運化, 愈虛則痰愈盛也。 然則立齋之言, 豈非出常之見乎。 今見治痰者, 必曰痰之為患, 不攻如何得去? 不知正氣不行, 而虛痰結聚, 則雖竭力攻之, 非惟痰不可去, 而且益增其虛。 故或有因攻而遽絕者, 或偶爾暫蘇而更甚於他日者, 皆攻之之誤也, 又孰知痰之可攻者少, 而不可攻者多也。 故凡將治痰者, 不可不先察虛實。
4.痰有虛實, 不可不辨。 夫痰則痰矣, 皆若有餘, 又何有虛實之異? 蓋虛實二字, 全以元氣為言, 凡可攻者, 便是實痰, 不可攻者, 便是虛痰。 何為可攻? 以其年力猶盛, 血氣未傷, 或以肥甘過度, 或以濕熱盛行, 或風寒外閉皮毛, 或逆氣內連肝膈, 皆能驟至痰飲, 但察其形氣病氣俱屬有餘者, 即實痰也。 實痰者何? 謂其元氣猶實也。 此則宜行消伐, 但去其痰, 無不可也。 何為不可攻? 則或以形羸氣弱, 年及中衰者, 即虛痰也。 或以多病, 或以勞倦, 或以憂思酒色, 致成勞損, 非風, 卒厥者, 亦虛痰也。 或脈見細數, 臟無陽邪, 時為嘔惡泄瀉, 氣短聲喑等證, 但察其形氣病氣本無有餘者, 皆虛痰也。 虛痰者何? 謂其元氣已虛也。 此則但宜調補, 若或攻之, 無不危矣。 且凡實痰本不多, 其來也驟, 其去亦速, 其病亦易治, 何也? 以病本不深也。 虛痰反多甚, 其來則漸, 其去則遲, 其病亦難治, 何也? 以病非一日也。 是以實痰無足慮, 而最可畏者, 惟虛痰耳。 總之, 治痰之法無他, 但能使元氣日強, 則痰必日少, 即有微痰, 亦自不能為害, 而且亦充助胃氣。 若元氣日衰, 則水穀津液, 無非痰耳, 隨去隨生, 有能攻之使盡, 而且保元氣無恙者, 吾不信也。 故善治痰者, 惟能使之不生, 方是補天之手。 然則, 治此者可不辨其虛實, 而欲一概攻之, 如王隱君所論, 內外百病皆生於痰, 悉用滾痰丸之類, 其亦但知目前, 而不知日後之害哉。
5.五臟之病, 雖俱能生痰, 然無不由乎脾腎。 蓋脾主濕, 濕動則為痰, 腎主水, 水泛亦為痰, 故痰之化無不在脾, 而痰之本無不在腎, 所以凡是痰證, 非此則彼, 必與二臟有涉。 但脾家之痰, 則有虛有實, 如濕滯太過者, 脾之實也; 土衰不能制水者, 脾之虛也。 若腎家之痰, 則無非虛耳。 蓋火不生土者, 即火不制水, 陽不勝陰者, 必水反侵脾, 是皆陰中之火虛也; 若火盛爍金, 則精不守舍, 津枯液涸, 則金水相殘, 是皆陰中之水虛也。 此脾腎虛實之有不同者, 所當辨也。 又若古人所云濕痰, 鬱痰, 寒痰, 熱痰之類, 雖其在上在下, 或寒或熱, 各有不同, 然其化生之原, 又安外此二臟? 如寒痰濕痰, 本脾家之病, 而寒濕之生, 果無干於腎乎? 木鬱生風, 本肝家之痰, 而木強制土, 能無濊於脾乎? 火盛剋金, 其痰在肺, 而火邪炎上, 有不從中下二焦者乎? 故凡欲治痰, 而不知所源者, 總惟猜摸而已耳。
6.非風門有痰論三篇, 所當互閱。
論治共七條
1.脾胃之痰, 有虛有實, 凡脾土濕勝, 或飲食過度, 別無虛證而生痰者, 此乃脾家本病, 但去其濕滯而痰自清, 宜二陳湯為主治, 或六安煎, 橘皮半夏湯, 平胃散, 潤下丸, 滾痰丸之類, 皆可擇而用之。 若胃寒生痰而兼脹滿者, 宜和胃二陳煎, 或兼嘔吐而痛者, 宜神香散。 或為飲食所致, 宜加麥芽, 神?, 山楂, 枳實之類。 然脾胃不虛, 則雖生痰飲, 不過微有留滯, 亦必不多, 且無大害, 惟脾虛飲食不能消化而作痰者, 其變最多, 但當調理脾胃, 使其氣強, 則自無食積之患, 而痰飲即皆血氣矣。 若脾氣微虛, 不能制濕, 或不能運化而為痰者, 其證必食減神倦, 或兼痞悶等證, 宜六君子湯, 或五味異功散之類主之, 金水六君煎亦妙。 若微虛兼寒者, 宜苓朮二陳煎主之。 若脾氣大虛, 或兼胃寒嘔惡而多痰者, 宜六味異功煎, 溫胃飲, 理中湯, 聖朮煎之類主之。 又有勞倦本以傷脾, 而疲極又傷肝腎, 脾氣傷則飲食減少, 或見惡心; 肝腎傷則水液妄行, 或痰飲起自臍下, 直衝而上, 此脾腎俱傷, 命門土母之病也。 雖八味地黃丸乃其正治, 然無如理陰煎, 其效更如神也, 或加白朮, 陳皮亦可。
2.腎經之痰, 水泛為痰者也, 無非虛證。 有以腫脹而生痰者, 此水入脾經, 謂之反剋, 臟平者, 宜六味地黃丸, 左歸飲之類主之; 臟寒者, 宜理陰煎, 加減<金匱>腎氣丸, 八味地黃丸之類主之。 其或但宜溫燥者, 則單助脾經, 亦能化濕, 惟六味異功煎及理中湯, 聖朮煎俱可酌用。 有以虛損而生痰者, 此水虧金涸, 精不化氣, 氣不化精而然, 使不養陰以濟陽, 則水氣不充, 痰終不化, 水不歸源, 痰必不寧, 宜以左歸, 右歸, 六味, 八味等丸, 酌其寒熱而用之。 若陰火乘肺, 津液乾枯, 或喉痛, 或煩熱, 或喜冷, 或便實, , 必察其真有火邪, 而痰嗽不已者, 宜四陰煎, 一陰煎之類加減主之; 若火本非真, 則但宜純補, 庶保萬全也。
3.風寒之痰, 以邪自皮毛內襲於肺, 肺氣不清, 乃致生痰, 是即傷寒之類, 但從辛散, 其痰自愈, 宜六安煎, 二陳湯, 甚者小青龍湯之類主之。 其有風寒外襲, 內兼火邪者, 亦可兼用黃芩。 若血氣兼虛者, 不得單用消耗, 宜金水六君煎主之。 若傷寒見風而兼發熱嗽痰者, 宜柴陳煎主之, 或金水六君煎君柴胡亦妙。
4.中風之痰, 本非外感, 悉由脾腎虛敗所致, 治痰之法, 詳載非風門, 當與此互察之。
5.治痰當分緩急。 凡非風等證, 其有痰涎壅盛, 閉塞上焦, 而藥食不能進者, 此不得不先治其痰, 以開清道, 若痰之甚者, 惟用吐法為最妙。 若痰氣不甚, 食飲可進, 便當從緩, 求其本而治之, 不宜妄行攻擊, 或但以六安煎, 二陳湯, 潤下丸, 橘皮半夏湯之類, 調之為宜。 若火盛生痰者, 宜清膈煎, 抽薪飲之類主之。 若類風等證, 但察其上焦無滯, 或見其神昏困倦, 而胸喉之間, 氣清息平, 本不見痰者, 切不可疑其為痰, 而妄用剋伐消痰等劑, 則無有不敗者矣。 若雜證勢已至劇, 而喉中痰聲漉漉, 隨息潮甚者, 此垂危之候, 不可治也。 諸吐痰治痰之法, 俱詳載非風門痰治條中。
6.治痰當知求本, 則痰無不清, 若但知治痰, 其謬甚矣。 故凡痰因火動者, 宜治火為先。 痰因寒生者, 宜溫中為主。 風痰宜散之, 非辛溫不可也。 濕痰宜燥之, 非滲利不除也。 鬱痰有虛實; 鬱兼怒者, 宜抑肝邪; 鬱兼憂者, 宜培肝肺。 飲食之痰, 亦自不同, 有因寒者, 有因熱者, 有因肥甘過度者, 有因酒濕傷脾者, 此皆能生痰, 而其中各有虛實, 辨之不可不真也。 又如脾虛不能制濕, 腎虛不能約水, 皆能為痰, 此即寒痰之屬也; 或以脾陰乾爍, 而液化為膠, 或以金水偏枯, 而痰本乎血, 此即熱痰之屬也。 凡此二者, 於痰證中十居八九, 是皆虛痰之不可攻者也。 又或有過用峻利, 以致痰反日甚者, 亦皆脾腎受傷之候, 治不求本, 濟者鮮矣。
7.諸家治痰之法, 多有治其標者, 雖不可執, 亦不可廢也, 詳列如左。 痰因表者汗之, 因裏者下之, 挾濕者分利之。 痰在膈上, 必用吐法, 瀉亦不去。 膠固稠濁之痰, 必用吐。 痰在經絡中, 非吐不可, 吐中就有發散之義。 痰在腸胃間, 可下而愈, 痰在四肢, 非竹瀝不能達。 痰在?下, 非白芥子不能除。 痰在皮裏膜外, 非薑汁, 竹瀝不能達。 熱痰火痰, 宜青黛, 黃芩, 天花粉, 連翹, 石膏, 火炎上者, 用流金膏。 老痰, 宜海石, 瓜蔞, 貝母, 兼火盛膠固者, 節齋化痰丸。 實痰火痰, 滾痰丸最效, 但不宜多用。 風痰, 用南星, 白附子。 濕痰, 用蒼朮, 白朮, 半夏, 茯苓, 澤瀉。 食積痰, 用神?, 山楂, 麥芽。 酒痰, 用天花粉, 黃連, 白朮, 神?或五苓散, 四苓散分利之。 痰結核在咽喉, 咯唾不出, 化痰藥中加鹹藥以軟其堅, 瓜蔞仁, 杏仁, 海石, 朴硝, 海藻, 佐以薑汁。 竹瀝導痰, 非薑汁不能行經絡。 荊瀝治痰速效, 能食者用之。 二瀝佐以薑汁, 治經絡之痰最效。 痰中帶血者, 宜加韭汁。 海粉, 熱痰能清, 濕痰能燥, 堅痰能軟, 頑痰能消, 可入丸藥, 亦可入煎藥。 南星, 半夏, 治風痰, 濕痰。 石膏墜痰火極效。 黃芩治熱痰, 假其下行也。 枳實治痰, 有衝牆倒壁之功。 五倍子能治老痰, 佐以他藥, 大治頑痰, 人鮮知也。 天花粉治熱痰, 酒痰最效。 又云: 大治膈上熱痰。 玄明粉治熱痰, 老痰速效, 能降火軟堅故也。 硝石, 礞石, 大能消痰結, 降痰火。 研細末, 和白糖, 置手心中, 以舌餂服, 甚效。 蒼朮治痰飲成窠囊, 行痰極效; 又治痰挾瘀血成窠囊者, 即神朮丸之類。 潤下丸降痰最妙, 可常服。 小胃丹, 治實痰積飲必用之藥, 不過二三服而已, 虛者不可用之。 中氣不足之痰, 須用參, 朮; 內傷挾痰, 必用參, 耆, 白朮之屬, 多用薑汁傳送, 或加半夏, 茯苓。 中焦有痰, 胃氣亦賴所養, 卒不可用峻攻, 攻盡則大虛矣。
先君吐法記
先君壽峰公, 少壯時, 素稱善飲, 後年及四旬而酒病起, 遂得痰飲之疾, 多見嘔酸脹滿, 飲食日減, 眩暈不支, 驚惕恍惚, 疾瘧等證, 相繼迭出, 百方治痰, 弗獲寸效。 因慕張子和吐法之妙, 遂遵而用之。 初用獨聖散, 茶調散及虀汁之類, 一吐而稍效, 再吐而再效, 自此屢用不止, 雖諸痰漸退, 而元氣弗復也。 如此年餘, 漸覺純熟, 忽悟其理, 遂全不用藥, 但於五鼓食消之後, 徐徐嚥氣, 因氣而提, 提不數口而清涎先至, 再提之, 則膠濁後隨。 自後凡遇諸疾, 無論表裏虛實, 雖變出百端, 絕不服藥, 但一行吐法, 無不即日盡卻。 後至六旬之外, 則一月或半月必行一次, 全不憚煩, 而鶴髮童顏, 日增矍鑠。 斯時也, 賓將弱冠, 漸已有知, 恐其吐傷, 因微諫曰: 吐本除痰, 豈諸病皆可吐耶? 且吐傷元氣, 人所共知, 矧以衰年, 能無慮乎? 先君曰: 吐以治痰, 爾所知也, 吐治百病, 爾知之乎? 吐能傷氣, 爾所知也, 吐能生氣, 爾亦知乎? 余當為爾細談之。 夫先哲中之善治痰積者, 無如子和之三法, 及丹溪之倒倉, 在倒倉之法不易行, 亦未敢有用之者, 惟子和之法, 則為人所常用, 而取效不為不速, 亦不為不多也。 今以余法言之, 則有不同者矣。 蓋子和之吐, 用藥而吐也, 藥必苦劣, 吐必勇猛, 勢不我由, 不能無傷也; 余之吐, 不用藥而吐者也, 痰降氣行, 氣因痰至, 徐疾自如, 有益無損也。 子和之法, 其用在急, 故但攻有餘之實痰; 余之法, 其用在緩, 故可兼不足之百病。 夫百病所因, 本自不一, 何以皆宜於吐? 如痰涎壅盛, 格塞胃脘, 而清道不通者, 不得不吐也; 積聚痛急, 不易行散者, 不得不吐也; 膠固稠濁, 非藥所能消者, 不得不吐也; 痰在經絡膜竅, 及隱伏難狀等痰, 其藏深, 其蓄遠, 藥所難及者, 不得不吐也, 此皆人所易知者也。
又若風寒外感者, 吐能散之; 食飲內傷者, 吐能清之; 火鬱者, 吐能發越熱邪; 寒盛者, 吐能鼓動陽氣; 諸邪下陷者, 吐有升舉之功; 諸邪結聚者, 吐有解散之力。 且人之百病, 無非治節不行, 吐能達氣, 氣從則無所不從, 而何有於病。 故凡有奇怪難治之病, 醫家竭盡其技而不能取效者, 必用吐法, 方見神功, 此又人所罕知者也。 再如生氣之說, 則不惟人不知, 而且必不信, 茲余力行身受, 始悟其微。 蓋天地不息之機, 總惟升降二氣, 升本乎陽, 生長之道也; 降本乎陰, 消亡之道也。 余之用氣, 惜此升權, 可疾可徐, 吐納自然之生意, 無殘無暴, 全收弗藥之神功。 故凡吐之後, 神氣必倍王, 爾之所見也; 陽道必勃然, 我之常驗也, 使非吐能生氣, 而有能如是乎。 蓋道家用督, 余則用任, 所用不同, 所歸一也, 不惟卻病, 而且延年, 余言非謬, 爾切識焉。 賓奉此教, 常習用之, 無不效如響應, 第不及先君之神妙耳。 憶自軒岐之後, 善用吐法者, 惟子和一人, 若以先君法較之, 則其難易優劣, 奚啻霄壤? 而所謂亙古一人者, 當不在子和矣。 倘智者見同, 則必有踵而行之, 而蒙惠將來者, 自應不少。 第恐百世之下, 泯此心傳妙道, 故詳錄語訓, 以為之記, 并列其詳法於左:
先君行吐之法, 每於五鼓睡醒之時, 仰臥用噯提氣, 氣有不充, 則嚥氣為噯, 隨咽隨提, 痰涎必隨氣而至, 雖以最深之痰, 無不可取, 但最後出者, 其形色臭味, 甚有紫黑酸惡不堪言者, 所以每吐之後, 或至唇腫咽痛, 但以涼水一二口漱嚥解之。 吐畢早膳, 悉屏五味, 但用淡粥一二碗, 以養胃中清氣。 自四旬之後, 絕不用酒, 行吐法者, 四十餘年, 所以愈老愈健, 壽至八旬之外, 猶能登山, 及燈下抄錄古書。 後以無病, 忽一旦含笑而辟穀, 時年八旬二矣。
述古論共八條
仲景<金匱>曰: 夫飲有四, 何謂也? 師曰: 有痰飲, 有懸飲, 有溢飲, 有支飲。 其人素盛今瘦, 水在腸間, 瀝瀝有聲, 謂之痰飲。 飲後水流在?下, 欬唾引痛, 謂之懸飲。 飲水流行, 歸於四肢, 當汗出而不汗出, 身體疼痛, 謂之溢飲, 欬逆倚息, 氣短不得臥, 其形如腫, 謂之支飲。 水在心, 心下堅築, 短氣, 惡水不欲飲。 水在肺, 吐涎沫, 欲飲水。 水在脾, 少氣身重。 水在肝, ?下支滿, 嚏而痛。 水在腎, 心下悸。 夫心有留飲, 其人背惡寒如掌大。 留飲者, ?下痛引缺盆, 欬嗽則轉甚。 胸中有留飲, 其人短氣而渴, 四肢歷節痛, 脈沉者, 有留飲。 膈上病痰, 滿喘欬吐, 發則寒熱, 背痛腰疼, 目泣自出, 其人振振身?劇, 必有伏飲。 病人飲水多, 必暴喘滿。 凡食少飲多, 水停心下, 甚者則悸, 微者短氣。 脈雙弦者寒也, 皆大下後善虛。 脈偏弦者, 飲也。 肺飲不弦, 但苦喘氣短。 支飲亦喘而不能臥, 加短氣, 其脈平也。 病痰飲者, 當以溫藥和之。 陳無擇曰: 病人百藥不效, 關上脈伏而大者, 痰也。 眼皮及眼下如灰煙黑者, 痰也。
<活人書>云: 中脘有痰, 亦令人憎寒發熱, 惡風自汗, 胸膈痞滿, 有類傷寒者, 但頭不痛, 項不強為異。
<原病式>曰: 積飲留飲, 積蓄而不散也。 水得燥則消散, 得濕則不消, 以為積飲, 土濕主病故也。 大略要分濕熱, 寒濕之因。
張子和曰: 凡人病痰證有五: 一曰風痰, 二曰熱痰, 三曰濕痰, 四曰酒痰, 五曰食痰。 如新暴風痰者, 形寒飲冷; 熱痰者, 火盛制金; 濕痰者, 停飲不散; 酒痰食痰者, 飲食過度也。
王節齋曰: 津液者血之餘, 行乎脈外, 流通一身, 如天之清露, 若血濁氣濁, 則凝聚而為痰。 痰乃津液之變, 如天之露也。 故云痰遍身上下, 無處不到, 蓋即津液之在周身者。 津液生於脾胃, 水穀所成, 濁則為痰, 故痰生於脾土也。
薛立齋曰: 凡痰火證, 有因脾氣不足者, 有因脾氣鬱滯者, 有因脾肺之氣虧損者, 有因腎陰虛不能攝水, 泛而為痰者, 有因脾氣虛不能攝涎, 上溢而似痰者, 有因熱而生痰者, 有因痰而生熱者, 有因風寒暑濕而得者, 有因驚而得者, 有因氣而得者, 有因酒而得者, 有因食積而得者, 有脾虛不能運化而生者, 有胸中痰鬱而似鬼附者, 各審其源而治之。
徐東皋曰: 脾胃為倉稟, 所以納穀, 因脾弱不能運行, 致血氣失於滋養, 故不周流, 氣道壅滯, 中焦不能腐穀, 遂停滯而為痰為飲。 其變為寒為熱, 為喘為欬, 為嘔吐, 為反胃, 為腫滿, 為眩暈, 為風癇, 為噯氣, 為吞酸嘈雜, 為噎嗝, 為怔忡, 為疼痛之類, 不可盡狀, 是皆痰之變病, 而其源則出脾濕不流, 水穀津液停滯之所致也。
述古治共七條
龐安常云: 有陰水不足, 陰火上升, 肺受火邪, 不得清肅下行, 由是津液凝濁, 生痰不生血者, 此當以潤劑, 如麥門冬, 地黃, 枸杞之屬滋其陰, 使上逆之火, 得返其宅, 則痰自清矣, 投以二陳, 立見其殆。 有腎虛不能納氣歸原, 原出而不納則積, 積不散則痰生焉, 八味丸主之。
吳茭山<諸證辨疑>云: 八味丸, 治痰之本也。
許學士用蒼朮治痰成窠囊一邊行, 極妙。 痰挾瘀血, 遂成窠囊。
朱丹溪曰: 脾虛者, 宜清中氣以運痰降下, 二陳湯加白朮之類, 兼用升麻提起。 二陳湯, 一身之痰都治管。 如要下行, 加引下藥, 在上加引上藥。 凡人身上中下有塊者多是痰, 問其平日好食何物, 吐下後方用藥。
王節齋曰: 痰生於脾胃, 宜實脾燥濕。 又隨氣而升, 宜順氣為先, 分導次之。 又氣升屬火, 順氣在於降火。 熱痰則清之, 濕痰則燥之, 風痰則散之, 鬱痰則開之, 頑痰則軟之, 食痰則消之, 在上者吐之, 在中者下之。 又中氣虛者, 宜固中氣以運痰, 若攻之太重, 則胃氣虛而痰愈甚矣。
薛立齋曰: 凡痰證飲食少思, 或胸膈不利者, 此中氣虛弱也, 宜用補中益氣為主, 中氣既健, 其痰自運化。 若腎氣虧損, 津液難降, 敗濁為痰者, 乃真臟之病, 宜用六味地黃丸為主。 腎氣既壯, 津液清化, 而何痰之有哉。 亦有因脾胃虧損, 中焦氣虛, 不能運化而為痰者; 亦有因峻厲過度, 脾氣愈虛, 不能運化津液, 凝滯而為痰者, 凡此皆當健脾胃為主。
又曰: 痰者, 脾胃之津液, 或為飲食所傷, 或為七情六淫所擾, 故氣壅痰聚。 蓋脾為統血行氣之經, 氣血俱盛, 何痰之有? 皆由過思與飲食所傷, 損其經絡, 脾血既虛, 胃氣獨盛, 是以濕因氣化, 故多痰也。 遊行周身, 無所不至, 痰氣既盛, 客必勝主, 或奪於脾之大絡之氣, 則倏然仆地者, 此痰厥也; 升於肺, 則喘急欬嗽; 迷於心, 則怔忡恍惚; 走於肝, 則眩暈不仁, ?肋脹痛; 關於腎, 不哈而多痰唾; 留於胃脘, 則嘔瀉而作寒熱; 注於胸, 則咽痛不利, 眉棱骨痛; 入於腸, 則漉漉有聲, 散則有聲, 聚則不利。 若脾氣虛弱, 不能消濕, 宜用補中益氣湯加茯苓, 半夏。 若因脾氣虛弱, 濕熱所致, 宜用東垣清燥湯。 若胃氣虛弱, 寒痰凝滯者, 宜用人參理中湯。 若脾胃虛寒而痰凝滯者, 宜用理中化痰丸。 若脾虛不能運化, 而痰滯氣逆, 宜用六君子加木香。 若脾胃虛弱而肝木乘侮, 宜用六君子加柴胡。 若肺氣虛弱, 不能清化而有痰者, 宜六君子加桔梗。 頭痛, 宜用半夏白朮天麻湯。 若脾腎虛弱, 寒邪所乘, 以致頭痛, 宜用附子細辛湯。
又曰: 凡治風痰, 若肺經風熱而生痰者, 宜用金沸草散。 若風火相搏, 肝經風熱熾盛而生痰者, 宜用牛黃抱龍丸, 或牛黃清心丸。 若肝經血燥而生痰者, 宜六味地黃丸。 若熱盛制金, 不能平木而生痰者, 宜柴胡梔子散。 若中氣虛弱, 不能運化而生痰者, 宜六君柴胡, 鉤藤。 若腎虛陰火炎上, 宜六味丸。
又曰: 凡治結痰, 有因脾經鬱結而傷陰血者, 有因腎水虧損而陰火上炎者, 有因脾肺火鬱而生痰者。 治法: 若因七情鬱結, 痰涎滯於喉間者, 先用<局方>四七湯調和滯氣, 後用歸脾湯調補脾血。 脾火傷血, 用加味歸脾湯。 腎水虧損, 用六味地黃丸。 肺經鬱火, 用知母茯苓湯。 若婦人患此而兼帶下, 皆由鬱結傷損肝脾, 當佐以四七湯, 送青州白丸子。 此等證候, 屬脾胃氣虛為本, 而氣滯痰結為末也。 古方用十棗湯, 控涎丹, 神祐丸, 滾痰丸, 木香, 枳實利膈滌痰, 透羅破飲, 降氣化痰等湯, 蘇合丸之類, 皆形氣充實之藥也, 西北人用之, 或有效驗, 其屬虛弱者, 必致肚腹脹滿而歿。
又曰: 痰之為病, 若熱病則多煩熱, 風痰多成癱瘓奇證, 冷痰多成骨痺, 濕痰多怠惰軟弱, 驚痰多成心痛癲疾, 飲痰多?痛臂痛, 食積痰多成癖塊痞滿, 其為病種種難名。 竊謂前證若因腎水虛弱, 陰虧難降, 使邪水上溢, 故多痰唾, 宜滋其化源, 廿其痰自消。 若因肝木侮脾土, 而風痰壅滯者, 先用南星, 半夏清其痰, 後用六君子之類調胃氣, 痰自不至。 若概用風藥, 耗其陽氣, 而絕陰血之源, 適足以成其風, 益其病也。
又曰: 若因脾氣虧損, 痰客中焦, 閉塞清道, 以致四肢百骸發為諸病者, 理宜壯脾氣為主, 兼佐以治痰, 則中氣健而痰涎自化。 若倒倉之後而痰反甚, 此脾氣愈虛, 則津液反為痰者, 理宜補中益氣, 非參朮二陳之類不能治, 最忌行氣化痰及倒倉之法。
徐東皋曰: 嚴氏云: 人之氣順則津液通流, 決無痰患。 古方治痰, 多用汗下溫利之法, 不若以順氣為先, 分導次之。 氣順則津液流通, 痰飲運下, 自小便中出矣。 此則嚴氏亦有所見而云然也。 <玉機微義>云: 順氣特一法耳, 要觀痰之深淺, 有痰積膠固, 氣道因之而不得順, 宜先逐去積痰, 然後氣可得順, 豈可專主理氣一法? 愚謂有理氣而痰自順者, 治其微也; 有逐痰而氣方暢者, 治其甚也; 二者皆治痰之要也, 不可偏廢者也。 但看痰與氣孰輕而孰重, 施治有可急而可緩, 故曰逐痰理氣, 有所先後。
痰飲論列方
二陳湯和一。 加味歸脾湯補三三。 溫胃飲新熱五。 理中湯熱一。 小青龍湯散八。 金沸草散散八一。 四苓散和一八七。 歸脾湯補三二。 和胃二陳煎新和三。 四陰煎新補十二。 柴陳煎新散九。 金水六君煎新和一。 潤下丸和百十六。 左歸飲新補二。 六味異功煎新熱七。 右歸丸新補五。 六安煎新和二。 平胃散和十七。 六君子湯補五。 聖朮煎新熱二五。 理陰煎新熱三。 五苓散和一八二。 蘇合香丸和三七一。 清燥湯寒一三二。 一陰煎新補八。 補中益氣湯補三十。 十棗湯攻二八。 流金膏攻四五。 五味異功散補四。 滾痰丸攻七七。 左歸丸新補四。 苓朮二陳煎新和四。 六味丸補一三。 理中化痰丸熱九。 抽薪飲新寒三。 神祐丸攻四八。 小胃丹攻七三。 <金匱>腎氣丸補一二四。 節齋化痰丸攻八十。 知母茯苓湯外一六一。 柴胡梔子散散二十。 青州白丸子和百十二。 八味丸補一二一。
清膈煎新寒九。 控涎丹攻八二。 橘皮半夏湯和十三。 抱龍丸小八五。 神香散新和二十。 <局方>四七湯和九七。 附子細辛湯散三。 牛黃清心丸和三六五。 半夏白朮天麻湯和十五。
論外備用方
吐法新攻一。 八物定志丸補百十七安神清痰。 小半夏湯和八。 大半夏湯和十一。 十味溫膽湯和一五三虛痰。 小降氣湯和四二氣滯。 星香湯和二四三痰逆。 蘇子降氣湯和四一溫中消痰。 四君子湯補一。 朮附湯補四一寒痰。 小半夏茯苓湯和九飲。 溫膽湯和一五二鬱涎。 四磨飲和五二。 苓桂朮甘湯和三六脾氣虛寒。 星香丸和百二氣嗽痰。 白朮湯和二七濕痰。 茯苓飲和九三吐水。 千緡湯和九五痰喘。 加味四七湯和九八鬱痰。 澤瀉湯和九九支飲眩冒。 導痰湯和九一留痰。 丹溪潤下丸和百十六熱痰。 清心散和二四九風痰不開。 玉壺丸和百五風痰。 茯苓半夏湯和十二水飲。 祛痰丸和百三風痰眩。 玉液湯和九六氣鬱痰。 琥珀壽星丸和百十三風痰。 青礞石丸攻七九食積痰。 茶調散攻百七吐。 辰砂化痰丸攻八一化痰止嗽。 參蘇飲散三四風痰。 雙玉散寒七一熱痰煩喘。 清膈導痰湯寒七六胃火痰。 強中丸熱九三寒痰。 安脾散熱六七寒痰。 黃芩二陳湯和五熱痰。 茯苓丸和百十四化頑痰。 黃瓜蔞丸和百十八痰喘。 不換金工氣散和二一濕痰。 消飲丸和百一寒痰水。 五飲湯和九二五飲。 半夏丁香丸和百三十冷氣停痰。 神朮散和百九濕痰。 玉液丸和百六痰火嗽。 硃砂消痰飲和百痰迷心竅。 玉粉丸和百七氣滯痰。 吐痰方攻八四痰癖。 清氣化痰丸攻七四, 七五, 七六。 犀角丸攻九十火痰。 獨聖散攻百六吐。 芎芷香蘇散散八八風痰。 桑白皮散寒五二熱痰喘。 三生飲熱九四風痰。 半夏乾薑散熱五三寒痰嘔。 倍朮丸熱百四飲。 胡椒理中湯熱六胃寒。 黑鍚丹熱一八九寒痰上壅。 溫中化痰丸熱九七行滯。 丁香茯苓湯熱六三溫中行滯。 丁香五套丸熱百一溫中。 養正丹熱一八八上壅不降。 溫胃化痰丸熱九八脾寒氣弱。 丁香半夏丸熱百冷痰。 苓桂朮甘湯熱八七支飲。 九還金液丹小八八風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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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證
經義
至真要大論曰: 諸濕腫滿, 皆屬於脾。 諸痙項強, 皆屬於濕。 太陰司天, 其化以濕。 濕氣大來, 土之勝也, 寒水受邪, 腎病生焉。 風氣大來, 木之勝也, 土濕受邪, 脾病生焉。 濕淫於內, 治以苦熱, 佐以酸淡, 以苦燥之, 以淡泄之。
生氣通天論曰: 因於濕, 首如裹。 濕熱不攘, 大筋緛短, 小筋弛長, 緛短為拘, 弛長為痿。 汗出見濕, 乃生痤疿。 秋傷於濕, 上逆而欬, 發為痿厥。
痺論曰: 風寒濕三氣雜至, 合而為痺也。 濕氣勝者, 為著痺也。 不與風寒濕氣合, 故不為痺。 其多汗而濡者, 此其逢濕甚也, 陽氣少, 陰氣盛, 兩氣相感, 故汗出而濡也。
百病始生篇曰: 風雨則傷上, 清濕則傷下。
邪氣藏府病形篇曰: 身半已上者, 邪中之也; 身半已下者, 濕中之也。
太陰陽明論曰: 故陽受風氣, 陰受濕氣。 傷於風者, 上先受之; 傷於濕者, 下先受之。
調經論曰: 寒濕之中人也, 皮膚不收, 肌肉堅緊, 營血泣, 衛氣去, 故曰虛。 虛者, 聶辟氣不足, 按之則氣足以溫之, 故快然而不痛。
刺志論曰: 穀入多而氣少者, 得之有所脫血, 濕居下也。
藏氣法時論曰: 脾苦濕, 急食苦以燥之, 禁濕地濡衣。
宣明五氣篇曰: 脾惡濕。
五癃津液別篇曰: 天寒則腠理閉, 氣濕不行, 水下流於膀胱, 則為溺與氣。
陰陽應象大論曰: 濕勝則濡瀉。 秋傷於濕, 冬生欬嗽。 地之濕氣, 感則害人皮肉筋脈。
九宮八風篇曰: 兩實一虛, 犯其兩濕之地, 則為痿。
五常政大論曰: 敦阜之紀, 大雨時行, 濕氣乃用。 太陽司天, 濕氣變物。 太陰司天, 濕氣下臨。
六元正紀大論曰: 辰戌年, 太陽司天之政, 水土合德。 寒濕之氣, 持於氣交, 民病寒濕, 發肌肉萎, 足萎不收, 濡瀉, 血溢。 丑未年, 太陰司天之政, 濕寒合德, 黃黑埃昏。 民病寒濕, 腹滿, 身?憤, 胕腫。 太陰所至為濕生, 終為注雨。
痿論曰: 肉痿者, 得之濕地也。
脈要精微論曰: 中盛藏滿, 氣勝傷恐者, 聲如從室中言, 是中氣之濕也。
五運行大論曰: 濕傷肉, 風勝濕。
通評虛實論曰: 蹠跛, 寒風濕之病也。
五色篇曰: 厥逆者, 寒濕之氣也。
長刺節論曰: 肌膚盡痛, 名曰肌痹, 傷於寒濕。
論證
濕之為病, 有出於天氣者, 雨霧之屬是也, 多傷人臟氣; 有出於地氣者, 泥水之屬是也, 多傷人皮肉筋脈; 有由於飲食者, 酒酪之屬是也, 多傷人六腑; 有由於汗液者, 以大汗沾衣, 不皇解換之屬是也, 多傷人膚腠; 有濕從內生者, 以水不化氣, 陰不從陽而然也, 悉由乎脾腎之虧敗。 其為證也, 在肌表則為發熱, 為惡寒, 為自汗; 在經絡則為痺, 為重, 為筋骨疼痛, 為腰痛不能轉側, 為四肢痿弱痠痛; 在肌肉則為麻木, 為胕腫, 為黃疸, 為按肉如泥不起; 在臟腑則為嘔惡, 為脹滿, 為小水秘澀, 為黃赤, 為大便泄瀉, 為腹痛, 為後重, 脫肛, ?疝等證。 凡肌表經絡之病, 濕由外而入者也; 飲食血氣之病, 濕由內而生者也; 此其在外者為輕, 在內者為甚, 是固然矣。 然及其甚也, 則未有表濕而不連臟者, 裏濕不連經者, 此其濕病之變, 不為不多, 故凡治此者, 必當辨表裏, 察虛實, 而必求其本也。 然濕證雖多, 而辨治之法, 其要惟二, 則一曰濕熱, 一曰寒濕而盡之矣。 蓋濕從土化, 而分王四季, 故土近東南, 則火土合氣, 而濕以化熱; 土在西北, 則水土合德, 而濕以化寒, 此土性之可以熱, 可以寒, 故病熱者謂之濕熱, 病寒者謂之寒濕。 濕熱之病, 宜清宜利, 熱去濕亦去也; 寒濕之病, 宜燥宜溫, 非溫不能燥也, 知斯二者, 而濕無餘義矣。 何今之醫家, 動輒便言火多成熱, 而未聞知有寒多生濕者, 其果何也? 豈寒熱之偏勝, 原當如是耶, 抑陰陽之顯晦, 察有易難也。 且夫陰陽之理, 本無軒輊, 猶權衡也, 此而不知, 烏云明慧, 創一偏之說, 以遺患後人, 則金元諸公, 有不得辭其責者矣。
論治共七條
1.濕熱證, 必其證多煩渴, 小水赤澀, 大便秘結, 脈見洪滑, 實數者, 方是熱證, 治宜清利。 如熱甚者, 宜以清火為主, 而佐以分利; 熱微者, 宜以分利為主, 而佐以清火, 如四苓散, 小分清飲, 或大分清飲, 茵陳飲之類, 皆可擇而用之。 如果濕熱之甚, 或元氣無損而兼秘結不通者, 方可或行推蕩, 若無實結等證, 則不宜妄行攻擊。
2.寒濕證, 凡諸病濕而全無熱脈熱證者, 便多寒濕之屬。 蓋水之流濕, 本緣同氣, 惟濕中有火, 則濕熱薰蒸, 而停鬱為熱, 濕中無火, 則濕氣不化, 而流聚為寒。 故凡病內濕等證者, 多屬氣虛之人, 氣屬陽, 陽虛則寒從中生, 寒生則濕氣留之, 此陰陽之性, 理出自然, 有不必外中於濕而後為之濕也。 此之變病, 惟腫脹, 泄瀉, 痰飲, 嘔吐等證多有之。 病之微者, 宜溫, 宜利, 宜燥, 如五苓散, 平胃散, 滲濕湯, 六味地黃丸之類是也。 病之甚者, 必用溫補, 俟陽氣漸復, 則陰邪始退, 如八味丸, 理中湯, 聖朮煎, 或佐關煎, 胃關煎, 薛氏加減<金匱>腎氣湯之類, 皆當隨證加減用之。
3.寒濕之氣中於外者, 此與內生之濕自有不同, 宜溫而兼散, 如五積散, 平胃散, 加味五苓散, 不換金正氣散之類主之。
4.寒濕之證, 凡氣令陰寒, 及陽氣不足之人, 多有其證。 而丹溪謂六氣之中, 濕熱為病者十居八九, 亦言之過矣。
5.治濕之法, 凡濕從外入者, 汗散之; 濕在上者, 亦宜微汗之; 濕在中下二焦, 宜疏利二便, 或單用淡滲以利小便。
6.治濕之法, 古人云宜理脾, 清熱, 利小便為上, 故曰治濕不利小便, 非其治也, 此固然矣, 然濕熱之證, 多宜清利, 寒濕之證多不宜利也。 何也? 蓋凡濕而兼寒者, 未有不由陽氣之虛, 而利多傷氣, 則陽必更虛, 能無害乎? 但微寒微虛者, 即溫而利之, 自無不可, 若大寒大虛者, 則必不宜利, 此寒濕之證, 有所當忌者也。 再若濕熱之證, 亦有忌利者, 以濕熱傷陰者也。 陰氣既傷, 而復利之, 則邪濕未清, 而精血已耗, 如汗多而渴, 熱燥而煩, 小水乾赤, 中氣不足, 溲便如膏之類, 切勿利之, 以致重損津液, 害必甚矣。 故凡治陽虛者, 只宜補陽, 陽勝則燥, 而陰濕自退; 陰虛者, 只宜壯水, 真水既行, 則邪濕自無所容矣。 此陰陽二證, 俱有不宜利者, 不可不察。
7.濕證之見, 凡黃疸, 腫脹, 泄瀉, 痰飲, 嘔吐, 痺痛, 淋秘之類, 皆有濕證, 當於各門詳察治之。
述古共二條
<金匱要略>曰: 太陽病, 關節疼痛而煩, 脈沉而細緩者, 此名濕痺。 濕痺之候, 小便不利, 大便反快, 但當利其小便。 濕家之為病, 一身盡疼, 發熱, 身色如薰黃也。 濕家, 但頭汗出, 背強, 欲得被覆向火, 若下之早則噦, 或胸滿, 小便不利, 舌上如胎者, 以丹田有熱, 胸上有寒, 渴欲得飲而不能飲, 則口燥煩也。 濕家下之, 額上汗出, 微喘, 小便不利者死, 若下利不止者, 亦死。 風濕相搏, 一身盡疼痛, 法當汗出而解, 值天陰雨不止, 醫云此可發汗, 汗之病不愈者, 何也? 蓋發其汗, 汗大出者, 但風氣去, 濕氣在, 是故不愈也。 若治風濕者, 發其汗, 但微微似欲出汗者, 風濕俱去也。
治法曰: 濕家身煩疼, 可與麻黃加朮湯發其汗為宜, 慎不可以火攻之。 病者一身盡疼, 發熱, 日晡所劇者, 名風濕。 此病傷於汗出當風, 或久傷取冷所致也, 可與麻黃杏仁薏苡甘草湯。 風濕脈浮身重, 汗出惡風者, 防己黃耆湯主之。 傷寒八九日, 風濕相搏, 身體疼痛, 不能自轉側, 不嘔不渴, 脈浮虛而澀者, 桂枝附子湯主之; 若大便堅, 小便自利者, 白朮附子湯主之。 風濕相搏, 骨節疼煩, 掣痛不得屈伸, 近之則痛劇, 汗出短氣, 小便不利, 惡風不欲去衣, 或身微腫者, 甘草附子湯主之。
陳無擇曰: 脾虛多病濕, 內因酒?積多, 過飲湯液, 停滯膩物, 燒炙膏梁過度, 氣熱薰蒸, 濁液不行, 湧溢于中, 此濕從內作。 外因坐臥濕地, 霧露陰雨所客, 澡浴為風所閉, 涉水為濕所鬱, 鬱於表腠則發黃。 故經云: 地之濕氣, 感則害人皮膚筋脈, 此濕從外生。 可見內外所感, 皆由脾氣虛弱, 而濕邪乘而襲之。 故曰: 壯者氣行則愈, 怯者著而為病。
濕證論列方
五苓散和一八二。 四苓散和一八七。 麻黃加朮湯散二。 茵陳飲新寒八。 五積散散三九。 防己黃耆湯和一七六。 佐關煎新熱十。 聖朮煎新熱二五。 大分清飲新寒五。 理中湯熱一。 甘草附子湯熱三十。 加味五苓散和一八四。 麻黃杏仁薏苡甘草湯散四。 平胃散和十七。 桂枝附子湯熱三十。 六味丸補百二十。 胃關煎新熱九。 白朮附子湯熱二九。 滲濕湯和一七四。 金匱腎氣丸補一二四。 小分清飲新和十。 八味丸補一二一。 不換金正氣散和二一。
論外備用方
除濕湯和一七七身重痛。 調中益氣湯補三一濕陷。 敗毒散散三六風濕。 胃苓湯和百九十。 羌活勝濕湯和一七八身盡痛。 腎著湯熱一二九寒濕腰重。 聖散子散四三風濕。 神朮湯和三九風濕脈緊。 濕鬱湯和二六六風濕。 參附滲濕湯熱一二二寒濕痺。 活絡飲和二七七風濕痛。 白朮湯和二六風濕脈緩。 清熱滲濕湯寒百十一濕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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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疸
經義
經脈篇曰: 腎所生病為黃疸。
玉機真藏論曰: 風者, 百病之長也。 今風寒客於人, 使人毫毛畢直, 皮膚閉而為熱, 當是之時, 可汗而發也; 或痺不仁, 腫痛, 當是之時, 可湯熨及火灸刺而去。 弗治, 肝傳之脾, 病曰脾風, 發癉, 腹中熱, 煩心出黃。
平人氣象論曰: 溺黃赤, 安臥者, 黃疸。 已食如饑者, 胃疸。 目黃者曰黃疸。
論疾診尺篇曰: 身痛而色微黃, 齒垢黃, 爪甲上黃, 黃疸也。 安臥, 小便黃赤, 脈小而澀者, 不嗜食。 賓按: 此二條, 凡已食如饑者, 即陽黃之證; 安臥, 脈小, 不嗜食者, 即陰黃之證也。
通評虛實論曰: 黃疸暴痛, 癲疾厥狂, 久逆之所生也。
論證共七條
1.黃疸一證, 古人多言為濕熱, 及有五疸之分者, 皆未足以盡之, 而不知黃之大要有四: 曰陽黃, 曰陰黃, 曰表邪發黃, 曰膽黃也, 知此四者, 則黃疸之證, 無餘義矣。 丹溪曰: 疸不必分五種, 同是濕熱, 如盦?相似。 豈果皆如盦?, 悉可謂之濕熱耶? 弗足憑也, 愚列如左。
2.陽黃證, 因濕多成熱, 熱則生黃, 此即所謂濕熱證也。 然其證必有身熱, 有煩渴, 或躁擾不寧, 或消穀善飢, 或小水熱痛赤澀, 或大便秘結, 其脈必洪滑有力。 此證不拘表裏, 或風濕外感, 或酒食內傷, 皆能致之。 但察其元氣尚強, 脾胃無損, 而濕熱果盛者, 直宜清火邪, 利小便, 濕熱去而黃自退, 治此者本無難也。
3.陰黃證, 則全非濕熱, 而總由血氣之敗, 蓋氣不生血, 所以血敗, 血不華色, 所以色敗。 凡病黃疸, 而絕無陽證陽脈者, 便是陰黃。 陰黃之病, 何以致然? 蓋必以七情傷臟, 或勞倦傷形, 因致中氣大傷, 脾不化血, 故脾土之色, 自見於外。 其為病也, 必喜靜而惡動, 喜暗而畏明, 凡神思困倦, 言語輕微, 或怔忡眩暈, 畏寒少食, 四肢無力, 或大便不實, 小水如膏, 及脈息無力等證, 悉皆陽虛之候。 此與濕熱發黃者, 反如冰炭, 使非速救元氣, 大補脾腎, 則終無復元之理。 且此證最多, 若或但見色黃, 不察脈證, 遂云黃疸同是濕熱, 而治以茵陳梔子瀉火利水等劑, 則無有不隨藥而斃者。
4.表邪發黃, 即傷寒證也。 凡傷寒汗不能透, 而風濕在表者, 有黃證; 或表邪不解, 自表傳裏, 而濕熱鬱於陽明者, 亦有黃證。 表邪未解者, 必發熱身痛, 脈浮少汗, 宜從汗散; 濕熱內鬱者, 必煩熱, 脈緩滑, 多汗, 宜從分消清利。 若陽明實邪內鬱, 而痞結脹滿者, 宜先下之, 然後清其餘熱, 則自無不愈。
5.膽黃證, 凡大驚大恐, 及鬥毆傷者皆有之。 嘗見有虎狼之驚, 突然喪膽而病黃者, 其病則驟; 有酷吏之遭, 或禍害之慮, 恐怖不已而病黃者, 其病則徐。 如南北朝齊永明十一年, 有太學生魏準者, 因惶懼而死, 舉體皆青, 時人以為膽破, 即此之類。 又嘗見有鬥毆之後, 日漸病黃者, 因傷膽而然, 其證則無火無濕, 其人則昏沉困倦, 其色則正黃如染。 凡此數證, 皆因傷膽, 蓋膽傷則膽氣敗而膽液泄, 故為此證。 經曰: 膽液泄則口苦, 胃氣逆則嘔苦, 故曰嘔膽, 義猶此也。 且膽附於肝, 主少陽春生之氣, 有生則生, 無生則死, 故經曰: 凡十一臟皆取決於膽者, 正以膽中生氣為萬化之元也, 若此諸證, 皆以膽傷, 膽傷則生氣既敗, 其能生乎? 所以凡患此者, 多致不救。 然當察其傷之微甚, 速救其本, 猶可挽回, 而煉石補天之權, 則操之醫之明者。
6.黃疸大法, 古有五疸之辨, 曰黃汗, 曰黃疸, 曰穀疸, 曰酒疸, 曰女勞疸。 總之, 汗出染衣, 色如檗汁者, 曰黃汗; 身面眼目黃如金色, 小便黃而無汗者, 曰黃疸; 因飲食傷脾而得者, 曰穀疸; 因酒後傷濕而得者, 曰酒疸, 因色慾傷陰而得者, 曰女勞疸。 雖其名目如此, 然總不出陰陽二證, 大多陽證多實, 陰證多虛, 虛實弗失, 得其要矣。
7.黃疸難治證: 凡寸口無脈, 鼻出冷汗, 腹膨, 形如煙薰, 搖頭直視, 環口黎黑, 油汗發黃, 久之變黑者, 皆難治。
論治共五條
1.陽黃證, 多以脾濕不流, 鬱熱所致, 必須清火邪, 利小水, 火清則溺自清, 溺清則黃自退。 輕者宜茵陳飲, 大分清飲, 梔子柏皮湯之類主之, 若閉結熱甚, 小便不利, 腹滿者, 宜茵陳蒿湯, 梔子大黃湯之類主之。
2.陰黃證, 多由內傷不足, 不可以黃為意, 專用清利, 但宜調補心脾腎之虛, 以培氣血, 血氣復則黃必自盡退, 如四君子湯, 五君子煎, 壽脾煎, 溫胃飲之類, 皆心脾之要藥也。 若六味丸, 八味丸, 五福飲, 理陰煎, 及左歸, 右歸, 六味回陽等飲, 皆陰中之陽虛者所宜也。 若元氣虛不至甚, 而兼多寒濕者, 則以五苓散, 四苓散, 或茵陳五苓散之屬加減用之, 亦可。
3.傷寒發黃, 凡表邪未清, 而濕熱又盛者, 其證必表裏兼見, 治宜雙解, 以柴苓湯, 或茵陳五苓散主之。 若內熱盛, 而表邪仍在者, 宜柴苓煎主之。 若但有濕熱內實脹閉等證, 而外無表邪者, 宜茵陳蒿湯主之。 若因內傷勞倦, 致染傷寒者, 亦多有發黃之證, 但察其本無濕熱實邪等證, 即當以陰黃之法調補治之, 或用韓祗和法亦可, 若但知攻邪, 則未有不敗。 故孫真人曰: 黃疸脈浮者, 當以汗解之, 宜桂枝加黃耆湯, 此即補虛散邪之法也。 外傷寒門別有正條, 所當並察。
4.膽黃證, 皆因傷膽而然, 膽既受傷, 則臟氣之損敗可知, 使非修緝培補, 則必至決裂, 故凡遇此等證候, 務宜大用甘溫, 速救元氣。 然必察其所因之本, 或兼酸以收其散亡, 或兼澀以固其虛脫, 或兼重以鎮其失守之神魂, 或與開道利害以釋其不解之疑畏。 凡諸用藥, 大都宜同陰黃證治法, 當必有得生者。 若治此證, 而再加剋伐, 分利, 則真如壓卵矣。
5.治黃之法, 本當清濕利小便, 然亦多有不宜利者, 說詳濕證門論治中條中。
述古共五條
1.<金匱要略>曰: 趺陽脈緊而數, 數則為熱, 熱則消穀; 緊則為寒, 食即為滿。 尺脈浮為傷腎, 趺陽脈緊為傷脾, 風寒相搏, 食穀即眩, 穀氣不消, 胃中苦濁, 濁氣下流, 小便不通, 陰被其寒, 熱流膀胱, 身體盡黃, 名曰穀疸。 額上黑, 微汗出, 手足中熱, 薄暮即發, 膀胱急, 小便自利, 名曰女勞疸。 腹如水狀不治。 心中懊?而熱, 不能食, 時欲吐, 名曰酒疸。 陽明病, 脈遲者, 食難用飽, 飽則發煩, 頭眩, 小便必難, 此欲作穀疸, 雖下之, 腹滿如故, 所以然者, 脈遲故也。 夫病酒黃疸, 必小便不利, 其候心中熱, 足下熱, 是其證也。 酒黃疸者, 腹滿欲吐, 鼻燥, 其脈浮者, 先吐之, 脈沉者, 先下之。 酒疸, 心中熱, 欲吐者, 吐之愈。 師曰: 病黃疸, 發熱煩喘, 胸滿口燥者, 以病發時火劫其汗, 兩熱所得。 然黃家所得, 從濕得之, 一身盡發熱, 面黃, 肚熱, 熱在裏, 當下之。 脈沉, 渴欲飲水, 小便不利者, 皆發黃。 黃疸之病, 當以十八日為期, 治之十日以上瘥, 反劇為難治。 疸而渴者, 其疸難治; 疸而不渴者, 其疸可治。 發於陰部, 其人必嘔; 陽部, 其人振寒而發熱也。 穀疸之為病, 寒熱不食, 食即頭眩, 心胸不安, 久久發黃為穀疸, 茵陳蒿湯主之。 酒黃疸, 心中懊?, 或熱痛, 梔子大黃湯主之。 諸病黃家, 但利其小便, 假令脈浮, 當以汗解之, 宜桂枝加黃耆湯主之。 黃疸病, 茵陳五苓散主之。 黃疸腹滿, 小便不利而赤, 自汗出, 此為表和裏實, 當下之, 宜大黃硝石湯。 黃疸病, 小便色不變, 欲自利, 腹滿而喘, 不可除熱, 熱除必噦。 噦者, 小半夏湯主之。 男子黃, 小便自利, 當與虛勞小建中湯。
2.韓袛和云: 病人三五日, 服下藥太過, 虛其脾胃, 亡其津液, 渴飲水漿, 脾上為陰濕所加, 與邪熱相會發黃, 此陰黃也, 當以溫藥治之。 如兩手脈沉細遲, 肢體逆冷, 皮膚有粟起, 或嘔吐, 舌上有胎, 遍身發黃, 煩躁, 欲於泥水中臥, 小便赤少, 皆陰候也。 故陰黃多以熱湯溫之, 或湯漬布搭其胸腹, 或以湯盛瓢中, 坐於臍下熨之。 其病愈者, 曾治趙顯宗病傷寒至六七日, 因服下藥太過致發黃, 其脈沉細遲無力, 皮膚涼, 發躁, 欲於泥中臥, 喘嘔, 小便赤澀, 先投茵陳橘皮湯, 喘嘔止; 次服小茵陳湯半劑, 脈微出, 不欲於泥中臥; 次日又服茵陳附子湯半劑, 四肢發熱, 小便二三升, 當日中大汗而愈。 似此治愈者, 不一一錄。 凡傷寒病黃, 每遇太陽或太陰司天之歲, 若下之太過, 往往變成陰黃。 蓋辰戌太陽寒水司天, 水來犯土; 丑未太陰濕土司天, 土氣不足, 即脾胃虛弱, 亦水來侵犯, 多變此證也。
3.<略例>云: 內傷勞役, 飲食失節, 中州變寒之病生黃者, 非傷寒壞之而得, 只用建中, 理中, 大建中足矣, 不必用茵陳也。
4.劉宗厚曰: 按一身盡痛而黃者, 濕勝在表也; 不痛者, 病在裏也; 乾燥者, 熱勝也, 故後證皆有表裏之分。 東垣云: 傷寒當汗不汗, 即生黃, 邪在表者, 宜急汗之; 在表之裏, 宜滲利之; 在半表裏, 宜和解之; 在裏者, 宜急下之。 若以上諸證, 及<略例>云男黃小便自利, 當與虛勞小建中湯; 若黃色不變, 欲自利腹滿而喘, 不可除熱, 除熱必噦, 宜小半夏湯, 皆不必拘於茵陳也。
5.徐東皋曰: 疸證服解利之藥, 久而不愈, 及口淡, 怔忡, 耳鳴, 腳軟, 憎寒發熱, 小便濁, 皆為虛甚, 宜四君子湯吞八味丸, 不可強服涼藥通利, 以致脾氣虛弱, 腎水枯涸, 必至危篤。
黃疸論列方
四苓散和一八七。 五苓散和一八二。 小建中湯補二二。 茵陳飲新寒八。 左歸飲新補二。 茵陳五苓散和一八五。 理陰煎新熱三。 溫胃飲新熱五。 茵陳附子湯熱百三十。 八味丸補一二一。 柴苓湯和一九二。 梔子檗皮湯寒二三。 茵陳蒿湯攻三一。 小半夏湯和八。 大黃硝石湯攻十四。 五君子煎新熱六。 五福飲新補六。 大建中湯補二四。 右歸飲新補三。 理中湯熱一。 茵陳橘皮湯熱一三二。 壽脾煎新熱十六。 六味丸補百二十。 六味回陽飲新熱二。 柴芩煎新散十。 大分清飲新寒五。 梔子大黃湯攻十五。 四君子湯補一。 小茵陳湯熱一三一。 桂枝加黃耆湯散十。
論外備用方
養勞湯和三五四虛勞疸。 茵陳四逆湯熱十九陰黃汗。 甘露飲寒十濕熱。 加減五苓散和一八三。 綠礬丸和三五五黃胖。 犀角地黃湯寒七九血熱。 茵陳湯寒一二八濕熱。 茯苓滲濕湯寒一二九濕熱。 火府丹寒百二十消渴。 柴胡茵陳五苓散和一八六傷寒, 濕熱。
景岳全書卷之三十一終 -
景岳全書-卷之三十二貫集雜證謨
腳氣
經義
太陰陽明論曰: 陽受風氣, 陰受濕氣。 傷於風者, 上先受之; 傷於濕者, 下先受之。 清濕襲虛, 則病起於下; 風雨襲虛, 則病起於上。
邪氣藏府病形篇曰: 身半已上者, 邪中之也; 身半已下者, 濕中之也。
陰陽應象大論曰: 地之濕氣, 感則害人皮肉筋脈。
通評虛實論曰: 蹠跛, 寒風濕之病也。
藏氣法時論曰: 脾苦濕, 急食苦以燥之, 禁濕地濡衣。
調經論曰: 寒濕之中人也, 皮膚不收, 肌肉堅緊, 營血泣, 衛氣去, 故曰虛。 虛者聶辟氣不足, 按之則氣足以溫之, 故快然而不痛。
五常政大論曰: 太陰司天, 濕氣下臨。
六元正紀大論曰: 太陽司天之政, 民病寒濕, 發肌肉萎, 足萎不收。 太陰司天之政, 民病寒濕, 腹滿, 身?憤, 胕腫。 太陰所致為重, 胕腫。
生氣通天論曰: 因於氣, 為腫, 四維相代, 陽氣乃竭。
經脈篇曰: 胃病則大腹水腫, 膝臏腫痛。 足陽明實則狂, 顛虛則足不收, 脛枯。
平人氣象論曰: 足脛腫曰水。
論證共五條
1.腳氣之說, 古所無也, 自晉蘇敬始有此名。 然其腫痛麻頑, 即經之所謂痺也; 其縱緩不收, 即經之所謂痿也; 其甚而上衝, 即經之所謂厥逆也。 逮夫後世, 則有類傷寒四證, 而以腳氣居其一, 謂凡頭痛發熱, 身痛便閉, 而但見腳膝屈弱無力者, 便是腳氣。 此說太混, 予不然之。 夫腳氣本水濕下壅之病, 而實非陽邪外感證也, 若諸證之兼見者, 則或有之, 若以外感之腳軟者, 便認作腳氣, 則淆亂意見, 大不通也。 茲予刪諸繁瑣, 述其節要, 法既無遺, 庶便理會。
2.腳氣之證, 其初甚微, 飲食動作, 無不如故, 或無他疾而忽得之, 或因病後而漸得之, 及其病也, 則自膝至足, 或見麻痺, 或見冷痛, 或見痿弱, 或見攣急, 或腫, 或不腫, 或日漸枯細, 或蒸蒸惡熱, 或洒洒惡寒, 或如冰冷, 或如火熱, 或到底能食, 或不能食, 或有物如指, 發自踹腸, 而氣上衝心, 是皆腳氣之正病也。 其有為發熱頭痛, 寒熱往來, 或腹內作痛, 或見飲食則嘔吐, 或惡聞食氣, 或不欲見明, 或語言錯亂, 精神昏憒, 是皆腳氣之兼證也。 大抵此證有緩急, 緩者其來漸, 或二三月而日甚; 急者其來速, 或一二日而即起, 治之若緩, 恐其氣上衝心, 亦能殺人。
3.腳氣之因有二: 一則自外而感, 一則自內而致也。 自外而感者, 以陰寒水濕雨霧之氣, 或坐臥濕地, 致令濕邪襲人皮肉筋脈, 而凡清濕襲虛, 則病始於下, 致為腿足之病, 此外因也。 自內而致者, 以肥甘過度, 酒醴無節, 或多食乳酪濕熱等物, 致令熱壅下焦, 走注足脛, 而日漸腫痛, 或上連手節者, 此內因也。 然在古人, 謂南方卑濕, 病多外因, 北方嗜酒酪, 病多內因, 此固一說, 然北方亦有寒濕, 南方豈少酒濕, 此固不必分南北。 其或內或外, 凡受邪氣, 有病始於足, 而漸致他證者, 即腳氣之謂也, 必察其因而治之, 則自無失矣。
4.方書以腫為濕腳氣, 不腫者為乾腳氣, 濕者宜除濕, 乾者宜行氣。 陳無擇曰: 腳氣不專主一氣, 亦不專在一經, 兼有雜生諸病, 未易分別, 須尋經絡之陰陽, 再察脈息之虛實, 以為治也。 凡自汗, 走注者為風勝, 無汗, 攣急, 掣痛者為寒勝, 腫滿重者為濕勝, 煩渴燥熱為暑勝。 若四氣兼中者, 但察其多者為勝, 分其表裏, 以施治也。
論治共八條
1.腳氣之病, 實三氣之所為也, 然亦有虛實之異。 又腳氣本為壅疾, 古云忌用補劑, 然必下元不足及陽明之氣有虧者, 而後邪氣得以犯之, 此其中亦有虛證。 總之, 凡治此者, 只因證施治, 則萬全也。 但察其因於表者, 以發散為主, 因於裏者, 以疏利為主。 外因者多寒濕, 宜用溫熱; 內因者多濕熱, 宜用清涼。 若元氣本虛, 及病久致虛者, 必當培補下元, 不得以忌補之說為拘也。
2.腳氣初起, 無非濕滯, 如無他證兼見, 而身體重著者, 單宜治濕, 以分利為主。 凡腳膝中濕, 或腰腿痠疼, 重著腫痛者, 宜除濕湯, 不問久近乾濕, 并可用。 若腳膝痠軟重著, 而胃氣不清, 或見噫氣吞酸脹滿者, 平胃散。 若腳氣浮腫而兼泄瀉者, 宜五苓散, 或胃苓湯。
3.寒濕外侵致成腳氣者, 十居六七, 其證疼痛拘攣, 惡寒清厥, 脈多弦細, 治宜以溫經除濕為主。 是以古人治此之法, 大抵熱藥多, 寒藥少, 故每用麻黃, 川烏, 桂, 附, 乾薑之屬。 <內經>曰: 濕淫於內, 治以苦熱。 正以烏, 附, 麻黃走而不守, 故能通行經絡, 乾薑, 官桂辛甘大熱, 故能助陽退陰, 清濕既除, 病無不愈。 凡感寒濕雨水, 或四氣流注, 致成腳氣, 腫痛不可忍者, 宜雞鳴散, 如神。 若寒濕內侵, 陽虛陰盛, 胃氣不強, 經氣不行, 頑木浮腫, 或疼痛不用者, 獨活湯。 若寒邪入腹, 喘急疼痛, 或筋急上衝悶亂, 危急欲絕者, 茱萸丸, 或茱萸木瓜湯。 若寒濕在經, 血脈不和, 腰腳筋骨痠軟無力, 或拘攣疼痛, 脈弱而澀者, 酒浸牛膝丸。 若寒濕壅腫, 氣滯不行, 或冷或痛者, 立效散。 若寒濕兼風者, 如五積散, 小續命湯皆宜用, 詳具後條。
4.濕熱內蒸致成腳氣者, 多因酒食不節, 其證必煩熱多渴, 脈見滑數, 二便或多不利, 治宜利濕清火為主。 若濕熱下壅, 足脛腫痛不消者, 防己飲加減治之; 或蒼朮黃檗丸, 或二妙散, 或加味二妙丸, 俱妙。 若濕熱氣壅, 上衝胸腹, 煩渴悶亂, 頭痛口乾者, <活人>犀角散。 若濕熱流注經絡, 肢節煩疼, 肩背沉重, 手足遍身疼痛熱腫者, 當歸拈痛湯。 若感冒暑濕, 肢節疼痛, 身熱口渴, 小便赤澀, 氣虛氣促者, 清暑益氣湯。 若肝腎陰虛血熱, 腳瘠疼痛, 行止艱難, 小水不利者, 續斷丸。
5.腳氣有壅滯氣逆者, 其證必喘滿氣急, 上攻心腹, 甚至危急可畏, 治宜行滯降氣為主。 凡腳氣上衝心腹, 喘急不得眠臥者, 紫蘇散, 檳榔湯, 或加減檳榔湯, 甚者四磨飲。 若腳氣喘急, 腹滿腳腫者, 桑白皮散, 或木通散。 若腳氣臍下氣升, 衝心煩悶者, 木香散, 或檳榔散。 若腳氣心胸壅悶, 嘔逆多痰不食者, 半夏散, 或紫蘇湯。 若浮腫, 心腹痞悶, 小水不利, 大腹皮散。
6.風濕合邪而為腳氣者, 其證必兼外感, 而或為寒熱往來, 或為喘欬氣急, 或流走無常, 或筋骨疼痛, 治宜以散風除濕, 通行經絡為主。 若感四時風疫風濕, 或處陰濕之地, 致為腳氣痿弱, 筋骨疼痛, 或寒熱往來者, 敗毒散。 若寒熱如瘧, 赤腫疼痛者, 加味敗毒散。 若腳氣以風寒濕邪客於經絡, 而骨髓酸痛不可忍, 或遍身疼痛, 惡寒嘔逆者, 五積散; 一法加全蝎三個, 入酒煎服。 若腳氣以風濕留滯, 而陰寒外閉, 表邪不解, 或欬嗽喘滿寒熱者, 小青龍湯。 若風濕留滯, 肢節煩疼, 心神壅悶者, 大腹子散。 <千金>云: 若腳氣脈大而緩, 宜服小續命湯二劑, 立瘥。 <活人>云: 腳氣屬冷者, 以小續命湯, 煎成入生薑自然汁服之, 最快。 若腳氣風濕勝, 而兼發熱欬嗽, 肢體疼痛者, 芎芷香蘇散。 若腳氣風濕流注, 憎寒發熱, 無汗惡寒者, 麻黃左經湯。
7.腳氣有虛證。 凡脾胃肝腎之脈, 皆出於足, 邪之易入, 多有乘虛, 故肝虛則筋病, 腎虛則骨病, 脾虛則肌肉病, 胃虛則宗筋病。 或以勞慾不節, 或以酒濕太過, 或以病後失調, 凡內有虧損而外有腳氣者, 無非虛證。 此當以調補為主, 而兼察四氣以治之。 若肝腎陰虛, 感觸四氣, 而癱瘓頑木, 半身不遂, 腳膝無力, 遍體疼痛者, 神應養真丹, 或<三因>四斤丸, 或虎骨酒, 或八味地黃湯。 若脾胃大虛, 陰寒在下, 陽氣不行而病腳氣者, 獨活湯, 附子八味湯。 若精血不足, 陰虛於下, 氣不歸精, 而腳氣上逆衝心者, 地黃湯。 若脾胃虛寒, 兼風濕外邪而成腳氣者, 風引獨活湯, 或追毒湯。 若腳氣以脾腎虛寒, 而兼欬嗽氣逆嘔吐者, 兼補厚朴湯。
8.腳氣有實邪。 凡壅盛腫痛, 而或為閉結, 或為脹滿者, 治宜以疏導通利為主。 若風濕壅盛, 腳氣腫痛, 便結腹滿者, 羌活導滯湯, 或枳實大黃湯。 若四氣流注, 陽明風熱, 腰腳腫痛, 大小便秘, 喘滿腹痛者, 大黃左經湯。 若腳氣飲食不消, 心下痞悶, 腿腳腫痛者, 開結導飲丸。
敷熨淋洗
凡腳氣腫痛之甚者, 可用敷藥以散之, 或用椒艾囊以溫之, 或用香散之藥煎湯以洗之, 如百草煎, 及防風, 荊芥, 威靈仙, 艾葉, 蒼朮, 蛇床子, 當歸, 烏藥之類, 皆可用; 或單用紫蘇, 或忍冬藤煎湯淋洗之, 俱妙。
禁忌共三條
1.觀<活人>等書云: 凡腳氣服補藥, 及用湯淋洗者, 皆醫之所禁也。 此亦一偏之說耳。 蓋補有宜禁者, 以邪壅氣實者也; 淋洗有宜禁者, 以水濕湯氣之宜避者也。 如果下部虛寒, 或以病後, 或以剋伐太過, 而腳氣不愈者, 豈尚堪禁補乎? 又若寒邪濕熱, 壅結不散, 而為腫為痛者, 最宜以辛香疏散之藥煎湯蒸洗, 則退邪極速, 豈禁洗乎? 惟是濕熱氣逆而上衝心腹者, 不可驟洗, 恐助濕氣上升也; 此必先降其氣, 俟其毒止在腳, 再行薰洗, 自無不利, 蓋補以補其弱也, 洗以逐其滯也, 夫何禁之有。
2.有當禁於未發之先者, 如<外臺秘要>云: 第一忌嗔, 嗔則心煩, 煩則腳氣發。 又禁大語, 大語則傷氣, 氣傷病亦發。 又不得露足當風入水, 以冷水洗足, 兩足脛尤不宜冷, 雖暑月當著帛褲, 至冬寒加綿, 常令兩脛及腿溫煖, 微汗尤佳, 依此將息, 腳氣自消, 而無邪氣留連之患。 夏月腠理開, 不宜當風取涼, 涼處坐臥, 須得勞動關節, 令其氣暢, 此拒邪之法, 養生之要也。 每食後宜行三五百步, 疲倦便止, 則腳中惡氣隨即下散, 雖有淫腫, 氣亦不上也。
3.孫真人云: 古人少有此疾, 自永嘉南渡, 衣冠之人多有之。 此皆濕鬱於內所致也。 故凡四時之中, 皆不得久坐久立濕冷之地, 亦不得因酒醉汗出脫衣洗足, 當風取涼, 皆成腳氣。 暑月久坐久立濕地, 則濕熱之氣蒸人經絡, 病發必熱, 而四肢酸疼, 煩悶胕腫寒熱, 此又山野農夫多有之, 以久濕傷於外也。
述古
楊大受曰: 腳氣是壅疾, 當用宣通之劑, 使氣不能成壅也, 如羌活導滯湯之類, 所宜通用。 又如蒼白朮, 防己, 南星以去濕, 羌活, 獨活, 木瓜, 檳榔, 行氣利關節以去壅, 佐木通, 牛膝以引經, 當歸, 生地黃以和血, 此必用之藥也。 又如東垣拈痛湯之類亦甚捷, 餘因證之虛實而辨治之, 此即通變活法也。
附按
薛氏治一男子, 素有腳氣, ?下作痛, 發熱, 頭暈嘔吐, 腿痺不仁, 服消毒, 護心等藥不應, 左關脈緊, 右關脈弦, 此亦腳氣也, 以半夏左經湯治之而愈。 一男子腳軟腫痛, 發熱飲冷, 大小便秘, 右關脈數, 乃足陽明經濕熱流注也, 以大黃左經湯治之而愈。 一婦人肢節腫痛, 脛足尤甚, 時或自汗, 或頭痛, 此太陽經濕熱所致, 用麻黃左經湯二劑而愈。 一男子兩腿腫痛, 脈滑而數, 此濕痰所致也, 先以五苓散加蒼朮, 黃檗, 二劑少愈, 更以二陳, 二朮, 檳榔, 紫蘇, 羌活, 獨活, 牛膝, 黃檗而瘥。 夫濕痰之證, 必先以行氣利濕健中為主, 若中氣和則痰自消, 而濕亦無所容矣。 一男子右腿赤腫焮痛, 脈沉數, 用當歸拈痛湯, 四肢反痛, 乃濕毒壅遏, 又況下部藥不易達, 非藥不對證也。 遂砭患處, 去毒血, 仍用前藥, 一劑頓減, 又四劑而消。 一婦人患腳氣, 或時腿腫筋攣, 腹作痛, 諸藥不應, 漸至危篤。 諸書云: 八味丸治足少陰腳氣入腹, 疼痛上氣, 喘促欲死者, 遂投, 一服頓退, 又服而愈。 凡腎經虛寒之人, 多有此患, 乃腎乘心, 水剋火之證, 少緩則死不旋踵, 宜急服之。 一婦人患腿痛不能伸屈, 遇風寒痛益甚, 諸藥不應, 甚苦。 先以活絡丹一丸, 頓退, 又服而瘳。 次年復痛, 仍服一丸, 亦退大半, 更以獨活寄生湯, 四劑而愈。 一男子素有腳氣, 又患附骨癰作痛, 服活絡丹一丸, 二證并瘥。 上舍俞魯月, 素有疝不能愈, 因患腿痛, 亦用活絡丹一丸, 一惟腿患有效, 而疝亦得愈矣。 留都金二守女, 患驚風甚危, 諸醫皆不能救, 遂自用活絡丹, 一丸即愈, 且不再作。 夫病邪深伏在內, 非此藥莫能通達, 但近代有云此藥引風入骨, 如油?之說, 故後人多不肯服, 大抵有是病宜用是藥, 豈可泥於此言, 致病難瘥。
鍼灸
凡腳氣初覺, 即灸患處二三十壯, 或用雷火鍼以導引濕氣外出, 及飲醪醴以通經散邪, 其要法也。 若壅既成而邪盛者, 必腫痛熱甚, 一時藥餌難散, 宜砭去惡血, 以消熱腫, 砭刺之後, 以藥繼之。
腳氣論列方
平胃散和十七。 當歸拈痛散寒百三十。 五苓散和一八二。 立效散和二八七。 茱萸丸和三百九。 雞鳴散和二八五。 加味二妙丸寒一三五。 胃苓湯和百九十。 五積散散三九。 加味敗毒散外四一。 清暑益氣湯和一六八。 半夏散和二九九。 人參散和二九七。 檳榔散和二九三。 防己飲和二八八。 酒浸牛膝丸和三百八。 活絡丹和二七七。 八味丸補一二一。 四磨飲和五二。 風引獨活湯散百二。 小青龍湯散八。 木通散和二九六。 <三因>四斤丸補一六一。 神應養真丹和三一三。 茱萸木瓜湯和二八六。 二妙散寒一三四。 除濕湯和一七七。 蒼朮黃檗丸寒一三六。 敗毒散散三六。 紫蘇湯和二百九十。 紫蘇散和二八九。 橘皮湯和二九八。 芎芷香蘇散散八八。 檳榔湯和二九一。 加減檳榔湯和二九二。 續斷丸和三百六。 地黃湯和三百二。 活人犀角散寒一三一。 獨活寄生湯和二百七十。 獨活湯散八三。 虎骨酒和三一五。 木香散和二九五。 小續命湯散五二。 追毒湯散百四。 大腹皮散和三百。 椒艾囊和三一七。 兼補厚朴湯散百一。 桑白皮散和二九四。 開結導飲丸和二七八。 半夏左經湯散九七。 大黃左經湯散九八。 附子八味湯熱三七。
大腹子散和三百一。 百草煎新因三七。 麻黃左經湯散九六。 羌活導滯湯攻三四。 枳實大黃湯攻三三。
論外備用方
鹿茸丸補一三一生瘡。 加味四斤丸補百六十陰氣不足。 愈風丹和二七四養血去風。 薏仁酒和三一六補陰去濕。 虎骨四斤丸補一五九滋陰。 降椒酒和二三八風濕。 續斷丸和三百六涼血去風。 神應養真丹和三一三滋陰行經。 檳蘇散外一八八風濕流注。 透骨散和三一四行經。 羌活勝濕湯和一七八風濕。 豨薟丸和二五六。 活絡飲和二五六風濕。 加減四斤丸補一六一腎虛。 換腿丸和二百八十風濕。 勝駿丸和三一二養氣去邪。 易老天麻丸和二七五血虛受邪。 沉香湯和三百四腳氣攻心。 木瓜湯和三百三行氣。 史國公浸酒方和二八一。 敷腳氣方和三一八。 調元健步丸和三一一陰虛濕熱。 濟生檳榔湯和二九一疏壅。 第二獨活湯散百散風。 第一麻黃湯散九九惡風。 六物附子湯外三五四氣流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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痿證
經義
痿論帝曰: 五臟使人痿, 何也? 岐伯曰: 肺主身之皮毛, 心主身之血脈, 肝主身之筋膜, 脾主身之肌肉, 腎主身之骨髓, 故肺熱葉焦, 則皮毛虛弱急薄, 著則生痿躄也。 心氣熱, 則下脈厥而上, 上則下脈虛, 虛則生脈痿, 樞折挈, 脛縱而不任地也。 肝氣熱, 則膽泄口苦, 筋膜乾, 筋膜乾則筋急而攣, 發為筋痿。 脾氣熱, 則胃乾而渴, 肌肉不仁, 發為肉痿。 腎氣熱, 則腰脊不舉, 骨枯而髓減, 發為骨痿。 帝曰: 何以得之? 曰: 肺者, 臟之長也, 為心之蓋也, 有所失亡, 所求不得, 則發肺鳴, 鳴則肺熱葉焦, 故曰五臟因肺熱葉焦, 發為痿躄, 此之謂也。 悲哀太甚則胞絡絕, 胞絡絕則陽氣內動, 發則心下崩, 數溲血也。 故<本病>曰: 大經空虛, 發為肌痺, 傳為脈痿。 思想無窮, 所願不得, 意淫於外, 入房太甚, 宗筋弛縱, 發為筋痿, 及為白淫。 故<下經>曰: 筋痿者, 生於肝, 使內也。 有漸於濕, 以水為事, 若有所留, 居處相濕, 肌肉濡漬, 痺而不仁, 發為肉痿。
故<下經>曰: 肉痿者, 得之濕地也。 有所遠行, 勞倦, 逢大熱而渴, 渴則陽氣內伐, 內伐則熱舍於腎, 腎者水臟也, 今水不勝火, 則骨枯而髓虛, 故足不任身, 發為骨痿。 故<下經>曰: 骨痿者, 生於大熱也。 帝曰: 何以別之? 曰: 肺熱者, 色白而毛敗。 心熱者, 色赤而絡脈溢。 肝熱者, 色蒼而爪枯。 脾熱者, 色黃而肉蠕動。 腎熱者, 色黑而齒槁。 帝曰: 論言治痿者獨取陽明, 何也? 曰: 陽明者, 五臟六腑之海, 主潤宗筋, 宗筋主束骨而利機關也。 衝脈者, 經脈之海也, 主滲灌谿谷, 與陽明合於宗筋。 陰陽總宗筋之會, 會於氣街, 而陽明為之長, 皆屬於帶脈, 而絡於督脈。 故陽明虛則宗筋縱, 帶脈不引, 故足痿不用也。 帝曰: 治之奈何? 曰: 各補其榮, 而通其俞, 調其虛實, 和其逆順, 筋脈骨肉, 各以其時受月, 則病已矣。 帝曰: 善。
生氣通天論曰: 因於濕, 首如裹, 濕熱不攘, 大筋緛短, 小筋弛長, 緛短為拘, 弛長為痿。
本神篇曰: 精傷則骨痠痿厥, 精時自下。
根結篇曰: 陽明為闔, 闔折則氣無所止息, 而痿疾起矣。 故痿疾者, 取之陽明, 視有餘不足, 無所止息者, 真氣稽留, 邪氣居之也。
邪氣藏府病形篇曰: 肺脈微緩為痿?偏風。 脾脈緩甚為痿厥, 微緩為風痿, 四肢不用, 心慧然若無病。 腎脈微滑為骨痿, 坐不能起, 起則目無所見。
論證共二條
痿證之義, <內經>言之詳矣, 觀所列五臟之證, 皆言為熱, 而五臟之證, 又總於肺熱葉焦, 以致金燥水虧, 乃成痿證, 如丹溪之論治, 誠得之矣。 然細察經文, 又曰悲哀太甚則胞絡絕, 傳為脈痿; 思想無窮, 所願不得, 發為筋痿; 有漸於濕, 以水為事, 發為肉痿之類, 則又非盡為火證, 此其有餘不盡之意, 猶有可知。 故因此而生火者有之, 因此而敗傷元氣者亦有之, 元氣敗傷, 則精虛不能灌溉, 血虛不能營養者, 亦不少矣。 若概從火論, 則恐真陽虧敗, 及土衰水涸者, 有不能堪, 故當酌寒熱之淺深, 審虛實之緩急, 以施治療, 庶得治痿之全矣。 經曰: 濕熱不攘, 則大筋緛短, 小筋弛長, 緛短為拘, 弛長為痿, 此<內經>言筋病之概, 乃舉隅之談, 以啟人之自反耳, 非謂大筋必無弛長, 小筋必無緛短也。 即如痿弱必由於弛長, 豈大筋果無涉乎? 此經言之意, 從可知矣。 故於痿證之外, 凡遇瘈瘲等病, 當知拘攣者必由緛短, 癱弱者必由弛長, 斯得<內經>之意, 而於寒熱燥濕之辨, 亦可得其據矣。
論治共二條
1.凡痿由濕熱, 脈洪滑而證多煩熱者, 必當先去其火, 宜二妙散隨證加減用之。 若陰虛兼熱者, 宜<正傳>加味四物湯, 虎脛骨丸, 或丹溪補陰丸, 滋陰八味丸之類主之。 若絕無火證, 而止因水虧於腎, 血虧於肝者, 則不宜兼用涼藥, 以伐生氣, 惟鹿角膠丸為最善, 或加味四斤丸, 八味地黃丸, 金剛丸之類, 俱可擇用。 若陰虛無濕, 或多汗者, 俱不宜輕用蒼朮, 蓋痿證最忌散表, 亦恐傷陰也。
2.東垣取黃檗為君, 黃耆等補藥輔佐, 以治諸痿, 無一定之方, 有兼痰積者, 有濕多熱多者, 有濕熱相半者, 有挾氣者, 臨病制方, 其亦治痿之良法也。
述古共四條
1.丹溪曰: <內經>謂諸痿起於肺熱, 又謂治痿獨取陽明, 蓋肺金體燥, 居上而主氣, 畏火者也; 脾土性濕, 居中而主四肢, 畏木者也。 火能炎上, 若嗜慾無節, 則水失所養, 火寡於畏, 而侮所勝, 肺得火邪而熱矣。 木性剛急, 肺受熱則不能管攝一身, 脾傷則四肢不能為用, 而諸痿作矣。 瀉南方則肺金清, 而東方不實, 何脾傷之有? 補北方則心火降, 而西方不虛, 何肺熱之有? 故陽明實則宗筋潤, 能束骨而利機關矣。 治痿之法, 無出於此。 雖然天產作陽, 厚味發熱, 凡病痿者, 不淡薄食味, 必不能保其全安也。
2.<纂要>云: 濕熱, 東垣健步丸加燥濕降火之劑: 黃檗, 黃芩, 蒼朮。 濕痰, 二陳湯加蒼朮, 白朮, 黃芩, 黃柏之類, 入竹瀝, 薑汁。 血虛, 四物加蒼朮, 黃檗, 下補陰丸。 氣虛, 四君子加蒼朮, 黃芩, 黃檗。 黃檗, 蒼朮, 治痿要藥也。 已上方治, 雖所主有不同, 而降火清金, 所謂治法之大要, 無不同也。
3.薛立齋曰: 痿證多因足三陰虛損, 若脾腎不足而無力者, 用還少丹; 肝腎虛熱而足無力者, 六味丸, 如不應, 急用八味丸。
4.陳無擇曰: 人身有皮毛, 血脈, 筋膜, 肌肉, 骨髓, 以成其形, 內則有肝, 心, 脾, 肺, 腎以主之, 若隨情妄用, 喜怒勞佚, 以致內臟精血虛耗, 使血脈, 筋骨, 肌肉痿弱無力以運動, 故致痿躄, 狀與柔風腳氣相類。 柔風腳氣, 皆外因風寒, 正氣與邪氣相搏, 故作腫苦痛, 為邪實; 痿由內臟不足之所致, 但不任用, 亦無痛楚, 此血氣之虛也。
痿證論列方
二妙散寒一三四。 東垣健步丸和三百十。 金剛丸補一六二。 還少丹補一三五。 加味四斤丸補百六十。 虎脛骨丸寒一三七。 丹溪補陰丸寒百六十。 六味地黃丸補百二十。 四物湯補八。 二陳湯和一。 加味四物湯補十。 四君子湯補一。 鹿角膠丸補百三十。 八味地黃丸補一二一。 滋陰八味丸新寒十七。
論外備用方
煨腎丸補一四六骨痿。 地黃飲子補九九。 清燥湯寒一三二濕熱。 勝駿丸和三一二養陰祛邪。 滋陰大補丸補一二五陰虛。 牛膝丸和三百七肝腎虛。 小續命湯散五二風濕。 酒浸牛膝丸和三百八壯筋骨。 大防風湯補九八風濕。 石刻安腎丸熱一六八痿弱。 調元健步丸和三一一。 敗毒散散三六風濕。 鹿茸丸補一三一陰虛弱。 加減四斤丸補一六一。 虎骨酒和三一五強筋骨。 續斷丸和三百六涼血強筋。 虎骨四斤丸補一五九強陰。 追毒湯散百四風濕。
小安腎丸熱一六七痿弱。 加味二妙丸寒一三五濕熱。 加味四君湯補二。——————————————————————————–
陽痿
經義
陰陽別論曰: 二陽之病發心脾, 有不得隱曲, 女子不月。
厥論曰: 厥陰之厥, 則少腹腫痛, 腹脹, 涇溲不利, 好臥屈膝, 陰縮腫。
痿論曰: 思想無窮, 所願不得, 意淫於外, 入房太甚, 宗筋弛縱, 發為筋痿, 及為白淫。 陽明虛則宗筋縱。
邪氣藏府病形篇曰: 腎脈大甚為陰痿。 微澀為不月, 沉痔。
經筋篇曰: 足太陰之筋病, 陰器紐痛, 下引臍。 足厥陰之筋病, 陰器不用, 傷於內, 則不起; 傷於寒, 則陰縮入; 傷於熱, 則縱挺不收。
經脈篇曰: 足厥陰結於莖, 氣逆則睪腫卒疝, 實則挺長, 虛則暴癢。
至真要大論曰: 太陽之勝, 隱曲不利, 互引陰股。
本神篇曰: 肝悲哀動中則傷魂, 魂傷則狂忘不精, 當人陰縮而攣筋, 兩?骨不舉。 恐懼而不解則傷精, 精傷則骨痠痿厥, 精時自下。
生氣通天論曰: 濕熱不攘, 大筋緛短, 小筋弛長, 緛短為拘, 弛長為痿。
疏五過論帝曰: 凡未診病者, 必問嘗貴後賤, 雖不中邪, 病從內生, 名曰脫營。 嘗富後貧, 名曰失精。 身體日減, 氣虛無精, 病深無氣, 洒洒然時驚。 病深者, 以其外耗於衛, 內奪於營, 良工所失, 不知病情, 此治之一過也。 凡欲診病者, 必問飲食居處, 暴樂暴苦, 始樂後苦, 皆傷精氣, 精氣竭絕, 形體毀沮, 暴怒傷陰, 暴喜傷陽, 厥氣上行, 滿脈去形, 愚醫治之, 不知補瀉, 不知病情, 精華日脫, 邪氣乃并, 此治之二過也。
陰陽應象大論曰: 北方生寒, 在志為恐, 恐傷腎, 思勝恐。
宣明五氣篇曰: 精氣并於腎則恐。
調經論曰: 血有餘則怒, 不足則恐。
論證共三條
1.凡男子陽痿不起, 多由命門火衰, 精氣虛冷, 或以七情勞倦, 損傷生陽之氣, 多致此證; 亦有濕熱熾盛, 以致宗筋弛緩, 而為痿弱者, 譬以暑熱之極, 則諸物綿萎。 經云: 壯火食氣, 亦此謂也。 然有火無火, 脈證可別, 但火衰者十居七八, 而火盛者僅有之耳。
2.凡思慮, 焦勞, 憂鬱太過者, 多致陽痿。 蓋陰陽總宗筋之會, 會於氣街, 而陽明為之長, 此宗筋為精血之孔道, 而精血實宗筋之化源, 若以憂思太過, 抑損心脾, 則病及陽明衝脈, 而水穀氣血之海, 必有所虧, 氣血虧而陽道斯不振矣。 經曰: 二陽之病發心脾, 有不得隱曲, 及女子不月者, 即此之謂。
3.凡驚恐不釋者, 亦致陽痿, 經曰: 恐傷腎, 即此謂也。 故凡遇大驚卒恐, 能令人遺失小便, 即傷腎之驗。 又或於陽旺之時, 忽有驚恐, 則陽道立痿, 亦其驗也。 余嘗治一強壯少年, 遭酷吏之恐, 病似脹非脹, 似熱非熱, 絕食而困。 眾謂痰火, 宜清中焦。 余診之曰: 此恐懼內傷, 少陽氣索, 而病及心腎, 大虧證也。 遂峻加溫補, 兼治心脾, 一月而起, 愈後形氣雖健如初, 而陽寂不舉。 余告之曰: 根蒂若斯, 腎傷已甚, 非少壯所宜之兆, 速宜培養心腎, 庶免他虞。 彼反以恐嚇為疑, 全不知信, 未及半載, 竟復病而歿, 可見恐懼之害, 其不小者如此。 新按
論治共三條
1.命門火衰, 精氣虛寒而陽痿者, 宜右歸丸, 贊育丹, 石刻安腎丸之類主之。 若火不甚衰, 而止因血氣薄弱者, 宜左歸丸, 斑龍丸, 全鹿丸之類主之。
2.凡因思慮驚恐, 以致脾腎虧損而陽道痿者, 必須培養心脾, 使胃氣漸充, 則衝任始振, 而元可復也, 宜七福飲, 歸脾湯之類主之。 然必大釋懷抱, 以舒神氣, 庶能奏效, 否則徒資藥力無益也。 其有憂思恐懼太過者, 每多損抑陽氣, 若不益火, 終無生意, 宜七福飲加桂附枸杞之類主之。
3.凡肝腎濕熱, 以致宗筋弛縱者, 亦為陽痿, 治宜清火以堅腎, 然必有火證火脈, 內外相符者, 方是其證。 宜滋陰八味丸, 或丹溪大補陰丸, 虎潛丸飲類主之。 火之甚者, 如滋腎丸, 大補丸之類俱可用。
述古
薛立齋曰: 按陰莖屬肝之經絡。 蓋肝者木也, 如木得湛露則森立, 遇酷暑則萎悴。 若因肝經濕熱而患者, 用龍膽瀉肝湯以清肝火, 導濕熱; 若因肝經燥熱而患者, 用六味丸以滋腎水, 養肝血而自安。 又曰: 瓊玉膏, 固本丸, 坎離丸, 此輩俱是沉寒瀉火之劑, 非腸胃有燥熱者不宜服。 若足三陰經陰虛發熱者, 久而服之, 令人無子, 蓋損其陽氣, 則陰血無所生故也, 屢驗。
簡易方
一方治陽事不起, 用蛇床子, 五味子, 菟絲子等分為末, 蜜丸, 梧子大, 每服三五十丸, 溫酒下, 日三服。
陽痿論列方
左歸丸新補四。 全鹿丸補一二七。 七福飲新補七。 石刻安腎丸熱一六八。 瓊玉膏補六十。 固本丸補百六。 右歸丸新補五。 贊育丹新因十四。 歸脾湯補三二。 虎潛丸寒一六四。 滋陰八味丸新寒十七。 六味丸補百二十。 龍膽瀉肝湯寒六三。 滋腎丸寒一六三。 斑龍丸補一二八。 坎離丸寒一六五。 丹溪大補陰丸寒一五七。 大補丸寒一五五。
景岳全書卷之三十二終 -
景岳全書-卷之三十三貫集雜證謨
疝氣
經義
骨空論曰: 任脈為病, 男子內結七疝, 女子帶下瘕聚。 督脈生病, 從少腹上衝心而痛, 不得前後, 為衝疝。
長刺節論曰: 病在少腹, 腹病不得大小便, 病名曰疝, 得之寒, 刺少腹兩股間, 刺腰髁骨間, 刺而多之, 盡炅病已。
經脈篇曰: 足厥陰肝病, 丈夫?疝, 婦人少腹腫。 肝所生病, 為飧泄, 狐疝。 足厥陰之別, 循脛上睪, 結於莖, 其氣逆則睪腫卒疝, 實則挺長, 虛則暴癢, 取之所別也。
繆刺論曰: 邪客於足厥陰之絡, 令人卒疝暴痛, 刺足大指爪甲上, 與肉交者各一痏, 左取右, 右取左。
脈解篇曰: 厥陰所謂?疝, 婦人少腹腫也。 陰亦盛而脈脹不通, 故曰?癃疝也。
陰陽別論曰: 三陽為病, 發寒熱, 其傳為?疝。
經筋篇曰: 足陽明之筋, 病?疝, 腹筋急。 足太陰之筋, 病陰器紐痛, 下引臍兩?痛。 足厥陰之筋, 病陰器不用, 傷於內則不起, 傷於寒則陰縮入, 傷於熱則縱挺不收。
邪氣藏府病形篇曰: 小腸病者, 小腹痛, 腰脊控睪而痛, 時窘之後。
四時氣篇曰: 小腹控睪, 引腰脊, 上衝心, 邪在小腸者, 連睪系, 屬於脊, 貫肝肺, 絡心系。 氣盛則厥逆, 上衝腸胃, 薰肝, 散於肓, 結於臍。
玉機真藏論曰: 是故風者, 百病之長也, 弗治, 脾傳之腎, 病名曰疝瘕, 少腹冤熱而痛, 出白, 一名曰蠱。
本藏篇曰: 腎下則腰尻痛, 不可以俯仰, 為狐疝。
平人氣象論曰: 寸口脈沉而弱, 曰寒熱及疝瘕少腹痛。 脈急曰疝瘕少腹痛。
脈要精微論曰: 診得心脈而急, 病名心疝, 少腹當有形也。
邪氣藏府病形篇曰: 心脈微滑為心疝引臍, 小腹鳴。 肝脈滑甚為?疝。 脾脈微大為疝氣, 滑甚為?癃, 澀甚為腸?; 微澀為內?, 多下膿血。 腎脈滑甚為癃?。
大奇論曰: 腎脈大急沉, 肝脈大急沉, 皆為疝。 心脈搏滑急為心疝。 肺脈沉搏為肺疝。 三陽急為瘕, 三陰急為疝。
五臟生成論曰: 青脈之至也, 長而左右彈, 有積氣在心下支胠, 名曰肝痺, 得之寒, 與疝同法。 黃脈之至也, 大而虛, 有積氣在腹中, 有厥氣, 名曰厥疝, 女子同法。
四時刺逆從論曰: 厥陰滑則病狐疝風。 少陰滑則病肺風疝。 太陰滑則病脾風疝。 陽明滑則病心風疝。 太陽滑則病腎風疝。 少陽滑則病肝風疝。
至真要大論曰: 陽明司天, 丈夫?疝, 婦人少腹腫。 陽明之勝, 外發?疝。 太陽在泉, 民病少腹控睪, 引腰脊, 上衝心病。 太陽之復, 少腹控睪, 引腰脊, 上衝心。 太陰在泉, 主勝, 甚則為疝。
論證共三條
1.疝氣病者, 凡小腹睪丸為腫為痛, 止作無時者, 皆是也。 但疝證不一, 如<如經>所謂狐疝者, 以其出入不常也。 有言?疝者, 以其頑腫不仁也。 有衝疝者, 以其自少腹上腫而痛也。 有厥疝者, 以結氣在陰而氣逆為疝也。 有疝瘕者, 以少腹冤熱而痛出白, 一名曰蠱也。 有六經風疝者, 如四時刺逆從論所言者是也。 有小腸疝者, 如邪氣臟腑病形篇所言者是也。 凡此七者, 總皆疝之為義。 然疝之為病, 不獨男子有之, 而婦人亦有之, 經曰: 有積氣在腹中, 有厥氣, 名曰厥疝, 女子同法。 又曰: 厥陰所謂?疝, 婦人少腹腫也。 至若衝疝, 瘕之屬, 亦皆男婦之所同病者。 然惟睪丸之病, 獨在男子, 而他則均當詳察也。 觀張子和曰: 夫遺溺, 閉癃, 陰痿, 脬痺, 精滑, 白淫, 皆男子之病也。 若血涸不月, 月罷腰膝上熱, 足躄, 嗌乾, 癃閉, 少腹有塊, 或定或移, 前陰突出, 後陰痔核, 皆女子之病也, 但女子不謂七疝, 而謂之瘕。 若年少而得之, 不計男子婦人, 皆無子。 此說誠非謬也。 然今人但言男子之疝, 而全不知婦人之疝, 殊失之矣。
2.疝氣所屬, 本非一經。 如<內經>所云: 任脈為病, 男子內結七疝, 女子帶下瘕聚。 督脈生病, 從少腹上衝心而痛, 不得前後, 為衝疝。 又曰: 脾傳之腎, 病名曰疝瘕。 又曰: 三陽為病, 發寒熱, 其傳為?疝。 又曰: 邪在小腸者, 連睪系, 屬於脊。 又曰: 邪客於足厥陰之絡, 令人卒疝暴痛。 又如心肝脾肺腎五疝之脈, 各有所辨, 此<素問>言諸經之疝也。 又經筋等篇言足陽明之筋, 病?疝腹筋急; 足太陰之筋, 病陰器紐痛, 下引臍, 兩?痛; 足厥陰之筋, 病陰器不用等義, 此<靈樞>言諸經之疝也。 自張子和云疝有七, 前人論者甚多, 其非<靈樞><素問><銅人>之言, 予皆不取; 乃引<靈樞>之論曰: 足厥陰之筋, 聚於陰器, 故陽明與太陰之筋, 皆會於陰器, 惟厥陰主筋, 故為疝者, 必本之厥陰。 此子和之意, 以疝為筋病, 而筋主於肝, 故謂疝必厥陰, 似亦有理, 而實則不然。 觀<內經>諸論之如前者, <素>之言, 而子和皆不可取乎? 且筋雖主於厥陰, 然散見諸經, 即為諸經之筋矣, 若病在諸經, 固可因筋而廢經乎? 矧如厥論曰: 前陰者, 宗筋之所聚, 太陰陽明之合也。 又痿論曰: 陰陽總宗筋之會, 會於氣街, 而陽明為之長。 此亦可以不取乎? 然則小腹前陰之經, 則厥陰, 少陰, 太陰, 陽明, 少陽, 太陽, 以至衝, 任, 督脈皆有所涉。 今考<銅人經>治疝之法, 則諸經皆有俞穴, 若謂止屬厥陰, 則諸經皆可廢矣。 即子和亦歷指諸經之穴, 謂諸穴雖亦治疝, 然終非受疝之地, 此何說也? 自後丹溪遂因子和之言, 謂經有七疝, 寒, 水, 筋, 血, 氣, 狐, ?, 也, 專主肝經, 與腎經無相干。 再至戴原禮, 又因丹溪之說, 云疝本屬厥陰之一經, 余嘗見俗說小腸, 膀胱下部氣者, 皆妄言也。 鳴呼! 此等議論, 皆後學逞億之見, 果堪信乎? 果堪法乎? 醫失真傳, 類多如此, 故非<靈><素><銅人>之言, 余誠不敢取也。 今錄<銅人>治疝穴法, 條列後章, 以便後人用證。
3.疝氣之病, 有寒證, 亦有熱證, 然必因先受寒濕, 或犯生冷, 以致邪聚陰分, 此其肇端之始, 則未有不因寒濕而致然者。 及其病鬱既久, 則鬱而成熱者有之; 或以陽臟之人, 火因邪聚, 而濕熱相資者亦有之, 故在<內經>言疝, 則寒熱皆有所論。 如曰: 病在少腹, 腹痛, 不得大小便, 病名曰疝, 得之寒。 曰: 陰亦盛而脈脹不通, 故曰?癃疝也。 曰: 肝痺得之寒濕, 與疝同法。 曰: 太陽, 太陰, 陽明之勝復, 皆有疝氣, 是皆言疝之寒也。 又如曰: 脾風傳腎, 名曰疝瘕, 少腹冤熱而痛, 出白, 一名曰蠱。 曰: 足厥陰之筋, 病陰器不用, 傷於寒則陰縮入, 傷於熱則縱挺不收, 是皆言疝之熱也。 此<內經>之言寒言熱, 未嘗偏癈者如此。 觀丹溪曰: 自<素問>而下, 皆以為寒, 蓋寒主收引, 經絡得寒則引而不行, 所以作痛者。 然亦有踢冰, 涉水, 終身不病此者, 無熱在內故也。 大抵此證始於濕熱在經, 鬱而至久, 又得寒氣外來, 不得疏散, 所以作痛, 若只作寒論, 恐未為備。 此丹溪之論如此, 故其治多從火而倍用山梔, 黃檗之屬, 余則不能無言也。 觀<內經>之言疝者如前, 原非只作寒論, 第言寒者較多於熱, 亦自疝家之正理, 不可易也。 矧疝以寒邪入經, 所以為痛, 及其久也, 方為鬱熱, 使其始不受寒, 何由致疝, 此寒為本而熱為標也。 若謂始於濕熱在經, 又得邪氣外來, 所以作痛, 則反以熱為本, 而寒為標矣, 豈其然乎? 至若踢冰, 涉水, 終身不痛者, 此雖有貴賤之分, 久暫之異, 然必以陽氣內實, 而寒不能犯者有之, 若謂無熱在內, 故寒自不入, 又豈其然乎? 此致病之因, 有不得不辨也。 是以<內經>之論, 凡至切至當者, 胡可弗遵, 後世之談, 其多鑿多偏者, 安庸盡信? 再若治此之法, 固不可必其為寒, 又不可必其為熱, 但治初受之邪, 必當以溫經散寒, 行氣除濕為主, 切不可早用寒涼, 致留邪氣, 則遺害非淺。 及其久也, 則有始終以寒者, 有因寒鬱熱者, 有元陽受傷而虛陷日甚者, 但當察其形氣病氣, 因病制方。 若果有熱證熱脈顯然外見者, 方可治以寒涼。 如無熱證可據, 而執云大抵疝由濕熱, 則無者生之, 有者甚之矣。 此習俗之通弊, 有不可不鑒也。
論治共十一條
1.凡治疝之法, 當察所由, 此雖以受寒受濕, 因而成疝, 然或以色慾, 或以勞損, 或以鬱怒, 或以飲食酒濕之後, 不知戒慎, 致受寒邪, 則以陰求陰, 流結於衝任血氣之海, 而下歸陰分, 遂成諸疝。 故其為病, 則有遇寒而發者, 有鬱久成熱, 遇熱而發者, 有鬱則氣逆, 遇鬱怒而發者, 有濕因寒滯, 遇濕而發者, 有疲極則傷筋, 遇勞苦而發者, 有虛邪在少陰, 厥陰, 遇色慾而發者, 有飲食之濕在陽明, 太陰, 遇酒酪而發者, 至其久也, 則正氣陷而不舉, 邪氣留而不去, 而為?, 為木, 難於愈矣。 故治此者, 必當因其所因, 辨而治之, 則無不隨手可愈, 若茫然混然, 徒執一偏之見, 而至老不寤者, 即與之談, 終無益也。
2.治疝必先治氣, 故病名亦日疝氣, 非無謂也。 蓋寒有寒氣, 熱有熱氣, 濕有濕氣, 逆有逆氣, 氣在陽分則有氣中之氣, 氣在陰分則有血中之氣。 凡氣實者, 必須破氣; 氣虛者, 必須補氣。 故治疝者, 必於諸證之中, 俱當兼用氣藥。
3.疝之暴痛或痛甚者, 必以氣逆, 宜先用荔香散。 氣實多滯者, 宜<寶鑑>川楝散, 或天台烏藥散。 非有實邪而寒勝者, 宜暖肝煎主之。
4.寒疝最能作痛, 多因觸冒寒邪, 或犯生冷所致, 凡喜暖畏寒, 脈弦細, 鼻尖手足多冷, 大小便無熱之類, 皆是也。 寒微者, 宜荔香散, 暖肝煎, 腎氣丸, 神應散, 丁香楝實丸之類主之。 寒甚者, 宜<醫林>四神丸, 百一選方, 十補丸, 胡蘆巴丸, 沉香桂附丸之類主之。 一法以五積散加鹽炒吳茱萸, 小茴香各一錢, 薑五片, ?白五寸, 同煎, 空心熱服, 大治氣痛不可忍。
5.熱疝大能作痛, 凡火邪聚於陰分而為痛者, 必有熱證熱脈, 或大便秘結, 或小水熱閉不通, 或為脹為滿而煩熱喜冷者是也, 宜大分清飲, 或茵陳飲加茴香, 川楝子之類, 或以加味通心飲, 葵子湯之類主之。 又有腎本不虛, 而肝經濕熱火旺, 莖中作痛, 筋急縮, 或痛, 或癢, 或腫, 或挺縱不收, 白物如精, 隨溺而下者, 此筋疝也, 宜龍膽瀉肝湯主之。
6.濕疝多為重墜脹滿, 然亦有痛者, 宜以前寒熱證參而治之。 有不痛而久墜不愈者, 是即?疝之屬, 單宜治濕理氣, 以加味五苓散, 或<局方>守效丸, 或蒼朮散, 或三層茴香丸之屬主之。 一云凡治?疝, 非斷房事, 厚味, 不能取效。
7.疝病遇酒而發者, 多因濕熱, 當先去其濕。 濕而熱者, 大分清飲加茴香, 川楝之屬。 濕兼寒者, 宜加味五苓散主之, 或以葛花解酲湯加減用之。
8.血結少腹間者, 是為血疝, 但察其非氣, 非食, 小腹硬而有形, 大便秘結而黑, 小水利者, 必血積血疝之屬, 宜桃仁膏, 或桃仁煎, 或玉燭散之類下之。
9.疝遇色慾而發者, 是必陰虛之屬。 若陰虛兼動相火者, 宜以六味地黃湯加黃檗, 知母, 山梔, 茴香, 川楝之類主之。 若陰虛無火, 或兼寒痛精虛者, 宜理陰煎, 或八味地黃湯加茴香, 枸杞之類, 或用暖肝煎主之。
10.疝久者必多虛證, 或以元氣本虛而偶患者, 亦有虛證, 或不耐勞苦而微勞即發者, 亦有虛證, 當以脈證辨之。 凡治虛疝, 當察其虛在陰分, 或在陽分。 陰虛者, 輕則暖肝煎, 八味地黃湯, 甚則理陰煎, 補陰益氣煎之類, 酌而用之。 陽虛者, 宜溫胃飲, 歸脾湯, 補中益氣湯之類主之。 若陽虛至甚者, 必用桂, 附, 椒, 薑, 或以六味回陽飲之類主之。 若虛中挾滯者, 宜以前法為主, 而加以疏導之藥, 如川楝, 茴香, 枳實, 山楂, 梔子之屬, 酌其宜而佐用之。
11.疝有邪實當下者, 詳後條張子和論中。
述古共八條
<巢氏病源>曰: 諸疝者, 陰氣積於內, 復為寒氣所加, 使營衛不調, 氣血虛弱, 故風冷入其腹內而成疝也。 疝者痛也, 或小腹痛, 不得大小便; 或手足厥冷, 繞臍痛, 自汗; 或冷氣逆上搶心腹, 令心痛; 或裹急而腹痛, 此諸候非一, 故云諸疝也。
許學士云: 大抵此疾雖因虛得之, 不可以虛而驟補。 經云: 邪之所湊, 其氣必虛, 留而不去, 其病則實, 故必先滌所蓄之熱, 然後補之。 是以諸方多借巴豆氣者, 蓋謂此也。
劉宗厚云: 謹按疝證雖始為因虛而得, 必邪實迫痛而未下者, 故當先瀉而後補也。 至有虛甚迫痛, 上為嘔逆, 或下有遺精者, 此邪實正虛之甚矣, 此欲不補可乎? 但恐補之則無益, 瀉之則氣轉陷, 幸而獲生者鮮矣。
陳無擇曰: 經云七疝, 諸疝等義, 更不見名狀, 但有寒疝, ?疝, 狐疝而已, 唯大奇論列五臟脈為五疝者如前。 大抵血因寒泣則為瘕, 氣因寒聚則為疝, 但五臟脈理不同, 不可不辨。 且腎脈本沉, 心脈本滑, 受寒則急, 於理乃是。 肝脈本弦, 肺脈本澀, 并謂之沉, 未為了義。 又脾不出本脈, 但云急為疝, 亦文義之缺也。 凡云急者, 緊也, 緊為寒, 亦可類推。 且賊風入腹亦為疝, 冒暑履濕皆能為疝, 當隨四氣改易急字, 風則浮弦, 暑則洪數, 濕則緩細, 於理始明。 要知疝雖兼臟氣, 皆外所因也, 寒泣, 風散, 暑鬱, 濕著, 絞刺擊搏, 無有定處, 倉卒之際, 痛不堪忍, 世人稱為橫弦, 豎弦, 膀胱小腸氣, 賊風入腹等, 名義不同, 證狀則一。
張子和曰: <內經>曰: 木鬱則達之。 達謂吐也, 令條達其氣也。 肝之積, 本當吐者, 然觀其病之上下, 以順為貴, 仲景所謂上宜吐, 下宜瀉者, 此也。 敢列七疝圖於左, 以示後之君子, 庶幾有所憑藉者焉。
*寒疝: 其狀囊冷, 結硬如石, 陰莖不舉, 或控睪丸而痛。 得於坐臥濕地, 或寒月涉水, 或冒雨雪, 或坐臥磚石, 或風冷處使內過勞, 宜以溫劑下之。 久而無子。
*水疝: 其狀腎囊腫痛, 陰汗時出, 或囊腫而狀如水晶, 或囊癢而搔出黃水, 或少腹中按之作水聲。 得於飲水, 醉酒, 使內過勞, 汗出而遇風寒濕之氣, 聚於囊中, 故水多, 令人為卒疝, 宜以逐水之劑下之。 有漏鍼去水者, 人多不得其法。
*筋疝: 其狀陰莖腫脹, 或潰, 或膿, 或痛而衰急筋縮, 或莖中痛, 痛極則癢, 或挺縮不收, 或白物如精, 隨溲而下。 久而得於房室勞傷, 及邪術所使, 宜以降心之劑下之。
*血疝: 其狀如黃瓜, 在少腹兩旁, 橫骨兩端約中, 俗云便癰。 得於重感春夏大燠, 勞動使內, 氣血流溢, 滲入脬囊, 留而不去, 結成癰腫, 腫少血多, 宜以和血之劑下之。
*氣疝: 其狀上連腎區, 下及陰囊, 或因號哭忿怒, 則氣鬱之而脹, 怒哭號罷, 則氣散者是也。 有一治法: 以鍼出氣而愈者; 然鍼有得失, 宜以散氣之藥下之。 或小兒亦有此疾, 俗曰偏氣。 得於已年老, 或年少多病, 陰痿精怯, 強力入房, 因而有子, 胎中病也。 此疝不治, 惟築賓一穴灸之。
*狐疝: 其狀如瓦, 臥則入小腹, 行立則出小腹入囊中。 狐晝則出穴而溺, 夜則入穴而不溺, 此疝出入上下往來, 正與狐相類也。 亦與氣疝大同小異, 今人帶鉤鈐是也。 宜以逐氣流經之藥下之。 ?
*疝: 其狀陰囊腫縋, 如升如斗, 不癢不痛者是也。 得之地氣卑濕所生, 故江淮之間, 湫塘之處, 多感此疾, 宜以去濕之藥下之。 女子陰戶突出, 雖以此類, 乃熱則不禁固也, 不可便謂虛寒而澀之, 燥之, 補之。 本名曰瘕, 宜以苦下之, 以苦堅之。 王太僕曰: 陽氣下墜, 陰氣上爭, 上爭則寒多, 下墜則筋緩, 故睪垂縱緩, 因作?疝也。 已上七疝, 下去其病之後, 可調則調, 可補則補, 各量病勢, 勿拘俗法。 經所謂陰盛而腹脹不通者, ?癃疝也, 不可不下。
劉宗厚曰: 按子和所論, 病本經絡之原, 至為詳盡, 但七疝名固不同, 治法當異, 然俱用攻下之法, 愚切疑焉。 雖錢仲陽亦曰: 肝為相火, 有瀉無補; 丹溪有曰: 肝只是有餘, 腎只是不足。 夫厥陰一經受疝, 宜通勿塞固宜, 亦當視其淺深而行之可也, 況有邪氣客於膀胱, 小腸之經者; 若干於少陰腎經, 則宜通勿塞之法, 可例用乎?
愚謂子和七疝之治, 雖各有不同, 然無非用下, 則不能無偏。 故劉宗厚, 徐用誠皆疑而議之, 亦謂其太過耳, 非謂盡不可用也。 再觀丹溪之法, 則曰治疝大不宜下, 是又相左之甚矣。 余因考子和治按, 如治蔡參軍, 因坐濕地, 疝痛不堪, 用導水丸下之而愈。 又治一人因瘧渴, 過飲漿水病疝, 醫進薑附, 為燥熱所壅, 以致陰囊重墜, 大如升斗, 乃先以導水丸, 後用豬膚散大下之而愈。 又治一夫病卒疝, 赤腫大痛, 數日不止, 諸藥如石投水, 遂以導水丸, 次以通經散, 大下之而愈。 若此類者, 豈皆不可下乎? 故但宜酌其虛實緩急, 如或為邪熱所閉, 或以少年暴疾, 或以腫硬赤痛之極者, 則如導水丸, 三花神祐丸, 禹功散之類, 皆所當用。 蓋邪盛而急, 勢不可當, 有非行氣利水等劑所能及者, 則不得不攻, 此子和之法, 亦自有必不可廢者, 是不可不察也。
<辨疑錄>云: 治疝者, 每用五苓散內加行氣之藥, 獲效者多。 按藥性, 豬苓, 澤瀉分理陰陽, 以和心與小陽之氣, 白朮調脾, 并利臍腰間濕及死血, 茯苓淡利膀胱水, 桂能伐肝邪, 茴香善治小腸之氣, 金鈴子, 橘核去膀胱之氣, 檳榔下氣, 少加木通以導引小腸之邪, 屢用屢驗。
諸經治疝灸法
1.足陽明經: 氣衝, 歸來, 水道, 陰市, 大巨, 陷谷。 足太陰經: 衝門, 府舍, 陰陵泉, 三陰交。 足少陰經: 肓俞, 四滿, 陰谷, 築賓治小兒胎病, 交信, 太谿, 照海, 然谷。 足厥陰經: 急脈, 曲泉, 中都, 蠡溝, 中封, 太衝, 行間, 大敦。 足太陽經: 肝俞, 次?, 合陽, 承山, 金門。 足少陽經: 五樞, 肩井, 丘墟。 督脈: 命門, 長強。 任脈: 曲骨, 中極, 關元, 石門, 氣海, 陰交。
2.一法: 於關元兩旁相去各三寸青脈上, 灸七壯即愈。 左灸左, 右灸右, 用驗。
3.一法: 令病者合口, 以草橫量兩口角為一摺, 照此再加二摺, 共為三摺, 屈成三角如△樣, 將上角安臍中心, 兩角安臍下兩旁, 當下兩角處是穴, 左患灸右, 右患灸左, 左右俱患, 即兩灸之。 艾柱如麥粒, 灸十四壯或二十一壯即安。
4.闌門穴: 在陰莖根兩旁各開三寸是穴, 鍼一寸半, 灸七壯, 治木腎偏墜。 按: 此即奇俞中泉陰穴。 <千金翼>云: 在橫骨旁三寸, 治?卵偏大, 灸百壯, 三報之。
5.外陵穴: 在臍左右各開一寸半, 灸疝立效, 永不再發, 屢用屢驗。
6.風市穴: 在膝上七寸外側兩筋間。 又取法: 令正身平立, 直垂兩手著腿, 當中指盡處陷中是穴。 鍼五分, 灸七壯。 <千金>云: 灸百壯, 重者五六百壯。 治疝氣, 外腎腫, 小腸氣痛, 腹內虛鳴, 此風痺疼痛之要穴。
熨治法
1.嚴氏云: 用食鹽半斤, 炒極熱, 以故帛包熨痛處。
2.一法用泥?白一握, 置臍中, 上用熨斗熨之, 或上置艾灼之, 炒。 或以?白為一束, 去鬚葉, 切為寸厚?餅, 烘熱置臍上, 仍以熨斗熨之, 尤便而妙。
疝氣論列方
荔香散新因二八。 加味通心飲寒三三。 理陰煎新熱三。 六味丸補百二十。 葛花解酲湯和一二四。 腎氣丸熱一七七。 加味五苓散和一八四。 五積散散三九。 蒼朮散和三二八。 天台烏藥散和三二九。 桃仁膏和三百三十。 <百選>十補丸熱一七四。 守效丸和三三一。 神祐丸攻四八。 三層茴香丸熱一八一。
胡蘆巴丸熱一七八。 川楝散和三二六。 暖肝煎新熱十五。 龍膽瀉肝湯寒六三。 八味丸補一二一。 溫胃飲新熱五。 歸脾湯補三二。 玉燭散攻二四。 丁香楝實丸熱一七九。 葵子湯寒一二四。 桃仁煎攻三九。 茵陳飲新寒八。 神應散熱一七五。 <醫林>四神丸熱一五三。 禹功散攻七一。 導水丸攻七一。 六味回陽飲新熱二。 大分清飲新寒五。 補中益氣湯補三十。 沉香桂附丸熱百十一。 補陰益氣煎新補十六。
論外備用方
荔核散和三二七氣疝。 木香導氣丸因二七六。 苦楝丸熱百八十奔豚。 蟠?散熱百十寒滯。 疝氣神方因二七二, 二七四。 奪命丹熱一八二陰寒。 川楝丸因二七五寒滯。 濕疝陰丸作痛因二七九。 祛痛散和七一氣逆。 降椒酒和二三八風濕。 加減柴苓湯和一九三濕疝寒熱。 羊肉湯熱一七六寒疝。 去鈴丸因二七七。 當歸羊肉湯熱一七六寒疝。 固元丹固三一虛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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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肛
論證
大腸與肺為表裏, 肺熱則大腸燥結, 肺虛則大腸滑脫, 此其要也。 故有因久瀉, 久痢, 脾腎氣陷而脫者。 有因中氣虛寒, 不能收攝而脫者。 有因勞役吐瀉, 傷肝脾而脫者。 有因酒濕傷脾, 色慾傷腎而脫者。 有因腎氣本虛, 關門不固而脫者。 有因過用寒涼, 降多亡陽而脫者。 有因濕熱下墜而脫者。 然熱者必有熱證, 如無熱證, 便是虛證。 且氣虛即陽虛, 非用溫補多不能效, 凡小兒元氣不實者, 常有此證。 故陳自明曰: 大腸虛寒, 其氣下陷, 則肛門翻出; 或因產努力, 其肛亦然, 是誠確見之論。
論治
<內經>曰: 下者舉之; 徐之才曰: 澀可去脫, 皆治脫肛之法也。 故古人之治此者, 多用參, 蓍, 歸, 朮, 川芎, 甘草, 升麻之類以升之補之, 或兼用北五味, 烏梅之類以固之澀之, 仍外用薰洗收澀之藥, 則無有不愈。 凡中氣微虛而脫者, 宜四君子湯, 或五味異功散。 中寒吐瀉而脫者, 五君子煎, 或溫胃飲。 瀉痢不止而滑脫者, 胃關煎, 或加烏梅, 北五味, 文蛤, 木香之屬以佐之。 脾虛下陷而脫者, 補中益氣湯, 或舉元煎。 陰虛肝腎不足而下陷者, 補陰益氣煎。 陰中陽虛而脫者, 理陰煎, 或大補元煎。 以上諸證, 凡虛中挾火, 或熱赤, 或腫痛, 宜用補中益氣湯加黃連, 黃芩, 槐花之類加減治之。 然必真有火證火脈, 方可酌用寒涼, 若非實火, 則大忌苦寒, 以防其沉降敗脾也。 若婦人產後用力太過, 肛門脫出者, 宜六物煎加升麻, 或用殿胞煎加人參, 仍須用溫熱湯洗而收之。 若濕熱下墜, 疼痛脫肛甚者, 抽薪飲, 大分清飲; 微者, 約營煎。
述古
薛立齋曰: 脫肛屬大腸氣血虛而兼濕熱。 凡濕熱勝者, 升陽除濕湯。 血熱者, 四物加條芩, 槐花。 血虛者, 四物加白朮, 茯苓。 兼痔而痛者, 四物加槐花, 黃連, 升麻。 久痢者, 補中益氣湯加酒炒芍藥。 中氣虛陷者, 前湯加半夏, 炮薑, 五味, 茯苓。 腎虛者六味丸。 虛寒者, 八味丸。
簡易方
一方, 用五倍子末三錢, 明礬末二錢, 水二碗, 煎沸熱洗, 立收。
一方, 治脫肛三五寸者, 先用五倍礬湯洗過, 次用赤石脂為末, 以油紙托上, 四圍皆摻之, 妙。
一方, 用桑葉, 桃葉煎湯, 入礬末, 洗之則愈, 或以蓖麻子搗膏藥貼頂心, 則不下脫。
一方, 用石灰炒熱, 以帛包裹, 令患人坐其上, 冷即易之。
灸脫肛法
長強穴灸三壯愈。 臍中隨年壯。 百會灸三壯, 治小兒脫肛。
脫肛論列方
四君子湯補一。 大補元煎新補一。 四物湯補八。 補中益氣湯補三十。 六物煎新因二十。 舉元煎新補十七。 五味異功散補四。 殿胞煎新因十。 補陰益氣煎新補十六。 約營煎新寒二十。 五君子煎新熱六。 溫胃飲新熱五。 大分清飲新寒五。 胃關煎新熱九。 升陽除濕湯和一七九。 六味丸補百二十。 理陰煎新熱三。 八味丸補一二一。 抽薪飲新寒三。
論外備用方
縮砂散因二八四伏熱。 伏龍肝散因二八八擦敷。 真人養臟湯和一九四。 薰洗熨法因二百八十, 二八一。 涼血清腸散因二八三血熱。 蟠龍散因二八七擦敷。 參朮芎歸湯因二八二氣虛。 訶子人參湯因二八五虛陷。
景岳全書卷之三十三終 -
景岳全書-卷之三十四天集雜證謨
癲狂痴獃
經義
宣明五氣篇曰: 邪入於陽則狂, 邪入於陰則痺。 搏陽則癲疾, 搏陰則為瘖。
生氣通天論曰: 陰不勝其陽, 則脈流薄疾, 并乃狂。 陽不勝其陰, 則五臟氣爭, 九竅不通。
調經論曰: 血并於陰, 氣并於陽, 故為驚狂。
通天篇曰: 太陽之人, 多陽而少陰, 必謹調之, 無脫其陰, 而瀉其陽。 陽重脫者易狂, 陰陽皆脫者, 暴死不知人也。
本神篇曰: 肝悲哀動中則傷魂, 魂傷則狂忘不精。 肺喜樂無極則傷魄, 魄傷則狂, 狂者意不存人。
脈解篇曰: 太陽所謂甚則狂癲疾者, 陽盡在上而陰氣從下, 下虛上實, 故狂癲疾也。 陽明所謂病至則欲乘高而歌, 棄衣而走者, 陰陽復爭, 而外并於陽, 故棄衣而走也。
陽明脈解篇帝曰: 足陽明之脈, 病甚則棄衣而走, 登高而歌, 或至不食數日, 踰垣上屋, 所上之處, 皆非其素所能也, 病反能者何也? 岐伯曰: 四肢者, 諸陽之本也。 陽盛則四肢實, 實則能登高也。 熱盛於身, 故棄衣欲走也。 陽盛則使人妄言罵詈, 不避親疏而不欲食, 故妄走也。
病能論帝曰: 有病怒狂者, 此病安生? 岐伯曰: 生於陽也。 陽氣者, 因暴折而難決, 故善怒也, 病名曰陽厥。 帝曰: 何以知之? 岐伯曰: 陽明者常動, 巨陽少陽不動, 不動而動大疾, 此其候也。 帝曰: 治之奈何? 曰: 奪其食即已。 夫食入於陰, 長氣於陽, 故奪其食即已。 使之服以生鐵洛為飲, 夫生鐵洛者, 下氣疾也。
通評虛實論帝曰: 癲疾何如? 岐伯曰: 脈搏大滑, 久自已; 脈小堅急, 死不治。 帝曰: 癲疾之脈, 虛實何如? 岐伯曰: 虛則可治; 實則死。
大奇論曰: 心脈滿大, 癇瘛筋攣。 肝脈小急, 癲瘛筋攣。 二陰急為癇厥。
邪氣藏府病形篇曰: 心脈緩甚為狂笑, 微澀為癲疾。 肺脈急甚為癲疾。 腎脈急甚為骨癲疾。
奇病論曰: 帝曰: 人生而有病癲疾者, 病名曰何? 安所得之? 岐伯曰: 病名為胎病。 此得之在母腹中時, 其母有所大驚, 氣上而不下, 精氣并居, 故令子發為癲疾也。
寒熱病篇曰: 暴攣癇眩, 足不任身, 取天柱。
癲狂篇曰: 癲疾始生, 先不樂, 頭重痛, 視舉目赤, 甚作極已而煩心, 候之於顏。 取手太陽, 陽明, 太陰, 血變而止。 癲疾始作, 先反僵, 因而脊痛, 候之足太陽, 陽明, 太陰, 手太陽, 血變而止。 癲疾始作, 而引口啼呼喘悸者, 候之手陽明, 太陽, 左強者攻其右, 右強者攻其左, 血變而止。 治癲疾者, 常與之居, 察其所當取之處。 病至, 視之有過者瀉之。 置其血於瓠壺之中, 至其發時, 血獨動矣。 不動, 灸窮骨二十壯。 窮骨者, ?骨也。 骨癲疾者, 顑齒諸腧分肉皆滿, 而骨居, 汗出煩悗, 嘔多沃沫, 氣下泄, 不治。 筋癲疾者, 身倦攣急大, 刺項大經之大杼脈。 嘔多沃沫, 氣下泄者, 不治。 脈癲疾者, 暴仆, 四肢之脈皆脹而縱。 脈滿, 盡刺之出血; 不滿, 灸之挾項太陽, 灸帶脈於腰相去三寸, 諸分肉本輸。 嘔多沃沫, 氣下泄者, 不治。 癲疾者, 疾發如狂者, 死不治。 以上俱言癲疾。 狂始生, 先自悲也, 喜忘苦怒善恐者, 得之憂饑, 治之取手太陰, 陽明, 血變而止, 及取足太陰, 陽明。 狂如生, 少臥不饑, 自高賢也, 自辯智也, 自尊貴也, 善罵詈, 日夜不休, 治之取手陽明, 太陽, 太陰, 舌下少陰, 視之盛者, 皆取之, 不盛, 釋之也。 狂言, 驚, 善笑, 好歌樂, 妄行不休者, 得之大恐, 治之取手陽明, 太陽, 太陰。 狂, 目妄見, 耳妄聞, 善呼者, 少氣之所生也, 治之取手太陽, 太陰, 陽明, 足太陰, 頭兩顑。 狂者多食, 善見鬼神, 善笑而不發於外者, 得之有所大害, 治之取足太陰, 太陽, 陽明, 後取手太陰, 太陽, 陽明。 狂而新發, 未應如此者, 先取曲泉左右動脈, 及盛者見血, 有頃已; 不已, 以法取之, 灸骨?二十壯。 以上俱言狂證。
長刺節論曰: 病在諸陽脈, 且寒且熱, 諸分且寒且熱, 名曰狂, 刺之虛脈, 視分盡熱病已止。 病初發歲一發, 不治, 月一發, 不治, 月四五發, 名曰癲病, 刺諸分諸脈, 其無寒者以鍼調之, 病已止。
二十難曰: 重陽者狂, 重陰者癲。 脫陽者見鬼, 脫陰者目盲。
五十九難曰: 狂癲之病, 何以別之? 然: 狂疾之始發, 少臥而不饑, 自高賢也, 自辯智也, 自倨貴也, 妄笑, 好歌樂, 妄行不休是也。 癲疾始發, 意不樂, 僵仆直視, 其脈三部俱盛是也。
論證共二條
1.癲狂之病, 病本不同。 狂病之來, 狂妄之漸而經久難已; 癲病之至, 忽然僵仆而時作時止。 狂病常醒, 多怒而暴, 癲病常昏, 多倦而靜, 由此觀之, 則其陰陽寒熱, 自有冰炭之異, 故<難經>曰: 重陽者狂, 重陰者癲, 義可知也。 後世諸家, 有謂癲狂之病, 大概是熱, 此則未必然也。 此其形氣脈氣自亦有據, 不可不辨察陰陽, 分而治之。
2.癲, 即癇也, 觀<內經>所言癲證甚詳, 而癇則無辨, 即此可知。 後世有癲癇, 風癇, 風癲等名, 所指不一, 則徒滋惑亂, 不必然也。 又如<別錄>所載五癇, 曰馬癇, 牛癇, 豬癇, 羊癇, 雞癇者, 即今人之謂羊癇, 豬癇也, 此不過因其聲之相似, 遂立此名, 可見癲癇無二, 而諸家於癲證之外, 又有癇證, 誠屬牽強, 無足憑也。 又<千金方>有風癇, 驚癇, 食癇, 及陰癇, 陽癇之說, 皆所當辨, 并列後條。
論治共五條
1.凡狂病多因於火。 此或以謀為失志, 或以思慮鬱結, 屈無所伸, 怒無所洩, 以致肝膽氣逆, 木火合邪, 是誠東方實證也。 此其邪乘於心, 則為神魂不守; 邪乘於胃, 則為暴橫剛強。 故治此者, 當以治火為先, 而或痰或氣, 察其甚而兼治之。 若止因火邪, 而無脹閉熱結者, 但當清火, 宜抽薪飲, 黃連解毒湯, 三補丸之類主之。 若水不制火, 而兼心腎微虛者, 宜硃砂安神丸, 或服蠻煎, 二陰煎主之。 若陽明火盛者, 宜白虎湯, 玉泉散之類主之。 若心脾受熱, 叫罵失常, 而微嗛閉結者, 宜清心湯, 涼膈散, 三黃丸, 當歸龍薈丸之類主之。
2.若因火致痰者, 宜清膈飲, 抱龍丸, 生鐵落飲主之, 甚者宜滾痰丸。 若三焦邪實熱甚者, 宜大承氣湯下之。 若痰飲壅閉, 氣道不通者, 必須先用吐法, 并當清其飲食。 此治狂之要也。
3.癲病多由痰氣。 凡氣有所逆, 痰有所滯, 皆能壅閉經絡, 格塞心竅, 故發則旋暈僵仆, 口眼相引, 目睛上視, 手足搐搦, 腰脊強直, 食頃乃甦。 此其倏病倏已者, 正由氣之倏逆倏順也。 故治此者, 當察痰察氣, 因其甚者而先之; 至若火之有無, 又當審其脈證而兼為之治也。 氣滯者, 宜排氣飲, 大和中飲, 四磨飲, 或牛黃丸, 蘇合丸, <集成>潤下丸之類主之。 痰盛者, 宜清膈飲, 六安煎, 二陳湯橘皮半夏湯, 或抱龍丸, 硃砂滾涎丸之類主之。 兼痰兼火者, 宜清膈飲, 硃砂安神丸, 丹溪潤下丸之類主之。 痰逆氣滯之甚者, 必用吐法, 吐後隨證調理之。
4.癲癇證無火者多。 若無火邪, 不得妄用涼藥, 恐傷脾氣, 以致變生他證。 且復有陰盛陽衰及氣血暴脫, 而絕無痰火氣逆等病者, 則凡四君, 四物, 八珍, 十全大補等湯, 或乾薑, 桂, 附之類, 皆所必用, 不得謂癲癇盡屬實邪, 而概禁補劑也。 若真陰大損, 氣不歸根, 而時作時止, 昏沉難愈者, 必用紫河車丸, 方可奏效。 其有虛中挾實, 微兼痰火不清, 而病久不愈者, <集驗>龍腦安神丸最得其宜, 隨證增減, 可為法也。
5.痴獃證, 凡平素無痰, 而或以鬱結, 或以不遂, 或以思慮, 或以疑貳, 或以驚恐, 而漸致痴獃, 言辭顛倒, 舉動不經, 或多汗, 或善愁, 其證則千奇萬怪, 無所不至, 脈必或弦或數, 或大或小, 變易不常, 此其逆氣在心或肝膽二經, 氣有不清而然。 但察其形體強壯, 飲食不減, 別無虛脫等證, 則悉宜服蠻煎治之, 最穩最妙。 然此證有可愈者, 有不可愈者, 亦在乎胃氣元氣之強弱, 待時而復, 非可急也。 凡此諸證, 若以大驚猝恐, 一時偶傷心膽, 而致失神昏亂者, 此當以速扶正氣為主, 宜七福飲, 或大補元煎主之。
6.小兒無狂證, 惟病癲者常有之。 凡小兒之病, 有從胎氣而得者, 有從生後受驚而得者, 蓋小兒神氣尚弱, 驚則肝膽奪氣而神不守舍, 舍空則正氣不能主, 而痰邪足以亂之。 故凡治小兒之驚癇, 必須先審正氣, 然後察其病邪, 酌宜治之。 諸法俱載小兒門, 所當詳究。
述古共四條
1.<千金方>云: 小兒之癇有三, 風癇, 驚癇, 食癇也。 風癇緣衣煖汗出, 風因入也。 初時先屈指如數, 乃作。 驚癇起於驚悸, 大啼乃作。 食癇其先不哺乳, 而變熱後發, 或先寒後熱者, 皆食癇也。 又云: 病先身熱, 掣縱, 驚啼叫喚, 而後發癇, 脈浮者為陽癇, 病在六腑外, 在肌肉, 猶易治也。 病先身冷, 不驚掣, 不啼叫, 而病發時脈沉者, 為陰癇, 病在五臟內, 在骨髓, 難治也。
2.陳無擇云: 夫癲癇病, 皆由驚動, 使臟氣不平, 鬱而生涎, 閉塞諸經, 厥而乃成。 或在母胎中受驚, 或幼小感風寒暑濕, 或飲食不節, 逆於臟氣而成。 蓋忤氣得之外, 驚恐得之內, 飲食屬不內外, 三因不同, 忤氣則一。愚謂此二家之說, 雖若切當, 然風寒外感, 自有表證, 飲食內傷, 是有裏證, 俱未必亂神。 若此而癲癇為病, 則忽爾昏厥, 此其病則專在心經, 以及肝膽二臟, 又非風寒飲食所能頓病若此者。 且風癇之義, 本以木邪所屬為言, 亦非外感之謂, 即有外感, 或有飲食, 亦無非因驚因恐相兼為病耳, 若以三因并列之, 則有未必然也。
3.張子和曰: 肝屢謀, 膽屢不決, 屈無所伸, 怒無所洩, 肝木膽火隨火隨炎入心, 心火熾亢, 神不守舍, 久逆而成癲狂, 一因也。 有思慮過多, 脾傷失職, 心之官亦主思, 甚則火熾, 心血日涸, 脾液不行, 痰迷心竅, 以致癲狂, 二因也。
4.丹溪曰: 大法行痰為主, 黃連, 南星, 瓜蔞, 半夏, 尋火尋痰, 分多少而治, 無不愈。 有熱者, 以涼藥清其心。 有痰者, 必用吐法, 吐後用東垣安神丸及平肝之藥, 青黛, 柴胡, 川芎之類。
簡易方
一方, 治狂邪觸發無時, 披頭大叫, 但欲殺人, 不避水火者, 用苦參為末, 蜜丸桐子大, 每服五, 七十丸, 白滾湯或清茶送下。
灸法
間使五壯, 人中用小炷灸之, 骨?二十壯。 兩手足大拇指, 以二指并縛一處, 灸爪甲角七壯。 須於甲肉之半, 令其四處著火。
癲狂論列方
抽薪飲新寒三。 四君子湯補一。 清膈煎新寒九。 排氣飲新和六。 大和中飲新和七。 白虎湯寒二。 清心湯寒三四。 大補元煎新補一。 六安煎新和二。 抱龍丸小八五。 滾痰丸攻七七。 二陳湯和一。 十全大補湯補二十。 牛黃丸和三六五。 八珍湯補十九。 硃砂安神丸寒一四二。 玉泉散新寒十五。 二陰煎新補十。 橘皮半夏湯和十三。 四磨飲和五二。 服蠻煎新寒十九。 <集成>潤下丸和百十七。 大承氣湯攻一。 <集驗>龍腦安神丸和一四七。 紫河車丸小百七。 三黃丸攻六八。 蘇合丸和三七一。 當歸龍薈丸寒一六七。 四物湯補八。 七福飲新補七。 硃砂滾涎丸攻七八。 涼膈散攻十九。 三補丸寒一六二。 丹溪潤下丸和百十六。 吐法新攻一。 生鐵落飲寒七七。 黃連解毒湯寒一。
論外備用方
正心湯補八一心虛生熱。 辰砂妙香散固十五。 寧志丸和三百六十心風養神。 歸神丸和三五九神不守舍。 寧心丸補百十四養心神。 抱膽丸和三五七驚氣結。 人參琥珀丸和三六一養心安神。 神應丹和三六三鎮驚痰。 五癇神應丸和三四六風痰。 辰砂丸和三五八痰氣結。 五生丸熱九六寒痰。 牛黃清心丸攻三五實熱。 <秘方>半夏丸和三六二風痰。 琥珀壽星丸和百十三痰癇。 犀角丸攻九一風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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癃閉
經義
靈蘭秘典論曰: 小腸者, 受盛之官, 化物出焉。 三焦者, 決瀆之官, 水道出焉。 膀胱者, 州都之官, 津液藏焉, 氣化則能出矣。
宣明五氣篇曰: 膀胱不利為癃, 不約為遺溺。
生氣通天論曰: 陽不勝其陰, 則五臟氣爭, 九竅不通。
口問篇曰: 中氣不足, 溲便為之變。
本輸篇曰: 三焦者, 足少陰太陽之所將, 太陽之別也, 并太陽之正, 入絡膀胱, 約下焦, 實則閉癃, 虛則遺溺。
奇病論曰: 有癃者, 一日數十溲, 此不足也。 詳死生門八。
玉機真藏論帝曰: 夫子言脾為孤臟, 中央土以灌四傍, 其太過與不及, 其病皆何如? 岐伯曰: 太過則令人四肢不舉, 其不及則令人九竅不通, 名曰重強。
氣厥論曰: 胞移熱於膀胱則癃溺血; 膀胱移熱於小腸, 膈腸不便, 上為口糜。
經脈篇曰: 肝所生病者, 遺溺閉癃。 足少陰之別, 實則閉癃。
骨空論曰: 督脈為病, 癃痔遺溺。
厥論曰: 厥陰之厥, 則少腹腫痛, 腹脹涇溲不利, 好臥屈膝, 陰縮腫, 胻內熱。
邪氣藏府病形篇曰: 腎脈微急為沉厥奔豚, 足不收, 不得前後。
痺論曰: 腸痺者, 數飲而出不得, 中氣喘爭, 時發飧泄。 胞痺者, 少腹膀胱按之內痛, 若沃以湯, 澀於小便, 上為清涕。
經脈篇曰: 足少陰之別, 名曰大鍾, 實則閉癃, 虛則腰痛。
陰陽類論曰: 二陰一陽, 病出於腎, 陰氣客游於心, 脘下空竅, 堤閉塞不通, 四肢別離。
至真要大論曰: 太陽之勝, 隱曲不利, 互引陰股。 歲太陰在泉, 少腹痛腫, 不得小便。
五常政大論曰: 涸流之紀, 其病癃閉, 邪傷腎也。
六元正紀大論曰: 陽明司天之政, 民病癃閉。
標本病傳曰: 大小不利者, 治其標。
熱病篇曰: 癃, 取之陰蹻及三毛上及血絡出血。
終始篇曰: 內閉不得溲, 刺足少陰, 太陽與?上以長鍼。
論證共三條
1.小水不通, 是為癃閉, 此最危最急證也。 水道不通, 則上侵脾胃而為脹, 外侵肌肉而為腫, 泛及中焦則為嘔, 再及上焦則為喘, 數日不通則奔迫難堪, 必致危殆。 今人一見此證, 但知利水, 或用田螺罨臍之法, 而不辨其所致之本, 無怪其多不治也。
2.凡癃閉之證, 其因有四, 最當辨其虛實。 有因火邪結聚小腸膀胱者, 此以水泉乾涸, 而氣門熱閉不通也。 有因熱居肝腎者, 則或以敗精, 或以槁血, 阻塞水道而不通也; 若此者, 本非無水之證, 不過壅閉而然, 病因有餘, 可清可利, 或用法以通之, 是皆癃閉之輕證也。 惟是氣閉之證, 則尤為危候。 然氣閉之義有二焉: 有氣實而閉者, 有氣虛而閉者。 夫膀胱為藏水之腑, 而水之入也, 由氣以化水, 故有氣斯有水; 水之出也, 由水以達氣, 故有水始有溺。 經曰: 氣化則能出矣。 蓋有化而入, 而後有化而出; 無化而出, 必其無化而入, 是以其入其出, 皆由氣化, 此即本經氣化之義, 非單以出者言氣化也。 然則水中有氣, 氣即水; 也氣中有水, 水即氣也。 今凡病氣虛而閉者, 必以真陽下竭, 元海無根, 水火不交, 陰陽否隔, 所以氣自氣, 而氣不化水, 水自水, 而水蓄不行。 氣不化水, 則水腑枯竭者有之; 水蓄不行, 則浸漬腐敗者有之。 氣既不能化, 而欲強為通利, 果能行乎?
陰中已無陽, 而再用苦寒之劑, 能無甚乎? 理本甚明, 何知之者之不多見也? 至若氣實而閉者, 不過肝強氣逆, 移礙膀胱, 或破其氣, 或通其滯, 或提其陷, 而壅者自無不去。 此治實者無難, 而治虛者必得其化, 為不易也, 故凡臨此證, 不可不詳辨其虛實。
3.仲景曰: 在尺為關, 在寸為格, 關則不得小便, 格則吐逆。 此誤認關格之義也, 詳見關格門。
論治共七條
1.火在下焦, 而膀胱熱閉不通者, 必有火證火脈, 及溺管疼痛等證, 宜大分清飲, 抽薪飲, 益元散, 玉泉散, 及綠豆飲之類以利之。 若肝腎實火不清, 或遺濁, 或見血者, 大都清去其火, 水必自通, 前法俱可通用。
2.氣閉證, 當分虛實寒熱而治之。 凡氣實者, 氣結於小腸膀胱之間而壅閉不通, 多屬肝強氣逆之證, 惟暴怒鬱結者多有之, 宜以破氣行氣為主, 如香附, 枳殼, 烏藥, 沉香, 茴香之屬, 兼四苓散而用之。 若氣陷於下, 藥力不能驟及者, 當即以此藥多服, 探吐以提其氣, 使氣升則水自降也。 有痰氣逆滯不通者, 即以二陳湯, 六安煎之類探吐之。 有熱閉氣逆者, 即以大分清飲探吐之。 有氣實血虛而閉者, 用四物湯探吐之。 凡氣實等證, 無如吐之妙者, 譬之滴水之器, 閉其上竅, 則下竅不通, 開其上竅, 則下竅必利。 蓋有升則有降, 無升則無降, 此理勢之使然也。 凡氣虛而小便閉者, 必以素多斲喪, 或年衰氣竭者, 方有此證, 正以氣有不化, 最為危候, 不易治也。 然凡病此者, 必其有漸, 但覺小便短少, 或便時費力, 便當留心速治, 若待其劇, 恐無及也。 但治此者, 亦當辨其臟氣之寒熱。 若素無內熱之氣者, 是必陽虛無疑也。 或病未至甚, 須常用左歸, 右歸, 六味, 八味等湯丸, 或壯水以分清, 或益火以化氣, 隨宜用之, 自可漸杜其原。 若病已至甚, 則必用八味丸料, 或加減<金匱>腎氣湯大劑煎服, 庶可挽回。 或疑桂附辛熱不敢輕用, 豈知下元陽氣虧甚, 得寒則凝, 得熱則行, 舍此二者, 更有何物可以直達膀胱而使水因氣化也? 若氣虛下陷, 升降不利者, 宜補中益氣湯主之, 或即用此湯探吐之, 最妙。 若素稟陽臟內熱, 不堪溫補, 而小便閉絕者, 此必真陰敗絕, 無陰則陽無以化, 水虧證也, 治宜補陰抑陽, 以化陰煎之類主之。 或偏於陽亢而水不制火者, 如東垣之用滋腎丸亦可, 但此即火證之屬耳。
3.大小便俱不通者, 必先通其大便, 則小便自通矣, 宜八正散之類主之。
4.久服桂附之屬, 以致水虧陽亢, 而小便不通者, 宜解毒壯水, 以化陰煎之類主之。 甚者, 以黃連解毒湯加分利滋陰等藥亦可, 然尤惟綠豆飲為解毒之神劑。 其有因久服陽藥, 作用過多, 火本不盛, 單由水虧者, 非六味地黃湯大劑滋之不可也。
5.服分利既多, 而小水愈不通者, 此必下竭之證。 察其水虧者, 必須大補真陰; 火虛者, 必須峻補陽氣, 氣達水行, 其便自調。 不可見其假實, 恣意疏通, 此與榨乾汁, 泲枯油者何異? 致今竭者愈竭, 鮮不危矣。
6.膀胱無水等證, 有因泄瀉, 水歸大腸而小水不通者, 此當但治泄瀉, 泄瀉止而水自利也。 有因大汗多汗, 氣從汗泄而小水不利者, 此當調治營衛, 表氣收而小便自利也。 有虛勞亡血傷精, 水隨液去, 五內枯燥而小水不利者, 此當調補真陰, 血氣漸充而小水漸利也。 凡此數者, 皆膀胱無水枯涸之證, 水泉既涸, 故不可再加分利; 內惟泄瀉證亦有可分利者, 然亦不過十之三耳。 諸如此者, 當於各門詳察治之, 皆非有水不通而為癃閉之類也。
7.懷妊之婦, 每有小便不通者, 此以胎氣下陷, 溺孔被壓而然, 多以氣虛不能舉胎所致, 宜八珍湯, 補中益氣湯之類主之。 若臨盆之際, 胎壓膀胱而小便不通者, 宜以手指托起其胎, 則小水自出。
通閉方法
1.凡治小水閉塞不通, 危急之甚, 諸藥不效者, 速尋白菊花根搗爛, 用生白酒衝和, 取酒汁溫而飲之, 神效。 按此方或白花者一時難得, 即不拘何色, 但以家菊根代之, 亦必無不效。
2.一法治膀胱有溺, 或因氣閉, 或因結滯阻塞, 不能通達, 諸藥不效, 危困將死者, 用豬溲胞一個, 穿一底竅, 兩頭俱用鵝翎筒穿透, 以線扎定, 并縛住下口根下出氣者一頭, 乃將溲胞吹滿, 縛住上竅, 卻將鵝翎尖插入馬口, 解去根下所縛, 手捻其胞, 使氣從尿管透入膀胱, 氣透則塞開, 塞開則小水自出, 大妙法也。
3.通塞法: 凡敗精乾血, 或溺孔結垢, 阻塞水道, 小便脹急不能出者, 令病人仰臥, 亦用鵝翎筒插入馬口, 乃以水銀一二錢徐徐灌入, 以手逐段輕輕導之, 則諸塞皆通; 路通而水自出, 水出則水銀亦從而噴出, 毫無傷礙, 亦最妙法也。
4.薰洗通便法: 凡偶有氣閉, 小水不通, 脹急危困之極者, 速用皂角, ?頭, 王不留行各數兩, 煎湯一盆, 令病者坐浸其中, 薰洗小腹下體, 久之熱氣內達, 壅塞自開, 便即通矣。 若係婦人, 亦可用?數莖塞陰戶中, 外加薰洗, 其通尤速。
述古共三條
1.易老云: 寒在胞中, 遏塞不入, 熱在下焦, 填塞不便, 須用感北方寒水之化, 氣味俱陰之藥, 以除其熱, 泄其閉塞。
2.東垣治一人, 病小便不利, 目睛突出, 腹脹如鼓, 膝已上堅硬, 皮膚欲裂, 飲食不下, 服甘淡滲利之藥皆不效。 予曰: 疾急矣, 非精思不能處。 思至半夜, 曰, 吾得之矣! 經曰膀胱者, 津液之腑, 必氣化而能出焉。 多服滲利之藥而痛益甚, 是氣不化也。 啟玄子云: 無陽則陰無以主, 無陰則陽無以化。 甘淡氣薄者皆陽藥, 獨陽無陰, 欲化得乎? 遂以滋腎丸群陰之劑投之, 再服愈。
3.丹溪曰: 小便不通, 有氣虛, 有血虛, 有實熱, 有痰, 有濕, 有氣結下焦。 血氣乾者死。
癃閉論列方
抽薪飲新寒三。 八正散寒百十五。 玉泉散新寒十五。 化陰煎新寒七。 二陳湯和一。 八味湯補一二一。 左歸飲新補二。 黃連解毒湯寒一。 四物湯補八。 綠豆飲新寒十四。
四苓散和一八七。 益元散寒百十二。 大分清飲新寒五。 滋腎丸寒一六三。 六味湯補百二十。 補中益氣湯補三十。 右歸飲新補三。 六安煎新和二。 <金匱>腎氣湯補一二四。 八味丸補一二一。
論外備用方
地髓湯和三四五閉痛。 疏鑿飲和五三水閉。 人參固本丸補百六陰虛。白湯和三百五十氣閉欲死。 導赤散寒一二二。 導水茯苓湯和六二閉而腫。 清肺飲子寒四十氣分熱。 葵子湯寒一二四膀胱熱。 <直指>黃芩湯寒百七心肺熱。 獨蒜通便方因二八九。 十全大補湯補二十。 加味龍膽瀉肝湯寒六四。 加味通心飲寒三三疝閉。 大連翹飲寒七八風熱。 五苓散和一八二。 萬全木通湯和三四九利便。 七正散寒百十六火閉。 ?熨法因二九一。 黃芩清肺飲寒三八氣熱。 赤茯苓湯寒一二三膀胱熱。 豬苓湯和一八八傷寒下後小水不通。 龍膽瀉肝湯寒六三肝火。 三味牛膝湯寒一二六莖痛閉。 加味逍遙散補九三虛熱。 <良方>龍膽瀉肝湯寒六二。 小便不通方因二百九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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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結
經義
金匱真言論曰: 北方黑色, 入通於腎, 開竅於二陰。
氣厥論曰: 膀胱移熱於小腸, 膈腸不便。
脈解篇曰: 太陰所謂病脹者, 得後與氣, 則快然如衰也。
邪氣藏府病形篇曰: 腎脈微急, 為不得前後。 小腸病者, 小腹痛, 腰脊控睪而痛, 時窘之後。
五常政大論曰: 涸流之紀, 其病痿厥堅下。 其病癃閉, 邪傷腎也。
六元政紀大論曰: 不遠熱則熱至, 淋閟之病生矣。 太陽所至為流泄禁止。 燥勝則乾。
至真要大論曰: 太陰司天, 病陰痺, 大便難, 陰氣不用, 病本於腎。 太陽之勝, 隱曲不利, 互引陰股。 少陰之復, 隔腸不便。
宣明五氣篇曰: 腎惡燥。
藏氣法時論曰: 腎苦燥, 急食辛以潤之, 開腠理, 致津液通氣也。
雜病篇曰: 厥氣走喉而不能言, 手足清, 大便不利, 取足少陰。
論證共二條
1.秘結一證, 在古方書有虛秘, 風秘, 氣秘, 熱秘, 寒秘, 濕秘等說, 而東垣又有熱燥, 風燥, 陽結, 陰結之說, 此其立名太煩, 又無確據, 不得其要, 而徒滋疑惑, 不無為臨證之害也。 不知此證之當辨者惟二, 則曰陰結, 陽結而盡之矣。 蓋陽結者, 邪有餘, 宜攻宜瀉者也; 陰結者, 正不足, 宜補宜滋者也, 知斯二者, 即知秘結之綱領矣。 若或疑余之說, 而欲必究其詳, 則凡云風秘者, 蓋風未必秘, 但風勝則燥, 而燥必由火, 熱則生風, 即陽結也, 豈謂因風而宜散乎? 有云氣秘者, 蓋氣有虛實, 氣實者陽有餘, 陽結也; 氣虛者陽不足, 陰結也, 豈謂氣結而盡宜破散乎? 至若熱秘, 寒秘, 亦不過陰陽之別名耳。 再若濕秘之說, 則濕豈能秘, 但濕之不化, 由氣之不行耳, 氣之不行, 即虛秘也, 亦陰結也。 總之, 有火者便是陽結, 無火者便是陰結, 以此辨之, 豈不了然? 余故曰: 凡斯二者, 即秘結之綱領也。
2.秘結之由, 除陽明熱結之外, 則悉由乎腎。 蓋腎主二陰而司開闔, 故大小便不禁者, 其責在腎, 然則不通者, 獨非腎乎? 故腎熱者宜涼而滋之, 腎寒者宜溫而滋之, 腎虛者宜補而滋之, 腎乾燥者宜潤而滋之。 經曰: 腎苦燥, 急食辛以潤之, 開腠理, 致津液氣也, 正此之謂。
論治共七條
1.陽結證, 必因邪火有餘, 以致津液乾燥。 此或以飲食之火起於脾, 或以酒色之火熾於腎, 或以時令之火蓄於臟, 凡因暴病, 或以年壯氣實之人, 方有此證。 然必有火證火脈, 內外相符者, 方是陽結。 治此者, 又當察其微甚。 邪結甚者, 非攻不可, 宜諸承氣湯, 神祐丸, 百順丸之類主之。 邪結微者, 宜清涼飲子, <元戎>四物湯, 或黃龍湯, 玉燭散之類主之。 火盛不解者, 宜涼膈散, 大黃硝石湯, 八正散, 大分清飲, 大金花丸之類主之。 火盛水虧, 陰虛而燥者, 宜丹溪補陰丸, 人參固本丸, 或六味地黃加黃檗, 知母, 麻仁之類主之。
2.陰結證, 但察其既無火證, 又無火脈, 或其人喜熱惡冷, 則非陽證可知。 然既無邪, 何以便結不通? 蓋此證有二, 則一以陽虛, 一以陰虛也。 凡下焦陽虛, 則陽氣不行, 陽氣不行, 則不能傳送而陰凝於下, 此陽虛而陰結也。 下焦陰虛, 則精血枯燥, 精血枯燥, 則津液不到而腸臟乾槁, 此陰虛而陰結也。 故治陽虛而陰結者, 但益其火, 則陰凝自化, 宜右歸飲, 大補元煎, 大營煎之類主之, 或以人參, 當歸數錢煎湯, 送右歸, 八味等丸俱妙。 治陰虛而陰結者, 但壯其水, 則涇渭自通, 宜左歸飲, 左歸丸, 當歸地黃飲, 五福飲, 六味地黃丸之類主之。 二者欲其速行, 宜於前法中各加肉蓯蓉二三錢, 以酒洗去鹹, 同煎服之, 其效尤速。 然此等證候, 其來有漸, 但初覺時, 便當加意調理, 自無不愈。 若待氣血俱敗, 則最難為力, 而徒歸罪於藥之不效, 亦何其不智也。 以上陰結一證, 雖氣血之分自當如此, 然血虛者, 亦必氣有不行; 氣虛者, 豈曰血本無恙? 大都虛而兼熱者, 當責其血分; 虛而兼寒者, 當責其氣分, 此要法也。 第今之世人, 但知有熱秘, 而不知有冷秘, 所以<局方>有半硫丸, 海藏有已寒丸之類, 皆治此之良劑, 所當察也。 若欲兼溫兼補, 似不若八味地黃丸及理陰煎之屬為更妙。
3.大便本無結燥, 但連日或旬日欲解不解, 或解止些須而不能通暢, 及其既解, 則仍無乾硬, 凡此數者, 皆非火證, 總由七情, 勞倦, 色慾, 以致陽氣內虧不能化行, 亦陰結之屬也。 此當詳察脾腎, 辨而治之。 病在脾者宜治中焦, 以理中湯, 溫胃飲, 五君子煎, 歸脾湯, 補中益氣湯之類主之; 病在腎者宜治下焦, 以右歸飲, 大補元煎, 八味地黃湯之類主之。
4.老人便結, 大都皆屬血燥。 蓋人年四十而陰氣自半, 則陰虛之漸也, 此外則愈老愈衰, 精血日耗, 故多有乾結之證。 治此之法無他, 惟虛者補之, 燥者潤之而盡之矣。 然亦當辨其虛實微甚, 及有火無火, 因其人而調理之可也。 凡潤燥等劑, 如導滯通幽湯, 蓯蓉潤腸丸, 搜風順氣丸, 東垣潤腸丸, <衛生>潤腸丸, <元戎>四物湯, 三仁丸, 百順丸之類, 皆可選用。 又豕膏為潤燥之神劑, 最當隨宜用之。 其有大虛大熱者, 宜用前陰陽結治法。 許學士治年老虛人便秘, 只用火麻仁, 蘇子仁各半, 研取汁服之, 更煮粥食之, 不必服藥而秘愈。
5.便閉有不得不通者, 凡傷寒雜證等病, 但屬陽明實熱可攻之類, 皆宜以熱結治法, 通而去之。 若察其元氣已虛, 既不可瀉, 而下焦脹閉又通不宜緩者, 但用濟川煎主8之, 則無有不達。
6.元氣薄弱之人, 凡患傷寒雜證病氣不足等病, 而有大便不行者, 但察其胸腹下焦, 若絕無脹實痞塞, 急墜欲解等患, 此其中本無實邪, 即雖十日二十日不解, 亦自無妨, 切不可因其不便, 強為疏導。 蓋其胃口未開, 食飲未進, 則全賴中氣以為捍禦之本, 但俟邪氣漸退, 胃氣漸和, 則自然通達, 無足慮也。 若腸臟本無滯礙, 而強為通利以泄胃氣, 遂至主不勝客者有之, 邪因而陷者亦有之, 此其害受於冥冥之中, 而人多不知也, 識之! 慎之!
7.秘結證, 凡屬老人, 虛人, 陰臟人, 及產後, 病後, 多汗後, 或小水過多, 或亡血, 失血, 大吐, 大瀉之後, 多有病為燥結者, 蓋此非氣血之虧, 即津液之耗。 凡此之類, 皆須詳察虛實, 不可輕用芒硝, 大黃, 巴豆, 牽牛, 芫花, 大戟等藥, 及承氣, 神芎等劑, 雖今日暫得通快, 而重虛其虛, 以致根本日竭, 則明日之結必將更甚, 愈無可用之藥矣。 況虛弱之輩, 幸得後門堅固, 最是壽徵, 雖有澀滯, 亦須緩治, 但以養陰等劑, 漸加調理, 則無有不潤。 故病家醫家凡遇此類, 切不可性急欲速, 以自取其敗, 而致悔無及也。
述古共四條
1.東垣曰: 金匱真言論云: 北方黑色, 入通於腎, 開竅於二陰。 又云: 大便難者, 取足少陰。 夫腎主五液, 津液潤則大便如常, 若饑飽失節, 勞役過度, 損傷胃氣, 及食辛熱味厚之物而助火邪, 耗散真陰, 津液虧少, 故大便結燥。 然結燥之病不一, 有熱燥, 有風燥, 有陽結, 有陰結, 又有老年氣虛, 津液不足而結燥者。 治法云: 腎惡燥, 急食辛以潤之。 結者散之。 如少陰不得大便, 以辛潤之, 太陰不得大便, 以苦泄之。 陽結者散之, 陰結者溫之。 仲景曰: 小便利而大便硬, 不可攻下, 以脾約丸潤之。 食傷太陰, 腹滿而食不化, 腹響然不能大便者, 以苦藥泄之。 如血燥而不能大便者, 以桃仁, 酒製大黃通之。 風結燥而大便不行者, 以麻子仁加大黃利之。 如氣澀而大便不通者, 以郁李仁, 枳實, 皂角仁潤之。 大抵治病必究其源, 不可一概用巴豆, 牽牛之類下之, 損其津液, 燥結愈甚, 復下復結, 極則以致導引於下而不通, 遂成不救。 噫! 可不慎哉。 又曰: 凡臟腑之秘, 不可一例治, 有虛秘, 有實秘, 實秘者能飲食, 小便赤, 麻仁丸, 七宣丸之類主之; 胃虛而秘者, 不能飲食, 小便清, 厚朴湯主之。 蓋實秘者, 物也; 虛秘者, 氣也。
予觀此東垣之法, 多從治標。 雖未有虛實之辨, 而用厚朴湯者, 此但以有物無物言虛實, 謂有物者當下之, 無物者當行其氣耳。 而於真陰虧損,邪正之虛實, 則所未及。 此其法固不可廢, 亦不可泥也。
2.丹溪曰: 古方有脾約證, 制脾約丸, 謂胃強脾弱, 約束津液不得四布, 但輸膀胱, 故小便數而大便難者, 曰脾約, 與此丸以下脾之結燥, 腸潤結化, 津液入胃而愈。 然既曰脾約, 必陰血枯槁, 內火燔灼, 熱傷元氣。 故肺受火邪而津竭, 必竊母氣以自救; 金耗則則土受木傷, 脾失轉輸, 肺失傳送, 宜大便秘而難, 小便數而無藏蓄也。 理宜滋養陰血, 使陽火不熾, 金行清化, 脾土清健, 津液入胃, 則腸潤而通矣。 今此丸用之熱甚而氣實, 與西北方人稟之壯實者無有不安; 若用之東南方人, 與熱雖盛而氣血不實者, 雖得暫通, 將見脾愈弱而腸愈燥矣。 須知在西北以開結為主, 在東南以潤燥為主。
3.王節齋曰: 若年高人脾虛血燥, 易饑易飽, 大便燥難, 用白芍藥, 當歸各一兩, 人參七錢, 升麻, 炙甘草各四錢, 山楂, 大麥芽, 桃仁( 去皮尖, 另研) 各五錢, 此老人常服藥也。
4.薛立齋曰: 前證屬形氣, 病氣俱不足, 脾胃虛弱, 津血枯涸而大便難耳, 法當滋補化源。 又有脾約證, 成無己曰: 胃強脾弱, 約束津液不得四布, 但輸膀胱, 小便數而大便難者是也, 宜用脾約丸。 陰血枯槁, 內火燔灼, 肺金受邪, 土受木剋, 脾肺失傳, 大便秘而小便數者, 宜用潤腸丸。 此乃病氣有餘之治法也。 經云: 脾為至陰己土而主陰。 然老弱之人, 當補中益氣以生陰血。 又曰: 腎開竅於二陰, 大小便也。 若腎經津涸者, 用六味丸, 脾肺氣虛者, 補中益氣湯。 脾經鬱結者, 加味歸脾湯。 氣血虛者, 八珍湯。 若發熱作渴飲冷, 用竹葉黃耆湯。 若膏梁厚味積熱者, 加味清胃散。
陽結新按
余嘗治一壯年, 素好火酒, 適於夏月, 醉則露臥, 不畏風寒, 此其食性臟氣, 皆有大過人者, 因致熱結三焦, 二便俱閉。 余先以大承氣湯, 用大黃五七錢, 如石投水。 又用神祐丸及導法, 俱不能通, 且前後俱閉, 危劇益甚。 遂仍以大承氣湯加生黃二兩, 芒硝三錢, 加牙皂二錢, 煎服。 黃昏進藥, 四鼓始通, 大便通而後小便漸利。 此所謂盤根錯節, 有非斧斤不可者, 即此之類, 若優柔不斷, 鮮不害矣。
陰結新按
朱翰林太夫人, 年近七旬, 於五月時, 偶因一跌, 即致寒熱。 群醫為之滋陰清火, 用生地, 芍藥, 丹皮, 黃芩, 知母之屬, 其勢日甚。 及余診之, 見其六脈無力, 雖頭面, 上身有熱, 而口則不渴, 且足冷至股。 余曰: 此陰虛受邪, 非跌之為病, 實陰證也。 遂以理陰煎加人參, 柴胡, 二劑而熱退, 日進粥食二三碗; 而大便以半月不通, 腹且漸脹, 咸以為慮, 群議燥結為火, 復欲用清涼等劑。 余堅執不從, 謂其如此之脈, 如此之年, 如此之足冷, 若再一清火, 其原必敗, 不可為矣。 經曰: 腎惡燥, 急食辛以潤之, 正此謂也。 乃以前藥更加薑, 附, 倍用人參, 當歸, 數劑而便即通, 脹即退, 日漸復原矣。 病起之後, 眾始服其定見。
秘結論列方
承氣湯攻一。 五君子煎新熱六。 八正散寒百十五。 涼膈散攻十九。 補中益氣湯補三十。 理陰煎新熱三。 溫胃飲新熱五。 加味歸脾湯補三三。 右歸飲新補三。 右歸丸新補四。 人參固本丸補百六。 豕膏新因二九。 六味丸補百二十。 丹溪補陰丸寒百六十。 玉燭散攻二四。 黃龍湯攻二一。
厚朴湯和三三六。 大補元煎新補一。 大營煎新補十四。 理中湯熱一。 當歸地黃飲新補二十。 歸脾湯補三二。 左歸飲新補二。 加味清胃飲寒五五。 五福飲新補六。 濟川煎新補二一。 <元戎>四物湯攻二六。 八味丸補一二一。 麻仁丸攻九二。 竹葉黃耆湯寒七。 脾約丸攻九三。 東垣潤腸丸和三百四十。 百順丸新攻六。 <衛生>潤腸湯和三三三。 清涼飲子攻二五。 神祐丸攻四八。 導滯通幽湯和三三五。 搜風順氣丸和三四三。 八珍湯補十九。 三仁丸和三三八。 大分清飲新寒五。 七宣丸攻九四。 蓯蓉潤腸丸和三四一。 大金花丸攻五五。 大黃硝石湯攻十四。
論外備用方
三和散和百五十氣秘。 人參固本丸補百六陰虛。 通幽湯和三三四燥結痛。 皂角散和三三七通秘。 十全大補湯補二十虛秘。 益血潤腸丸和三四二老人便秘。 大已寒丸熱一七一寒秘。 芍藥清肝散寒六一。 桃仁承氣湯攻四。 益血丹補一五七亡血久虛。 潤腸湯和三三三血燥。 半硫丸熱一八七虛冷秘。 當歸承氣湯攻六。 犀角丸攻九十痰火秘。 調營活絡飲和二八三。 木香檳榔丸攻五十積熱秘。 當歸龍薈丸寒一六七。 <聖惠>搜風順氣丸和三四四血燥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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詐病
論證
夫病非人之所好, 而何以有詐病? 蓋或以爭訟, 或以鬥毆, 或以妻妾相妒, 或以名利相關, 則人情詐偽出乎其間, 使不有以燭之, 則未有不為其欺者。 其治之之法, 亦惟借其欺而反欺之, 則真情自露而假病自瘳矣, 此亦醫家所必不可少者。
仲景曰: 病者向壁臥, 聞師到不驚起而盻視, 若三言三止, 脈之嚥唾者, 此詐病也。 設見脈自和處, 或師持其脈病人欠者, 皆無病也。 但言此病大重, 當須服吐下藥, 鍼灸數十百處乃愈。
新按共三條
予向同數友遊寓榆關, 客邸內一友, 素耽風月, 忽於仲冬一日, 譙鼓初聞, 其友急叩予戶, 啟而問之, 則張皇求救。 云: 所狎之妓, 忽得急證, 勢在垂危, 倘遭其厄, 禍不可解。 予隨往視之, 見其口吐白沫, 僵仆於地, 以手摸之, 則口鼻四肢俱冷, 氣息如絕。 陡見其狀, 殊為驚駭, 因拽手診之, 則氣口和平, 脈不應證。 予意其脈和如此, 而何以證危如是? 第以初未經識, 猶不知其為詐也。 然沉思久之, 則將信將疑, 而復診其脈, 則安然如故, 如豁然省悟, 豈即仲景之說也。 遂大聲於病妓之傍曰: 此病危矣, 使非火攻, 必不可活; 非用如棗如栗之艾, 亦不可活; 又非連灸眉心, 人中, 小腹數處, 亦不可活, 余寓有艾, 宜速取來灸之。 然火灸尚遲, 姑先與一藥, 使其能嚥, 嚥後少聲息, 則生意已復, 即不灸亦可, 若口不能嚥, 或嚥後無聲, 當速灸可也。 即與一藥, 囑其服後即來報我。 彼狡奴聞予之言, 竊已驚怖, 惟恐大艾著身, 藥到即嚥, 嚥後少頃, 即哼聲出而徐動徐起矣。 予次日問其所以, 乃知為吃醢而發也。
予聞之大笑, 始知姊妹行中, 奸狡之況有如此。
又予在都中時, 一相契金吾公, 畜二妾, 其一則燕姬也, 有母隨之。 一日二妾相競, 燕妾理屈, 其母助惡, 叫跳撒賴, 遂至氣厥若死。 乃令一婢抱持而坐, 自暮及旦, 絕無甦意。 清晨延予療之。 予初入室, 見其肉厚色黑, 面青目瞑, 手撒息微, 及診其脈, 則伏渺如脫, 亦意其真危也。 斯時也, 欲施溫補, 則慮其大怒之後, 逆氣或有未散; 欲加開導, 則慮其脈之似絕, 虛極有不能勝, 躊躇未決, 乃請復診。 及入室再見, 則不若前次之撒手, 而十指交叉, 抱腹仰坦於婢者之懷。 因疑其前番撒手, 今既能叉手, 豈他人之所為乎? 及著手再診, 則似有相嫌不容之意, 而拽之不能動, 此更可疑也。 因出其不意, 卒猛一扯, 則頓脫有聲, 力強且勁。 由是前疑始釋, 謂其將死之人, 豈猶力有如是乎? 乃思其脈之若此者, 或以肉厚氣滯, 此北人稟賦多有之也, 或以兩腋夾緊, 此奸人狡詐亦有之也。 若其面青息微, 則怒氣使然, 自不足怪。 識見既定, 因聲言其危, 使聞灸法, 以恐勝之。 遂先投一劑, 到咽即活。 次日會公, 因詢予曰: 日昨之病, 固料其勢必危矣。 然謂其為真邪, 則何以藥甫其唇, 而效之峻速有如此? 謂其為假耶, 則何以能終夜做作, 而形證之肖似有如此? 昨公所用之藥, 果亦有何玄秘否? 是皆不能無疑也。 予曰: 予之玄秘, 秘在言耳。 亦不過借藥為名耳, 但使彼懼, 敢不速活。 經曰: 憂可勝怒, 正此謂也。 是可見人情之巧, 其有最難測者皆如此, 使昨非再診而再察之, 則予亦幾為所誑矣。 是以凡遇此類, 不可不加之詳審。
又一姻戚士子, 為宦家所毆, 遂臥病旬日, 吐血盈盆。 因喧傳人命, 連及多人, 延醫數輩, 見其危劇之狀, 皆束手遠避, 防為所累也。 最後予往視之, 察其色, 則絕無窘苦之意, 診其脈, 則總皆和緩如常。 予始疑之, 而繼則悟之, 因潛語之曰: 他可欺也, 予亦可欺耶? 此爾之血也, 抑家禽之血耶? 其人愕然。 浼予無言, 遂為調和, 而相銜感而散。 又一鄰婦, 以妒妾作鬧, 詬夫反目, 因而病劇, 則咬牙瞪眼, 僵厥不蘇, 若命在呼吸間者。 其夫驚惶無措, 其妾幾遭不堪。 浼予救之, 則脈非其病, 遂用前法治之, 愈後其夫感謝, 而不知為其所愚也。
若此二人, 則又人事中之常態, 使不有懸朗之鑑, 則此中變幻, 有以假病而延成真病者; 有以小忿而延成大禍者, 茲予拂之若振埃, 不但為人造福, 而且可防人之欺, 故亦紀之, 以資倉卒之急用。——————————————————————————–
癘風
經義
風論曰: 風氣與太陽俱入, 行諸脈俞, 散於分肉之間, 與衛氣相干, 其道不利, 故使肌肉憤?而有瘍。 衛氣有所凝而不行, 故其肉有不行也。 癘者, 有營氣熱胕, 其氣不清, 故使鼻柱壞而色敗, 皮膚瘍潰, 風寒客於脈而不去, 名曰癘風, 或名曰寒熱。
長刺節論曰: 病大風, 骨節重, 鬚眉墮, 名曰大風。 刺肌肉為故, 汗出百日, 刺骨髓, 汗出百日, 凡二百日鬚眉生而止鍼。 癘風者, 素刺其腫上, 已刺, 以銳鍼鍼其處, 按出其惡氣, 腫盡乃止。 常食方食, 無食他食。
脈要精微論曰: 脈風成為癘。
論證
癘風即大風也, 又謂之癩風, 俗又名謂大麻風。 此病雖名為風, 而實非外感之風也。 實以天地間陰厲濁惡之邪, 或受風木之化而風熱化蟲, 或受濕毒於皮毛而後及營衛, 或犯不潔, 或因傳染, 皆得生蟲。 蓋蟲者, 厥陰主之, 厥陰為風木, 主生五蟲也。 蟲之生也, 初不為意, 而漸久漸多, 遂致不可解救, 誠最惡最危最醜證也。 又<千金>云: 自作不仁極惡之業也, 所以最為難治。 觀孫真人云: 嘗治數百人, 終無一人免於死者, 蓋無一人能守禁忌故耳。 惟一婦人, 病愈後又服加減四物湯百餘劑, 半年之上, 方得經行, 十分全愈。 又, 丹溪治五人, 亦惟一婦人得免, 以貧甚且寡, 無物可喫也。 外三四人者, 越二三年皆復作而死。 由此觀之, 可見此證非得出奇秘方, 鮮能取效。 故予逢此證, 不敢強以為知, 而妄施治療, 亦不敢強言治法, 以惑後人。 至若古人論治之法, 亦甚詳悉, 用之得宜, 雖病根未必可拔, 而延保餘年, 夭枉自亦可免。 由是遍求諸說, 則惟薛立齋<癘瘍機要>證列已全, 今擇其要, 并諸諭之得理者, 詳述於左, 以為證治之綱領云。
述古論共三條
1.立齋曰: 大抵此證, 多由勞傷氣血, 腠理不密, 或醉後房勞沐浴, 或登山涉水, 外邪所乘, 衛氣相搏, 濕熱相火, 血隨火化而致。 故淮揚閩廣間多患之。 近代先哲云: 感天地肅殺惡氣所致。 其上體先見或多者, 毒在上也; 下體先見或多者, 毒在下也。 蓋氣分受邪則上多, 血分受邪則下多, 氣血俱受則上下齊見。 凡眉毛先落者, 毒在肺; 面發紫泡者, 毒在肝; 腳底先痛或穿者, 毒在腎; 遍身如癬者, 毒在脾; 目先損者, 毒在心, 此五臟受病之重者也。 又, 一曰皮死, 麻木不仁; 二曰肉死, 鍼刺不痛; 三曰血死, 潰爛; 四曰筋死, 指脫; 五曰骨死, 鼻柱壞, 此五臟受傷之不可治者也。 若聲啞目盲, 尤為難治。 又, 治法當辨本證, 兼證, 變證, 類證, 陰陽虛實而斟酌焉。 若妄投燥熱之劑, 膿水淋漓則肝血愈燥, 腎水愈枯, 相火愈旺, 反成敗證矣。
2.癘瘍所患, 非止一臟, 然其氣血無有弗傷, 兼證無有弗見, 況積歲而發見於外。 須分經絡之上下, 病勢之虛實, 不可概施攻毒之藥, 當先助胃壯氣, 使根本堅固, 而後治其瘡可也。 經云: 真氣奪則虛, 邪氣勝則實。 凡云病屬有餘者, 當察其元氣不足。 <耆婆惡病論>曰: 疾風有四百四種, 總而言之不出五種, 即是五風: 一曰黃風, 二曰青風, 三曰白風, 四曰赤風, 五曰黑風, 其風合五臟, 故曰五風。 五風生五蟲: 黃風生黃蟲, 青風生青蟲, 白風生白蟲, 赤風生赤蟲, 黑風生黑蟲, 食人五臟。 若食人脾, 語變聲散。 食人肝, 眉睫墮落。 食人心, 遍身生瘡。 食人肺, 鼻柱崩倒, 鼻中生瘜肉。 食人腎, 耳鳴啾啾, 或如車行雷鼓之聲。 若食人皮, 皮膚頑痺。 食人筋, 肢節墮落。 五風合五臟, 蟲生致多, 入於骨髓, 往來無礙, 壞於人身, 名曰疾風。 疾風者, 是癘風之根本也。 病之初起, 或如鍼錐所刺, 名曰刺風。 或如蟲走, 名曰遊風。 遍身掣動, 名曰?風。 不覺痛癢, 名曰頑風。 肉起如桃李小棗核, 從頭面起者, 名曰順風。 從兩腳起者, 名曰逆風。 如連錢團圓, 赤白青烏斑駁, 名曰?風。 或遍體生瘡, 或如疥癬, 或如魚鱗, 或如榆莢, 或癢或痛, 黃汁流出, 肢節壞爛, 為膿為血, 或不癢不痛, 或起或滅, 青黃赤白黑變易不定。 病起之由, 皆因冷熱不調, 流於五臟, 通徹骨髓, 用力過度, 飲食雜穢, 房室不節, 虛勞動極, 汗流遍體, 因茲積熱於五臟, 致生多蟲, 食人五臟, 骨髓, 皮肉, 筋節, 久久敗壞, 名曰癘風。 惟見黑蟲者, 最為難治, 人得此疾, 速宜棄家室財物, 離妻妾, 入山靜養療治, 無有不瘥。
述古治法共八條
1.薛立齋曰: 凡癘瘍, 當知有變有類之不同, 而治法有汗有下, 有砭刺攻補之不一。 蓋兼證當審輕重, 變證當察先後, 類證當詳真偽, 而汗, 下, 砭刺, 攻補之法, 又當量其人之虛實, 究其病之原委而施治之。 蓋虛者, 形氣虛也; 實者, 病氣實而形氣未必實也。
2.癘瘍砭刺之法, 子和張先生謂: 一汗抵千鍼。 蓋以砭血不如發汗之周遍也。 然發汗即出血, 出血即發汗, 二者一律。 若惡血凝滯在肌表經絡者, 宜刺宜汗, 取委中出血則效。 若惡毒蘊結於臟腑, 非蕩滌其內則不能痊。 若毒在外者, 非砭刺遍身患處及兩臂腿腕, 兩手足指縫各出血, 其毒必不能散。 若表裏俱受毒者, 非外砭內泄, 其毒決不能退。 若上體多, 宜用醉仙散, 取其內蓄惡血從齒縫中出, 及刺手指縫并臂腕, 以去肌表毒血。 若下體多, 宜用再造散, 令惡血陳蟲從穀道中出, 仍鍼指足縫并腿腕, 隔一二日更刺之, 以血赤為度。 如有寒熱頭痛等證, 大補氣血為主。
3.癘瘍服輕粉之劑, 若腹痛去後, 兼有膿穢之物, 不可用藥止之。 若口舌腫痛, 穢水時流, 作渴發熱喜冷, 此為上焦熱毒, 宜用瀉黃散。 若寒熱往來, 宜用小柴胡湯加知母。 若口齒縫出血, 發熱而大便秘結, 此為熱毒內淫, 宜用黃連解毒湯; 若大便調和, 用<局方>犀角地黃湯。 若穢水雖盡, 口舌不愈, 或發熱作渴而不飲冷, 此虛熱也, 宜七味白朮散。
4.癘瘍手足腿臂或各指拳攣者, 由陰火熾盛, 虧損氣血, 當用加味逍遙散加生地黃, 及換肌散兼服。
5.癘瘍生蟲者, 以五方風邪翕合, 相火制金, 金衰不能平木, 所以化蟲, 內食五臟, 而證則見於外也。 宜用升麻湯送瀉青丸, 或樺皮散以清肺肝之邪, 外灸承漿, 以疏陽明, 任脈, 則風熱息而蟲不生矣, 若肝經虛熱者, 佐以加味逍遙散, 六味地黃丸。
徐東皋曰: 經云, 汗之則瘡已, 況癩之為風, 尤瘡之最惡者, 故曰癘風。 諸瘡熱久, 熱則生風, 且癘風尤染肅殺之氣而成者, 若非汗法, 何以去其毒風? 所以汗之一法, 乃治癘之最要者, 其餘諸方, 次第用之可也。 凡患人身上癢甚, 蓋以風邪氣鬱, 血不榮敷而然, 宜四物湯加黃芩, 白芷, 調浮萍末服, 發汗而愈。
6.癘風灸法, 先服樺皮散, 自少至多, 服五七日, 灸承漿穴七壯, 灸瘡愈後, 再灸之。 凡三灸之後, 服二聖散泄熱, 袪血中之風邪, 時更以升麻湯送下瀉青丸為佳。 倘年深日久, 即以愈風丹, 換骨丹等方, 詳而用之。
7.凡大風初起, 頭面搔癢, 便有紅紫疹塊起者, 即可服防風通聖散加苦參, 天麻, 蟬退數十貼, 外用七珍湯浴洗, 發汗則易愈。 大忌五辛葷腥厚味半年, 必不再發。
述古變證治法共三條
1.立齋曰: 一身起疙瘩, 搔破膿水淋漓, 若寒熱往來者, 肝經氣血虛而有火也, 用八珍湯加丹皮, 柴胡。 寒熱內熱者, 血氣弱而虛熱也, 八珍湯倍加參, 朮。 若惡寒形寒者, 陽氣虛寒也, 用十全大補湯。 若肌膚搔如帛隔者, 氣血不能外榮也, 人參養營湯。 若面部抓之麻木, 氣血不能上榮也, 補中益氣湯。 若痿弱筋攣者, 血氣不能滋養也, 補中益氣湯佐以六味地黃丸。
2.遍身疙瘩, 或癮疹搔癢, 此風熱傷血, 用羌活當歸散。 氣虛者佐以補中益氣湯加山梔, 鉤藤鉤, 血虛者佐以加味逍遙散加鉤藤鉤。 若手足皴裂, 不問黯白, 或於手足腿腕搔起白皮, 此風熱燥澀也, 用清胃散加芍藥。
3.面赤搔癢, 或眉毛脫落, 此屬肺經風熱, 用人參消風散, 樺皮散。 氣虛用補中益氣湯加天麻, 殭蠶; 血虛用加味逍遙散加鉤藤鉤。 若面發紫泡, 或成塊, 或眉毛脫落, 屬肝經風熱, 先用小柴胡湯加山梔, 丹皮, 鉤藤鉤, 後用加味逍遙散。 凡證屬肝經血燥生風者, 但宜滋腎水生肝血, 則火自息, 風自定, 癢自止。
兼證治法
癘瘍之有兼證變證, 凡如表裏臟腑諸病, 無不有之, 其各治法亦已具悉各門, 但有所值, 即宜隨證參用之, 左右逢源, 無弗善也, 重錄資繁, 茲不贅及。
解諸毒
敷砒霜, 患處作痛或腐潰者, 用濕泥頻塗換之。 若毒氣入腹, 胸膈苦楚, 或作吐瀉, 飲冷米醋一二杯即止, 多亦不妨。 生綠豆末, 芝麻油俱可。 敷貼雄黃藥, 悶亂或吐瀉, 用防己煎湯解之。 服辛熱藥而眉髮脫落者, 乃肝經血傷而火動, 非風也, 用四物湯, 六味丸, 以滋肝血生腎水。 服川烏, 草烏等藥, 悶亂流涎, 或昏憒嘔吐, 或出血吐血, 用大豆, 遠志, 防風, 甘草, 任用一味煎湯解之。 大凡服風藥過多, 皆宜用之, 如未應, 急用甘草生薑汁。 敷貼巴豆之藥, 患處作痛, 肌肉潰爛, 以生黃連為末, 水調敷之。 若毒入內, 吐瀉等證, 更以水調服一二錢, 或大小豆, 菖蒲汁, 皆可。 敷貼藜蘆, 毒入內, 煎?湯解之。 服袪風剋伐之藥, 嘔吐少食, 胸膈不利, 或形氣倦怠等證, 用六君子湯以補陽氣。 若煩熱作渴, 飲食不思, 或晡熱內熱, 面赤發熱, 用四物湯加參, 朮以生陰血。 餘從各門治之。
禁忌
人之患斯疾者, 多由嗜慾不謹所致。 治斯疾者, 速當斷戒葷腥鹽醬, 一切厚味。
只宜清心寡慾, 絕色忘慮, 幽隱林泉, 屏棄世務, 蚤蚤救療, 庶幾可活。 稍不守禁, 每見愈而復作, 及致危劇, 莫能再救, 總以其不守禁忌也。
癘風論列方
醉仙散外二百七十。 黃連解毒湯寒一。 換骨丹和二七九。 七珍湯外二八三。 六味地黃丸補百二十。 二聖散外二六七。 愈風丹外二六六。 補中益氣湯補三十。 六君子湯補五。 再造散外二七三。 換肌散外二七二。 七味白朮散小七。 八珍湯補十九。 四物湯補八。 十全大補湯補二十。 瀉黃散寒五七。 樺皮散外二六八。 人參消風散散四七。 清胃散寒五四。 人參養營湯補二一。 防風通聖散攻十六。
<局方>犀角地黃湯寒七九。 小柴胡湯散十九。 瀉青丸寒一五一。 加味逍遙散補九四三。
論外備用方
升麻湯外二六九。 白花蛇丸外二七四。 雷丸散外二七九。 行藥方外二七七。 防風天麻丸外二七六。 烏頭湯外二八四。 敷癘方外二八五。 浮萍散外二七一。 皂角散外二七八。 白花蛇膏外二七五。 硫黃酒外二八二。 苦參湯外二八一。 洗癘方外二八六。 黑虎丹外二百八十。
景岳全書卷之三十四終 -
景岳全書-卷之三十五天集雜證謨
諸蟲
經義
厥病篇曰: 腸中有蟲瘕及蛟?, 皆不可取以小鍼。 心腸痛, ?作痛腫聚, 往來上下行, 痛有休止, 腹熱喜渴, 涎出者, 是蛟?也。 以手按聚而堅持之, 無令得移, 以大鍼刺之, 久持之, 蟲不動, 乃出鍼也。 滿腹?痛, 形中上者。
口問篇帝曰: 人之涎下者, 何氣使然? 岐伯曰: 飲食者皆入於胃, 胃中有熱則蟲動, 蟲動則胃緩, 胃緩則廉泉開, 故涎下。 補足少陰。
五癃津液別篇曰: 中熱則胃中消穀, 消穀則蟲上下作, 腸胃充郭, 故胃緩, 胃緩則氣逆, 故唾出。
上膈篇曰: 氣為上膈者, 食飲入而還出。 蟲為下膈, 下膈者, 食晬時乃出。 詳噎膈門。
氣交變大論曰: 歲木不及, 收殺氣行, 寒雨害物, 蟲食甘黃, 脾土受邪。 歲土不及, 復則收政嚴峻, 名木蒼凋, 蟲食甘黃, 氣客於脾。
論疾診尺篇曰: 肘後麤以下三四寸熱者, 腸中有蟲。
邪氣藏府病形篇曰: 脾脈微滑為蟲毒?蝎腹熱。
論證共三條
1.蟲之為病, 人多有之, 由於化生, 誠為莫測。 在古方書雖曰由濕, 由熱, 由口腹不節, 由食飲停積而生, 是固皆有之矣, 然以常見驗之, 則凡臟強氣盛者, 未聞其有蟲, 正以隨食隨化, 蟲自難存; 而蟲能為患者, 終是臟氣之弱, 行化之遲, 所以停聚而漸致生蟲耳。 然則或由濕熱, 或由生冷, 或由肥甘, 或由滯膩, 皆可生蟲, 非獨濕熱已也。 然以上數者之中, 又惟生冷生蟲為最, 即如收藏諸物, 但著生水, 或近陰濕, 則最易蛀腐, 非其義乎? 故凡欲愛養小兒, 即當節其水果, 以防敗脾, 此實緊要之一端也。 至若治蟲之法, 雖當去蟲, 而欲治生蟲之本以杜其源, 猶當以溫養脾腎元氣為主, 但使臟氣陽強, 非惟蟲不能留, 亦自不能生也。 余製有溫臟丸方, 最所宜也。
2.蟲之為病, 其類不一, 或由漸而甚, 或由少而多, 及其久而為害, 則為腹痛食減, 漸至羸瘠而危者有之。 凡蟲痛證, 必時作時止, 來去無定, 或嘔吐青黃綠水, 或吐出蟲, 或痛而坐臥不安, 或大痛不可忍, 面色或青或黃或白, 而唇則紅, 然痛定則能飲食者, 便是蟲積之證, 速宜逐之。
3.<本事方>云: 心蟲曰蚘, 脾蟲曰寸白, 腎蟲如寸截絲縷, 肝蟲如爛杏, 肺蟲如蠶, 皆能殺人, 惟肺蟲為急。 肺蟲居葉之內, 蝕入肺系, 故成瘵疾, 咯血聲嘶, 藥所不到, 治之為難。
論治共四條
1.治蟲之劑, 凡蟲勢驟急, 上攻心腹作痛者, 宜掃蟲煎先治其標。 若蟲積堅固者, 宜獵蟲丸, 遇仙丹, 木香檳榔丸, 百順丸之類主之。 若稍緩而質弱者, 宜蕪荑散, 化蟲散之類主之。 丹溪云: 打蟲方用楝樹根, 檳榔, 鶴虱, 夏取汁, 冬濃煎飲之。 又萬應丸最妙。
2.治蟲之法, 按丹溪云: 上半月蟲頭向上, 易治, 下半月蟲頭向下, 難治。 先以肉汁或糖蜜引蟲頭向上, 然後用藥。 此皆法之善者, 然此惟緩治之法耳。 然蟲證甚急, 又安能必待其時乎? 且以望前後辨蟲頭, 亦若渺茫無據, 惟先用香餌而蟲頭可引, 豈非雍後之治, 亦自有法, 又何慮其難治也。
3.徐東皋云: 治蟲之方固多, 而用之者不知其法, 則亦不能下蟲。 如丹溪云蟲頭向下之時, 必須俟其向上, 法當行於月半之前也。 若蟲得食, 則不食藥, 亦不能下蟲, 而徒瀉其虛也。 故雖有方不知其法, 則方亦不效。 凡欲下蟲, 必先一日不食,而使蟲饑, 次早五更用油煎肉, 嚼之良久, 腹內蟲聞肉香, 頭皆向上而欲食, 乃以雞蛋煎餅和藥, 嚼而食之, 須臾服?湯或白水, 少少以助藥力下行, 不逾時而蟲俱下, 甚至數升。 然後以白粥補之, 隨服補劑調理脾胃, 而疾可悉愈。
4.驗治法。 昔一人患心腹大痛, 或止或作, 痛不可忍, 凡用去積行氣等藥, 百方不效。 但於痛極時須用拳槌之, 痛得少止, 而施止施作, 久不能愈, 日加困弊, 莫測其故。 忽一胡僧見之, 曰余能治也。 遂令病者先食香餌, 繼進一丸, 打下一硬嘴異蟲, 遂愈。 此因蟲嚙腸臟, 所以痛極, 槌之則五內震動, 蟲亦畏而斂伏, 不槌而蟲得自由, 所以復作, 此亦驗蟲奇法。 故凡見心腹痛證, 但用揉按, 重捻而痛得暫止者, 多有因蟲而然也。
蚘蟲共五條
1.凡諸蟲之中, 惟蚘蟲最多, 其逐治之法總若前條, 然旋逐旋生, 終非善策, 欲杜其源, 必須溫養脾胃, 脾胃氣強, 蟲自不生矣。 故凡逐蟲之後, 或於未逐之先, 若欲調補脾腎, 則如歸脾湯, 溫胃飲, 五君子煎, 理中湯, 或理陰煎之屬, 皆所宜也。 若欲兼蟲而治之, 則惟溫臟丸為最善。 凡治蟲之法, 或攻或補, 自有緩急先後之宜, 所當詳辨, 不可任意忽略也。
2.<巢氏病源>曰: 凡腹中痛, 其脈法當沉弱, 今脈反洪大者, 是蚘蟲也。
3.<醫餘>曰: 蚘蟲亦九蟲之數, 人腹中皆有之。 小兒失乳而哺早, 或食甜食過多, 胃虛而熱, 生蟲, 令人腹痛惡心, 口吐清水, 腹上青筋, 用火煨使君子與食, 以殼煎湯送下, 甚妙。 然世人多於臨臥服之, 又無日分, 多不驗。 惟月初四五裏五更而服之, 至日午前蟲盡下, 可用溫平和胃藥調理一二日。 凡蟲在腹中, 月上旬頭向上, 中旬橫之, 下旬頭向下, 故中旬下旬用藥則不入蟲口, 所以不驗也。 牛馬之生子, 上旬生者行在母前, 中旬生者並肩而行, 下旬生者後隨之。 貓之食鼠亦然。 天地自然之理, 物皆由之而莫知之。
4.傷寒門有吐蚘, 蚘厥證治。 嘔吐門有吐蚘治法, 并吐蚘治按。 腫脹門有孫一奎蚘蟲按, 俱當參閱。
5.<外臺>用苦楝湯治蚘蟲。
寸白蟲共三條
1.此蟲長寸許, 色白, 其狀如蛆, 母子相生, 有獨行者, 有個個相接不斷者, 故能長至一二丈。 治寸白蟲無如榧子煎, 其效如神。
2.<本事方>云: 用<良方>錫灰, 蕪荑, 檳榔者極佳, 五更服則蟲盡下。 以此為末, 用石榴根煎汁送下三錢, 或丸服亦可。
3.<庚志>云: 趙子山, 字景高, 寓居邵武軍天王寺, 苦寸白蟲為患。 醫者咸云: 是疾當止酒。 然以素所耽嗜, 欲罷不能。 一夕醉於外舍, 至夜半口乾舌燥, 倉卒無湯飲, 適見廊廡下有甕水, 月色下照, 瑩然可掬, 即酌而飲之, 甚甘如飴, 連飲數酌, 乃就寢。 迨曉蟲出盈席, 覺心腹頓寬, 宿疾遂愈。 一家皆驚異, 驗其所飲, 蓋寺僕日織草履浸紅藤根水也。
小兒疳蟲( 名曰疳?)
小兒疳?, 亦由飲食過傷, 致成疳積, 身熱腹大, 面黃, 四肢無力, 昏睡, 鼻爛汁臭, 齒齦生瘡, 或下利黑血, 皆腹中有蟲故也。 宜九味蘆薈丸, 追蟲丸, 四味肥兒丸, 七味肥兒丸, 蟾蜍丸之類主之, 蟲去之後, 仍當調補氣血。
應聲蟲共二條
1.<泊宅編>云: 水州通判聽軍員毛景得奇疾, 每語喉中必有物作聲相應。 有道人教令誦本草藥名, 至藍而默然。 遂取藍搗汁飲之, 少頃吐出肉塊長一寸餘, 人形悉具, 自後無聲。
2.陳正敏<遯齋閑覽>載楊勉中年得異病, 每發言應答, 腹中有小聲效之, 數年間其聲漸大。 有道人見而驚曰: 此應聲蟲也, 久不治, 延及妻子, 宜讀本草, 遇蟲不應者, 當取服之。 勉如言, 讀至雷丸, 蟲無聲, 乃頓服之, 遂愈。 後正敏至長沙, 遇一丐者亦有是疾, 環而觀之者甚眾, 因教服雷丸, 丐者亦愈。
九蟲
<千金要方>云: 人腹中生蟲, 大率有九, 皆能食人臟腑。 一曰伏蟲, 長四分, 群蟲之主也。 二曰蚘蟲, 長一尺, 生發多則貫心而殺人。 三曰白蟲, 長一寸, 子孫相生, 其母轉大, 長至四五丈, 亦能殺人。 四曰內蟲, 狀如爛杏, 令人煩滿。 五曰肺蟲, 狀如蠶, 令人欬嗽。 六曰胃蟲, 狀如蝦蟆, 令人嘔吐胃逆喜噦。 七曰弱蟲, 又名膈蟲, 狀如瓜瓣, 令人多唾。 八曰赤蟲, 狀如生肉, 令人腸鳴。 九曰蟯蟲, 致細微, 形如菜蟲, 居廣腸之間, 多則為痔, 劇則為癩, 因人瘡痍, 即生諸癰疽, 癬?, 瘑疥, 齲蟲, 無所不為, 其害匪細。 凡此諸蟲, 大則依附臟腑之間, 小則侵蝕肌膚之內, 若元氣尚實, 未為大害, 稍有虛損, 遂肆其毒, 甚至如勞瘵殺人, 及傳屍疰怪, 或應聲谿鼠之類, 而非理之可測者多矣。 業醫者不可不究其所致之本, 及治之之法也。
狐惑共二條
1.仲景曰: 狐惑之為病, 狀如傷寒, 默默欲眠, 目不得閉, 起臥不安, 蝕於喉為惑, 蝕於陰為狐, 不欲飲食, 惡聞食臭, 其面目乍赤乍白乍黑。 蝕於上部則聲啞, 甘草瀉心湯主之。 蝕於下部則咽乾, 苦參湯洗之。 蝕於肛者, 雄黃薰之。 愚按: 此仲景云狐惑之為病, 狀如傷寒, 則可見本非傷寒也。 而後世即以狐惑為傷寒者, 豈非誤乎!
2.<千金要方>曰: 凡得傷寒及天行熱病, 腹中有熱, 又食少腸胃空虛, 三蟲行作求食, 蝕人五臟及下部。 若齒齦無色, 舌上盡白, 甚者唇裏有瘡, 四肢沉重, 忽忽喜眠, 當數看其上唇內有瘡唾血, 唇內如粟瘡者, 心內懊?痛悶, 此蟲在上蝕其五臟; 下唇內生瘡者, 其人喜眠, 此蟲在下, 蝕其下部。 人不能知, 可服此蝕蟲藥, 不爾, ?蟲殺人。 又曰: 凡患濕?者, 多是熱病後, 或久瀉不止, 或有客熱結在腹中, 或易水土, 溫涼氣著, 多生此病。 亦有乾?, 不甚瀉痢, 而下部瘡癢。 不問乾濕, 久則殺人。 凡濕得冷則苦痢, 單煮黃連及艾葉, 苦參之屬, 皆可用之。 若病人齒齦無色, 舌上白者, 或喜眠煩憒, 不知痛癢處, 或下痢, 急治下部; 不曉此者, 但攻其上, 不以下部為意, 下部生蟲, 蟲蝕其肛, 肛爛見五臟便死, 燒艾於竹筒薰之。
諸蟲方
1.傳屍勞瘵未甚者, 宜早用神授散。 因二五五
2.蟲內蝕, 下部生瘡, 宜雄黃兌散主之。 因二五七
3.大孔蟲癢方。 因二五八
4.銀硃煙, 用治膚腠諸蟲, 無不神妙。 新因五三
諸蟲論列方
掃蟲煎新和十四。 獵蟲丸新攻五。 蕪荑散和三一九。 化蟲散攻九八。 百順丸新攻六。 榧子煎和三二一。 溫臟丸新熱二四。 四味肥兒丸小百十一。 理陰煎新熱三。 溫胃飲新熱五。 九味蘆薈丸小百十五。 遇仙丹攻五一。 追蟲丸攻九七。
五君子煎新熱六。 苦楝湯攻四七。 甘草瀉心湯寒二八。 蟾蜍丸小一二三。 理中湯熱一。 七味肥兒丸小百十三。 歸脾湯補三二。 萬應丸攻九九。 木香檳榔丸攻四九。
論外備用方
聖效方和三二二寸白蟲。 <直指>蕪荑散和三百二十取蟲。 妙應丸攻百殺蟲。 仲景烏梅丸和三二二胃寒吐蚘。
諸毒附蠱毒
論飲食諸毒
<風俗通>曰: 禽獸自死者, 俱有毒, 不可食。 魚無腮者, 有毒, 腮大者亦有毒。 鱉肚下有紅藻紋者, 有毒。 蟹腹下有毛者, 有毒。 煮酒初出火者, 有毒。 江南謂之火頭酒, 飲之則生痔, 溢血。 夏月飲食但過宿者, 即有毒。 夏月酒在銅錫器中過夜, 即有毒。 銅器蓋熱食, 氣上蒸成汗, 滴下食中, 即有毒。 炊湯過宿, 飲之有毒, 盥洗則生疥。 桃, 杏仁, 雙仁者毒, 能殺人。 果未成核者, 俱有毒, 令人發瘡癤。 夏秋果熟落地, 蟲緣者, 有毒, 人食之作漏。 屋漏水有毒, 人食之有脹而死者。 用之沐手, 則生浸淫之疥, 屢驗。 澤中死水有毒, 飲之令人生瘕。 湯池中溫泉水不可飲, 令人脹悶, 惟澡浴可以疏風愈疥癬。 蓋其泉自硫黃中出, 故溫也。 患疥者, 宜飽食入浴之, 連日數次, 汗透而愈; 體虛者, 不可輕浴。
解一切飲食諸毒
1.芝麻油總能解一切飲食諸毒, 不可不知。 凡造餚饌, 必先用真麻油於淨鍋熬熟, 卻下肉炒過, 然後入清水煮之, 則並不犯毒。 今徽州, 池州地方食牛肉, 不論春夏, 無日不食, 惟製之有方, 所以鮮有中毒。 但犯一切飲食毒者, 即用麻油一二杯飲之, 得吐即毒釋而無不愈者。
2.解飲食中毒共十五方, 俱載古方因陣中, 自二百七起至二二一止。
3.善解毒者無如火, 蓋火能革物之性。
解一切藥毒
1.凡解諸藥毒者, 宜以薺苨汁, 白扁豆汁, 綠豆汁, 甘草汁, 餳糖汁, 米糖汁, 蠶退紙燒灰, 隨便用之, 俱可解。
2.凡解毒藥湯劑, 不可熱服, 宜涼飲之, 蓋毒得熱而勢愈盛也。 雖然, 此特以熱毒為言耳, 若解木鱉, 菌蕈, 黃連, 石膏之類以中陰毒者, 豈仍避熱而猶堪以寒飲乎? 此有醫按在嘔吐門, 當兼察之。
3.解毒藥共十四方, 俱載古方因陣中, 自二二三起至二三五止。
解諸毒通用簡易方
1.一方, 雄黃, 青黛等分為末, 新汲水調服。
2.一方, 揀淨土地掘窟, 用井水傾入, 攪, 澄清, 多飲則愈。
3.一方, 晉礬, 建茶等分為末, 新汲水調服三錢, 吐即效, 不吐再服。
4.一方, 黃連, 甘草節二味水煎, 涼服, 不拘多少。
5.一方, 薺苨, 黑豆, 甘草?咀, 每用一兩, 水二盞, 煎一盞, 溫服, 未效再服。
6.一方, 白扁豆生為末, 水調服二三錢。
7.一方, 伏龍肝為細末, 涼水調三四錢, 攪動服之, 吐者再一服。 即灶心土。
解一切蟲獸毒
凡虎傷, 犬傷, 蛇蝎蜈蚣水蛭之類皆是也, 共二十三方, 俱載古方因陣中, 自二三六起至二五八止。
蠱毒共三條
蠱之為毒, 中土少見之, 世傳廣奧深山之人, 於端午日以毒蛇, 蜈蚣, 蝦蟆三物同器盛之, 任其互相吞食, 俟一物獨存者, 則為為蠱, 又謂之挑生。 凡欲害人, 密置其蠱於飲食中, 人中其毒, 必心腹?痛如有蟲嚙, 吐下皆如爛絮,
若不即治, 食人五臟而死; 亦有十餘日而死者; 更有緩者, 待以數月, 氣血羸憊, 食盡五臟而後死。
一說兩廣山谷間有草曰胡蔓草, 又名斷腸草, 若人以急水吞之則急死, 以緩水吞之則緩死。 今見荊楚之地, 有曰鼠莽草者, 人食之則毒死, 意即胡蔓草也。
一說嶺南人取毒蛇殺之, 以草覆之, 以水洒之, 數日菌生, 取菌為末, 酒調以毒人。 始亦無患, 再後飲酒則毒作而死。 其俗淫婦多自合北人, 日久情好, 又不肯逐人歸, 乃陰以毒投飲食中, 北人歸則戒之曰: 子去幾時還。 若從其言, 則復以藥解之, 若過期不往則死矣, 名曰定年蠱。 北人至彼, 宜預防之, 須備解毒丹之類, 隨身勿忘, 凡稍覺飲食之後, 四大不調, 宜即服解藥。 若不預識其機, 備有藥餌, 恐一時倉卒不救, 所謂有備無患, 重生者不可忽也。
驗蠱毒法
1.<遯齋閑覽>云: 海南魚有石首, 蓋魚枕也。 取其石為器, 可盛飲食, 如遇蠱毒, 器必爆裂, 其效其著。 閩人製作最精, 人但玩其色而鮮有識其用者。
2.驗蠱之法, 唾津在淨水中, 沉則是, 浮則非。
3.又法: 口含大豆, 中蠱者豆即脹而皮脫, 無蠱者豆不脹脫。
4.又法: 煮雞蛋一枚, 去殼, 以銀簪一隻插入其中, 併含入口內, 一飲之頃, 取視簪卵俱黑, 即為中蠱。
5.孫真人曰: 凡中蠱者, 嚼生黑豆不腥, 噙白礬而味反甘者, 皆中蠱也。
蠱證
<直指>云: 中蠱之候, 面目青黃, 力乏身痛, 唇口焦乾, 眉鬚脫落, 煩躁悶瞀, 胸腹痞滿, 肚脹皮堅, 腹中切痛如蟲嚙, 又如蟲行, 唾吐鮮血, 小便淋瀝, 大便膿血, 病人所食之物, 皆變而為蟲, 侵蝕臟腑, 傷甚則死。 死則毒氣流注, 復染他人, 所謂蠱疰。
蠱脈
脈緊數如釵股, 弦直而吐甚者, 此中蠱毒也, 急治之。 中蠱脈洪大者生, 微細者死。
防蠱
凡人有蠱之鄉, 所用飲食, 但以犀角攪試, 有毒則白沫竦起, 無沫即無毒也。 若自幼時食貓肉者, 則毒不能為害。
知禁忌
凡中蠱者, 但能記何物之中中毒, 須終身再不食此物, 犯之則毒作。 若用藥而愈, 自後飲食永不可吃冷, 吃冷則蠱毒復生, 竟不能救。
反蠱及主法
<衛生>云: 凡入蠱鄉, 見人家門限屋梁絕無灰塵, 潔淨者, 其家必蓄蠱, 當用心防之。 如不得已吃其飲食, 即潛於初下箸時, 收藏一片在手, 儘吃不妨。
少頃, 卻將手藏之物潛埋於人行十字路下, 則蠱神反於本家作鬧, 蠱主必反來懇求。 或食時讓主人先動箸, 或明問主人云: 莫有蠱麼? 以箸築桌而後食, 如是則蠱皆不能為害。 此皆驗於蠱鄉云。
治蠱大法有二
胸膈痛脹, 則毒在上焦, 宜吐之。 法以熱水半盞, 投入膽礬末五分, 通口服, 少頃, 以鵝翎探吐, 毒物出盡自愈。 或服升麻湯探而吐之, 亦妙。
腹痛脹, 為毒在下焦, 宜瀉之。 法以鬱金末二錢, 米湯調下, 空腹取瀉, 惡毒盡為妙。 瀉後以四君子湯, 服二三劑調理, 慎忌口。
咒語破蠱法
<大藏經>云: 治蠱毒, 挑生毒有咒法, 凡人在外飲食, 先默誦咒七遍, 其毒自不為害。 咒曰: 姑蘇琢, 磨耶, 吾知蠱毒生四角, 父是穹窿穹, 母是舍耶女, 眷屬百千萬, 吾今悉知汝, 摩訶薩, 摩訶薩。 凡見飲食上有蛛絲便莫吃。 又法, 每遇所到處, 念藥王萬福七遍, 亦可避。
灸蠱毒法
凡灸一切蠱毒, 於兩足小指盡處, 各灸三壯, 即有物出。 酒中者, 隨酒出, 飲食中者, 隨飲食出, 屢驗。
解一切中惡邪鬼祟毒
凡卒時中惡垂死者, 宜硃砂丸急服之。 方在攻陣百三。
凡遭一切鬼祟, 鬼疰等毒者, 急與八毒赤丸攻之。 方在攻陣百四。
凡中惡心腹脹痛, 大便不通, 及飛尸鬼擊等急證, 惟<外臺>走馬湯最捷最妙。 方在攻陣百十三。
治蠱毒方
丹砂丸大二百六十。 萬病解毒丹因二百二。 雄麝散因二五九。 七寶丸因二六一。
蜜髓煎因二六二。 解毒散因二四四。 三因解毒丸因二百三。 挑生蠱毒簡易方因二六五。 歸魂散因二六三。 麥?散因二六四。
景岳全書卷之三十五終 -
景岳全書-卷之三十六天集雜證謨
諸氣 – 經義
天地氣一
本神篇曰: 天之在我者德也, 地之在我者氣也, 德流氣薄而生者也。 詳二十九卷遺精門。
天元紀大論曰: 在天為氣, 在地成形, 形氣相感而化生萬物矣。
生氣通天論帝曰: 夫自古通天者生之本, 本於陰陽。 天地之間, 六合之內, 其氣九州九竅, 五臟, 十二節皆通於天氣。 其生五, 其氣三, 數犯此者, 則邪氣傷人, 此壽命之本也。 蒼天之氣, 清淨則志意治, 順之則陽氣固, 雖有賊邪, 勿能害也, 此因時之序。 故聖人傳精神, 服天氣, 而通神明。 失之則內閉九竅, 外壅肌肉, 衛氣解散, 此謂自傷, 氣之削也。
陰陽應象大論曰: 清陽為天, 濁陽為地; 地氣上為雲, 天氣下為雨; 雨出地氣, 雲出天氣。 故清陽出上竅, 濁陰出下竅; 清陽發腠理, 濁陰走五臟; 清陽實四肢, 濁陰歸六腑。 惟賢人上配天以養頭, 下象地以養足, 中傍人事以養五臟。 天氣通於肺, 地氣通於嗌, 風氣通於肝, 雷氣通於心, 谷氣通於脾, 雨氣通於腎。 六經為川, 腸胃為海, 九竅為水注之氣。 以天地為之陰陽, 陽之汗, 以天地之雨名之; 陽之氣, 以天地之疾風名之。 暴氣象雷, 逆氣象陽, 故治不法天之紀, 不用地之理, 則災害至矣。
四氣調神論曰: 天氣, 清淨光明者也, 藏德不止, 故不下也。 天明則日月不明, 邪害空竅, 陽氣者閉塞, 地氣者冒明, 雲霧不精, 則上應白露不降。 交通不表, 萬物命故不施, 不施則名木多死。 惡氣不發, 風雨不節, 白露不下, 則菀槁不榮。 賊風數至, 暴雨數起, 天地四時不相保, 與道相失, 則未央絕滅。 惟聖人從之, 故身無奇病, 萬物不失, 生氣不竭。
六元正紀大論帝曰: 天地之氣, 盈虛如何? 岐伯曰: 天氣不足, 地氣隨之, 地氣不足, 天氣從之, 運居其中而常先也。 故上勝則天氣降而下, 下勝則地氣遷而上勝, 多少而差其分, 微者小差, 甚者大差, 甚則位易氣交易, 則大變生而病作矣。
五常政大論帝曰: 天不足西北, 左寒而右涼, 地不滿東南, 右熱而左溫, 其故何也? 岐伯曰: 陰陽之氣, 高下之理, 大小之異也。 東南方, 陽也, 陽者其精降於下, 故右熱而左溫。 西北方, 陰也, 陰者其精奉於上, 故左寒而右涼。 是以地有高下, 氣有溫涼, 高者氣寒, 下者氣熱, 故適寒涼者脹, 之溫熱者瘡, 下之則脹已, 汗之則瘡已, 此腠理開閉之常, 大小之異耳。
五運行大論帝曰: 地之為下否乎? 岐伯曰: 地為人之下, 太虛之中者也。 帝曰: 憑乎? 曰: 大氣舉之也。 燥以乾之, 暑以蒸之, 風以動之, 濕以潤之, 寒以堅之, 火以溫之。 故風寒在下, 燥熱在上, 濕氣在中, 火遊行其間, 寒暑六入, 故令虛而化生也。
方盛衰論曰: 至陰虛, 天氣絕; 至陽盛, 地氣不足。 陰陽並交, 至人之所行。 陰陽並交者, 陽氣先至, 陰氣後至, 是以聖人持診之道, 先後陰陽而持之。
太陰陽明論曰: 喉主天氣, 咽主地氣。
陰陽氣二
至真要大論帝曰: 願聞陰陽之三也何謂? 岐伯曰: 氣有多少, 異用也。 帝曰: 陽明何謂也? 曰: 兩陽合明也。 帝曰: 厥陰何也? 曰: 兩陰交盡也。 氣之相守司也, 如權衡之不得相失也。 夫陰陽之氣, 清靜則生化治, 動則苛疾起, 此之謂也。
生氣通天論曰: 陽氣者, 若天與日, 失其所則折壽而不彰, 故天運當以日光明。
是故陽因而上, 衛外者也。 陽氣者, 煩勞則張, 精絕, 辟積於夏, 使人煎厥, 目盲不可以視, 耳閉不可以聽, 潰潰乎若壞都, 汨汨乎不可止。 陽氣者, 大怒則形氣絕而血菀於上, 使人薄厥。 陽氣者, 精則養神, 柔則養筋。 開闔不得, 寒氣從之, 乃生大僂。 陰者, 藏精而起亟也; 陽者, 衛外而為固也。 陰不勝其陽, 則脈流薄疾, 并乃狂。 陽不勝其陰, 則五臟氣爭, 九竅不通。 是以聖人陳陰陽, 筋脈和同, 骨髓堅固, 氣血皆從。 如是則內外調和, 邪不能害, 耳目聰明, 氣立如故。 故陽強不能密, 陰氣乃絕。 陰平陽秘, 精神乃治。 陰陽離決, 精氣乃絕。
陰陽應象大論曰: 陽化氣, 陰成形。 寒極生熱, 熱極生寒。 寒氣生濁, 熱氣生清。 清氣在下, 則生飧泄; 濁氣在上, 則生?脹。 壯火之氣衰, 少火之氣壯。 壯火食氣, 氣食少火。 壯火散氣, 少火生氣。 陰勝則陽病, 陽勝則陰病。 陽勝則熱, 陰勝則寒。 重寒則熱, 重熱則寒。 寒傷形, 熱傷氣。 氣傷痛, 形傷腫。 故先痛而後腫者, 氣傷形也; 先腫而後痛者, 形傷氣也。 年四十, 而陰氣自半也, 起居衰矣。 年五十, 體重, 耳目不聰明矣。 年六十, 陰痿, 氣大衰, 九竅不利, 下虛上實, 涕泣俱出矣。 故曰: 知之則強, 不知則老。
太陰陽明論曰: 陽者, 天氣也, 主外; 陰者, 地氣也, 主內。 故陽道實, 陰道虛。 陰氣從足上行至頭, 而下行循臂至指端; 陽氣從手上行至頭, 而下行至足。 故曰: 陽病者上行極而下, 陰病者下行極而上。 詳脾胃門。
終始篇曰: 陰者主臟, 陽者主腑。 陽受氣於四末, 陰受氣於五臟。
痺論岐伯曰: 陰氣者, 靜則神藏, 躁則消亡, 飲食自倍, 腸胃乃傷。
陰陽別論曰: 剛與剛, 陽氣破散, 陰氣乃消亡。 淖則剛柔不和, 經氣乃絕。
寒熱病篇曰: 足太陽入腦乃別。 陰蹻, 陽蹻, 陰陽相交, 陽入陰, 陰出陽, 交於目銳眥, 陽氣盛則瞋目, 陰氣盛則瞑目。
口問篇曰: 陽氣盡, 陰氣盛, 則目瞑; 陰氣盡而陽氣盛, 則寤矣。
大惑論曰: 夫衛氣者, 晝日行於陽, 夜行於陰, 故陽氣盡則臥, 陰氣盡則寤。
方盛衰論: 雷公請問氣之多少, 何者為逆? 何者為從? 帝曰: 陽從左, 陰從右, 老從上, 少從下。
時氣三
六元正紀大論帝曰: 四時之氣, 至有早晏高下左右, 其候何如? 岐伯曰: 行有逆順, 至有遲速, 故太過者化先天, 不及者化後天。 帝曰: 願聞其行何謂也? 曰: 春氣西行, 夏氣北行, 秋氣東行, 冬氣南行。 故春氣始於下, 秋氣始於上, 夏氣始於中, 冬氣始於標。 春氣始於左, 秋氣始於右, 冬氣始於後, 夏氣始於前。 此四時正化之常。 故至高之地, 冬氣常在, 至下之地, 春氣常在, 必謹察之。 帝曰: 願聞同化何如? 岐伯曰: 風溫春化同, 熱薰昏火夏化同, 勝與復同, 燥清煙露秋化同, 雲雨昏暝埃長夏化同, 寒氣霜雪冰冬化同, 此天地五運六氣之化, 更用之盛衰也。
四氣調神論曰: 春三月, 此謂發陳, 天地俱生, 萬物以榮, 此春氣之應, 養生之道也。 逆之則傷肝, 夏為寒變, 奉長者少。 夏三月, 此謂蕃莠, 天地氣交, 萬物華實, 此夏氣之應, 養長之道也。 逆之則傷心, 秋為痎瘧, 奉收者少。 秋三月, 此謂容平, 天氣以急, 地氣以明, 此秋氣之應, 養收之道也。 逆之則傷肺, 冬為飧泄, 奉藏者少。 冬三月, 此謂閉藏, 水冰地坼, 無擾乎陽, 此冬氣之應, 養藏之道也。 逆之則傷腎, 春為痿厥, 奉生者少。 逆春氣, 則少陽不生, 肝氣內變。 逆夏氣, 則太陽不長, 心氣內洞。 逆秋氣, 則太陰不收, 肺氣焦滿。 逆冬氣, 則少陰不藏, 腎氣獨沉。 夫四時陰陽者, 萬物之根本也, 所以聖人春夏養陽, 秋冬養陰, 以從其根, 故與萬物浮沉於生長之門。 逆其根, 則伐其本, 壞其真矣。
生氣通天論曰: 陽氣者, 一日而主外, 平旦人氣生, 日中而陽氣隆, 日西而陽氣已虛, 氣門乃閉。 是故暮而收拒, 無擾筋骨, 無見霧露, 反此三時, 形乃困薄。
至真要大論帝曰: 分至何如? 岐伯曰: 氣至謂之至, 氣分謂之分, 至則氣同, 分則氣異, 所謂天地之正紀也。
脈要精微論曰: 冬至四十五日, 陽氣微上, 陰氣微下; 夏至四十五日, 陰氣微上, 陽氣微下。 陰陽有時, 與脈為期, 期而相失, 如脈所分, 分之有期, 故知死時。
順氣一日分為四時篇帝曰: 夫百病者, 多以旦慧晝安, 夕加夜甚者, 何也? 岐伯曰: 四時之氣使然。 春生夏長, 秋收冬藏, 人亦應之。 以一日分為四時, 朝則為春, 日中為夏, 日入為秋, 夜半為冬。 朝則人氣始生, 病氣始衰, 故旦慧; 日中人氣長, 長則勝邪, 故安; 夕則人氣始衰, 邪氣始生, 故加; 夜半人氣入臟, 邪氣獨居於身, 故甚也。 帝曰其時有反者何也? 曰: 是不應四時之氣, 臟獨主其病者, 是必以臟氣之所不勝時者甚, 以其所勝時者起也。
四時刺逆從論曰: 春氣在經脈, 夏氣在孫絡, 長夏氣在肌肉, 秋氣在皮膚, 冬氣在骨髓中。 帝曰: 敢問其故。 岐伯曰: 春者, 天氣始開, 地氣始泄, 凍解冰釋, 水行經通, 故人氣在脈。 夏者, 經滿氣溢, 入孫絡受血, 皮膚充實。 長夏者, 經絡皆盛, 內溢肌中。 秋者, 天氣始收, 腠理閉塞, 皮膚引急。 冬者蓋藏, 血氣在中, 內著骨髓, 通於五臟。 是故邪氣者, 常隨四時之氣血而入客也, 至其變化, 不可為度, 然必從其經氣, 辟除其邪, 除其邪則亂氣不生。
金匱真言論曰: 春氣者病在頭, 夏氣者病在臟, 秋氣者病在肩背, 冬氣者病在四肢。 故春善病鼽?, 仲夏善病胸?, 長夏善病洞泄寒中, 秋善病風瘧, 冬善病痺厥。
營衛生會篇曰: 衛氣行於陰二十五度, 行於陽二十五度, 分為晝夜, 故氣至陽而起, 至陰而止。 夜半為陰隴, 夜半後而為陰衰, 平旦陰盡而陽受氣矣。 日中為陽隴, 日西而陽衰, 日入陽盡而陰受氣矣。 夜半而大會, 萬民皆臥, 命曰合陰, 平旦陰盡而陽受氣, 如是無已, 與天地同紀。
運氣四
天元紀大論曰: 所以欲知天地之陰陽者, 應天之氣, 動而不息, 故五歲而右遷; 應地之氣, 靜而守位, 故六期而環會。 動靜相召, 上下相臨, 陰陽相錯, 而變由生也。 天以六為節, 地以五為制, 五六相合而七百二十氣為一紀, 凡三十歲; 千四百四十氣, 凡六十歲為一周, 不及太過, 斯皆見矣。
六節藏象論曰: 天度者, 所以制日月之行也; 氣數者, 所以紀化生之用也。 五日謂之候, 三候謂之氣, 六氣謂之時, 四時謂之歲。 五氣更立, 各有所勝, 盛虛之變, 此其常也。 故春勝長夏, 長夏勝冬, 冬勝夏, 夏勝秋, 秋勝春, 所謂得五行時之勝, 各以氣命其臟。 帝曰: 何以知其勝? 岐伯曰: 求其至也, 皆歸始春, 未至而至, 此謂太過, 則薄所不勝而乘所勝也, 命曰氣淫。 至而不至, 此謂不及, 則所勝妄行而所生受病, 所不勝薄之也, 命曰氣迫。 所謂求其至者, 氣至之時也。 謹候其時, 氣可與期, 失時反候, 五治不分, 邪僻內生, 工不能禁也。
五運行大論曰: 丹天之氣經於牛女戊分, ?天之氣經於心尾己分, 蒼天之氣經於危室柳鬼, 素天之氣經於亢氏昴畢, 玄天之氣經於張異婁胃。 所謂戊己分者, 奎壁角軫, 則天地之門戶也。 上下相遘, 寒暑相臨, 氣相得則和, 不相得則病。 東方生風, 在氣為柔。 南方生火, 在氣為息。 中央生濕, 在氣為充。 西方生燥, 在氣為成。 北方生寒, 在氣為堅。 氣有餘, 則制己所勝而侮所不勝; 其不及, 則己所不勝侮而乘之, 己所勝輕而侮之。 侮反受邪, 侮而受邪, 寡於畏也。
五常政大論帝曰: 太虛廖廓, 五運迴薄, 衰盛不同, 損益相從, 願聞平氣何如而名? 何如而紀也? 岐伯曰: 木曰敷和, 火曰升明, 土曰備化, 金曰審平, 水曰靜順。 帝曰: 其不及奈何? 曰: 木曰委和, 火曰伏明, 土曰卑監, 金曰從革, 水曰涸流。 帝曰: 太過何謂? 曰: 木曰發生, 火曰赫曦, 土曰敦阜, 金曰堅成, 水曰流衍。 帝曰: 其歲有不病, 而臟氣不應不用者何也? 岐伯曰: 天氣制之, 氣有所從也。 少陽司天, 火氣下臨, 肺氣上從, 白起金用, 草木?。 陽明司天, 燥氣下臨, 肝氣上從, 蒼起木用而立, 土迺?。 太陽司天, 寒氣下臨, 心氣上從, 而火且明, 丹起金迺?。 厥陰司天, 風氣下臨, 脾氣上從, 而土且隆, 黃起水迺?。 少陰司天, 熱氣下臨, 肺氣上從, 白起金用, 草木?。 太陰司天, 濕氣下臨, 腎氣上從, 黑起水變。
至真要大論帝曰: 五氣交合, 盈虛更作, 余知之矣。 六氣分治, 司天地者, 其至何如? 岐伯曰: 天地之大紀, 人神之通應也。 厥陰司天, 其化以風; 少陰司天, 其化以熱; 太陰司天, 其化以濕; 少陽司天, 其化以火; 陽明司天, 其化以燥; 太陽司天, 其化以寒。 帝曰: 地化奈何? 曰: 司天同候, 間氣皆然。 帝曰: 間氣何謂? 曰: 司左右者, 是謂間氣也。 主歲者紀歲, 間氣者紀步也。 帝曰: 歲主奈何? 曰: 厥陰司天為風化, 在泉為酸化, 司氣為蒼化, 間氣為動化。 少陰司天為熱化, 在泉為苦化, 不司氣化, 居氣為灼化。 太陰司天為濕化, 在泉為甘化, 司氣為?化, 間氣為柔化。 少陽司天為火化, 在泉為苦化, 司氣為丹化, 間氣為明化。 陽明司天為燥化, 在泉為辛化, 司氣為素化, 間氣為清化。 太陽司天為寒化, 在泉為鹹化, 司氣為玄化, 間氣為藏化。 故治病者, 必明六化分治, 五味五色所生, 五臟所宜, 乃可以言盈虛病生之緒也。 本乎天者, 天之氣也, 本乎地者, 地之氣也, 天地合氣, 六節分而萬物化生矣。 故曰: 謹候氣宜, 無失病機, 此之謂也。 帝曰: 氣之上下何謂也? 岐伯曰: 身半以上, 其氣三矣, 天之分也, 天氣主之。 身半以下, 其氣三矣, 地之分也, 地氣主之。 以名命氣, 以氣命處, 而言其病。 半, 所謂天樞也。 帝曰: 勝復之動, 時有常乎? 氣有必乎? 岐伯曰: 時有常位, 而氣無必也。 初氣終三氣, 天氣主之, 勝之常也。 四氣盡終氣, 地氣主之, 復之常也。 有勝則復, 無勝則否。 帝曰: 六氣之勝, 何以候之? 岐伯曰: 清氣大來, 燥之勝也, 風木受邪, 肝病生焉。 熱氣大來, 火之勝也, 金燥受邪, 肺病生焉。 寒氣大來, 水之勝也, 火熱受邪, 心病生焉。 濕氣大來, 土之勝也, 寒水受邪, 腎病生焉。 風氣大來, 木之勝也, 土濕受邪, 脾病生焉。 所謂感邪而生病也。 乘年之虛, 則邪甚也。 失時之和, 亦邪甚也。 遇日之空, 亦邪甚也。 重感於邪, 則病危矣。
六微旨大論曰: 至而至者和; 至而不至, 來氣不及也; 未至而至, 來氣有餘也。 應則順, 否則逆, 逆則變生, 變生則病。 帝曰: 請言其應。 岐伯曰: 物生其應也, 氣脈其應也。 相火之下, 水氣承之; 水位之下, 土氣承之; 土位之下, 風氣承之; 風位之下, 金氣承之; 金位之下, 火氣承之; 君火之下, 陰精承之。 帝曰: 何也? 岐伯曰: 亢則害, 承迺制, 制則生化, 外列盛衰, 害則敗亂, 生化大病。 帝曰: 六氣應五行之變何如? 岐伯曰: 位有始終, 氣有初中, 上下不同, 求之亦異也。 天氣始於甲, 地氣始於子, 子甲相合, 命曰歲立, , 謹候其時, 氣可與期。 岐伯曰: 言天者, 求之本, 言地者, 求之位, 言人者, 求之氣交。 帝曰: 何謂氣交? 曰: 上下之位, 氣交之中, 人之居也。 故曰: 天樞之上, 天氣主之; 天樞之下, 地氣主之; 氣交之分, 人氣從之, 萬物由之。 帝曰: 何謂初中? 岐伯曰: 初凡三十度而有奇, 中氣同法。 帝曰: 初中何也? 曰: 所以分天地也。 初者地氣也, 中者天氣也。 帝曰: 其升降何如? 岐伯曰: 氣之升降, 天地之更用也。 帝曰: 其用何如? 曰: 升已而降, 降者謂天; 降已而升, 升者謂地。 天氣下降, 氣流於地; 地氣上升, 氣騰於天。 故高下相召, 升降相因, 而變作矣。 岐伯曰: 出入廢則神機化滅, 升降息則氣立孤危, 故非出入, 則無以生長壯老已; 非升降, 則無以生長化收藏。 是以升降出入, 無器不有。
六元正紀大論帝曰: 氣至而先後者何? 岐伯曰: 運太過, 則其至先; 運不及, 則其至後; 非太過非不及, 則至當時, 非是者?也。 岐伯曰: 數之始, 起於上而終於下, 歲半之前, 天氣主之, 歲半之後, 地氣主之, 上下交互, 氣交主之, 歲紀畢矣。 故曰: 位明氣月可知乎, 所謂氣也。 風勝則動, 熱勝則腫, 燥勝則乾, 寒勝則浮, 濕勝則濡泄, 甚則水閉胕腫, 隨氣所在, 以言其變耳。 帝曰: 水發而雹雪, 土發而飄驟, 木發而毀折, 金發而清明, 火發而曛昧, 何氣使然? 岐伯曰: 氣有多少, 發有微甚, 微者當其氣, 甚者兼其下, 徵其下氣而可知也。 帝曰: 五氣之發, 不當位者何也? 曰: 命其差。 帝曰: 差有數乎? 曰: 後皆三十度而有奇也。
氣交變大論岐伯曰: 德化者氣之祥, 政令者氣之章, 變易者復之紀, 災?者傷之始, 氣相勝者和, 不相勝者病, 重感於邪則甚也。 帝曰: 善言天者, 必應於人, 善言古者, 必驗於今, 善言氣者, 必彰於物, 善言應者, 同天地之化, 善言化言變者, 通神明之理, 非夫子孰能言至道歟!
經氣臟氣五
天元紀大論曰: 天有五行御五位, 以生寒暑燥濕風, 人有五臟化五氣, 以生喜怒思憂恐。
陰陽應象大論曰: 人有五臟化五氣, 以生喜怒悲憂恐。 故喜怒傷氣, 寒暑傷形, 暴怒傷陰, 暴喜傷陽。 厥氣上行, 滿脈去形。 喜怒不節, 寒暑過度, 生乃不固。
本藏篇曰: 五臟者, 所以藏精神血氣魂魄者也; 六腑者, 所以化水穀而行津液者也, 此人之所以具受於天者也。
六節藏象論曰: 心者, 生之本, 神之變也, 為陽中之太陽, 通於夏氣。 肺者, 氣之本, 魄之處也, 為陽中之太陰, 通於秋氣。 腎者主蟄, 封藏之本, 精之處也, 為陰中之少陰, 通於冬氣, 肝者, 罷極之本, 魂之居也, 為陽中之少陽, 通於春氣。 脾, 胃, 大腸, 小腸, 三焦, 膀胱者, 倉廩之本, 營之居也, 此至陰之類, 通於土氣。 凡十一臟, 皆取決於膽也。
金匱真言論曰: 東方青色, 入通於肝, 其味酸, 其臭臊。 南方赤色, 入通於心, 其味苦, 其臭焦。 中央黃色, 入通於脾, 其味甘, 其臭香。 西方白色, 入通於肺, 其味辛, 其臭腥。 北方黑色, 入通於腎, 其味鹹, 其臭腐。
天年篇曰: 人生十歲, 五臟始定, 血氣已通, 其氣在下, 故好走。 二十歲, 血氣始盛, 肌肉方長, 故好趨。 三十歲, 五臟大定, 肌肉堅固, 血脈盛滿, 故好步。 四十歲, 五臟六腑十二經脈皆大盛以平定, 腠理始疏, 榮華頹落, 髮頗班白, 平盛不搖, 故好坐。 五十歲, 肝氣始衰, 肝葉始薄, 膽汁始減, 目始不明。 六十歲, 心氣始衰, 苦憂悲, 血氣懈惰, 故好臥。 七十歲, 脾氣虛, 皮膚枯。 八十歲, 肺氣衰, 魄離, 故言善誤。 九十歲, 腎氣焦, 四臟經脈虛空。 百歲, 五臟皆虛, 神氣皆去, 形骸獨居而終矣。
上古天真論曰: 女子七歲, 腎氣盛, 齒更髮長。 二七而天癸至, 任脈通, 太衝脈盛, 月事以時下, 故有子。 丈夫八歲, 腎氣實, 髮長齒更。 二八, 腎氣盛, 天癸至, 精氣溢瀉, 陰陽和, 故能有子。
脈度篇曰: 肺氣通於鼻, 肺和則鼻能知香臭矣。 心氣通於舌, 心和則舌能知五味矣。 肝氣通於目, 肝和則目能辨五色矣。 脾氣通於口, 脾和則口能知五穀矣。 腎氣通於耳, 腎和則耳能聞五音矣。
五藏生成篇曰: 諸脈者皆屬於目, 諸髓皆屬於腦, 諸筋者皆屬於節, 諸血者皆屬於心, 諸氣者皆屬於肺, 此四肢八谿之朝夕也。
海論曰: 人有髓海, 有血海, 有氣海, 有水穀之海。 胃為水穀之海, 衝脈為十二經之海, 膻中為氣之海, 腦為髓之海。 得順者生, 得逆者敗; 知調者和, 不知調者害。
五味篇曰: 胃者, 五臟六腑之海也, 水穀皆入於胃, 五臟六腑皆稟氣於胃。 其大氣之搏而不行者, 積於胸中, 命曰氣海, 出於肺, 循喉咽, 故呼則出, 吸則入。
大惑論曰: 五臟六腑之精氣, 皆上注於目而為之精。 目者, 五臟六腑之精也, 營衛魂魄之所常營, 神氣之所生也。 詳眼目門。
衛氣篇曰: 請言氣街: 胸氣有街, 腹氣有街, 頭氣有街, 脛氣有街。 故氣在頭者, 止之於腦。 氣在胸者, 止之膺與背腧。 氣在腹者, 止之背腧, 與衝脈於臍左右之動脈者。 氣在脛者, 止之於氣街, 與承山踝上以下。
動輸篇曰: 夫四末陰陽之會者, 此氣之大絡也。 四街者, 氣之徑路也。 故絡絕則徑通, 四末解則氣從合, 相輪如環, 莫知其紀, 終而復始。
平人氣象論曰: 胃之大絡, 名曰虛里, 脈宗氣也。 詳脾胃門。
邪客篇帝曰: 人有八虛, 各何以候? 岐伯曰: 以候五臟。 心肺有邪, 其氣留于兩肘; 肝有邪, 其氣留於兩腋; 脾有邪, 其氣流於兩髀; 腎有邪, 其氣流於兩膕。 凡此八虛者, 皆機關之室, 真氣之所過, 血絡之所遊, 邪氣惡血, 固不得住留, 住留則傷經絡骨節機關, 不得屈伸, 故病攣也。
太陰陽明論曰: 四肢皆稟於胃, 而不得至經, 必因於脾, 乃得稟也。 詳脾胃門。
五藏別論曰: 腦髓, 骨, 脈, 膽, 女子胞, 此六者, 地氣之所生也, 皆藏於陰而象於地, 故藏而不瀉, 名曰奇恒之府。 夫胃, 大腸, 小腸, 三焦, 膀胱, 此五者, 天氣之所生也, 其氣象天, 故瀉而不藏, 此受五臟濁氣, 名曰傳化之府, 此不能久留, 輸瀉者也。 魄門亦為五臟使, 水穀不得久藏。 所謂五臟者, 藏精神而不瀉也, 故滿而不能實。 六腑者, 傳化物而不藏, 故實而不能滿也。 所以然者, 水穀入口, 則胃實而腸虛; 食下, 則腸實而胃虛。 故曰實而不滿, 滿而不能實也。
平人絕穀篇曰: 平人胃滿則腸虛, 腸滿則胃虛, 更實更虛, 故氣得上下, 五臟安定, 血脈和則精神乃居。
邪氣藏府病形篇帝曰: 天寒地冰, 而其面不衣何也? 岐伯曰: 十二經脈, 三百六十五絡, 其血氣皆上於面而走空竅。 詳面病門。
靈蘭秘典論曰: 膀胱者, 州都之官, 津液藏焉, 氣化則能出矣。
憂恚無言篇帝曰: 人之卒然憂恚而言無音者, 何道之塞, 何氣出行, 使音不彰? 願聞其方。 少師曰: 咽喉者, 水穀之道也。 喉嚨者, 氣之所以上下者也。 詳聲瘖門。
脈氣六
五藏別論帝曰: 氣口何以獨為五臟主? 岐伯曰: 胃者水穀之海, 五臟六腑之大源也。 五味入口藏於胃, 以養五臟氣, 氣口亦太陰也, 是以五臟六腑之氣味, 皆出於胃, 變見於氣口。 故五氣入鼻藏於心肺, 心肺有病而鼻為之不利也。
動輸篇曰: 胃為五臟六腑之海, 其清氣上注於肺, 肺脈從太陰而行之, 其行也以息往來。 詳脾胃門。
五十營篇曰: 人一呼, 脈再動, 氣行三寸; 一吸, 脈亦再動, 氣行三寸, 呼吸定息, 氣行六寸。 詳脈神章。
根結篇曰: 一日一夜五十營, 以營五臟之精。 所謂五十營者, 五臟皆受氣。 持其脈口, 數其至也, 五十動而不一代者, 五臟皆受氣; 四十動一代者, 一臟無氣; 三十動一代者, 二臟無氣; 二十動一代者, 三臟無氣; 十動一代者, 四臟無氣; 不滿十動一代者, 五臟無氣, 予之短期。 所謂五十動而不一代者, 以為常也, 以知五臟之期; 予之短期者, 乍數乍疏也。
玉機真藏論曰: 春脈如弦。 春脈者肝也, 東方木也, 萬物之所以始生也, 故其氣來軟弱輕虛而滑, 端直以長, 故曰弦, 反此者病。 其氣來實而強, 此謂太過, 病在外; 其氣來不實而微, 此謂不及, 病在中。 夏脈如鉤。 詳脈神章。
脈要精微論曰: 夫脈者, 血之府也, 長則氣治, 短則氣病, 數則煩心, 大則病進, 上盛則氣高, 下盛則氣脹, 代則氣衰, 細則氣少。 詳脈神章。
平人氣象論曰: 人一呼脈一動, 一吸脈一動, 曰少氣。 平人之常氣稟於胃, 人無胃氣曰逆, 逆者死。 脈無胃氣亦死。 詳脾胃門。
形氣七
陰陽清濁篇帝曰: 願聞人氣之清濁。 岐伯曰: 受穀者濁, 受氣者清。 清者注陰, 濁者注陽。 濁而清者, 上出於咽; 清而濁者, 則下行。 清濁相干, 命曰亂氣。 帝曰: 夫陰清而陽濁, 濁者有清, 清者有濁, 別之奈何? 岐伯曰: 氣之大別, 清者上注於肺, 濁者下走於胃。 胃之清氣, 上出於口; 肺之濁氣, 下注於經, 內積於海。 清者其氣滑, 濁者其氣澀, 此氣之常也。
決氣篇帝曰: 余聞人有精, 氣, 津, 液, 血, 脈, 余意為一氣耳, 今乃辨為六名, 余不知其所以然。 岐伯曰: 兩神相搏, 合而成形, 常先身生, 是謂精。 何謂氣? 曰: 上焦開發, 宣五穀味, 薰膚, 充身, 澤毛, 若霧露之溉, 是謂氣。 何謂津? 曰: 腠理發泄, 汗出溱溱, 是謂津。 何謂液? 曰: 穀入氣滿, 淖澤注於骨, 骨屬屈伸, 洩澤, 補益腦髓, 皮膚潤澤, 是謂液。 何謂血? 曰: 中焦受氣取汁, 變化而赤, 是謂血。 何謂脈? 曰: 壅遏營氣, 令無所避, 是謂脈。 精脫者, 耳聾; 氣脫者, 目不明; 津脫者, 腠理開, 汗大泄; 液脫者, 骨屬屈伸不利, 色夭, 腦髓消, 脛痠, 耳數鳴; 血脫者, 色白, 夭然不澤, 其脈空虛, 此其候也。
衛氣失常篇曰: 人有肥, 有膏, 有肉。 膏者多氣, 多氣者熱, 熱者耐寒。 肉者多血則充形, 充形則平。 脂者其血清, 氣滑少, 故不能大。 此別於眾人者也。
壽夭剛柔篇曰: 形與氣相任則壽, 不相任則夭。 詳生死門。
血氣八
營衛生會篇帝曰: 夫血之與氣, 異名同類, 何謂也? 詳血證門。
五音五味篇曰: 今婦人之生, 有餘於氣, 不足於血, 以其數脫血也。 衝任之脈, 不榮口唇, 故鬚不生焉。 是故聖人視其顏色, 黃赤者多熱氣, 青白者少熱氣, 黑色者多血少氣。 夫人之常數, 太陽常多血少氣, 少陽常多氣少血, 陽明常多血多氣, 厥陰常多氣少血, 少陰常多血少氣, 太陰常多血少氣, 此天數之常也。
八正神明論曰: 故養神者, 必知形之肥瘦, 營衛血氣之盛衰。 血氣者, 人之神, 不可不謹養。
營衛氣九
本藏篇曰: 經脈者, 所以行血氣而營陰陽, 濡筋骨, 利關節者也。 衛氣者, 所以溫分肉, 充皮膚, 肥腠理, 司關闔者也。
營衛生會篇曰: 人受氣於穀, 穀入於胃, 以傳於肺, 五臟六腑, 皆以受氣, 其清者為營, 濁者為衛, 營行脈中, 衛行脈外。
衛氣行篇曰: 衛氣之行, 一日一夜五十週於身, 晝日行於陽二十五周, 夜行於陰二十五周。 是以平旦陰盡, 陽氣出於目, 目張則氣上行於頭。
痺論曰: 營者, 水穀之精氣也, 和調於五臟, 灑陳於六腑, 乃能入於脈也, 故循脈上下, 貫五臟, 絡六腑也。 衛者, 水穀之悍氣也, 其氣慓疾滑利, 不能入於脈也, 故循皮膚之中, 分肉之間, 薰於肓膜, 散於胸腹。
禁服篇曰: 審察衛氣, 為百病母。
逆調論曰: 營氣虛則不仁, 衛氣虛則不用, 營衛俱虛, 則不仁且不用。
生氣通天論曰: 營氣不從, 逆於肉理, 乃生癰腫。
穀氣十
營氣篇曰: 營氣之道, 內穀為寶, 穀入於胃, 乃傳之肺, 流溢於中, 布散於外, 精專者行於經隧, 常營無已, 終而復始, 是謂天地之紀。
邪客篇曰: 五穀入於胃也, 其糟粕, 津液, 宗氣, 分為三隧, 故宗氣積於胸中。 詳脾胃門。
經脈篇曰: 穀入於胃, 脈道以通, 血氣乃行。
玉版篇曰: 人之所受氣者, 穀也。 穀之所注者, 胃也。 胃者, 水穀氣血之海也。 詳脾胃門。
五味篇曰: 天地之精氣, 其大數常出三入一, 故穀不入, 半日則氣衰, 一日則氣少矣。
平人絕穀篇曰: 神者水穀之精氣也。 詳死生門。
平人氣象論曰: 人以水穀為本, 故人絕水穀則死, 脈無胃氣亦死。 詳飲食門。
終始篇曰: 邪氣來也緊而疾, 穀氣來也徐而和。
病能論曰; 食入於陰, 長氣於陽。
陰陽清濁篇帝曰: 願聞人氣之清濁。 岐伯曰: 受穀者濁, 受氣者清, 清者注陰, 濁者注陽。
氣味十一
六節藏象論曰: 天食人以五氣, 地食人以五味。 詳脾胃門。
陰陽應象大論曰: 水為陰, 火為陽, 陽為氣, 陰為味。 味歸形, 形歸氣, 氣歸精, 精歸化, 精食氣, 形食味, 化生精, 氣化形。 味傷形, 氣傷精, 精化為氣, 氣傷於味。 陰味出下竅, 陽氣出上竅。 味厚者為陰, 薄為陰之陽。 氣厚者為陽, 薄為陽之陰。 味厚則泄, 薄則通。 氣薄則發泄, 厚則發熱。 氣味, 辛甘發散為陽, 酸苦涌泄為陰。 形不足者, 溫之以氣, 精不足者, 補之以味。
經脈別論曰: 食氣入胃, 散精於肝。 詳脾胃門。
生氣通天論曰: 陰之所生, 本在五味, 陰之五宮, 傷在五味。 是故味過於酸, 肝氣以津, 脾氣乃絕。 味過於鹹, 大骨氣勞, 短肌, 心氣抑。 味過於甘, 心氣喘滿, 色黑, 腎氣不衡。 味過於苦, 脾氣不濡, 胃氣乃厚。 味過於酸, 筋脈沮弛, 精神乃央。 是故謹和五味, 骨正筋柔, 氣血以流, 腠理以密, 如是則氣骨以精, 謹道如法, 長有天命。
宣明五氣篇曰: 五味所禁, 辛走氣, 氣病無多食辛。 詳飲食門。
酒氣十二
經脈篇曰: 飲酒者, 衛氣先行皮膚, 先充絡脈, 絡脈先盛, 故衛氣已平, 營氣乃滿, 而經脈大盛。
厥論曰: 酒入於胃, 則絡脈滿而經脈虛。 夫酒氣盛而慓悍, 腎氣日衰, 陽氣獨勝, 故手足為之熱也。
營衛生會篇帝曰: 人飲酒, 酒亦入胃, 穀未熟而小便獨先下者何也? 岐伯曰: 酒者熟穀之液也, 其氣悍以清, 故後穀而入, 先穀而液出焉。
論勇篇帝曰: 怯士之得酒, 怒不避勇士者, 何藏使然? 少俞曰: 酒者, 水穀之精, 熟穀之液也, 其氣慓悍, 其入於胃中, 則胃脹, 氣上逆, 滿於胸中, 肝浮膽橫。 當是之時, 固比於勇士, 氣衰則悔。 與勇士同類, 不知避之, 名曰酒悖也。
邪氣十三
刺節真邪論帝曰: 有一脈生數十病者, 或痛, 或癰, 或熱, 或寒, 或癢, 或痺, 或不仁, 變化無窮, 其故何也? 岐伯曰: 此皆邪氣之所生也。 帝曰: 余聞氣者, 有真氣, 有正氣, 有邪氣, 何謂真氣? 岐伯曰: 真氣者, 所受於天, 與穀氣并而充身也。 正氣者, 正風也, 從一方來, 非實風, 又非虛風也。 邪氣者, 虛風之賊傷人也, 其中人也深, 不能自去。 正風者, 其中人也淺, 合而自去, 其氣來柔弱, 不能勝真氣, 故自去。 虛邪之中人也, 洒淅動形, 起毫毛而發腠理。 其入深, 內搏於骨, 則為骨痺。 搏於筋, 則為筋攣。 搏於脈中, 則為血閉不通, 則為癰。 搏於肉, 與衛氣相搏, 陽勝者則為熱, 陰勝者則為寒, 寒則真氣去, 去則虛, 虛則寒。 搏於皮膚之間, 其氣外發, 腠理開, 毫毛搖, 氣往來行, 則為癢。 留而不去, 則為痺。 衛氣不行, 則為不仁。 餘義詳本經。
通評虛實論曰: 邪氣盛則實, 精氣奪則虛。 帝曰: 虛實何如? 岐伯曰: 氣虛者肺虛也, 氣逆者足寒也, 非其時則生, 當其時則死。 餘藏皆如此。
評熱病論曰: 邪之所湊, 其氣必虛。
小鍼解曰: 夫氣之在脈也, 邪氣在上者, 言邪氣之中人也高, 故邪氣在上也。 濁氣在中者, 言水穀皆入於胃, 其精氣上注於肺, 濁溜於腸胃, 言寒溫不適, 飲食不節, 而病生腸胃, 故曰濁氣在中也。 清濕在下者, 言清濕地氣之中人也, 必從足始, 故曰清氣在下也。
陰陽應象大論曰: 天之邪氣, 感則害人五臟; 水穀之寒熱, 感則害於六腑; 地之濕氣, 感則害皮肉筋脈。
病氣十四
壽夭剛柔篇曰: 風寒傷形, 憂恐忿怒傷氣。 氣傷臟, 乃病藏; 寒傷形, 乃應形; 風寒傷筋, 筋脈乃應, 此形氣外內之相應也。
脈要精微論曰: 陽氣有餘, 為身熱無汗; 陰氣有餘, 為多汗身寒; 陰陽有餘, 則無汗而寒。 言而微, 終日乃復言者, 此奪氣也。
刺志論曰: 氣實形實, 氣虛形虛, 此其常也, 反此者病。 穀盛氣盛, 穀虛氣虛, 此其常也, 反此者病。 脈實血實, 脈虛血虛, 此其常也, 反此者病。 氣虛身熱, 此謂反也。 穀入多而氣少, 此謂反也。 穀不入而氣多, 此謂反也。 脈盛血少, 此謂反也。 脈少血多, 此謂反也。 氣盛身寒, 得之傷寒。 氣虛身熱, 得之傷暑, 穀入多而氣少者, 得之有所脫血, 濕居下也。 穀入少而氣多者, 邪在胃及與肺也。 脈小血多者, 飲中熱也。 脈大血少者, 脈有風氣, 水漿不入, 此之謂也。 夫實者, 氣入也。 虛者, 氣出也。 氣實者, 熱也。 氣虛者, 寒也。
宣明五氣篇曰: 五氣所病: 心為噫, 肺為欬, 肝為語, 脾為吞, 腎為欠為嚏, 胃為氣逆為噦為恐, 大腸小腸為泄, 膀胱不利為癃, 不約為遺溺, 膽為怒, 是謂五病。 五積所并: 精氣并於心則喜, 并於肺則悲, 并於肝則憂, 并於脾則畏, 并於腎則恐, 是謂五并, 虛而相并者也。 五勞所傷: 久視傷血, 久臥傷氣, 久坐傷肉, 久立傷骨, 久行傷筋, 是為五勞所傷。
舉痛論帝曰: 余知百病生於氣也, 怒則氣上, 喜則氣緩, 悲則氣消, 恐則氣下, 寒則氣收, 炅則氣泄, 驚則氣亂, 勞則氣耗, 思則氣結, 九氣不同, 何病之生? 岐伯曰: 怒則氣逆, 甚則嘔血及飧泄, 故氣上矣。 喜則氣和志達, 營衛通利, 故氣緩矣。 悲則心系急, 肺布葉舉, 而上焦不通, 營衛不散, 熱氣在中, 故氣消矣。 恐則氣卻, 卻則上焦閉, 閉則氣還, 還則下焦脹, 故氣不行矣。 寒則腠理閉, 氣不行, 故氣收矣。 炅則腠理開, 營衛通, 汗大泄, 故氣泄矣。 驚則心無所倚, 神無所歸, 慮無所定, 故氣亂矣。 勞則喘息汗出, 外內皆越, 故氣耗矣。 思則心有所存, 神有所歸, 正氣留而不行, 故氣結矣。
舉痛論曰: 寒氣客於脈外則脈寒, 脈寒則縮踡, 縮踡則脈絀急, 絀急則外引小絡, 故卒然而痛, 得炅則痛立止, 因重中於寒, 則痛久矣。 諸寒氣等義詳心腹痛門。
本神篇曰: 肝氣虛則恐, 實則怒。 脾氣虛則四肢不用, 五臟不安, 實則腹脹涇溲不利。 心氣虛則悲, 實則笑不休。 肺氣虛則鼻塞不利少氣, 實則喘喝胸盈仰息。 腎氣虛則厥, 實則脹, 五臟不安。 必審五臟之病形, 以知其氣之虛實, 謹而調之也。 憂愁者, 氣閉塞而不行。
口問篇曰: 上氣不足, 腦為之不滿。 詳虛損門。
生氣通天論曰: 因於氣, 為腫, 四維相代, 陽氣乃竭。 俞氣化薄, 傳為善畏, 及為驚駭。
厥論曰: 陽氣衰於下, 則為寒厥; 陰氣衰於下, 則為熱厥。 詳厥逆門。
逆調論帝曰: 人身非常溫也, 非常熱也, 為之熱而煩滿者何也? 詳寒熱門。
痺論曰: 風寒濕三氣雜至, 合而為痺也。 詳風痺門。
痿論帝曰: 五臟使人痿何也? 岐伯曰: 肺熱葉焦, 則皮毛虛弱急薄者, 則生痿躄也。 心氣熱, 則下脈厥而上, 上則下脈虛, 虛則生脈痿, 樞折挈, 脛縱不任地也。 詳痿證門。
百病始生篇帝曰: 積之始生, 至其已成奈何? 岐伯曰: 積之始生, 得寒乃生, 厥乃成積也。 詳積聚門。
評熱病論曰: 諸有水氣者, 微腫先見於目下也。 月事不來者, 胞脈閉也, 胞脈者屬心而絡於胞中, 今氣上迫肺, 心氣不得下通, 故月事不來也。
至真要大論曰: 諸氣膹鬱皆屬於肺。
病能論曰: 有病怒狂者, 生於陽也。 陽氣者, 因暴折而難決, 故善怒也。 詳癲狂門。
陰陽別論曰: 一陽發病, 少氣善欬善泄, 其傳為心掣, 其傳為隔。
治氣十五
五常政大論曰: 必先歲氣, 無伐天和, 無盛盛, 無虛虛, 而遺人夭殃; 無致邪, 無失正, 絕人長命。
上古天真論曰: 夫上古聖人之教下也, 皆謂之虛邪賊風, 避之有時, 恬憺虛無, 真氣從之, 病安從來。 上古有真人者, 提挈天地, 把握陰陽, 呼吸精氣, 獨立守神, 肌肉若一。
玉機真藏論曰: 凡治病, 察其形氣色澤, 脈之盛衰, 病之新故, 乃治之, 無後其時。 形氣相得, 謂之可治; 色澤以浮, 謂之易已; 脈從四時, 謂之可治; 脈弱以滑, 是有胃氣, 命曰易治, 取之以時。 形氣相失, 謂之難治; 色夭不澤, 謂之難已; 脈實以堅, 謂之益甚; 脈逆四時, 為不可治。 必察四難, 而明告之。
疏五過論曰: 凡欲診病者, 必問飲食居處, 暴樂暴苦, 始樂後苦, 皆傷精氣, 精氣竭絕, 形體毀沮。 治病之道, 氣內為寶, 循求其理, 求之不得, 過在表裏。
六元正紀大論曰: 司氣以熱, 用熱無犯, 司氣以寒, 用寒無犯, 司氣以涼, 用涼無犯, 司氣以溫, 用溫無犯, 間氣同其主無犯, 異其主則小犯之, 是謂四畏, 必謹察之。 故曰: 無失天信, 無逆氣宜, 無翼其勝, 無贊其復, 是謂至治。
至真要大論帝曰: 服寒而反熱, 服熱而反寒, 其故何也? 岐伯曰: 治其王氣, 是以反也。 帝曰: 不治王氣而然者何也? 曰: 不治五味屬也。 夫五味入胃, 各歸所喜攻, 酸先入肝, 苦先入心, 甘先入脾, 辛先入肺, 鹹先入腎, 久而增氣, 物化之常也。 氣增而久, 夭之由也。 審察病機, 無失氣宜, 此之謂也。 補上治上制以緩, 補下治下制以急, 急則氣味厚, 緩則氣味薄, 適其至所, 此之謂也。
根結篇曰: 形氣不足, 病氣有餘, 是邪勝也, 急瀉之。 形氣有餘, 病氣不足, 急補之。 形氣不足, 病氣不足, 此陰陽氣俱不足也, 不可刺之, 刺之則重不足, 重不足則陰陽俱竭, 血氣皆盡, 五臟空虛, 筋骨髓枯, 老者絕滅, 壯者不復矣。 形氣有餘, 病氣有餘, 此陰陽俱有餘也, 急瀉其邪, 調其虛實。 故曰有餘者瀉之, 不足者補之, 此之謂也。
刺法論帝曰: 五疫之至, 皆相染易, 如何可得不相移易者? 岐伯曰: 不相染者, 正氣存內, 邪不可干, 避其毒氣, 天牝從來, 復得其往, 氣出於腦, 即不邪干。 以上俱經旨。
總論氣理十六
夫人之有生, 無非受天地之氣化耳。 及其成形, 雖有五行五志, 五臟六腑之辨, 而總惟血氣為之用, 然血無氣不行, 血非氣不化, 故經曰: 血者神氣也。 然則血之與氣, 誠異名而同類, 而實惟氣為之主, 是以天地間陰陽變遷, 運數治亂, 凡神神奇奇, 作用於杳冥莫測之鄉者, 無非氣化之所為。 使能知此而氣得其正, 則何用弗臧, 一有違和, 而氣失其正, 則何往弗否, 故帝曰: 百病生於氣也。 又近見應震王氏曰: 行醫不識氣, 治病從何據? 堪笑道中人, 未到知音處。 旨哉斯言! 是實治身治病第一大綱, 而後學鮮有知者。 且軒岐言氣, 既已靡遺, 奈何久未發明, 終將冥諱, 故余摭其精微, 類述一十五條, 詳列如前, 俾後學得明造化之大源, 則因理觸機, 而拯濟無窮, 斯見軒岐贊育之恩, 與天地同矣。 時崇禎丙子, 後學介賓謹識。
論調氣十七
夫百病皆生於氣, 正以氣之為用, 無所不至, 一有不調, 則無所不病。 故其在外則有六氣之侵, 在內則有九氣之亂, 而凡病之為虛為實, 為熱為寒, 至其變態, 莫可名狀, 欲求其本, 則止一氣字足以盡之, 蓋氣有不調之處, 即病本所在之處也。 是為明哲不凡者, 乃能獨見其處, 撮而調之, 調得其妙, 則猶之解結也, 猶之雪污也, 污去結解, 而活人於舉指之間, 誠非難也。 然而人多難能者, 在不知氣之理, 并不知調之法, 即自河間相傳以來, 咸謂木香檳榔可以調氣, 陋亦甚矣。 夫所謂調者, 調其不調之謂也。 凡氣有不正, 皆賴調和, 如邪氣在表, 散即調也; 邪氣在裏, 行即調也; 實邪壅滯, 瀉即調也; 虛羸困憊, 補即調也。 由是類推, 則凡寒之, 熱之, 溫之, 清之, 升之, 降之, 抑之, 舉之, 發之, 達之, 劫之, 奪之, 堅之, 削之, 泄之, 利之, 潤之, 燥之, 收之, 澀之, 緩之, 峻之, 和之, 安之, 正者正之, 假者反之, 必清必靜, 各安其氣, 則無病不除, 是皆調氣之大法也。 此外有如按摩導引, 鍼灸熨洗, 可以調經絡之氣。 又如喜能勝憂, 悲能勝怒, 怒能勝思, 思能勝恐, 恐能勝喜, 可以調情志之氣。 又如五穀, 五果, 五菜, 五畜可以調化育之氣。 又如春夏養陽, 秋冬養陰, 避風寒, 節飲食, 慎起居, 和喜怒, 可以調衛生之氣。 及其至也, 則精氣有互根之用, 陰陽有顛倒之施, 或以塞之而實以通之, 或以啟之而實以封之, 或人見其有而我見其無, 或病若在此反以治彼, 惟智者能見事之未然, 惟仁人能惜人之固有, 若此者, 何莫非調之之謂。 人能知此, 豈惟卻病, 而凡內而身心, 外而庶政, 皆可因之而無弗調矣。 甚矣, 調之為義, 其道圓矣! 其用廣矣! 有神有據, 無方無隅, 有不可以言宣者, 言難盡意也; 有不可跡拘者, 跡難求全也。 故余於本門, 但援經悉理, 不敢執方, 蓋亦恐一曲之談, 有不可應無窮之變也。 倘有所須, 則各門具列論治, 所當互證酌宜, 而無負調和之手, 斯於斯道可無愧矣。
述古十八共二條
張子和云: 九氣之氣, 如天地之氣, 常則安, 變則病, 而況人稟天地之氣, 五運迭侵於外, 七情交戰於中。 是以聖人嗇氣, 如持至寶, 庸人役物, 反傷太和。 此軒岐之所以謂諸痛皆因於氣, 百病皆生於氣, 遂有九氣不同之說。 氣本一也, 因所觸而為九, 怒, 喜, 悲, 恐, 寒, 炅, 驚, 思, 勞也。 怒氣所致, 為區血, 為飧泄, 為煎厥, 為薄厥, 為陽厥, 為胸滿?痛, 食則氣逆而不下, 為喘喝煩心, 為消癉, 為肥氣, 為目盲, 為耳閉筋緩; 發於外, 為癰疽。 喜氣所致, 為笑不休, 為毛革焦, 為肉病, 為陽氣不收, 甚則為狂。 悲氣所致, 為陰縮, 為筋攣, 為肌痺, 為肺痿; 男為溲血, 女為血崩; 為酸鼻辛頞, 為目昏, 為少氣不能接息, 為泣則臀麻。 恐氣所致, 為破?脫肉, 為骨痠痿厥, 為暴下清水, 為面熱膚急, 為陰痿, 為懼而脫頤。 驚氣所致, 為潮涎, 為目瞏, 為口噤, 為痴癇, 為不省人事, 為僵仆, 久則為?痺。 思氣所致, 為不眠, 為嗜臥, 為昏瞀, 為中痞, 三焦閉塞, 為咽嗌不利, 為膽癉嘔苦, 為筋痿, 為白淫, 為得後與氣則快然而衰, 為不嗜食。 寒氣所致, 為上下所出水液澄澈清冷, 下利青白。 炅氣所致, 為喘嘔吐酸, 暴注下迫。
丹溪曰: 氣無補法, 世俗之誤也。 氣實而壅盛者不必補, 內傷勞役, 正氣虛者, 不補而何? 若正氣虛而不補, 是虛而益虛, 則脾胃運化納受皆失其職, 陰不升而陽不降, 所謂天地不交之否也。 經曰: 虛者補之, 人參, 黃耆之屬是也。 若不審虛實, 悉以破氣行氣之藥與之, 以致天真元氣耗絕而死者, 醫殺之耳。
景岳全書卷之三十六終 -
景岳全書-卷之三十七天集雜證謨
死生
經義
壽夭一
上古天真論黃帝問於天師曰: 余聞上古之人, 春秋皆度百歲, 而動作不衰, 今時之人, 年半百而動作皆衰者, 時勢異耶? 人將失之耶? 岐伯曰: 上古之人, 其知道者, 法於陰陽, 和於術數, 食飲有節, 起居有常, 不妄作勞, 故能形與神俱, 而盡終其天年, 度百歲乃去。 今時之人不然也, 以酒為漿, 以妄為常, 醉以入房, 以欲竭其精, 以耗散其真, 不知持滿, 不時御神, 務快其心, 逆於生樂, 起居無節, 故半百而衰也。
陰陽應象大論曰: 是以聖人為無為之事, 樂恬憺之能, 從欲快志於虛無之守, 故壽命無窮, 與天地終, 此聖人之治身也。
天年篇帝曰: 願聞人之始生, 何氣築為基, 何立而為楯, 何失而死, 何得而生? 岐伯曰: 以母為基, 以父為楯, 失神者死, 得神者生也。 帝曰: 人之壽夭各不同, 或卒死, 或病久, 願聞其道。 岐伯曰: 五臟堅固, 血脈和調, 肌肉解利, 皮膚緻密, 營衛之行, 不失其常, 呼吸微徐, 氣以度行, 六腑化穀, 津液布揚, 各如其常, 故能久長。 帝曰: 人之壽百歲而死, 何以致之? 岐伯曰: 使道隧以長, 基牆高以方, 通調營衛, 三部三里起, 骨高肉滿, 百歲乃得終。 帝曰: 其不能終壽而死者何如? 岐伯曰: 其五臟皆不堅, 使道不長, 空外以張, 喘息暴疾, 又卑基墻, 薄脈少血, 其肉不石, 數中風寒, 血氣虛, 脈不通, 真邪相攻, 亂而相引, 故中壽而盡也。
五閱五使篇曰: 脈出於氣口, 色見於明堂。 詳面病門。
五色篇曰: 明堂者鼻也, 闕者眉間也, 庭者顏也, 蕃者頰側也, 蔽者耳門也, 其間欲方大, 去之十步皆見於外, 如是者壽必中百歲。 詳面病門。
壽夭剛柔篇曰: 形與氣相任則壽, 不相任則夭。 皮與肉相果則壽, 不相果則夭。 血氣經絡勝形則壽, 不勝形則夭。 形充而皮膚緩者則壽, 形充而皮膚急者則夭。 形充而脈堅大者順也, 形充而脈小以弱者氣衰, 氣衰則危矣。 形充而顴不起者骨小, 骨小則夭矣。 形充而大肉?堅而有分者肉堅, 肉堅則壽矣; 形充而而大肉無分理不堅者肉脆, 肉脆則夭矣。 牆基卑, 高不及其地者, 不滿三十而死; 其有因加疾者, 不滿二十而死。 平人而氣勝形者壽; 病而形肉脫, 氣勝形者死, 形勝氣者危矣。
五常政大論曰: 陰精所奉其人壽, 陽精所降其人夭。 帝曰: 一州之氣, 生化壽夭不同, 其故何也? 岐伯曰: 高下之理, 地勢使然也。 崇高則陰氣治之, 污下則陽氣治之, 陽勝者先天, 陰勝者後天, 此地理之常, 生化之道也。 帝曰: 其有壽夭乎? 曰: 高者其氣壽, 下者其氣夭, 地之小大異也, 小者小異, 大者大異。 故治病者, 必明天道地理, 陰陽更勝, 氣之先後, 人之壽夭, 生化之期, 乃可以知人之形氣矣。
神氣死證二
五常政大論曰: 根於中者, 命曰神機, 神去則機息。 根於外者, 命曰氣立, 氣止則化絕。
移精變氣論帝曰: 余欲臨病人, 觀死生, 決嫌疑, 欲知其要, 如日月光, 可得聞乎? 岐伯曰: 色脈者, 上帝之所貴也, 先師之所傳也。 色以應日, 脈以應月, 常求其要, 則其要也。 治之要極, 無失色脈, 用之不惑, 治之大則。 得神者昌, 失神者亡。 帝曰: 善。
邪客篇曰: 心者, 五臟六腑之大主也, 精神之所舍也, 其臟堅固, 邪弗能容也。 容之則心傷, 心傷則神去, 神去則死矣。
營衛生會篇曰: 營衛者精氣也, 血者神氣也, 血之與氣, 異名同類焉。
故奪血者無汗, 奪汗者無血。 故人生有兩死而無兩生。
疏五過論曰: 故貴脫勢, 雖不中邪, 精神內傷, 身必敗亡。
湯液醪醴論帝曰: 形弊血盡而功不立者何? 岐伯曰: 神不使也。 帝曰: 何謂神不使? 曰: 鍼石, 道也。 精神不進, 志意不治, 故病不可愈。 今精壞神去, 營衛不可復收。 何者? 嗜欲無窮, 而憂患不止, 精神弛壞, 營澀衛除, 故神去之而病不愈也。 病成名曰逆, 則鍼石不能治, 良藥不能及也。
逆調論曰: 人生與志不相有, 曰死。
陰陽死證三
四氣調神論曰: 夫四時陰陽者, 萬物之根本也, 所以聖人春夏養陽, 秋冬養陰, 以從其根, 故與萬物浮沉於生長之門。 逆其根, 則伐其本, 壞其真矣。 故陰陽四時者, 萬物之終始也, 死生之本也, 逆之則災害生, 從之則苛疾不起, 是謂得道。 道者, 聖人行之, 愚者佩之。 從陰陽則生, 逆之則死, 從之則治, 逆之則亂。 反順為逆, 是謂內格。
陰陽應象大論曰: 陽勝則身熱, 腠理閉, 喘粗為之俛仰, 汗不出, 齒乾以煩冤腹滿死, 能冬不能夏。 陰勝則身寒, 汗出身常清, 數慓而寒, 寒則厥, 厥則腹滿死, 能夏不能冬。
壽夭剛柔篇曰: 陰陽俱動, 乍有形, 乍無形, 加以煩心, 命曰陰勝其陽, 此謂不表不裏, 其形不久。
陰陽別論曰: 二陽之病發心脾, 有不得隱曲, 女子不月; 其傳為風消, 其傳為息賁者, 死不治。
通天篇曰: 太陽之人, 多陽而少陰, 必謹調之, 無脫其陰而瀉其陽, 陽重脫者易狂, 陰陽皆脫者, 暴死不知人也。
陰陽二十五人篇曰: 火形之人, 似於赤帝, 好顏急心, 不壽暴死。 能春夏不能秋冬。 水形之人, 似於黑帝, 善欺紿人, 戮死。 能秋冬不能春夏。
至真要大論帝曰: 六氣之復何如? 岐伯曰: 厥陰之復, 甚則入脾。 衝陽絕, 死不治。 少陰之復, 甚則入肺, 欬而鼻淵。 天府絕, 死不治。 太陰之復, 甚則入腎, 竅瀉無度。 太谿絕, 死不治。 少陽之復, 甚則入肺, 欬而血泄。 尺澤絕, 死不治。 陽明之復, 甚則入肝, 驚駭筋攣。 太衝絕, 死不治。 太陽之復, 甚則入心, 善忘善悲。 神門絕, 死不治。 陽明司天, 清復內餘, 欬不止而白血出者死。 乘年之虛, 則邪甚也。 失時之和, 亦邪甚也。 遇月之空, 亦邪甚也。 重感於邪, 則病危矣。 至而和則平, 至而甚則病, 至而反者病, 至而不至者病, 未至而至者病, 陰陽易者危。 反者死。
五運行大論曰: 從其氣則和, 違其氣則病, 不當其位者病, 迭移其位者病, 失守其位者危, 尺寸反者死, 陰陽交者死。 先立其年, 以知其氣, 左右應見, 然後乃可以言死生之逆順。
脈色死證四
平人氣象論曰: 人一呼, 脈四動以上曰死, 脈絕不至曰死。 乍疏乍數曰死。 春胃微弦曰平, 弦多胃少曰肝病, 但弦無胃曰死。 人以水穀為本, 故人絕水穀則死, 脈無胃氣亦死。 上二條詳四卷脈神章。 死心脈來, 前曲後居, 如操帶鉤, 曰心死。 死肺脈來, 如物之浮, 如風吹毛, 曰肺死。 死肝脈來, 急益勁, 如新張弓弦, 曰肝死。 死脾脈來, 銳堅如鳥之喙, 如鳥之距, 如屋之漏, 如水之流, 曰脾死。 死腎脈來, 發如奪索, 辟辟如彈石, 曰腎死。
三部九候論曰: 五臟已敗, 其色必夭, 夭必死矣。 形盛脈細, 少氣不足以息者危。 形瘦脈大, 胸中多氣者死。 參伍不調者病。 三部九候皆相失者死。 上下左右相失不可數者死。 中部之候雖獨調, 與眾臟相失者死。 中部之候相減者死。
目內陷者死。 脫肉身不去者死。 中部乍疏乍數者死。 真臟脈見者勝死。 足太陽氣絕者, 其足不可屈伸, 死必戴眼。 九候之脈, 皆沉細懸絕者為陰, 主冬, 故以夜半死。 躁盛喘數者為陽, 主夏, 故以日中死。 其脈乍數乍疏乍遲乍疾者, 日乘四季死。 形肉已脫, 九候雖調, 猶死。 若有七診之病, 其脈候亦敗者死矣, 必發噦噫。 脈不往來者死。 皮膚著者死。 瞳子高者太陽不足, 戴眼者太陽已絕, 此決死生之要, 不可不察也。
方盛衰論曰: 形弱氣虛死。 形氣有餘, 脈氣不足死。 脈氣有餘, 形氣不足生。
玉機真藏論曰: 形氣相失, 謂之難治; 色夭不澤, 謂之難已; 脈實以堅, 謂之益甚; 脈逆四時, 為不可治。 所謂逆四時者, 春得肺脈, 夏得腎脈, 秋得心脈, 冬得脾脈, 其至皆懸絕沉澀者, 命曰逆四時。
大奇論曰: 胃脈沉鼓澀, 胃外鼓大, 心脈小堅急, 皆鬲偏枯, 男子發左, 女子發右, 不瘖舌轉, 可治, 三十日起, 其從者瘖, 三歲起, 年不滿二十者, 三歲死。 脈至而搏, 血?身熱者死。 脈至浮合, 浮合如數, 一息十至以上, 是經氣予不足也。 微見九十日死。 脈至如火薪然, 是心精之予奪也, 草乾而死。 脈至如散葉, 昃肝氣予虛也, 木葉落而死。 脈至如省客, 省客者脈塞而鼓, 是腎氣予不足也, 懸去棗華而死。 脈至如丸泥, 是胃精予不足也, 榆莢落而死。 脈至如橫格, 是膽氣予不足也, 禾熟而死。 脈至如弦縷, 是胞精予不足也, 病善言, 下霜而死; 不言, 可治。 脈至如交漆, 交漆者左右傍至也, 微見三十日死。 脈至如湧泉, 浮鼓肌中, 太陽氣予不足也, 少氣味, 韭英而死。 脈至如頹土之狀, 按之不得, 是肌氣予不足也, 五色先見黑白, 壘發死。 脈至如懸雍, 懸雍者浮揣切之益大, 是十二俞之予不足也, 水凝而死。 脈至如偃刀, 偃刀者浮之小急, 按之堅大急, 五臟菀熱, 寒熱獨并於腎也, 如此其人不得坐, 立春而死。 脈至如丸滑不直手, 不直手者, 按之不可得也, 是大腸氣予不足也, 棗葉生而死。 脈至如華者, 令人善恐, 不欲坐臥, 行立常聽, 是小腸氣予不足也, 季秋而死。
宣明五氣篇曰: 五邪所見, 春得秋脈, 夏得冬脈, 長夏得春脈, 秋得夏脈, 冬得長夏脈, 名曰陰出之陽, 病善怒不治, 是謂五邪, 皆同命, 死不治。
玉版論要篇曰: 色夭面脫, 不治, 百日盡已。 脈短氣絕死。 病溫虛甚死。 女子右為逆, 左為從; 男子左為逆, 右為從。 易, 重陽死, 重陰死。
通評虛實論曰: 氣虛者肺虛也, 氣逆者足寒也, 非其時則生, 當其時則死。 帝曰: 何謂重虛? 岐伯曰: 脈氣上虛尺虛, 是謂重虛。 帝曰: 何以治之? 曰: 所謂氣虛者, 言無常也。 尺虛者, 行步恇然。 脈虛者, 不象陰也。 如此者, 滑則生, 澀則死也。 帝曰寒氣暴上, 脈滿而實何如? 曰: 實而滑則生, 實而逆則死。 帝曰: 脈實滿, 手足寒, 頭熱, 何如? 曰: 春秋則生, 冬夏則死。 脈浮而澀, 澀而身有熱者死。 帝曰: 其形盡滿何如? 曰: 其形盡滿者, 脈急大堅, 尺澀而不應也, 如是者, 從則生, 逆則死。 所謂從者, 手足溫也。 所謂逆者, 手足寒也。
陰陽別論曰: 所謂陰者, 真臟也, 見則為敗, 敗必死也。 所謂陽者, 胃脘之陽也。 別於陽者, 知病處也; 別於陰者, 知死生之期。 三陰俱搏, 二十日夜半死。 二陰俱搏, 十三日夕時死。 一陰俱搏, 十日平旦死。 三陽俱搏且數, 三日死。 三陰三陽俱搏, 心腹滿。 發盡不得隱曲, 五日死。 二陽俱搏, 其病溫, 死不治, 不過十日死。 凡持真脈之臟脈者, 肝至懸絕急, 十八日死。 心至懸絕, 九日死。 肺至懸絕, 十二日死。 腎至懸絕, 七日死。 脾至懸絕, 四日死。
玉機真藏論曰: 真肝脈至, 中外急, 如循刀刃責責然, 如按琴瑟弦, 色青白不澤, 毛折乃死。 五藏脈詳脈神章真藏條。
終始篇曰: 脈口四盛, 且大且數者, 名曰溢陰, 溢陰為內關, 內關不通死不治。 諸脈俱詳關格門。
五臟生成篇曰: 凡相五色之奇脈, 面黃目青, 面黃目赤, 面黃目白, 面黃目黑者, 皆不死也。 面青目赤, 面赤目白, 面青目黑, 面黑目白, 面赤目青, 皆死也。 故色見青如草茲者死, 黃如枳實者死, 黑如炱者死, 赤如衃血者死, 白如枯骨者死, 此五色之見死也。 青如翠羽者生, 赤如雞冠者生, 黃如蟹腹者生, 白如豕膏者生, 黑如烏羽者生, 此五色之見生也。
論疾診尺篇曰: 診寒熱, 赤脈上下至瞳子, 見一脈一歲死, 見一脈半一歲半死, 見二脈二歲死, 見二脈半二歲半死, 見三脈三歲死。
病傳死期五
玉機真藏論曰: 五臟受氣於其所生, 傳之於其所勝, 氣舍於其所生, 死於其所不勝, 病之且死, 必先傳行至其所不勝, 病乃死。 此言氣之逆行也, 故死。 肝受氣於心, 傳之於脾, 氣舍於腎, 至肺而死。 脾受氣於肺, 傳之於腎, 氣舍於心, 至肝而死。 肺受氣於腎, 傳之於肝, 氣舍於脾, 至心而死。 腎受氣於肝, 傳之於心, 氣舍於肺, 至脾而死。 此皆逆死也。 一日一夜五分之, 此所以言死生之旦暮也。 帝曰: 五臟相通, 移皆有次, 五臟有病, 則各傳其所勝。 不治, 法三月若六月, 若三日若六日, 傳五臟而當死, 是順傳所勝之次也。 故曰: 別於陽者, 知病從來; 別於陰者, 知死生之期。 言知至其所困而死。 風者, 百病之長也。 腎傳之心, 病筋脈相引而急, 病名曰瘛, 當此之時, 可灸可藥。 弗治, 滿十日, 法當死。 腎因傳之心, 心即復反傳而行之肺, 發寒熱, 病當三歲死。
標本病傳論曰: 夫病傳者, 心病先心痛, 一日而欬, 三日?支痛, 五日閉塞不通, 身痛體重, 三日不已死, 冬夜半, 夏日中。 肺病喘欬, 三日而?支滿痛, 一日身重體痛, 五日而脹, 十日不已死, 冬日入, 夏日出。 肝病頭目眩, ?支滿, 三日體重身痛, 五日而脹, 三日腰脊少腹痛脛痠, 三日不已死, 冬日入, 夏早食。 脾病身痛體重, 一日而脹, 二日少腹腰脊痛脛痠, 三日背?筋痛小便閉, 十日不已死, 冬人定, 夏晏食。 腎病少腹腰脊痛胻痠, 三日背?筋痛小便閉, 三日腹脹, 三日兩?支痛, 三日不已死, 冬大晨, 夏晏晡。 胃病脹滿, 五日少腹腰脊痛胻痠, 三日背?筋痛小便閉, 五日身體重, 六日不已死, 冬夜半後, 夏日昳。 膀胱病小便閉, 五日少腹脹腰脊痛胻痠, 一日腹脹, 一日身體痛, 二日不已死, 冬雞鳴, 夏下晡。 諸病以次相傳, 如是者, 皆有死期, 不可刺。 間一臟止, 及至三四臟者, 乃可刺也。
病傳論曰: 大氣入臟, 腹痛下淫, 可以致死, 不可以致生。 帝曰: 大氣入臟奈何?
岐伯曰: 病先發於心, 一日而之肺, 五日而之脾, 三日不已, 死, 冬夜半, 夏日中。 病先發於肺, 三日而之肝, 一日而之脾, 五日而之胃, 十日不已, 死, 冬日入, 夏日出。 病先發於肝, 二百而之脾, 五日而之胃, 三日而之腎, 三日不已, 死, 冬日入, 夏早食。 病先發於脾, 一日而之胃, 二日而之腎, 三日而之膂膀胱, 十日不已, 死, 冬人定, 夏晏食。 病先發於胃, 五日而之腎, 三日而之膂膀胱, 五日而上之心, 二日不已, 死, 冬夜半, 夏日昳。 病先發於腎, 三日而之膂膀胱, 三日而上之心, 三日而之小腸, 三日不已, 死, 冬大晨, 夏晏晡。 病先發膀胱, 五日而之腎, 一日而之小腸, 一日而之心, 二日不已, 死, 冬雞鳴, 夏下晡。
氣厥論曰: 心移寒於肺, 肺消, 肺消者飲一溲二, 死不治。 肝移熱於心則死。 腎移熱於脾, 傳為虛, 腸澼死, 不可治。
陰陽別論曰: 死陰之屬, 不過三日而死; 生陽之屬, 不過四日而死。 所謂生陽死陰者, 肝之心謂之生陽, 心之肺謂之死陰, 肺之腎謂之重陰, 腎之肝謂之辟陰, 死不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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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時死證六
九宮八風篇曰: 太一移日, 天必應之以風雨, 以其日風雨則吉, 歲美民安少病矣。 因視風所從來而占之: 風從其所居之鄉來為實風, 主生, 長養萬物; 從其衝後來為虛風, 主殺主害者。 謹候虛風而避之。 故聖人日避虛邪之道, 如避矢石然, 邪弗能害, 此之謂也。 風從西北方來, 名曰折風, 其傷人也, 內舍於小腸, 外在於手太陽脈, 脈絕則溢, 脈閉則結不通, 善暴死。 三虛相搏, 則為暴病卒死。
歲露論帝曰: 其有卒然暴病暴死者何也? 少師曰: 三虛者, 其死暴疾也。 得三實者, 邪不能傷人也。 帝曰: 願聞三虛。 曰: 乘年之衰, 逢月之空, 失時之和, 因為賊風所傷, 是為三虛。 故論不知三虛, 工反為粗。 帝曰: 願聞三實。 曰: 逢年之盛, 遇月之滿, 得時之和, 雖有賊風邪氣, 不能危之也。 故諸逢其風而遇其雨者, 命曰遇歲露焉。 因歲之和, 而少賊風者, 民少病而少死;
歲多賊風邪氣, 寒溫不和, 則民多病而死矣。 帝曰: 虛邪之風, 其所傷貴賤何如? 候之奈何? 曰: 正月朔日, 太一居天留之宮, 其日西北風, 不雨, 人多死矣。 正月朔日, 平旦北風, 春, 民多死。 正月朔日, 平旦北風行, 民病多者, 十有三也。 正月朔日, 日中北風, 夏, 民多死。 正月朔日, 夕時北風, 秋, 民多死。 終日北風, 大病死者十有六。 正月朔日, 風從南方來, 命曰旱鄉, 從西方來, 命曰白骨, 將國有殃, 人多死亡。 正月朔日, 風從東方來, 發屋, 揚沙石, 國有大災也。 正月朔日, 風從東南方來, 春有死亡。 正月朔日, 天和溫不風, 糴賤, 民不病; 天寒而風, 糴貴, 民多病。 此所以候歲之風, 殘傷人者也。 二月丑不風, 民多心腹病。 三月戍不溫, 民多寒熱。 四月已不暑, 民多癉病。 十月申不寒, 民多暴死。 諸所謂風者, 皆發屋, 折樹木, 揚砂石, 起毫毛, 發腠理者也。
本神篇曰: 心怵愓思慮則傷神, 神傷則恐懼自失, 破?脫肉, 毛悴色夭, 死於冬。 脾憂愁而不解則傷意, 意傷則悗亂, 四肢不舉, 毛悴色夭, 死於春。 肝悲哀動中則傷魂, 魂傷則狂忘不精, 不精則不正當人, 陰縮而攣筋, 兩?骨不舉, 毛悴色夭, 死於秋。 肺喜樂無極則傷魄, 魄傷則狂, 狂者意不存人, 皮革焦, 毛悴色夭, 死於夏。 腎盛怒而不止則傷志, 志傷則喜忘其前言, 腰脊不可以俛仰屈伸, 毛悴色夭, 死於季夏。 恐懼而不解則傷精, 精傷則骨痠痿厥, 精時自下。 是故五臟主藏精者也, 不可傷, 傷則失守而陰虛, 陰虛則無氣, 無氣則死矣。 是故用鍼者, 察觀病人之態, 以知精神魂魄之存亡得失之意, 五者以傷, 鍼不可以治之也。
玉機真藏論曰: 大骨枯槁, 大肉陷下, 胸中氣滿, 喘息不便, 其氣動形, 期六月死, 真臟脈見, 乃予之期日。 大骨枯槁, 大肉陷下, 胸中氣滿, 喘息不便, 內痛引肩項, 期一月死, 真臟脈見, 乃予之期日。 大骨枯槁, 大肉陷下, 胸中氣滿, 喘息不便, 內痛引肩項, 身熱脫肉破?, 真臟見, 十日之內死。 大骨枯槁, 大肉陷下, 肩髓內消, 動作益衰, 真臟來見, 期一歲死, 見其真臟, 乃予之期日。 大骨枯槁, 大肉陷下, 胸中氣滿, 腹內痛, 心中不便, 肩項痛身熱, 破?脫肉, 目眶陷, 真臟見, 目不見人, 立死; 其見人者, 至其所不勝之時則死。 急虛身中卒至, 五臟絕閉, 脈道不通, 氣不往來, 譬於墮溺, 不可為期。 其脈絕不來, 若人一呼五六至, 其形肉不脫, 真臟雖不見, 猶死也。
三部九候論曰: 寒熱病者, 以平旦死。 熱中及熱病者, 以日中死。 病風者, 以日夕死。 病水者, 以夜半死。
平人氣象論曰: 肝見庚辛死。 心見壬癸死。 脾見甲乙死。 肺見丙丁死。 腎見戊己死。 是謂真臟見皆死。
氣交變大論曰: 歲木太過, 風氣流行, 脾土受邪, 上應歲星, 衝陽絕者死不治。 歲火太過, 炎暑流行, 肺金受邪, 上應熒惑星, 太淵絕者死不治。 歲土太過, 雨濕流行, 腎水受邪上應鎮星, 太谿絕者死不治。 歲金太過, 燥氣流行, 肝木受邪, 上應太白星, 太衝絕者死不治。 歲水太過, 寒氣流行, 邪害心火, 上應辰星, 神門絕者死不治。
六元正紀大論帝曰: 六位之氣, 盈虛何如? 岐伯曰: 太少異也。 太者之至徐而常, 少者暴而亡。 木鬱之發, 甚則耳鳴眩轉, 目不識人, 善暴僵仆。 火鬱之發, 甚則瞀悶懊?, 善暴死。
六微旨大論曰: 天符為執法, 歲位為行令, 太一天符為貴人。 帝曰: 邪之中也奈何? 岐伯曰: 中執法者, 其病速而危; 中行令者, 其病徐而持; 中貴人者, 其病暴而死。 帝曰: 位之易也何如? 曰: 君位臣則順, 臣位君則逆, 逆則其病近, 其害速; 順則其病遠, 其害微。 所謂二火也。
本病論帝曰: 人氣不足, 天氣如虛, 人神失守, 神光不聚, 邪鬼外干, 致有夭亡, 可得聞乎? 岐伯曰: 人之五臟, 一臟不足, 又會天虛, 感邪之至也。 人憂愁思慮即傷心, 又或遇少陰司天, 天數不及, 此即天氣人氣同虛也。 又遇驚而奪精, 汗出於心, 因而三虛, 神明失守, 卻遇火不及之歲, 有黑尸鬼犯之, 令人暴亡。 人飲食勞倦即傷脾, 又或遇太陰司天, 天數不及, 此即人虛而天虛也。 又遇飲食飽甚, 汗出於胃, 醉飽行房, 汗出於脾, 因而三虛, 脾神失守, 卻遇土不及之年, 即有青尸鬼犯之, 令人卒亡。 人久坐濕地, 強力入水即傷腎, 因而三虛, 腎神失守, 卻遇木不及之年, 有黃尸鬼見, 令人暴亡。 人或恚怒, 氣逆上而不下即傷肝, 又遇厥陰司天, 天數不及, 此謂天虛人虛也。 又遇疾走恐懼, 汗出於肝, 神位失守, 神光不聚, 又遇大不及之年, 有白尸鬼犯之, 令人暴亡也。 已上五失守者, 天虛而人虛也, 神遊失守其位, 即有五尸鬼干人, 令人暴亡也, 謂之曰尸厥。 此謂得守者生, 失守者死, 得神者昌, 失神者亡。
諸經死證七
經脈篇曰: 手太陰氣絕則皮毛焦。 太陰者, 行氣溫於皮毛者也, 故氣不榮則皮毛焦, 皮毛焦則津液去皮節, 津液去皮節則爪枯毛折, 毛折者則毛先死, 丙篤丁死, 火勝金也。 手少陰氣絕則脈不通, 脈不通則血不流, 血不流則髦色不澤, 故其面黑如漆柴者, 血先死, 壬篤癸死, 水勝火也。 足太陰氣絕者則脈不榮肌肉。 唇舌者, 肌肉之本也, 脈不榮則肌肉軟, 肌肉軟則舌萎人中滿, 人中滿則唇反, 唇反者肉先死, 甲篤乙死, 木勝土也。 足少陰氣絕則骨枯。 少陰者冬脈也, 伏行而濡骨髓者也, 故骨不濡則肉不能著也, 骨肉不相親則肉軟卻, 肉軟卻故齒長而垢, 髮無澤, 髮無澤者骨先死, 戊篤己死, 土勝水也。 足厥陰氣絕則筋絕。 厥陰者肝脈也, 肝者筋之合也, 筋者聚於陰器而脈絡於舌本也, 故脈弗榮則筋急, 筋急則引舌與卵, 故唇青舌卷卵縮則筋先死, 庚篤辛死, 金勝木也。 五陰氣俱絕則目系轉, 轉則目運, 目運者為志先死, 志先死則遠一日半死矣。 六陽氣絕則陰與陽相離, 離則腠理發泄, 絕汗乃出, 故旦占夕死, 夕占旦死。
診要經終論帝曰: 願聞十二經脈之終奈何? 岐伯曰: 太陽之脈, 其終也戴眼反折瘈瘲, 其色白, 絕汗乃出, 出則死矣。 少陽終者, 耳聾百節皆縱, 目瞏絕系, 絕系一日半死, 其死也色先青白, 乃死矣。 陽明終者, 口目動作, 善驚妄言, 色黃, 其上下經盛, 不仁則終矣。 少陰終者, 面黑齒長而垢, 腹脹閉, 上下不通而終矣。 太陰終者, 腹脹閉不得息, 善噫善嘔, 嘔則逆, 逆則面赤, 不逆則上下不通, 不通則面黑皮毛焦而終矣。 厥陰終者, 中熱嗌乾, 善溺心煩, 甚則舌卷卵上縮而終矣。 此十二經之所敗也。諸病死證八
脈要精微論曰: 五臟者, 中之守也。 言而微, 終日乃復言者, 此奪氣也。 衣被不斂, 言語善惡不避親疏者, 此神明之亂也。 倉廩不藏者, 是門戶不要也。 水泉不止者, 是膀胱不藏也。 得守者生, 失守者死。 夫五臟者, 身之強也。 頭者精明之府, 頭傾視深, 精神將奪矣。 背者胸中之府, 背曲肩垂, 府將壞矣。 腰者腎之府, 轉搖不能, 腎將憊矣。 膝者筋之府, 屈伸不能, 行則僂附, 筋則憊矣。 骨者髓之府, 不能久立, 行則振掉, 骨將憊矣。 得強則生, 失強則死。
玉版篇帝曰: 諸病皆有逆順, 可得聞乎? 岐伯曰: 腹脹, 身熱, 脈大, 是一逆也。 腹鳴而滿, 四肢清, 泄, 其脈大, 是二逆也。 ?而不止, 脈大, 是三逆也。 欬且溲血脫形, 其脈小勁, 是四逆也。 欬, 脫形身熱, 脈小以疾, 是五逆也。 如是者, 不過十五日而死矣。 其腹大脹, 四末清, 脫形, 泄甚, 是一逆也。 腹脹便血, 其脈大, 時絕, 是二逆也。 欬溲血, 形肉脫, 脈搏, 是三逆也。 嘔血, 胸滿引背, 脈小而疾, 是四逆也。 欬嘔腹脹, 且飧泄, 其脈絕, 是五逆也。 如是者, 不過一時而死矣。
五禁篇帝曰: 何謂五逆? 岐伯曰: 熱病脈靜, 汗已出, 脈躁盛, 是一逆也。 病泄, 脈洪大, 是二逆也。 著痹不移, ?肉破, 身熱, 脈偏絕, 是三逆也。 淫而奪形, 身熱, 色夭然白, 及後下血衃, 血衃篤重, 是四逆也。 寒熱奪形, 脈堅搏, 是謂五逆也。
玉機真藏論曰: 五實死, 五虛死。 帝曰: 願聞五實五虛。 岐伯曰: 脈盛, 皮熱, 腹脹, 前後不通, 悶瞀, 此謂五實。 脈細, 皮寒, 氣少, 泄利前後, 飲食不入, 此謂五虛。 帝曰: 其時有生者何也? 岐伯曰: 漿粥入胃, 注泄止, 則虛者活, 身汗得後利, 則實者活。 此其候也。
保命全形論曰: 夫鹽之味鹹者, 其氣令器津泄; 弦絕者, 其音嘶敗; 木敷者, 其葉發; 病深者, 其聲噦。 人有此三者, 是謂壞府, 毒藥無治, 短鍼無取。
五色篇雷公曰: 人不病卒死, 何以知之? 帝曰: 大氣入於臟腑者, 不病而卒死矣。
雷公曰: 病小愈而卒死者, 何以知之? 帝曰: 赤色出兩顴, 大如母指者, 病雖小愈, 必卒死。 黑色出於庭, 大如母指者, 必不病而卒死。
奇病論帝曰: 有癃者, 一日數十溲, 此不足也。 身熱如炭, 頸膺如格, 人迎躁盛, 喘息氣逆, 此有餘也。 太陰脈細微如髮者, 此不足也, 其病安在? 名為何病? 岐伯曰: 病在太陰, 其盛在胃, 頗在肺, 病名曰厥, 死不治, 此所謂五有餘二不足也。 帝曰: 何謂五有餘二不足? 曰: 所謂五有餘者, 五病之氣有餘也; 二不足者, 亦病氣之不足也。 今外得五有餘, 內得二不足, 此其身不表不裏, 亦正死明矣。
陽明脈解篇曰: 陽明厥則喘而惋, 惋則惡人。 帝曰: 或喘而死者, 或喘而生者何也? 岐伯曰: 厥逆連臟則死, 連經則生。
厥論曰: 三陰俱逆, 不得前後, 使人手足寒, 三日死。 少陽厥逆, 機關不利, 腰不可以行, 項不可以顧, 發腸癰不可治, 驚者死。 手心主少陰厥逆, 心痛引喉, 身熱, 死不可治。 詳厥逆門。
通評虛實論帝曰: 消癉虛實何如? 岐伯曰: 脈實大, 病久可治; 脈懸小堅, 病久不可治。 帝曰: 癲疾何如? 曰: 脈搏大滑, 久自已; 脈小堅急, 死不治。 帝曰: 癲疾之脈, 虛實何如? 曰虛則可治, 實則死。 帝曰: 腸澼便血何如? 曰: 身熱則死, 寒則生。 腸澼下白沫何如? 曰: 脈沉則生, 脈浮則死。 帝曰: 腸澼下膿血何如? 曰: 脈懸絕則死, 滑大則生。
癲狂篇曰: 癲疾者, 癲發如狂者死不治。
厥病篇曰: 風痺淫濼, 病不可已者, 足如履冰, 時如入湯中, 股脛淫濼, 煩心頭痛, 時嘔時悗, 眩已汗出, 久則目眩, 悲以喜恐, 短氣不樂, 不出三年死也。 真心痛, 手足清至節, 心痛甚, 旦發夕死, 夕發旦死。 真頭痛, 頭痛甚, 腦盡痛, 手足寒至節, 死不治。
痺論帝曰: 痺其時有死者, 或疼久者, 或不已者, 其故何也? 岐伯曰: 其入臟者死, 其留連筋骨間此疼久, 其留皮膚間者易已。傷寒死證九
俱詳列傷寒瘟疫二門熱病篇曰: 三陰三陽, 五臟六腑皆受病, 營衛不行, 五臟不通, 則死矣。
誤治死證十
六元正紀大論曰: 大積大聚, 其可犯也, 衰其大半而止, 過者死。
診要經終篇曰: 凡刺胸腹者, 必避五臟。 中心者環死, 中脾者五日死, 中腎者七日死, 中肺者五日死, 中膈者皆為傷中, 其病雖愈, 不過一歲死。
刺禁論曰: 臟有要害, 不可不察, 肝生於左, 肺藏於右, 心部於表, 腎治於裏, 脾為之使, 胃為之市。 膈肓之上, 中有父母, 七節之傍, 中有小心, 從之有福, 逆之有咎。 刺中心, 一日死, 其動為噫, 刺中肝, 五日死, 其動為語。 刺中腎, 六日死, 其動為嚏。 刺中肺, 三日死, 其動為欬。 刺中脾, 十日死, 其動為吞。 刺中膽, 一日半死, 其動為嘔。 刺跗上中大脈, 血出不止死。 刺面中溜脈, 不幸為盲。 刺頭中腦戶, 入腦立死。 刺陰股中大脈, 血出不止死。 刺臂太陰脈, 出血多立死。
小鍼解曰: 取五脈者死, 言病在中, 氣不足, 但用鍼盡大瀉其諸陰之脈也。 取三陽之脈者, 唯言盡瀉三陽之氣, 令病人恇然不復也。 奪陰者死, 言取尺之五里五往者也。 奪陽者狂, 正言也。 所謂五臟之氣已絕於內者, 脈口氣內絕不至, 反取其外之病處與陽經之合, 有留鍼以致陽氣, 陽氣至則內重竭, 重竭則死矣。 其死也無氣以動, 故靜。 所謂五臟之氣已絕於外者, 脈口氣外絕不至, 反取其四末之輸, 有留鍼以致其陰氣, 陰氣至則陽氣反入, 入則逆, 逆則死矣。 其死也陰氣有餘, 故躁。
玉版篇曰: 夫鍼之與五兵, 其孰小乎? 能殺生人, 不能起死者也。 帝曰: 願卒聞之。 岐伯曰: 經隧者, 五臟六腑之大絡也, 迎而奪之而已矣。 帝曰: 上下有數乎? 曰: 迎之五里, 中道而止, 五至而已, 五往而藏之氣盡矣, 故五五二十五而竭其輸矣, 此所謂奪其天氣者也。 帝曰: 願卒聞之。 曰: 闚門而刺之者, 死於家中; 入門而刺之者, 死於堂上。
癰疽死證十一
癰疽篇, 玉版篇等義, 俱詳列外科。
絕穀死證十二
平人絕穀篇帝曰: 願聞人之不食, 七日而死何也? 伯高曰: 神者, 水穀之精氣也。 故腸胃之中, 常留穀二斗, 水一斗五升。 故平人日再後, 後二升半, 一日中五升, 七日五七三斗五升, 而留水穀盡矣。 故平人不食飲七日而死者, 水穀精氣津液皆盡故也。
乳子死證十三
通評虛實論帝曰: 乳子而病熱, 脈懸小者何如? 岐伯曰: 手足溫則生, 寒則死。 帝曰: 乳子中風熱, 喘鳴肩息者, 脈何如? 岐伯曰: 喘鳴肩息者, 脈實大也, 緩則生, 急則死。
論疾診尺篇曰: 嬰兒病, 其頭毛皆逆上者, 必死。
熱病篇曰: 老人嬰兒, 熱而腹滿者死。
述古十四
華元化曰: 不病而五行絕者死。 不病而性變者死。 不病而暴語妄者死。 不病而暴不語者死。 不病而喘息者死。 不病而強中者死。 不病而暴目盲者死。 不病而暴腫滿者死。 不病而大便結者死。 不病而暴無脈者死。 不病而暴昏冒如醉者死。 此內外先盡故也。 逆者即死。 順者二年無有生者也。
景岳全書卷之三十七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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